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Cravate [1957]
導演
Alejandro Jodorowsky
演員
Denise Brossot, Rolande Polya, Alejandro Jodorow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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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改編自德國作家 Thomas Mann 向印度故事取材的作品 “the Transposed Heads” [1940]~ 一位女子專門向人販賣頭顱, 客人們都可以在那裡替自己名副其實地 “改頭換面”~ 一名文質彬彬的男子因為追求另一名媚艷的女子不得要領, 於是決定給自己換上別人的頭顱, 但換了幾次仍被佳人拒於門外, 最終更發現自己原來的頭顱已不知所終~
評語
生於智利, 祖籍俄羅斯的導演尤杜洛斯基 (Alejandro Jodorowsky), 年少時已對默劇表演深感興趣, 後來遠赴法國留學, 並曾參與默劇大師馬塞馬素 (Marcel Marceau) 的劇團作巡迴演出, 更為他寫過一些劇本~ 尤杜洛斯基在法國拍出首部短片 “la Cravate”, 其後跑到墨西哥擔任前衛舞台劇導演, 並在那裡拍出他首部惹來極大爭議的長片 “Fando and Lis” [1968], 其後又拍出 “el Topo” (遁地鼠) [1970] 和 “the Holy Mountain” (聖山) [1973] 兩部充滿超現實影像和神秘主義色彩的經典另類名片~
“la Cravate” 一向被認定已經失傳, 幸好2005年時有心人士在德國某處尋獲此片的拷貝, 今天觀眾方有機會看看這位作品總數不超過10部的導演的處女作品~ “la Cravate” 是一部完全沒有對白的默劇, 片中的演員們都以略帶誇張的演技演出, 拍攝場地亦是人工製作的劇場佈景, 不過考慮到導演昔日舞台活動的背景, 這樣的處理手法也未算出奇~
尤杜洛斯基拍攝 “la Cravate” 的方法上談不上很特別, 簡單點說就是一部被拍成電影的默劇, 導演亦自言這是一部業餘級數的作品~ 雖然把頭顱摘下來跟別人互換的點子也有點邪門, 但畫面和情節上的大膽程度實在遠遠不及導演日後幾部長片~
片中人們的頭顱和身體可以自由組合, 此二者就像分別代表著人類的靈魂和肉身兩方面~ 斯文男生起初追求的媚艷女生只貪戀他的肉身, 無論男生把頭顱換成如何模樣她仍不滿意; 反觀替男生換頭的女生則愛上男生的靈魂, 只跟他那沒有身體的頭顱下下棋吹吹笛已覺樂不可支~ 無論如何, 電影最終讓頭顱 “物歸原主” 的結局, 似乎暗示肉身和靈魂天然的結合才是完滿的體現, 人工的交換和配搭不過是庸人自擾罷~
在筆者替日本動畫家今敏的新作 “Paprika” (盜夢探偵) [2006] 寫一點甚麼之前, 不得不先推介電影開頭交代名片和工作人員名單的一段, 因為這實在是筆者看過其中一個最有趣, 最有型的片頭 (查實今敏電影的片頭一向極為精彩)~ 除了一份輕盈的玩味, 它亦呼應著片中涉足的現實, 夢境和虛擬世界等題材: 女主角 Paprika 輕鬆地在街上跳步前行, 竟能隨意穿梭於虛虛實實不同領域之間, 甚至可以隨時令時間停止和變換身份, 精要地點出數碼世紀可以隨時改名換姓, 表裡不一, 現實跟虛擬難以理清的怪狀~ 另外, 平澤進創作的配樂也很不錯噢~!
