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三月將是日本著名導演 黑澤明 (Akira Kurosawa) 百歲冥壽, Criterion Collection 早前已推出一套集合大師25部作品的大型DVD合輯, 以記念這位對影壇貢獻良多, 亦是最早被西方世界認識並得到讚賞的日本導演~

另一方面, AK100籌委會將舉辦 “黑澤明誕生100週年紀念世界巡禮”, 向大師致敬, 而這巡禮現已來到香港~! 是次巡禮將選映 黑澤明 五部作品, 並會展覽 黑澤明 電影中的道具和戲服, 還有導演的手稿與及他為電影 “Tora! Tora! Tora!” (偷襲珍珠港, 1970) 所設計的 storyboard (黑澤明 本來負責拍攝該片日本部分, 但中途退出, 最終由 深作欣二 及 舛田利雄 接手) 等珍貴資料 ~ 此外, 日本女指揮家 西本智實 將帶領香港管弦樂團演奏 黑澤明 電影的配樂~ 以上節目全部免費, 但音樂會須預先訂票, 別錯過嘍~

一點題外話, 筆者早前在外國的電影網站中讀到以上消息, 反而在香港好像沒甚麼相關的宣傳, 就連相關的新聞內容也被中途騎劫耶…

"裊裊夕陽情" . . . → Read More: 懷念 黑澤明]]>

"姿三四郎" (Sugata Sanshiro, 1943)

明年三月將是日本著名導演 黑澤明 (Akira Kurosawa) 百歲冥壽, Criterion Collection 早前已推出一套集合大師25部作品的大型DVD合輯, 以記念這位對影壇貢獻良多, 亦是最早被西方世界認識並得到讚賞的日本導演~

另一方面, AK100籌委會將舉辦 “黑澤明誕生100週年紀念世界巡禮”, 向大師致敬, 而這巡禮現已來到香港~! 是次巡禮將選映 黑澤明 五部作品, 並會展覽 黑澤明 電影中的道具和戲服, 還有導演的手稿與及他為電影 “Tora! Tora! Tora!” (偷襲珍珠港, 1970) 所設計的 storyboard (黑澤明 本來負責拍攝該片日本部分, 但中途退出, 最終由 深作欣二 及 舛田利雄 接手) 等珍貴資料 ~ 此外, 日本女指揮家 西本智實 將帶領香港管弦樂團演奏 黑澤明 電影的配樂~ 以上節目全部免費, 但音樂會須預先訂票, 別錯過嘍~

一點題外話, 筆者早前在外國的電影網站中讀到以上消息, 反而在香港好像沒甚麼相關的宣傳, 就連相關的新聞內容也被中途騎劫耶…

"裊裊夕陽情" (Madadayo, 1993)

電影節目辦事處 早前舉辦的大型 高達 (Jean-Luc Godard) 回顧展, 選影了這位法國新浪潮導演30多部長短片, 單是映期已長達兩個月, 算是近年同類回顧展中較大型的一個~ 雖然導演一些較罕有的作品不幸從缺, 但基本上最有名的經典作都已在放映列上~ 畢竟面對像 高達 這樣多產而跟主流影壇對著幹的導演, 相信也只有 龐比度中心 這種級數的藝術博物館, 才會有能力舉辦一個號稱 “全作品播放” 的展覽~

無論如何, 能夠再次觀看 高達 的電影怎也是件美事, 不只因為它們的影像和構圖漂亮, 鮮明的紅白藍色只有從菲林片播放才能足本呈現, 亦因為 高達 的電影不容易理解, 要是只看一次, 未必能即時掌握它們非一般的結構, 恐怕就連基本的故事情節和發展也難以完全消化~

