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Prophet (先知) [2009]
導演
Jacques Audiard
演員
Tahar Rahim, Niels Arestrup, Adel Bencherif, Hichem Yacoubi
連結
imdb link
www.un-prophete-lefilm.com
簡介
現代, 法國~ 擁有北非血統的文盲少年 Malik (Tahar Rahim 飾) 被判入獄六年, 他在獄中受到一個科西嘉黑幫組織威脅, 要他殺死污點證人 Reyeb (Hichem Yacoubi 飾), 他無奈只得照辦~ 此後, Malik 開始替組織領袖 Luciani (Niels Arestrup 飾) 工作, 又得到友人 Ryad (Adel Bencherif 飾) 的協助, 在監獄內讀書進修~ Malik 雖然被科西嘉人視為外族, 被回教徒視為敵人, 卻因此保持相對獨立的身份, 不斷利用身邊人上位, 為自己籌劃出獄後的將來~
評語
看畢法國導演 Jacques Audiard 這部在09年康城影展贏得評審大獎的新作, 更加肯定這位導演偏愛訴說一些 “個人在混沌社會中發展和成長” 的故事~ 他的主角們總是具有很高的 “可塑性”, 或是天真純樸如 “See How They Fall” (男人最痛) [1994] 頭腦簡單的青年, 或是身體或性格上帶缺憾如 “Read My Lips” (唇語驚魂) [2001] 的聾女, 或 “the Beat That My Heart Skipped” (我心遺忘的節奏) [2005] 的火爆鋼琴家~ 他們努力在現實社會中掙扎求生, 在危機四伏的社會慢慢通常學習摸索出生存之道~
“A Prophet” 的主角 Malik 也不例外, 他顯然是個有如白紙般的角色, 沒有父母和家庭背景, 自小便被判入獄六年, 學識非常有限, 具北非血統卻被同族排擠, 在科西嘉人眼中也被視為異己~ 身處暴力隨時爆發, 貪污猖獗的監獄, 必須找出讓自己繼續生存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為出獄後的未來鋪路~
雖然題材涉及法國的刑罰制度和種族問題, 但 “A Prophet” 始終最感興趣仍是主角的奮鬥過程, 予人的感覺較像是一部精彩出色的娛樂片, 多於一部反映時弊的社會劇~ Jacques Audiard 繼承前作極具節奏感的逼力, 全片長達155分鐘, 卻能一直保持非常緊張刺激的氣氛和爽快的節奏, 當中一個黑吃黑的世界, 也有點 馬田史高西斯 一系列黑幫電影的味道 (特別是黑幫頭目 Luciani 是個會說意大利語的科西嘉人)~
“A Prophet” 以寫實風格為主幹, 連獄中的臨記也找有犯罪前科的來演, 但間中也會加入超現實的元素, 如 Malik 雞手鴨腳地殺死的 Reyeb, 他的幽靈竟有如守護天使般常在監倉出現~ 寫實與超現實, 在 Malik 寓言坐駕會撞上野鹿一幕罕有地接軌, 看他又再一次從死神手中掙脫~ 大概亦是這一刻, Malik 開始知道自己是個有如先知般被上天看護的異人, 所以之後才斗膽隻身暗殺黑幫頭目, 在血腥槍戰中仍掛著勝利的微笑~
“A Prophet” 最與別不同之處, 大概是它一改同類黑幫/監獄電影以白人為中心的傳統, 對阿拉伯人作出人性化而且比較全面的描寫, 免於一貫僵硬的定型~ 儘管如此, 電影亦非簡單地把要求觀眾認同那一方的膚色調換, 結尾的 Malik 依然不改其獨立於社群, 自願被孤立的位置~ 他步出監獄後沒有走向同黨, 只讓他們驅車相隨, 卻跟亡友的妻子和兒子同行, 但這兩位 “親人” 卻不屬於他自己的家庭~ 若果說 Malik 的故事是個小兵變將軍的神話, 那麼他就是個樂於自我放逐, 只會給自己行神跡, 而沒有為人民帶來寓言的先知~
