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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use” [1958]

波蘭導演 Walerian Borowczyk 前年在法國以82歲高齡病逝, 不過他的離開沒有引起太大回響, 似乎大家都已對這位曾經備受爭議的導演失去興趣~ 的確, 現在 Borowczyk 較為人所熟識的作品, 都是一些帶點變態的另類情慾片~ “the Beast” [1975], “Behind Convent Walls” [1977], 還有名正言順的色情片如 “Emmanuelle 5″ [1987], 在影迷心中都有著cult片的地位~

有說 Walerian Borowczyk 是位從高檔藝術開始, 慢慢向下滑, 最後淪落至拍鹹片的潦倒導演, 但這樣的評價未免過於刻薄, 儘管他後期的電影不時被貶為 “內容空洞” 的色情片, 它們都總能展現非常流麗悅目的影像~ 何況電影只是他藝術創作的一部分, 他同時是一位平面設計師, 畫家, 雕塑家, 作家, 起初更是一位出色的動畫家~ 他的動畫作品多以現成的圖片或簡單的圖像拼砌出抽象和複雜的概念, 又不失荒謬和幽默感, 為動畫創作帶來深遠的影響~

Walerian Borowczyk 在1923年生於波蘭西部城市 Kwilcz, 年青時在藝術學院學習繪畫, 後來從事繪畫及平版印刷創作, 並且屢屢獲獎~ 1956年, 他開始與另一位波蘭平面設計師兼動畫家 Jan Lenica 合作, 共同拍攝了幾部叫人刮目相看的動畫片, 包括 “Once Upon a Time” [1957], “Love Requited” [1958] 和 “House” [1958]~

“School” [1958]

“Once Upon a Time” 採用了一點 Lenica 的波蘭海報設計那種粗線條而大膽, 色彩鮮明的風格, 以 cut-out 圖片構成簡約抽象的幾何圖像設計, 再砌成千變萬化的物象, 今天看來一點也不覺落伍~ 最後一個鏡頭看 “主角” 從名畫 “蒙娜麗莎” 走到抽象畫前, 最後自己跳進畫框之中, 就像暗示動畫創作就是視覺藝術發展的新路向~ 接下來一個 zoom out 展示製作動畫的 “原材料”, 驚覺原來都只是些信手拈來的日常物品~

“Love Requited” 跟其他作品略有不同, 以多幅波蘭畫家 Jan Plaskocinski 的作品訴說一個愛情故事, 可惜筆者看不懂畫面中的波蘭文, 未能對故事有更深入的了解~ 不過單是攝影也見精彩, 以剪接, zoom鏡, pan鏡等基本攝影技巧, 把靜止的繪圖變成活靈活現的動畫, 一如十年後大島渚以漫畫為藍本的 “忍者武藝帳” (Band of Ninja) [1967]~

“House” 大概是兩位動畫大師合作期間最出色的作品~ 影片由多個段落組成, 有如帶觀眾參觀一家古怪屋不同房間, 每段都運用了不同的表達方式, 以cut-out圖片, 照片, 實物, 真人等多種材料, 用上 stop-motion, 加速, 倒播, 重複等手法展示動畫電影豐富的可能性, 再配上由波蘭作曲家 Wlodzimierz Kotonski 主理的實驗性電子配樂, 更添一份超現實的奇幻感~ 此片贏得58年布魯塞爾世界博覽會中實驗電影節的大獎, 令二人聲名大噪~

“the Astronauts” [1959]

Borowczyk 同年另一部短片 “School” [1958] 採用的手法則比較統一, 以許多幀硬照砌出一位軍人的面貌, 看他配合哨子聲做出各種生硬的動作, 對軍人訓練的非人化作出諷刺~ 這種把真人當作死物 “使用” 的取向, 跟捷克動畫家 Jan Svankmajer 也有點相似~

1959年, Walerian Borowczyk 移居巴黎, 並在那裡跟 Chris Marker 拍了一部短片 “the Astronauts” [1959] (part 1/part 2)~ 這部妙想天開的科幻短片, 展現了一次幽默惹笑的太空旅程, 以紙盒太空船結合真人照片衝出巴黎上空的大氣層, 低成本地漫遊太空, 散發出一點梅里耶 (Georges Méliès) 那種手作仔科幻短片的趣味~

“Renaissance” [1963] 是 Borowczyk 獻給協助他移居到巴黎的傳奇攝影師 Hy Hirsh 的短片~ 電影從頹垣敗瓦開始, 慢慢時光倒流重現廢墟原有的景象, 最後跑出一枚手榴彈, 爆炸後一切再次灰飛煙滅, 大概戰爭就是破壞這些美好事物的元兇~ 影片是一次精彩的 stop-motion 動畫示範, 同時展示出暴力所造成的嚴重傷害, 並懷緬那些被破壞和已消失的美好東西~

“Renaissance” [1963]

“Monty Python” 創作者 Terry Gilliam 也是 Borowczyk 的忠實支持者, 名作 “the Game of Angels” [1964] 更是他心目中的十大動畫電影之一~ “the Game of Angels” (part1/part2) 是 Borowczyk 最黑暗可怖的作品之一, 全片以非常簡約抽象的圖像展示一個類似集中營的地方, 畫面曖昧得幾乎看不出究竟, 但片中聲效卻是繪影繪聲, 觀者不難想像出那裡可怕的囚室, 刑場和種種機械式的行刑過程~ 電影的配樂亦大有來頭, 由著名法國 musique concrete 音樂家 Bernard Parmegiani 主理, 把教會音樂襯在這種不人道的地方, 效果尤其懾人~