“Paprika” 的片頭
“Paprika” 的日本預告片
“Paprika” 的結尾曲 “白虎野の娘” (the Girl in Byakkoya), 平澤進作品
Jesus Camp [2006]
導演
Heidi Ewing, Rachel Grady
演員
[docu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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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jesuscampthemovie.com
簡介
2005年, 美國, 北達科他州~ 五旬節派 (Pentecostal) 基督教牧師 Becky Fischer 今年如常在 Devil’s Lake 舉辦一個名為 “Families on Fire Summer Camp” 的宗教夏令營, 參加的孩子們都會在那裡進行多類型的崇拜活動~ Levi, Rachael, Tory 是其中三位參加者, 雖然他們年紀尚輕, 但都已是非常虔誠的信徒~ 12歲的 Levi 渴望成為出色的傳道人, 他將在夏令營中主講一場佈道會~ 9歲的 Rachel 對她的信仰同樣熱心, 不時向陌生人派發單張傳教~ 10歲的 Tory 是教會舞蹈團的成員, 她常常聽著基督教重金屬音樂練舞~ 電影間中插入電台節目主持人 Mike Papantonio 主持 “Ring of Fire” 節目的片段, 他在節目中指斥美國時下福音派基督教會染指政治~
評語
先來片中傳道人 Becky Fischer 論及向孩子傳福音時所說的一段話:
“I can go into a playground of kids that don’t know anything about Christianity, lead them to the Lord in a matter of, just no time at all, and just moments later they can be seeing visions and hearing the voice of God, because they’re so open. They are so usable in Christianity.”
“If you look at the world’s population, one third of that 6.7 billion people are children under the age of 15. One third. Where should we be putting our efforts? Where should we be putting our focus? I’ll tell you where our enemies are putting it. They’re putting it on the kids. They’re going into the schools. You go into Palestine, and I can take you to some websites that will absolutely shake you to your foundations, and show you photographs of where they’re taking their kids to camps like we take our kids to Bible camps.”
“And they’re putting hand grenades in their hands, and they’re teaching them how to use bomb belts, they’re teaching them how to use rifles, they’re teaching them how to use machine guns. It’s no wonder, with that kind of intense training and discipling, that those young people are ready to kill themselves for the cause of Islam.”