法國新浪潮主將之一 伊力盧馬 (Eric Rohmer) 剛於1月11日逝世, 終年89歲~ 在眾多法國新浪潮導演之中, 高達 和 杜魯福 無疑拍過一些愛得死去活來的故事, 但就愛情這個課題, 在生活, 道德和精神層面上探討得最深入, 看得最透徹的相信仍是 伊力盧馬~ 盧馬 最有名的作品, 是三個在不同年代拍攝的電影系列: 六七十年代的 “Six Moral Tales”, 八十年代的 “Comedies and Proverbs”, 和九十年代的 “Tales of the Four Seasons”~ 盧馬的電影對白多, 也常運用內心獨白, 卻很少有畫外的配樂, 他的作品大概就是一般人想像中的典型 “法式文藝片”: 沒有嘩眾取寵的情節, 看不愁生活的漂亮年輕男女在秀麗的場景裡漫話, 有時談及點點生活哲學, 更多時候在嬉笑調情, 但總是不失高雅的氣度, 在靜靜的相處中散發出淡淡哀愁~
在大銀幕上, 筆者就只看過導演的遺作 “Romance of Astree and Celadon” (牧羊人之戀) [2007]~ 對於這樣一位充滿睿智和喜愛思考的導演, 這部愛情喜劇都可算是天真爛漫~ 沒有太多複雜的提問, 訴說一對活在古代的俊男美女, 如何因一點誤會而險些錯過大好情緣: 因為女生一時之氣的說話, 男生不敢再在她眼前出現, 卻竟想出易服扮成女生這一招來親近佳人~ 接下來是一連串想愛而不敢作聲的折騰, 還有少少鹹多多趣的情節~ 觀眾先是失笑於它的純真和奇想, 但看見 Astree 和 Celadon 最後冰釋前嫌情深一吻, 都不約而同一致拍掌歡呼~ 經過數十年對愛情的反覆探索和考量, 這個堅守真愛跨越障礙的故事, 就是大師向影迷們最窩心的道別~
“Romance of Astree and Celadon” (牧羊人之戀) [2007]
“Pierrot le Fou” (狂人皮埃洛) [1965]
電影節目辦事處 早前舉辦的大型 高達 (Jean-Luc Godard) 回顧展, 選影了這位法國新浪潮導演30多部長短片, 單是映期已長達兩個月, 算是近年同類回顧展中較大型的一個~ 雖然導演一些較罕有的作品不幸從缺, 但基本上最有名的經典作都已在放映列上~ 畢竟面對像 高達 這樣多產而跟主流影壇對著幹的導演, 相信也只有 龐比度中心 這種級數的藝術博物館, 才會有能力舉辦一個號稱 “全作品播放” 的展覽~
無論如何, 能夠再次觀看 高達 的電影怎也是件美事, 不只因為它們的影像和構圖漂亮, 鮮明的紅白藍色只有從菲林片播放才能足本呈現, 亦因為 高達 的電影不容易理解, 要是只看一次, 未必能即時掌握它們非一般的結構, 恐怕就連基本的故事情節和發展也難以完全消化~
高達 的電影出名艱澀難懂, 不少影迷在評論其作品的時候, 都埋首於解拆箇中的社會隱喻和政治意涵, 循著反資本主義, 反建制革命, 馬列毛主義等抽象的意識形態, 試圖理順片中紛亂的資訊和來自四面八方的參照及援引~ 然而, 雖然 高達 的電影經常涉及政治思想和意識形態等抽象問題, 但他幾乎從不會按部就班作邏輯性的辯證和討論, 往往採用拼貼, 重疊, 錯置, 並置, 對比, 斷裂等方式, 把許多與題材相關的資料, 如新聞報道, 真實事件, 藝文經典, 個人哲思等種種材料塞滿畫面和音軌, 只不斷提示而沒有明言, 造成嚴重的資訊超載~ 他的長篇鉅著 “Historie(s) of Cinema” (世界電影(眾數)史) [1997] 是經典的例子, 就是開宗明義說要 “由零開始” 重新探討影像和聲音的 “the Joy of Learning” (愉悅的知識) [1969], 在破壞和分解傳統電影後, 也沒有清楚提出另一套新的影音法則~
“the Joy of Learning” (愉悅的知識) [1969]
高達 在 Dziga Vertov Group 時期的作品往往顛覆最基本的影像與聲音組合, 把上述那些拼貼組合技巧發揮至極端, 大都沒有傳統的故事可依~ 不過, 其實 高達 大部分長片都沒有完全放棄 “說故事” 這個基本的元素, 只是傳統的說故事方式常常被搞亂, 被阻礙, 甚至被破壞~ “一個故事應該有開始, 中段和結尾, 但並不一定要依照這次序”, 這是 高達 其中一句常被引用的名言, 但查實他對敘事方式豐富多變, 不願被定型的反覆實驗和嘗試, 又豈止單單調亂先後次序這樣簡單?
