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ari underground

the Seventh Continent (第七洲) [1989]

導演
Michael Haneke
演員
Dieter Berner, Birgit Doll, Leni Tanzer, Udo Sam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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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冰川三部曲” (glaciation trilogy) 的第一部~ 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Georg 和 Anna 是一對奧地利夫婦, 他們育有一位標緻漂亮的小女兒 Eva~ 年前, Anna 的母親去世, 她的弟弟 Alexander 掉進抑鬱的深淵, Georg 在新職位工作又不太如意, 不過現在總算是雨過天晴, 一家人過著豐足富裕的中產生活, 完全不愁衣食~ 一年, 兩年就此無風無浪地過去, Georg 和 Anna 卻對這種週而復始的生活感到不滿, 他們決定賣掉樓房和座駕, 聲稱要舉家移民到澳洲, 但其實 Georg 和 Anna 暗裡已另有出人意表的安排…

評語
奧地利導演 Michael Haneke 自編自導的電影都總有一對中產夫婦/情人, 他們的名字都一定是最平凡不過的 Georg 和 Anna, 意味著他們的普遍性, 也讓他們成為所屬社會階層的代表, 這一點在導演首部劇情長片 “the Seventh Continent” 中已是如此~ 此片亦是 Haneke 所謂 “冰川三部曲” 的第一部, 導演自言這一系列電影旨在反映 “奧地利情感逐漸冰封” (the progressive emotional glaciation of Austria) 的現代社會異狀~

Michael Haneke 在 “the Seventh Continent” 中採取非常風格化的手段, 冷酷得近乎殘忍地展示現代中產生活的疏離, 刻板和枯燥~ 電影共分成三部分, 分別講述 Georg (Dieter Berner 飾) 一家在1987, 1988 及1989年的生活, 但各部分的情節卻不斷重複 (晨早起床, 做家務, 洗車等), 連拍攝角度和方法也幾近相同, 反映出現代生活刻板沉悶的規律~ 全片由很多零碎的片段組成, 段與段之間沒有明顯的因果關係, 甚至像是隨意的生活剪影, 每段之間都以約三秒長的黑色畫面作間隔, 又不時在行動中途突然中斷, 刻意破壞觀影的流暢性, 突顯疏離的感覺~ 導演較近期的作品 “Code Unknown” (巴黎怨曲) [2000] 同樣採取了類似的剪輯手法~

在片中, 攝影機經常以近鏡捕捉人物的身體部分 (主要是手和腳), 觀眾很多時候根本看不見角色的臉孔, 只見雙手不停熟練地工作 (#1, #2, #3), 就如冰冷的機器零件一樣欠缺人性~ 這種近乎儀式性的拍攝手法, 尤見於片中進行各種買賣交易時的情形, 特別是收銀員飛快地按鍵和收銀機價目跳動的畫面 (#4, #5), 直指出資本主義社會把日常生活變成買賣和數字的非人化現狀~

即使觀眾終於看見片中人的面貌, 聽見他們說話, 也總是出現幕幕溝通困難, 欺騙和誤會的情景: 驗眼師 Anna (Birgit Doll 飾) 在工作時毫不理會客人的說話, 只把客人看成另一件商品; 她後來車上突然哭泣, 家人都茫然不知該作如何反應~ 幼女 Eva (Leni Tanzer 飾) 在學校佯裝失明, 事後母親雖說不會怪責她, 卻仍狠狠給她一記耳光; Eva 後來在課堂上說身體痕癢而不停抓癢, 但老師已不再相信她的說話~ 諷刺地, 片中人能真情流露, 互相安慰之時, 就只限於面對死亡的一刻 (熱帶魚和 Eva 之死), 暗示只有親眼目睹死亡才能牽動現代人極度冷漠的情感~

Michael Haneke 在近作 “Hidden” (偷拍) [2005] 中沒有用上任何配樂, 他在 “the Seventh Continent” 所加的 “配樂” 則都來自畫內的電視機或交通工具, 旨在更進一步加強片中冰冷疏離的效果~ 當 Georg 一家人駕車沿途遇上交通意外時, 他們從車上隔著被雨水沾得朦朧不清的玻璃窗看見撞車的殘骸, 車禍死者的屍體都已被白布覆蓋, 車內還播著柔和悅耳的音樂, 讓他們從 “安全” (而抽離) 的角度觀看旁人的悲劇~ Georg 在家內大肆破壞後, 電視上先後播出 Céline Dion 的 “the Power of Love” 和 Meat Loaf 的 “A Piece of the Action”, 這兩首歌頌愛情的流行歌曲跟冷漠無情的現代社會實況完全格格不入, 就如像不屬於現世的夢想, 同時諷刺早已被商品化的 ”愛情” 也未能給予救贖~ 至於在澳洲旅遊廣告版上的那片無人沙灘, 多次跟現實世界並置時更簡直是超現實, 也是完全跟生活脫節的幻想~