“I wanna see young people who are as committed to the cause of Jesus Christ as the young people are to the cause of Islam. I wanna see them as radically laying down their lives for the Gospel as they are over in Pakistan and Israel and Palestine and all those different places, you know, because we have… excuse me, but we have the truth!”
似乎全世界人都討厭現任美國總統喬治布殊~ 大眾拿他失言的時候來開玩笑, 傳媒社評一向對他貶多於褒, 連藝人們普遍也對他的政策表示不滿~ 然而, 這位不受歡迎的人物不只一次在總統選舉中勝出, 在2004年的大選中他仍安然成功連任~ 為甚麼? Heidi Ewing 和 Rachel Grady 在她們的紀錄片 “Jesus Camp” 中提出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美國國內迅速發展的福音派基督教教會勢力, 成為布殊在選舉中的票源 (片中電台節目主持人 Mike Papantonio 稱有25%美國人自稱為福音派基督教徒)~ 因為這位總統經常不諱言地公開提及自己的宗教信仰, 又提倡一套保守的道德標準, 故此深得福音派基督教徒的支持~
先別把道理推得太遠, 不如先看看電影本身~ 當然, 即使看電影亦不應隨便把當中的內容無限延伸: 片中描述的只是美國其中一位五旬節派基督教牧師舉辦的夏令營, 並不能代表整個教派, 更不應一概而論地以之代表整個宗教~
要把這番話說在頭, 是因為 “Jesus Camp” 裡面所展示的畫面實在非常震憾, 相信足令大部分非教徒感到驚訝: 一班只得10歲左右的小孩已是十足的宗教狂熱份子, 嚷著要向別人宣揚聖經和真理, 淚流滿面地以說方言 (speaking in tongues) 的方式禱告, 完全投入在信仰崇拜活動之中~
片中三位小孩所展示的非一般生活剪影同樣使人大感詫異: Levi 在家教中學習 “創造論” 才是世界始源唯一可能的解釋; Rachel 在玩保齡球前認真禱告求神祝福, 認定神的旨意才最重要; Troy 對 Britney Spears 和 Lindsay Lohan 等流行歌手嗤之以鼻, 全心只愛聽基督教重金屬音樂~
夏令營內外還有更多驚心動魄的場面~ 例如 Becky Fischer 聲言巫師是神的敵人, 並說假如 Harry Potter 生於舊約世界便會被處死~ 又例如在活動中途搬出一個真人大小的喬治布殊紙版公仔, 讓孩子們圍著他伸手禱告; 導師向小孩子單向地灌輸反墮胎反同性戀的訊息, 沒有給予半點思考的空間; 教徒們一家大細拉大隊到最高法院門外唱歌禱告, 希望一位 pro-life 的法官能獲任職提名~ 牧師 Ted Haggard 更指出, 福音派基督教徒齊心投票, 便足以在任何選舉中獲勝 (這位反同性戀的牧師後來被揭發曾嫖男妓)~
以上種種匪夷所思的怪狀, 自然可以引伸出許多值得討論的問題, 不過當中一個很基本, 甚至跟宗教無關的問題是: “教育” 到底是要向下一代灌輸 “正確” (或曰 “教育者認為正確”) 的東西, 還是要培養孩子們自行思考和分析判辯的能力? 尤其面對道德, 信仰, 價值觀等沒有肯定答案的題目, 採用無從辯駁的方式向小孩子作單向灌輸又是否恰當? 提升到社會的層面, 在一個容許信仰自由的地方, 政治和宗教是否應該劃清界線?
Heidi Ewing 和 Rachel Grady 在片中沒有用上旁白, 只以字幕卡簡單介紹人物和陳述一些相關數據, 以相對較為客觀的方式交代這充滿爭議性的題材~ 事實上, 兩位導演也不需要多加渲染, 聽聽片中許多教導孩子的言論, 再看看孩子們偏執的思考方式, 單是如實報導已很發人深思~
電影所述的夏令營現已停辦, Becky Fischer 曾就電影在網上作回應, 詳文可見這裡~
In Vanda’s Room (范黛的小室) [2000]
導演
Pedro Costa
演員
[docu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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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葡萄牙里斯本周邊的貧民區 Fontaínhas~ 政府正在逐步清拆 Fontaínhas 區內殘破不堪的舊屋, 住在那裡的居民和一些來自前葡萄牙殖民地維德角 (Cape Verde) 的移民都逐一搬遷, 被政府安置到別處安身~ 染上毒癮的無業女生 Vanda Duarte 也是 Fontaínhas 的居民, 她經常躲在她幽暗的睡房內吸煙和吸毒, 她的妹妹 Zita 和周遭的鄰居們都會不時到房裡找她閒聊~ 窗外雖然不斷傳來推土機拆卸樓房的聲音, 但那裡的居民卻只如常地生活作息, 慢慢見證著那裡的房子一家一家被夷平~