高達 的電影出名艱澀難懂, 不少影迷在評論其作品的時候, 都埋首於解拆箇中的社會隱喻和政治意涵, 循著反資本主義, 反建制革命, 馬列毛主義等抽象的意識形態, 試圖理順片中紛亂的資訊和來自四面八方的參照及援引~ 然而, 雖然 高達 的電影經常涉及政治思想和意識形態等抽象問題, 但他幾乎從不會按部就班作邏輯性的辯證和討論, 往往採用拼貼, 重疊, 錯置, 並置, 對比, 斷裂等方式, 把許多與題材相關的資料, 如新聞報道, . . . → Read More: 聽 高達 說故事]]>

"Pierrot le Fou" (狂人皮埃洛, 1965)

電影節目辦事處 早前舉辦的大型 高達 (Jean-Luc Godard) 回顧展, 選影了這位法國新浪潮導演30多部長短片, 單是映期已長達兩個月, 算是近年同類回顧展中較大型的一個~ 雖然導演一些較罕有的作品不幸從缺, 但基本上最有名的經典作都已在放映列上~ 畢竟面對像 高達 這樣多產而跟主流影壇對著幹的導演, 相信也只有 龐比度中心 這種級數的藝術博物館, 才會有能力舉辦一個號稱 “全作品播放” 的展覽~

無論如何, 能夠再次觀看 高達 的電影怎也是件美事, 不只因為它們的影像和構圖漂亮, 鮮明的紅白藍色只有從菲林片播放才能足本呈現, 亦因為 高達 的電影不容易理解, 要是只看一次, 未必能即時掌握它們非一般的結構, 恐怕就連基本的故事情節和發展也難以完全消化~

高達 的電影出名艱澀難懂, 不少影迷在評論其作品的時候, 都埋首於解拆箇中的社會隱喻和政治意涵, 循著反資本主義, 反建制革命, 馬列毛主義等抽象的意識形態, 試圖理順片中紛亂的資訊和來自四面八方的參照及援引~ 然而, 雖然 高達 的電影經常涉及政治思想和意識形態等抽象問題, 但他幾乎從不會按部就班作邏輯性的辯證和討論, 往往採用拼貼, 重疊, 錯置, 並置, 對比, 斷裂等方式, 把許多與題材相關的資料, 如新聞報道, 真實事件, 藝文經典, 個人哲思等種種材料塞滿畫面和音軌, 只不斷提示而沒有明言, 造成嚴重的資訊超載~ 他的長篇鉅著 “Historie(s) of Cinema” (世界電影(眾數)史, 1997) 是經典的例子, 就是開宗明義說要 “由零開始” 重新探討影像和聲音的 “the Joy of Learning” (愉悅的知識, 1969), 在破壞和分解傳統電影後, 也沒有清楚提出另一套新的影音法則~

"The Joy of Learning" (愉悅的知識, 1969)

高達 在 Dziga Vertov Group 時期的作品往往顛覆最基本的影像與聲音組合, 把上述那些拼貼組合技巧發揮至極端, 大都沒有傳統的故事可依~ 不過, 其實 高達 大部分長片都沒有完全放棄 “說故事” 這個基本的元素, 只是傳統的說故事方式常常被搞亂, 被阻礙, 甚至被破壞~ “一個故事應該有開始, 中段和結尾, 但並不一定要依照這次序”, 這是 高達 其中一句常被引用的名言, 但查實他對敘事方式豐富多變, 不願被定型的反覆實驗和嘗試, 又豈止單單調亂先後次序這樣簡單?