Georg 跟 Eva 前往賣車時, 車上播出 Alban Berg 的小提琴協奏曲 “To the Memory of an Angel”~ 這首悲傷的無調性樂曲, 原是音樂家為悼念 Alma Mahler (馬勒生前的妻子) 18歲逝世的女兒 Manon Gropius 所作, 放在這裡就像提早獻給 Eva 的輓歌, 但當 Georg 關上車門時, 卻粗暴地一併把音樂中斷~ 隨後當 Georg 跟車場主人交易時, 又再出現那些 “一手交錢, 一手交貨” 的冰冷畫面~

像 Michael Haneke 最惡名昭彰的作品 “Funny Games” (你玩得起．你玩唔起) [1997], 導演在本片中沒有明確交代片中人的思想, 堅決不讓觀眾輕易解釋背後的動機~ Georg 和 Anne 在片末破壞家中所有東西, 又把銀紙沖進馬桶, 最後集體自殺, 試圖破壞現代社會的遊戲規則~ 這雖可視作對病態現實的控訴, 但更可怕的是, 攝影機拍攝他們在屋內各自進行破壞時, 角度和手法竟然跟他們先前起初做悶蛋家務時完全相同 (#6, #7, #8), 無情地點出他們根本走不出孤寂的框框, 更別說動搖資本主義制度根深蒂固的中產生活模式~

有評論者把本片著重身體部分的拍攝手法和探討人際關係疏離的題材分別跟布烈遜 (Robert Bresson) 和安東尼奧尼 (Michelangelo Antonioni) 相提並論, 但無疑 Michael Haneke 所描寫的世界比起二者都只更加黑暗, 更加絕望, 而活在這情感冰封世界的人更是無處可逃~

[ 8.5 ]

the Prestige (死亡魔法) [2006]

導演
Christopher Nolan
演員
Hugh Jackman, Christian Bale, Michael Caine, Scarlett Johansson, David Bow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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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prestige-movie.com

簡介
根據英國作家 Christopher Priest 1995年的同名小說改編~ 十九世紀末的倫敦, 魔術表演深受大眾歡迎~ Alfred Borden 和 Robert Angier 是兩位年青的魔術師, Borden 深具創意, 常苦心鑽研新穎的魔術表演; Angier 天資雖然不及 Borden, 但他卻是極出色的表演者, 能把魔術把戲包裝得精彩吸引~ 在一次魔術表演中, Angier 的至愛遇溺而死, 他認定是 Borden 結繩時出錯所致, 二人自此反目成仇, Angier 偷取 Borden 的魔術為己用, Borden 則破壞對方的表演作報復~ 後來, Borden 自創出移形換影魔術 “the transported man”, Angier 百思不得其解, 便派助手 Olivia 當臥底查探魔術的玄機, 甚至聯同表演助手 Cutter 綁架 Borden 的助手作要脅~ Borden 最終被迫供出美國科學家 Nikola Tesla 的名字, 聲言他就是破解這神秘魔術的關鍵~

評語
“the Prestige” 正是那種劇情峰迴路轉, 結局出人意表的電影, 要討論它難免會洩露當中關鍵的情節~ 假如讀者還未看過本片, 最好先到戲院一趟, 這樣才能充分感受它充滿驚喜的出色佈局~

美國導演 Christopher Nolan 上一部作品 “Batman Begins” (蝙蝠俠: 俠影之謎) [2005] 走向主流商業路線, 以黑暗的調子描畫蝙蝠俠人性化的一面, 但結構上始終跟其成名作 “Memento” (凶心人) [2000] 極富心思的佈局相距甚遠~ “the Prestige” 大可視為 Christopher Nolan 重拾個人風格的作品, 不但再次跟 “Memento” 的編劇 (即其親弟) Jonathan Nolan 再度合作撰寫劇本, 還用上他最為人津津道樂的複雜敘事手法說故事~

“the Prestige” 一部關於 “沉迷” 的電影, 描寫兩位主角 Borden (Christian Bale 飾) 和 Angier (Hugh Jackman 飾) 如何因為 (不同原因) 沉迷魔術而犧牲自己和身邊的人, 甚至不擇手段地傷害他人: Borden 為令魔術完美無瑕, 連台下的生活也像演戲; Angier 為贏出跟 Borden 的魔術對決, 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沉迷” 這主題聽起來更像是另一位美國年青導演 Darren Aronofsky 的題材, 不過本片精心鋪排的故事流程和局中有局的連串驚喜, 則毫無疑問是 Nolan 獨家的得意技倆~