評語
“In Vanda’s Room” 是葡萄牙導演 Pedro Costa 在葡萄牙里斯本周邊的貧民區 Fontaínhas 拍攝的一系列三部電影中的第二部~ 這電影找來導演前作 “Bones” (骨未成灰) [1997] 其中一位主要演員 Vanda Duarte, 以紀錄片的形式拍攝她和她身邊的人在貧民區中的生活情況~
隨著數碼攝錄機的出現, 即使銀根短絀的人也可以相對廉宜地自行攝製影像, 於是一大堆充滿熱誠, 有點創意, 但質素參差的錄像作品便隨之湧現~ Pedro Costa 這部 “In Vanda’s Room” 也是運用上數碼攝錄機拍攝, 但導演卻利用DV技術所容許的工作環境, 捨易取難地做出當下沒有多少人願意做的奇事: 打破電影一向既有的拍攝模式, 組成極小型的製作隊伍, 親身與被拍攝的對象一起生活一年有多, 期間拍下130多小時的影像, 其後又花上大量時間把這些影像輯錄成這部幾近三小時的電影~
Pedro Costa 的拍攝方法同樣逆潮流而走~ 時興的手提拍攝手法, 或許能簡單快捷地帶出即興和第一身的現場感, 但 Costa 在這裡卻以幾乎完全靜止不動的定鏡記錄眼前的人物, 頂多只在必要時加上一兩個 pan-shot, 沒有刻意人工添加的情感, 誠實地讓觀眾觀察畫面中人的動靜~ 導演自稱這作品為 “街坊電影” (neighborhood cinema), 拍攝者在此並非闖進陌生的環境作獵奇性的探索, 亦不會在裡面加入斷章取義的煽情詮釋, 而是在漫長的過程中讓被拍者漸漸忽視攝影機的存在~
這種拍攝手法放在 Vanda 等深陷毒海的人們身上更是特別: 電影大部分時間都是 Vanda 或她的鄰居友好們在屋中吸毒和抽煙的情景, 但即使 Vanda 咳得死去活來, 導演一直也沒有介入或干涉他們的生活, 亦沒有對這些行為作出批判或同情~ 就像前作 “Bones” 那樣, Pedro Costa 的攝影機平等而尊敬地與當地的人們共處, 拍攝者不會 “紆尊降貴” 地予以同情或是高高在上地作出審視和批判, 被攝者也沒有想過要給自己作甚麼修飾或偽裝, Vanda 和那裡的人始終是不失尊嚴地過活~
“In Vanda’s Room” 另一個特色, 就是它經常反覆出現一些相同的場景 (特別是 Vanda 的睡房), 但導演由始至終也沒有表明這些地方在空間上的關係, 亦鮮有標明期間時間的流逝, 更沒有起承轉合的故事主軸交代事情發生的先後次序~
Fontaínhas 地區正逐步被清拆, 那裡的居民明顯受著外界的時間和空間所限, 窗外不時傳來的重型機器拆樓聲便是最明顯不過的提示~ 然而, 這些人卻似乎對切身的巨變顯得不很關心, 他們彷彿都活在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裡, 只繼續按著一貫的方式過活, 不容他人多加騷擾~ 假如這電影交由其他導演來拍, 很可能會以 Vanda 和家人的搬遷和離開作結, 但此片結尾卻是一個靜止的空鏡, 從聲軌上可聽見居民忙碌幹活的聲音, 他們的生活就像停留在這有如永恆的瞬間~
在導演 Aurélien Gerbault 記述 Pedro Costa 拍攝工作過程的紀錄片 “All Blossoms Again” (也無風雨也無晴) [2006] 中, 可見 Pedro Costa 再次踏足 Fontaínhas 地區, 不過那裡現在只剩一片頹垣敗瓦 (那隻貓咪似乎仍在?)~ Costa 就站在瓦礫上指手劃腳, 試著確定 Vanda 那間幽暗小室的位置, 往後的人也只能從這部不可能再拍的記錄片追溯時代變遷的痕跡~ Pedro Costa 的電影就是如此簡潔而不含雜質, 不會粗暴地操縱觀眾的情緒, 也不急於灌輸某種意識形態或立場, 只理性地引導觀眾的目光望向一些被遺忘, 被忽略的現實~
六十年代時法國導演高達 (Jean-Luc Godard) 經常架著一副黑超, 裝出一副神秘又神氣的模樣~ 在這部由 Agnès Varda 執導, 模仿無聲默劇的鬧劇短片 “the Fiancés of Mac Donald Bridge, or Be Wary of Black Sunglasses” [1961] 中, 可見高達跟他當時的愛人 Anna Karina 扮演銀幕情侶, 片中他更把那 “可惡” 的黑超一手丟掉, 也挺有趣的~ 背景音樂是 Jacques Demy 御用配樂家 Michel Legrand 的即興演奏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