高達 在新浪潮時期 (1957-1967年) 的電影相對較容易理解和平易近人, 很大程度是因為它們都由既定的類型片框架發展出來~ 從黑色電影引伸出活力充沛的 “Breathless” (斷了氣, 1960), 惡搞調侃的 “Band of Outsiders” (不法之徒, 1964), “A Woman Is a Woman” (女人就是女人, 1961) 像音樂劇但又不是, “My Life to Live” (我的一生, 1962) 是人物傳記卻從多角度分解重組~ “Contempt” (輕蔑, 1963) 和 “Masculin Feminine” (男性女性, 1966) 勉強算是文藝愛情片, “Alphaville” (阿爾伐城, 1965) 和 “Made in U.S.A.” (美國製造, 1966) 是妙想天開的偵探片, “Pierrot le Fou” (狂人彼埃洛, 1965) 和 “Week End” (周末, 1967) 則是各走極端的公路電影~ 當然, 高達 幾乎沒有一次是按常理出牌, 要不是反轉和改造類型片中的定律, 便是把慣常的題材偷換成其他內容~ 儘管如此, 畢竟類型電影已有特定的形式和常規, 即使有離經叛道之處, 觀眾亦不難接受和跟隨~

"Passion" (激情, 1982)

另一個主要原因, 是這些早期電影的實驗部分不算多, 無損觀眾對整體故事的理解~ 例如 “Breathless” 幾下不協調的跳接, “Contempt” 跟神話人物對照和先聲音後畫面的結局, “Alphaville” 突然轉到異度空間的獨白, “Pierrot le Fou” 時序混亂的私奔逃亡, “Band of Outsiders” 戲劇化的槍戰等, 都只是個別以特殊風格表現的場面, 未至於令人摸不著頭腦~

還有另一個原因, 是這些電影大都採取嬉笑反斗的調子, 在普普藝術風格的佈置和鮮艷奪目的色彩中, 看 Anna Karina, Jean-Paul Belmondo, Jean-Pierre Léaud 等漂亮的臉孔誇張滑稽地演出, 說出頗堪細味的曖昧對白, 話題雖嚴肅仍不失魅力, 即使如何偏離常軌也總討人喜歡~

高達 在八十年代開始再次拍攝劇情電影, 但鮮艷色彩和誇張荒誕已大大減退, 配樂也從流行曲換成古典音樂~ 雖說是劇情片, 專門搞對抗的 高達 自然不會安於採用傳統敘事手法, 相反, 這一系列電影的敘事實驗比新浪潮時期進行得更加徹底, 但因為褪去了早期那些流行文化和型格元素, 往往令人望而卻步~ 就以筆者早前一口氣觀看的四部八十年代電影 “Passion” (激情, 1982), “First Name: Carmen” (芳名卡門, 1983), “Hail Mary” (萬福瑪利亞, 1985), “Detective” (偵探, 1985) 為例, 它們說故事的方式都各不相同, 每部都有獨特的嘗試, 完全沒有落入主流劇情電影的俗套~

"First Name: Carmen" (芳名卡門, 1983)

“Passion” 以 “拍電影” 為題, 講述一位波蘭導演 (Jerzy Radziwilowicz 飾) 在國外拍片, 試圖以真人演員重現多幅歐洲名畫的場面, 但因為燈光弄來弄去都不合心意而令拍攝工作停滯不前~ 在導演反思的過程中, 帶出 “電影需要故事嗎?”, “拍電影有規則嗎?” 等根本的問題~ “Passion” 本身的情節也不太豐富, 雖然沒有激進時期那種沒有連珠炮發式畫音拼貼, 但仍然有許多有趣的對照~

片中導演來自波蘭的身份, 口吃女工 (Isabelle Huppert 飾) 與工廠廠長 (Michel Piccoli 飾) 的對抗關係, 指涉到八十年代波蘭的政治形勢和團結工聯運動; 導演一腳踏兩船搭上廠長夫人和口吃女工的情事, 則像在影射藝術家面對中產階級和工人階級的抉擇, 其中一幕導演更象徵性地跟 (演員扮演的) “天使” 搏鬥~ 工廠與片廠的運作模式, 真人重現名畫的姿態和工人在機器前工作的模樣, 都像是在互相對照~