像 “Memento”, “the Prestige” 大致上以倒敘的方式說故事, 但在倒敘過程中又引發出更多回憶片段, 此後電影不斷在不同時空和地域間跳躍, 得出一堆有如拼圖般的碎片讓觀眾自行梳理縫合~ 電影最具心思之處, 是它往往先後兩次播出相同的片段, 但到第二次觀看時, 卻因為觀眾所知更多而能頓時悟出截然不同的新意義 (如 Cutter 玩的魔術把戲, 郊外的禮帽和黑貓, Angier 的終極魔術表演等)~

魔術助手 Cutter (Michael Caine 飾) 在電影初段給小女孩表演魔術時解釋說:

“Every great magic trick consists of three acts. The first act is called ‘the Pledge’; the magician shows you something ordinary, but of course… it probably isn’t. The second act is called ‘the Turn’; the magician makes his ordinary some thing do something extraordinary. Now if you’re looking for the secret… you won’t find it, that’s why there’s a third act called, ‘the Prestige’; this is the part with the twists and turns, where lives hang in the balance, and you see something shocking you’ve never seen before.”

Christopher Nolan 就像魔術師般在片中連番實踐這魔術三步曲: 應該已死的原來還未死, 更會奇跡地再次出現在觀眾眼前~ 導演在片末再借 Cutter 之口, 進一步指出觀眾看魔術時甘願被騙的心理, 這一點甚至可推演至看電影的觀眾身上:

“Now you’re looking for the secret… but you won’t find it because you’re not really looking. You don’t really want to know the secret… You want to be fooled.”

“the Prestige” 中有很多互相對照的人物和畫面, 跟 Borden 和 Angier 魔術對決的沉迷過程相呼應~ 例如科學家 Nikola Tesla (David Bowie 飾) 和愛迪生的科研對決, 便正是 Borden 和 Angier 的發明界翻版; 初段壓死小鳥的魔術表演, 後來由 Angier 的終極表演作更動魄驚心的變奏; Borden 為掩飾魔術秘密而只得 “半條人命”, 便恰如魔術師 Chung Ling Soo 長期扮作老弱殘兵般為魔術而犧牲私生活~ 

無可否認, “the Prestige” 最終仍走不出典型荷里活電影的框框: 導演 (頗牽強和馬虎地) 快速解話, 把全片的疑團一一揭開, 再搭上一個父女重聚的神奇大團圓結局~ 不過, 就全片驚喜不絕的敘事手法而言, 可見 Christopher Nolan 確是當今其中一位最懂說故事的新導演~

P.S. 片末曲是英國樂隊 Radiohead 主音 Thom Yorke 的所唱的 “Analyse”, 查實 Christopher Nolan 早在 “Memento” 時已打算選拿 Radiohead 的 “Paranoid Android” 作結尾曲, 最終只因版權費過高而作罷, 現在名成利就的他總算是得償所願罷~

[ 7.5 ]

三峽好人 (Still Life) [2006]

導演
賈樟柯
演員
韓三明, 趙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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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長江三峽大壩的工程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已有兩千年歷史的重慶奉節老城即將長埋水底, 原本居住在那裡的人都得另覓居所~ 在山西煤礦工作的韓三明老遠來到奉節, 只為尋找16年沒見面的前妻和女兒~ 他在當地四出打聽, 得知妻子已離鄉外出工作, 於是決定在那裡一邊打工一邊等候妻子回來~ 女護士沈紅從太原來到奉節, 只因丈夫郭斌已兩年沒有回家~ 她在奉節找上丈夫的朋友王東明, 二人四處尋找郭斌的蹤影~ 要等的人等到了, 要找的人找到了, 然後又該怎樣? 背後是人類歷史上規模最龐大的水利工程, 眼前是一個尋找愛情和一個放棄愛情的故事~

評語
中國導演賈樟柯在前作 “世界” (the World) [2004] 中, 以聲稱可讓遊客 “不出北京, 走遍世界” 的北京世界公園比喻近年高速發展的新中國, 新作 “三峽好人” 則把舞台搬到全球矚目的三峽大壩工程, 並以鏡頭記錄一個即將被水淹沒的古老城市 － 奉節~