高達 在新浪潮時期 (1957-1967年) 的電影相對較容易理解和平易近人, 很大程度是因為它們都由既定的類型片框架發展出來~ 從黑色電影引伸出活力充沛的 “Breathless” (斷了氣) [1960], 惡搞調侃的 “Band of Outsiders” (不法之徒) [1964], “A Woman Is a Woman” (女人就是女人) [1961] 像音樂劇但又不是, “My Life to Live” (我的一生) [1962] 是人物傳記卻從多角度分解重組~ “Contempt” (輕蔑) [1963] 和 “Masculin Feminine” (男性女性) [1966] 勉強算是文藝愛情片, “Alphaville” (阿爾伐城) [1965] 和 “Made in U.S.A.” (美國製造) [1966] 是妙想天開的偵探片, “Pierrot le Fou” (狂人彼埃洛) [1965] 和 “Week End” (周末) [1967] 則是各走極端的公路電影~ 當然, 高達 幾乎沒有一次是按常理出牌, 要不是反轉和改造類型片中的定律, 便是把慣常的題材偷換成其他內容~ 儘管如此, 畢竟類型電影已有特定的形式和常規, 即使有離經叛道之處, 觀眾亦不難接受和跟隨~
“Passion” (激情) [1982]
另一個主要原因, 是這些早期電影的實驗部分不算多, 無損觀眾對整體故事的理解~ 例如 “Breathless” 幾下不協調的跳接, “Contempt” 跟神話人物對照和先聲音後畫面的結局, “Alphaville” 突然轉到異度空間的獨白, “Pierrot le Fou” 時序混亂的私奔逃亡, “Band of Outsiders” 戲劇化的槍戰等, 都只是個別以特殊風格表現的場面, 未至於令人摸不著頭腦~
還有另一個原因, 是這些電影大都採取嬉笑反斗的調子, 在普普藝術風格的佈置和鮮艷奪目的色彩中, 看 Anna Karina, Jean-Paul Belmondo, Jean-Pierre Léaud 等漂亮的臉孔誇張滑稽地演出, 說出頗堪細味的曖昧對白, 話題雖嚴肅仍不失魅力, 即使如何偏離常軌也總討人喜歡~
高達 在八十年代開始再次拍攝劇情電影, 但鮮艷色彩和誇張荒誕已大大減退, 配樂也從流行曲換成古典音樂~ 雖說是劇情片, 專門搞對抗的 高達 自然不會安於採用傳統敘事手法, 相反, 這一系列電影的敘事實驗比新浪潮時期進行得更加徹底, 但因為褪去了早期那些流行文化和型格元素, 往往令人望而卻步~ 就以筆者早前一口氣觀看的四部八十年代電影 “Passion” (激情) [1982], “First Name: Carmen” (芳名卡門) [1983], “Hail Mary” (萬福瑪利亞) [1985], “Detective” (偵探) [1985] 為例, 它們說故事的方式都各不相同, 每部都有獨特的嘗試, 完全沒有落入主流劇情電影的俗套~
“First Name: Carmen” (芳名卡門) [1983]
“Passion” 以 “拍電影” 為題, 講述一位波蘭導演 (Jerzy Radziwilowicz 飾) 在國外拍片, 試圖以真人演員重現多幅歐洲名畫的場面, 但因為燈光弄來弄去都不合心意而令拍攝工作停滯不前~ 在導演反思的過程中, 帶出 “電影需要故事嗎?”, “拍電影有規則嗎?” 等根本的問題~ “Passion” 本身的情節也不太豐富, 雖然沒有激進時期那種沒有連珠炮發式畫音拼貼, 但仍然有許多有趣的對照~