聲稱 “向小本電影致敬” 的 “First Name: Carmen”, 講述恐怖組織成員 Carmen (Maruschka Detmers 飾) 以拍戲為名向叔叔 Uncle Jean (高達 本人粉墨登場) 借屋, 實則是以之作為打劫銀行後的窩藏地點~ 打劫期間, Carmen 與銀行警衛 Joseph (Jacques Bonnaffé 飾) 共墮愛河, 於是二人便開始亡命天涯的生活~ 此片應該是四部電影中最搶眼的一部, 不只因為它再次翻玩亡命鴛鴦的類型片, 更因為它滲進了 高達 六十年代作品的荒唐幽默, 好像 Carmen 跟警衛 Joseph 從肉搏變成纏綿, 高達 現身鏡頭前裝瘋扮傻, 都是很過癮的時刻~

"Hail Mary" (萬福瑪利亞, 1985)

“First Name: Carmen” 是一部名副其實 “交織” 而成的電影, 全片的影像主要可以分成三組, 第一是 Carmen 打劫和跟 Joseph 逃亡的過程, 第二是一個弦樂四重奏練習貝多芬作品的情景, 第三是一組拍攝海岸的空鏡~ 這三組畫面反覆交錯地出現, 不時互相打斷對方, 就連聲軌也時常重疊, 前一段的聲軌往往 “錯誤” 地溜進另一段, 成為下一段的 “配樂”~ 這種不按章法的糾纏和拼貼, 加上一些曖昧的參照 (如 Carmen 引述 “Carmen Jones, 1954) 的對白), 提供了鼓勵多重解讀的材料~

曾因宗教題材而引起軒然大波的 “Hail Mary” 相對比較容易理解, 因為它主要是聖母瑪利亞領報, 繼而誕下聖嬰故事的現代版本, 但這裡再沒有前作嬉笑荒謬的情節, 換上有如 布烈遜 般把演員模型化, 去感情表現的處理, 相對嚴肅地審視信念和神蹟在現代世界的可能性~ 電影講述一直守身如玉的女學生 Marie (Myriem Roussel 飾) 被天使告知即將懷孕, 的士司機男友 Joseph (Thierry Rode 飾) 認定她到處留情, Marie 對此堅決否認, 並要 Joseph 學習保守距離去愛她~

故事家傳戶曉, 但 “Hail Mary” 的故事流程卻非平鋪直敘, 而是不斷被干擾和打斷, 片中經常插入一些拍攝大自然景色的空鏡, 配上斷斷續續的古典音樂, 讓神聖與世俗糾纏不清~ 片中一位教授跟學生偷情的小插曲, 則跟 Marie 和 Joseph 二人相對, 提供 “有性無愛” vs. “有愛無性” 兩種男女關係的對比~ 電影頭30分鐘是由編劇 Anne-Marie Miéville 拍攝的 “the Book of Mary, 1984), 描述一位女孩面對雙親離異的反應, 跟 “Hail Mary” 的主線故事沒有直接關係, 在形式上又是另一個 高達式 的隱晦對照~

"Detective" (偵探, 1985)

“Detective” 是四部電影中最難懂的一部, 故事講述兩年前一位叫 “王子” 的人物在一家酒店被殺, 當時的酒店偵探因為破不了案而丟了工作, 今天聯同姪兒及其女友重臨舊地, 誓要查出兇手~ 與此同時, 酒店內還有其他古怪人物: 一對前來算舊帳的夫婦, 一位年輕拳手, 還有一位也叫作的 “王子” 的神秘黑幫頭領~ 電影一早設下兩年前的殺人懸案, 往後卻沒有鋪排線索邏輯地追兇, 只來來回回講述不同人物各自的故事~