“三峽好人” 基本上是一部寫實得近乎紀錄性的電影, 借韓三明 (韓三明 飾) 尋找妻女和沈紅 (趙濤 飾) 尋找丈夫兩段沒有直接關聯的故事, 描寫三峽工程對奉節人民生活所帶來的影響, 與及該處因為大規模拆卸工程和居民遷徙所致的景象~ 電影一直保持頗緩慢的節奏, 滿是從容不迫的 tracking shot 和 pan shot, 鏡頭在敘述兩段主線故事之外, 同時也捕捉了背景的頹垣敗瓦和居民及工人的生態~

然而, 賈樟柯在拍攝老城慢慢步向末日的實態時, 往往突顯箇中奇怪突兀的人物和景象, 在寫實的基調中甚至滲出點點超現實的味道~ 其中一個原因甚可能是因為全片以高清數碼攝錄機拍攝, 得出幾乎比現實還要真實的超高清晰度和飽滿的色彩~ 至於片中人物的形象和舉止, 更加滿是奇怪惹笑的異狀, 例如小孩子熟練地抽煙, 大班赤膊壯男排排坐吃河粉, 穿傳統戲服的戲子在玩電話遊戲等等~

有時候, 這突兀感來自環境與人物的錯配, 例如男男女女在大橋上播樂跳舞, 妓女們在有待拆卸的樓房中兜客, 沈紅 (趙濤 飾) 跟丈夫在大壩前鬧離婚等~ 片中四次用上的電腦特別效果 (不明飛行物體, 升空飛走的怪塔, 突然倒塌的大廈, 在兩棟樓房間走鋼線的人), 更明顯點出 “三峽好人” 這種揉合寫實和超現實的獨特風格~ 

上述種種奇異荒誕的元素, 並不像 “任逍遙” (Unknown Pleasures) [2002] 和 “世界” 般對中國在現代化過程上所衍生的異狀加以諷刺和戲謔, 而是突顯出社會轉變過程之急速, 簡直令人們招架不住, 因而鬧出種種旁人看來匪夷所思, 但當局者卻又已見怪不怪的有趣現狀~ 就如片中常常模仿周潤發 Mark 哥的小馬哥笑言, 他們這群人都 “太懷舊”, 不適合這個新世界~

繼承賈樟柯一貫豐富的表達手法, “三峽好人” 中巧妙地運用了很多不同種類的素材, 令 “轉變” 的感覺在片中有如無處不在: 較明顯可見於城內不絕的拆卸工程, 建築物外牆被髹上的 “拆” 字, 與及那座雄偉的大橋和大壩~ 另外, 這種感覺亦含蓄地反映於流行曲 “上海灘” 的歌詞之中, 與及電話號碼進位, 奉節市改歸入重慶省管理等瑣碎但確切的轉變上~

在電影中跟不停轉變的社會大氣候相對照的, 就是 “煙”, “酒”, “茶”, “糖” 四種日常消耗品的靜物影像 (即英文片名所謂的 “still life”)~ 電影裡的人物不論性別, 身分, 年齡, 職業, 都會跟這四種東西扯上一點關係, 如工人圍坐在一起抽煙, 韓三明以酒為禮, 沈紅在路邊喝茶, 小馬哥請兄弟們吃大白兔糖等~ 由此可見, 這四種消耗品簡直就像百姓生活的 “必需品”, 不單是人們消遣和聯誼的工具, 更能在急劇轉變的生活中給予人們一點安穩和慰藉~

當然, 不只社會環境在變, 大地上的人民也在變~ 玩魔術騙錢的人, 用電單車接載外省客賺錢的人, 當苦力拆卸樓房的人, 離開家鄉到外地謀生的人, 他們都因應著轉變中的環境而作出相應的改變, 並在努力求生的過程中展示出堅靱不屈的生命力~

[ 8 ]

Luomo
Paper Tigers
2006 / Huume

芬蘭電子音樂單位 Luomo 是當今 micro-house/deep-house 舞曲界最響噹噹的名字之一, 但查實連同這張 “Paper Tigers” 在內, Luomo 名下就僅得三張大碟, 絕對算不上粗製濫造~ 不過, 像許多電子音樂人一樣, Luomo 只是幕後主腦 Sasu Ripatti 芸芸眾多代號之一, 他不時以 Vladislav Delay 的名義發表作品, 有時則以 Sistol, Uusitalo 等代號示人~

Luomo 都可算是 Sasu Ripatti 最平易近人的一面, 即使對舞池音樂不特別敏感的耳朵, 很有可能也會被之吸引~ 2000年首張大碟 “Vocalcity” 無疑是 micro-house 的奠基之作, 深沉渾厚的簡約節拍中充滿細微的聲音變化, 創意與流行性並重, 即時成為樂迷追捧的佳作, 此碟終於在2005年經由 Huume Records 再版發行~