片中導演來自波蘭的身份, 口吃女工 (Isabelle Huppert 飾) 與工廠廠長 (Michel Piccoli 飾) 的對抗關係, 指涉到八十年代波蘭的政治形勢和團結工聯運動; 導演一腳踏兩船搭上廠長夫人和口吃女工的情事, 則像在影射藝術家面對中產階級和工人階級的抉擇, 其中一幕導演更象徵性地跟 (演員扮演的) “天使” 搏鬥~ 工廠與片廠的運作模式, 真人重現名畫的姿態和工人在機器前工作的模樣, 都像是在互相對照~
聲稱 “向小本電影致敬” 的 “First Name: Carmen”, 講述恐怖組織成員 Carmen (Maruschka Detmers 飾) 以拍戲為名向叔叔 Uncle Jean (高達 本人粉墨登場) 借屋, 實則是以之作為打劫銀行後的窩藏地點~ 打劫期間, Carmen 與銀行警衛 Joseph (Jacques Bonnaffé 飾) 共墮愛河, 於是二人便開始亡命天涯的生活~ 此片應該是四部電影中最搶眼的一部, 不只因為它再次翻玩亡命鴛鴦的類型片, 更因為它滲進了 高達 六十年代作品的荒唐幽默, 好像 Carmen 跟警衛 Joseph 從肉搏變成纏綿, 高達 現身鏡頭前裝瘋扮傻, 都是很過癮的時刻~
“Hail Mary” (萬福瑪利亞) [1985]
“First Name: Carmen” 是一部名副其實 “交織” 而成的電影, 全片的影像主要可以分成三組, 第一是 Carmen 打劫和跟 Joseph 逃亡的過程, 第二是一個弦樂四重奏練習貝多芬作品的情景, 第三是一組拍攝海岸的空鏡~ 這三組畫面反覆交錯地出現, 不時互相打斷對方, 就連聲軌也時常重疊, 前一段的聲軌往往 “錯誤” 地溜進另一段, 成為下一段的 “配樂”~ 這種不按章法的糾纏和拼貼, 加上一些曖昧的參照 (如 Carmen 引述 “Carmen Jones” [1954] 的對白), 提供了鼓勵多重解讀的材料~
曾因宗教題材而引起軒然大波的 “Hail Mary” 相對比較容易理解, 因為它主要是聖母瑪利亞領報, 繼而誕下聖嬰故事的現代版本, 但這裡再沒有前作嬉笑荒謬的情節, 換上有如 布烈遜 般把演員模型化, 去感情表現的處理, 相對嚴肅地審視信念和神蹟在現代世界的可能性~ 電影講述一直守身如玉的女學生 Marie (Myriem Roussel 飾) 被天使告知即將懷孕, 的士司機男友 Joseph (Thierry Rode 飾) 認定她到處留情, Marie 對此堅決否認, 並要 Joseph 學習保守距離去愛她~
故事家傳戶曉, 但 “Hail Mary” 的故事流程卻非平鋪直敘, 而是不斷被干擾和打斷, 片中經常插入一些拍攝大自然景色的空鏡, 配上斷斷續續的古典音樂, 讓神聖與世俗糾纏不清~ 片中一位教授跟學生偷情的小插曲, 則跟 Marie 和 Joseph 二人相對, 提供 “有性無愛” vs. “有愛無性” 兩種男女關係的對比~ 電影頭30分鐘是由編劇 Anne-Marie Miéville 拍攝的 “the Book of Mary” [1984], 描述一位女孩面對雙親離異的反應, 跟 “Hail Mary” 的主線故事沒有直接關係, 在形式上又是另一個 高達式 的隱晦對照~
“Detective” (偵探) [1985]
“Detective” 是四部電影中最難懂的一部, 故事講述兩年前一位叫 “王子” 的人物在一家酒店被殺, 當時的酒店偵探因為破不了案而丟了工作, 今天聯同姪兒及其女友重臨舊地, 誓要查出兇手~ 與此同時, 酒店內還有其他古怪人物: 一對前來算舊帳的夫婦, 一位年輕拳手, 還有一位也叫作的 “王子” 的神秘黑幫頭領~ 電影一早設下兩年前的殺人懸案, 往後卻沒有鋪排線索邏輯地追兇, 只來來回回講述不同人物各自的故事~