“Detective” 沒有認真查案, 卻插進各式各樣傳統偵探片的元素, 例如欠債的丈夫, 喬裝查案的偵探, 神秘的黑幫人物, 弄錯房門號碼, 結尾還有場半桶水的追逐和槍戰~ 就像 “Hail Mary”, “Detective” 的故事流程同樣不斷被干擾和打斷, 今次運用的工具則是斷斷續續的古典音樂和大堆文學援引~ 事實上, 片中的人物常常拿著書閱讀, 不時更會把內容直接朗讀出來 (儘管內容跟故事沒直接關係)~ 說來慚愧, 筆者看了這部電影兩次, 但仍未算看得明白它的 “故事”, 甚至搞不清楚那位黑幫人物 “王子” 是否兩年前被殺那位~ 假如真是這樣, 那這電影便是把過去和現在不動聲息地交叉剪接在一起, 讓本已含糊的情節更加複雜~

高達 早年的成名絕技跳接 (jump-cut) 早已成為廣受主流大眾接受的技藝, 現在就連無綫劇集也很常用, 但他在聲音方面下的工夫今天來說依然前衛, 至於分解畫面和音軌, 以大量參照和援引指涉主題等大膽編輯手法, 時至今天也沒有多少後繼者~ 高達 電影中的 “怎樣” (how) 往往比 “甚麼” (what) 更加有趣, 看過千百個愛情故事和偵探奇案或會覺膩, 政治氣候和社會局勢也許早已改變, 但在表達手法和形式上的新鮮實驗, 即使經歷多年, 今天仍能予人啟發和驚喜~

“Detective” 第一段 (網上可看全片)

"Passion" (激情, 1982)

 金綺泳DVD合輯中的四部電影畫質參差, 其中 “高麗葬” (Burying Old Alive, 1963) 因為有兩卷菲林缺片而有十多分鐘出現有聲無畫的情況, “蟲女” (the Insect Woman, 1972) 的菲林則傷痕纍纍兼帶西班牙語硬字幕~ 儘管如此, 這套合輯總算提供機會讓影迷一睹這些被遺忘的奇片~

“高麗葬” 類似日本的棄老傳說 “楢山節考”, 圍繞古代農村把年屆七十的老人抬上山待死以控制人口的傳統習俗~ 它的故事橫跨數十年, 講述某原始小村莊內一位已有十名孩子的鰥夫, 準備迎娶第五任妻子和她的小兒子 Guryong 入門, 但靈媒預言小兒子將殺害其餘十兄弟, 於是十兄弟便暗中放毒蛇咬他令他變成跛子~ 三十年後, 十兄弟設計侵犯 Guryong 的啞巴妻子, 其中兩位兄弟在鬥爭中喪命~ 十五年後, 旱災在村莊內蔓延, 期間兄弟們嫁禍 Guryong 指他是殺人兇手, 要把他吊死在樹上~ 其母為保兒子性命向靈媒苦苦哀求, 請求讓兒子揹她上山待死, 以取悅天神消解旱災~

“高麗葬” 以闊銀幕拍攝, 雖然主要是片廠廠景, 片中的人物造型和場景佈置都頗有真實感, 畫面經常擠滿油頭垢面的村民或凌亂殘破的景物, 演員們的演出也予人原始粗野的感覺~ 一如 “下女”, 導演在片首加入一段電台節目片段作為棄老故事的引子, 討論人口過多問題和當時南韓正實行的人口控制政策, 所以這故事也有比照當時社會的意味~ 金綺泳 . . . → Read More: 南韓光影搜奇: 金綺泳 (下)]]>

"高麗葬" (Burying Old Alive, 1963)

 金綺泳DVD合輯中的四部電影畫質參差, 其中 “高麗葬” (Burying Old Alive, 1963) 因為有兩卷菲林缺片而有十多分鐘出現有聲無畫的情況, “蟲女” (the Insect Woman, 1972) 的菲林則傷痕纍纍兼帶西班牙語硬字幕~ 儘管如此, 這套合輯總算提供機會讓影迷一睹這些被遺忘的奇片~