Luomo 第二張大碟 “the Present Lover” [2003] 把一位漂亮女生的照片放上封面, 開宗明義就是要把性感女聲融進 micro-house 音樂之中~ 這次成功的配對結果得出首首流麗悅耳的長篇舞曲, 絕不讓同樣愛在 micro-house 音樂裡加入歌聲的英國電子音樂人 Matthew Herbert 專美~

“Paper Tigers” 裡依然可以找到女歌手 Johanna Iivanainen 那把性感的歌聲, 但它在音樂中往往只作輔助作用, 甚至常常被剪輯得零碎不整~ 事實上, “Paper Tigers” 比上張流行味較重的 “the Present Lover” 在節奏上更豐富, 更不規則, 得出更多意想不到的效果~ 例如開場的同名歌曲 “Paper Tigers”, 一直遊走在虛無漂渺的 ambient 氛圍和沉厚節拍的之間, 簡直滲出點點太空迷幻色彩~ 

“Dirt Me”, “Make Believe” 等歌曲更著重上述那種不規則的節奏, 加上各種細微精緻的聲效, 得出很抽象多變的效果~ “Paper Tigers” 也有它較為流行化的時候, 好像 “Really Don’t Mind” 和 “the Tease Is Over” 的結構便較像一般的流行曲, 又把女歌手 Johanna Iivanainen 的聲音放到舞台中央, 盡顯她那輕柔歌聲的魅力~

早前 Matthew Herbert 發表了新大碟 “Scale” [2006] 作為流行版 micro-house 的示範作, Luomo 這張較多新嘗試, 更需要細心聆聽的唱片, 則可算是同類音樂一個迷人的變奏~

[ 8 ]

www.luomoweb.com
www.huumerecordings.com

Sparklehorse
Dreamt for Light Years in the Belly of a Mountain
2006 / Asteralwerks

蟄伏五年, 美國樂隊 Sparklehorse 終於發表了這張名字長得像 Godspeed 家族出品的全新大碟~ 長度雖似, 不過 Sparklehorse 的音樂當然不會走 Godspeed 的末世悲愴路線~ 這唱片裡收錄的東西仍是大家熟悉的 Sparklehorse: 簡樸, lo-fi, 無論喜怒哀樂都滿帶貼心的感覺~ 樂隊的支持者甚至會懷疑, 既然音樂風格沒甚麼大轉變, 這大碟為何要讓人久候多時呢?

樂隊的創作靈魂 Mark Linkous 在訪問中解釋, 繼前作 “It’s a Wonderful Life” [2001] 之後, 他的情緒墮進了抑鬱 (和濫藥) 的深淵, 好幾年時間也沒有心情創作, 而查實今次促使他久休復出最主要的原因, 竟是因為沒錢交租~! 無論如何, 近期再度活躍的他, 傳出不少令樂迷嘖嘖稱奇的動向, 例如跟噪音樂家 Fennesz 兩度合作作現場演出, 又跟 hip-hop 界紅人 Danger Mouse 拍檔準備出碟, 在新唱片中也有找他來客串玩玩一兩件樂器~

經過上張較細膩親暱的 “It’s A Wonderful Life”, Sparklehorse 在這新作中可算回到處女大碟 “Vivadixiesubmarinetransmissionplot” [1996] 那種隨心所欲的 lo-fi 創作路線, 純情地懇求至愛別要離開的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傻乎乎搖滾發洩一番的 “It’s Not So Hard”, 都充滿典型 Sparklehorse 的低傳真魅力~

查實碟中不少歌曲都是從前出版過的舊作, 例如 “Ghost in the Sky” 是上張唱片在日本發行時的附加歌曲, 點題作 “Dreamt for Light Years in the Belly of a Mountain” 其實便是 “Gold Day EP” 中的 “Maxine”~ 其中後者更是首長達10分鐘多的作品, 只由很簡約的電子琴聲和疏落的鋼琴聲推動, 卻得出非常溫柔細緻的效果~

聆聽這張唱片, 就如翻看著 Mark Linkous 的隱居生活日記, 有時候他邀來好友一起奏樂唱歌 (他的好友名單包括 Tom Waits 和 Dave Fridmann 等著名音樂人噢), 但更多時他只獨自一手包辦各種樂器, 唱出句句帶點超現實奇想的的歌詞聊以自娛~ 率真如 “Some Sweet Day”, 低迴如 “Morning Hollow”, 爽勁如 “Ghost in the Sky”, 闊別多年, Sparklehorse 依然是那位多愁善感, 低調但親暱的唱作人~

[ 8 ]

www.sparklehorse.com
www.sparklehorse.org
www.astralwer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