“Detective” 沒有認真查案, 卻插進各式各樣傳統偵探片的元素, 例如欠債的丈夫, 喬裝查案的偵探, 神秘的黑幫人物, 弄錯房門號碼, 結尾還有場半桶水的追逐和槍戰~ 就像 “Hail Mary”, “Detective” 的故事流程同樣不斷被干擾和打斷, 今次運用的工具則是斷斷續續的古典音樂和大堆文學援引~ 事實上, 片中的人物常常拿著書閱讀, 不時更會把內容直接朗讀出來 (儘管內容跟故事沒直接關係)~ 說來慚愧, 筆者看了這部電影兩次, 但仍未算看得明白它的 “故事”, 甚至搞不清楚那位黑幫人物 “王子” 是否兩年前被殺那位~ 假如真是這樣, 那這電影便是把過去和現在不動聲息地交叉剪接在一起, 讓本已含糊的情節更加複雜~
高達 早年的成名絕技跳接 (jump-cut) 早已成為廣受主流大眾接受的技藝, 現在就連無綫劇集也很常用, 但他在聲音方面下的工夫今天來說依然前衛, 至於分解畫面和音軌, 以大量參照和援引指涉主題等大膽編輯手法, 時至今天也沒有多少後繼者~ 高達 電影中的 “怎樣” (how) 往往比 “甚麼” (what) 更加有趣, 看過千百個愛情故事和偵探奇案或會覺膩, 政治氣候和社會局勢也許早已改變, 但在表達手法和形式上的新鮮實驗, 即使經歷多年, 今天仍能予人啟發和驚喜~
“Detective” 第一段 (網上可看全片)
“Passion” (激情) [1982]
前文談及的 法國電影中心, 其實只是筆者當日停留的其中一站, 傍晚時份還到過坐落巴黎第四區的 龐比度中心~ 假如你的體力和腳力超乎常人, 龐比度中心 大可以是你漫遊花都時比較晚到訪的地方, 因為有別於大部分五六點左右便打烊的博物館, 龐比度中心 每天從早上十一時至晚上十時開放 (星期二休息), 當法國人都開始找餐廳酒館坐下來準備消磨整夜的時候, 這家當代博物館的訪客仍是絡繹不絕~
龐比度中心 本身就是棟古怪獨特的建築物~ 它不是傳統那種古色古香的宮殿設計, 相比起巴黎市區大部分典雅的建築, 博物館外牆密密麻麻的排氣管令它有如一座空降到城市心臟的重工業廠房, 前面空曠的廣場永遠坐著一班年青人在閒著聊天, 還有好些賣藝的人在那裡一展身手~
要是你對近代藝術有點認識, 龐比度中心 的常設館藏大可說是個朝聖熱點, 這裡展出了 杜象 那個顛覆藝世界的尿壺, Mark Rothko 的簡約主義巨畫, 米羅 簡單而自由的超現實玩意, 布拉克 的立體派繪畫, 還有 馬蒂斯, 畢加索, 康汀斯基 等等二十世紀重要畫家的作品~ 但即便是不太熟悉二十世紀以降的藝術發展潮流, 只要在這裡繞場一周, 便可以輕鬆上一課大師速成班~
龐比度中心 的最大特色, 在於它是一座充滿活力的博物館, 在常設館藏下一層的展廳, 定期會按不同主題搜羅當代世界各地各種藝術媒體的作品, 為五花八門的現代藝術創作組織出較有條理的展覽~ 筆者到訪時正值展出女性藝術家的作品: 繪畫, 錄像, 視覺藝術, 空間藝術… 但別以為這些會是高深難懂的學問, 大部分作品在提供的新鮮視角和刺激之餘, 也是很好玩過癮的玩意~
對於藝術愛好者來說, 在三大博物館之外, 巴黎市內還有許多不容錯過的好地方~ 橘園 位於 羅浮宮 外的 杜樂麗花園, 館內展出了多位印象派和後印象派畫家的作品~ 其中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展品, 相信就是環迴掛在兩間橢圓形大房牆上, 由印象派大師 莫奈 所繪畫的 “睡蓮” 系列~
位於 馬黑區 的 畢加索博物館, 故名思義主要展出西班牙畫家 畢加索 的藝術創作~ 由於早前曾發生失竊事件的關係, 館內明顯加強了保安, 其他博物館的工作人員一般只會靜靜坐在椅子上消磨時間, 這裡則多了一些比較熱心地到處巡邏的工作人員 (其實仍是很悠閒的筍工)~ 這裡的展品涵蓋了 畢加索 不同時期的作品, 除了繪畫外還有雕塑, 拼貼藝術和一些私人照片~