“高麗葬” 類似日本的棄老傳說 “楢山節考”, 圍繞古代農村把年屆七十的老人抬上山待死以控制人口的傳統習俗~ 它的故事橫跨數十年, 講述某原始小村莊內一位已有十名孩子的鰥夫, 準備迎娶第五任妻子和她的小兒子 Guryong 入門, 但靈媒預言小兒子將殺害其餘十兄弟, 於是十兄弟便暗中放毒蛇咬他令他變成跛子~ 三十年後, 十兄弟設計侵犯 Guryong 的啞巴妻子, 其中兩位兄弟在鬥爭中喪命~ 十五年後, 旱災在村莊內蔓延, 期間兄弟們嫁禍 Guryong 指他是殺人兇手, 要把他吊死在樹上~ 其母為保兒子性命向靈媒苦苦哀求, 請求讓兒子揹她上山待死, 以取悅天神消解旱災~

“高麗葬” 以闊銀幕拍攝, 雖然主要是片廠廠景, 片中的人物造型和場景佈置都頗有真實感, 畫面經常擠滿油頭垢面的村民或凌亂殘破的景物, 演員們的演出也予人原始粗野的感覺~ 一如 “下女”, 導演在片首加入一段電台節目片段作為棄老故事的引子, 討論人口過多問題和當時南韓正實行的人口控制政策, 所以這故事也有比照當時社會的意味~ 金綺泳 最愛在結局給觀眾驚喜, “高麗葬” 沒有單單重現古代風俗, 它出人意表的結尾上演一場B級片風味的血腥大屠殺, 繼而把矛頭轉向村中的靈媒, 指出十兄弟和 Guryong 惡鬥數十年, 弄得血流成河, 皆因靈媒當初迷信的預言~ Guryong 最後揮斧砍下村中的神樹砸死靈媒, 打破傳統迷信觀念, 把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喻意十分明顯~

"蟲女" (The Insect Woman, 1972)

若要找一位跟 金綺泳 拍攝題材相近的導演, 很可能是日本的 今村昌平~ 不只因為兩人都拍過農村棄老的故事 (金綺泳 的 “高麗葬” 和 今村昌平 奪金棕櫚獎的 “楢山節考” (the Ballad of Narayama, 1983)), 也因為他們都喜歡描寫一些在逆境中求存的女性, 愛用 動 物 作比喻, 指出文明社會的人類依然受原始欲望擺怖~ 不過, 今村昌平 電影的女性總是充滿生命力, 求生能力比男生們還要厲害; 反觀 金綺泳 電影的女性則總是受制, 受害, 順從於男權主義社會和傳統觀念, 常常被拳打腳踢, 往往不得善終~ 另外, 他的電影雖然都設在現實世界, 但常有超現實的情節, 出人意表的表達方式甚至抽象的構圖, 又多參考精神分析學說, 運用鏡, 玻璃窗, 門等道具為畫面賦上象徵意義~

今村昌平 拍過一部 “日本昆蟲記” (the Insect Woman, 1963), 觀察一位隨著日本歷史進程掙扎求存的女性, 金綺泳 則有他的 “蟲女” (The Insect Woman, 1972), 觀察兩性之間的情愛角力~ 故事講述女學生 Myung-ja (尹茹貞 飾) 父親突然離世, 但由於母親是情婦, 所以沒分得半點財產, 一家人頓時陷入經濟困難, Myung-ja 被迫輟學在酒吧工作供養哥哥讀大學~ 酒吧女主人遊說 Myung-ja 把初夜賣給有錢人, 最後她輾轉失身於一位本應是性無能的已婚商人~ 深受打擊的 Myung-ja 決定不再與其他男人發生性關係, 居然逕自到商人家中提出要當他的情婦~

商人強悍的妻子才是家庭的真正支柱, 沒想到竟答應 Myung-ja 的提議, 更為二人準備愛巢, 每月發放薪水, 但條件是要她好好照顧丈夫, 並要每晚12時之前讓他回家~ Myung-ja 本來希望為愛郎生兒育女, 但妻子卻暗中為丈夫安排進行絕育手術~ 故事發展下去漸變成吹表現主義風的驚慄片, Myung-ja 在新居的雪櫃找出一個男嬰, 決定收養為兒, 卻發現他會爬進水渠抓老鼠吸血~ Myung-ja 漸漸被這一連串怪事搞得瘋瘋癲癲, 再難分清到底哪些是真實, 哪些是幻覺~