“Rosalie” [1966] (part 1/part 2) 是導演改編自莫泊桑短篇故事 “Rosalie Prudent” 的真人短片, 講述一位狠心殺掉自己初生嬰孩的女僕, 在法庭上自辯的故事~ 全片只由 Rosalie 面向鏡頭讀出故事大部分原文, 中間插入種種與案情相關的證物 (只有一點stop-motion效果), 可說另是一個測試觀眾想像力的實驗~

繼動畫長片 “Mr. and Mrs. Kabal’s Theatre” [1967] 後, Borowczyk 推出真人長片 “Goto, Island of Love” [1968], 得到高度的評價, 此後專注起用演員拍片, 而且越拍越色情, 只間中重回短篇的體裁~ 但即使是拍短片, 大多是跟色慾有關的短篇紀錄片, 例如展覽詩人 André Pieyre de Mandiargues 性愛古董珍藏的 “Une Collection Particulière” [1973], 展示女超現實畫家 Bona Tibertelli de Pisis 作品的 “Escargot de Venus” [1975], 記錄另一位超現實畫家 Popovic Ljuba 創作過程的 “L’ Amour Monstre de Tous les Temps” [1977] 等~ 描寫地獄百態的 “Scherzo Infernal” [1984] 再見他製作動畫, 不過題材和畫面都坦白得兒童不宜~

“the Games of Angels” [1964]

“Woman of the Dunes” (砂之女) [1964]

從Agnes那邊讀到日本音樂家武滿徹, 談音樂只讀不聽不是味兒, 不如就把本網音樂盒裡的歌曲, 換成武滿徹替多位日本名導撰寫的電影配樂吧~

武滿徹的音樂初聽時或許也會讓不少人摸不著頭腦, 他的作品有如音樂溶爐般, 自由地結合傳統與現代多種不同風格~ 就以今次選取的電影配樂為例, 古裝片如 “怪談”, “暗殺” 是日本傳統音樂的前衛示範, 但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寫出 “不良少年” 般溫柔可人的旋律和 “他人之顏” 那種華麗的舞會式音樂~ 他曾替勅使河原宏多部電影配樂, “陷阱” 古怪的聲音似乎來自一部預置鋼琴 (prepared piano), “砂之女” 近乎 dark ambient 的曖昧聲音令電影添上隱伏的不安感~

談到武滿徹, 不得不提他非常欣賞, 並深受其影響的法國音樂家梅湘 (Olivier Messiaen)~ 梅湘是位音樂家也是位愛鳥人, 他畢生到處遊歷, 一路記下了許多種不同鳥兒的歌聲, 並將之用在鋼琴曲和交響樂曲中~ 梅湘的音樂節奏非常複雜, 向印度和希臘音樂取經, 又以自創的音階與和聲法創作, 聽慣傳統音階的人初聽時或會覺得突兀, 但他的作品絕對有其新鮮獨特的魅力~ 音樂盒內的 “Oiseaux Exotiques” (exotic birds) 是寫給鋼琴和11枝管樂器和7件敲擊樂器的樂曲, 有如百鳥爭鳴般熱鬧~

事有湊巧, 日前筆者欣賞了這個名為 “鳥與歌” 的音樂會, 才第一次聽到真人現場演奏梅湘的樂曲~ 話說筆者於音樂會中場休息時在會場閒逛, 發現電影節目辦事處下次世界電影回顧展定於明年一月至二月舉行, 主角將會是波蘭的新浪潮電影 (暫時未有公佈詳細映期)~

波蘭是中歐其中一個電影歷史最豐富的國家, 實難以在一個影展裡網羅所有好片, 不過要是對波蘭電影有興趣, 那麼絕對應該找找該國近年推出的一系列DVD影碟, 包括 Jerzy Skolimoski, Andrzej Munk 等名家的合輯, 還有動畫, 兒童動畫, 紀錄片, 實驗短片等多個精選系列, 最重要的是DVD都附設英文字幕, 而且售價低廉~ 假如每個國家都可以這樣重視自己的電影傳統, 讓有心人逐一發掘, 實在是影迷之福~

久休復出的 Jerzy Skolimoski 曾在 “Eastern Promises” (黑幕謎情) [2007] 演叔叔, 另外還拍了部評價不俗的新片, 在上述那套DVD推出之前, 他在波蘭時期的電影一直鮮有機會能看到~ 英年早逝的 Andrzej Munk 是波蘭新浪潮另一個重要的名字, 他的遺作 “Passenger” (女乘客) [1963] 經由 Second Run 發行成影碟, 至於另一位波蘭導演 Jerzy Kawalerowicz 的 “Mother Joan of the Angels” (魔鬼與修女) [1961] 更是 Second Run 第一批影碟化的名作~ 順帶一提, 此片也是日本 Art Theatre Guild 第一部代理發行的電影~

1. “Kaidan” (怪談) [1964] (小林正樹 導)
2. “Assassination” (暗殺) [1964] (篠田正浩 導)
3. “Samurai Spy” (異聞猿飛助) [1965] (篠田正浩 導)
4. “Silence” (沉默) [1971] (篠田正浩 導)
5. “Ceremony” (儀式) [1971] (大島渚 導)
6. “Bad Boys” (不良少年) [1961] (羽仁進 導)
7. “Pitfall” (陷阱) [1962] (勅使河原宏 導)
8. “Woman of the Dunes” (砂之女) [1964] (勅使河原宏 導)
9. “Face of Another” (他人之顏) [1966] (勅使河原宏 導)
10. “Alone Across the Pacific” (獨渡太平洋) [1963] (市川崑 導)
11. “Oiseaux Exotiques” for piano, 11 winds and 7 percussion

“Mother Joan of the Angels” (魔鬼與修女) [19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