相比起 羅浮宮 那些精緻考究, 以神話和名人為主題的雕塑, 法國現代雕塑家 羅丹 那些寫實味較強的作品似乎有點粗糙, 不過他捕捉人體形態 (特別是雙手) 的觸覺實在細膩獨到~ 他最為人所知的作品, 相信就要算放置在花園之中的 “思考者” 雕像~
西班牙超現實主義畫家 達利 的作品, 主要收藏 在 西班牙 和 美國佛羅里達州 兩所大型博物館內, 位於巴黎 聖心大教堂 附近的 達利空間, 其實沒有多少幅 達利 的繪畫, 裡面主要是他一些雕塑和版畫作品~ 巴黎博物館通行證在這裡並不適用, 成人入場費每位盛惠十元歐羅噢~
筆者不是那種愛幻想在 香榭麗舍大道 輕輕揮手說一聲 “un café, s’il vous plaît”, 然後坐在路旁慢慢嘆咖啡看路人的浪漫主義者, 所以即使喜歡看電影, 也不至於會有 “誓要在法國看一場新浪潮電影” 之類的心願~ 何況電影這藝術媒體其中一個獨特之處, 就正是它的可複製性和流傳性: 有別於真跡難求的繪畫和雕塑, 撇除個人主觀意願, 同一卷電影菲林送到哪個戲院去依然是相同的 (當然, 菲林拷貝質素如何又另作別論)~
話雖如此, 既然來到法國巴黎, 法國電影中心 (la Cinémathèque Française) 對影迷來說仍值得一遊~ 法國電影中心 不愧是世界上最大型的電影資料庫, 這裡舉辦的回顧展不是一個個接連出現, 而是幾個單元一起同時舉行的, 而且回顧展所包羅的電影並不只限於主題導演的作品, 一些題材相關或受其影響的作品也會一併放映~
單看筆者手上一本六月至七月厚厚的節目表, 期間已有 積葵大地, 布紐爾, 米高曼, Cecil B. DeMille 等大導的回顧展~ 這還未計其他散件常規節目, 從 梅里埃 的短片到向前 Pink Floyd 成員 Syd Barrett 致敬的前衛電影, 正是青菜蘿蔔, 任君選擇~
由於 法國電影中心 正在搞大型的 積葵大地 回顧展, 所以中心外部也作了相關的裝飾佈置~ 也不需要多加文字說明, 單單一個 積葵大地 雙手叉腰叼煙斗 的剪影, 已是影迷們一見便知的生招牌~
法國電影中心 內還有一個 電影博物館, 裡面展出了館內收藏的一些古董攝影機, 走馬燈, 還有一些著名電影的戲服, 道具, 劇本等~ 但由於地方所限, 亦因為要保存展品品質, 只有少數館藏會作公開展出 (不過展品好像會定期更換)~ 享受過前兩天 羅浮宮 和 奧塞博物館 的盛宴, 電影博物館 裡有限的展品無疑比較失色, 但喜愛電影的人相信總能在裡面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例如 嘉芙蓮丹露 在 “Donkey Skin” (驢皮公主) [1970] 裡穿的驢皮衣服~
右圖: “Donkey Skin” (驢皮公主) [1970]
又或者是 費茲朗 名作 “Metropolis” (大都會) [1927] 裡的女機械人 Maria~
右圖: “Metropolis” (大都會) [1927]
筆者到訪法國期間, 正值一年一度的 巴黎電影節, 在地鐵站可以找到下面那張海報~ 這次電影節有 Claudia Cardinale, Jean-Pierre Léaud, 蔡明亮 和 河瀨直美 的專題回顧, 將播放 蔡明亮 的短片 “蝴蝶夫人” (Madam Butterfly) [2008] 和 河瀨直美 的新版 “Hotaru” (螢火蟲) [2009] 耶~!
不過別以為巴黎電影院是文藝片當道, 其實大部分主流影院裡播的東西跟香港差不多, 地鐵站和火車站裡鋪天蓋地就是這兩部電影的廣告~
法國電影中心 位於巴黎第十二區, 就在 Bercy 地鐵站附近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