"肉體之約束" (A Promise of the Flesh, 1975)

金綺泳 的黑白電影運用巨大的燈光反差, 製造恐怖不安的預感, 他這部彩色電影則色彩鮮明, 讓人頭暈目眩~ “蟲女” 處處是鮮艷的紅綠藍色, 不少鏡頭都強調這種萬花筒般的繽紛效果, 其中 Myung-ja 躺在散滿七色糖果的玻璃桌上交合一幕, 裸露成分不多卻出奇地色情, 堪稱經典~ 另外, 此片略帶鹽花, 指向超現實的瘋狂情節, 加上一直播放的爵士風配樂, 也有點像 若松孝二 那些粉紅電影~

金綺泳 電影雖然多以女性為主角, 但說故事者多數是男性, “肉體之約束” (A Promise of the Flesh, 1975) 是少有的例外, 是一位連番被男人玩弄的苦命女生往赴一個註定不會實現的約會時, 在火車上幾段回憶和內心獨白~ 此片翻拍另一位南韓名導 李晚熙 (Lee Man-hui) 已散失的名作 “晚秋” (Late Autumn, 1960) (盛傳此片即將再被翻拍, 並會由 玄彬 和 湯唯 主演), 故事講述少女 Hyo-soon (金芝美 飾) 因為家庭經濟困難而輟學在酒吧工作, 輾轉被騙去初夜, 後來又被另一位單身漢用嬰孩哄騙她的感情, 跟她上床後便一走了之~ 後來 Hyo-soon 犯下殺人罪入獄, 在獄中多次自殺, 於假釋期間在火車上遇上一位純情男生, 男生提出跟她結婚, 並與她在火車發生關係, 他後來卻因為朋友犯下的罪行而被警方追捕~

金綺泳 電影的情節總是非常豐富, 轉折處往往突如其來而不合情理, 導演大概是有興趣在特定情節設下的極端環境中審視角色關係, 多於訴說一個合理可信的故事~ “肉體之約束” 亦不例外, 全片主要由三大段回憶片段組成, 分別講述 Hyo-soon 被男生引誘當 “情人”, “母親”, “妻子” 三個角色~ 三段各有突兀可疑之處 (為何 Myo-soon 不趁惡男淋浴時逃走? 為何她面對人家的兒子會心軟? 為何火車上的男生會突然求婚?), 但導演也沒有提供充足的解釋, 就只看她如何屢屢被男人欺騙, 但一次又一次自投羅網~ 片末男女主角隔著鐵閘拼命相親相擁的畫面是另一經典, 朴鎮彪 的 “你是我的命運” (You Are My Sunshine, 2005) 便有一幕是向它致敬~

"異魚島" (Io Island, 1977)

如果要為 “異魚島” (Io Island, 1977) 找一部 今村昌平 的作品對照, 那大概是他跑到沖繩拍攝的長篇鉅著 “諸神的慾望” (Profound Desires of the Gods, 1968)~ 兩部電影都講述一個平靜的小島被商人開發成旅遊區, 更指涉到人類的貪念, 性慾, 母系社會的迷信和風俗等種種~ 但這些只是表面相似, “異魚島” 大部分時間是個類似 “Citizen Kane” (大國民, 1941) 般從多個回憶片段重構人物的偵探式故事, 借不同角色之口, 憶述一位在濟州附近偏遠小島出生的記者從小到大的事跡~

故事講述發展商準備在濟州開設新酒店, 並準備命名為 “異魚島”~ 根據當地的傳說, 異魚島是個人間天堂, 漁民在遇上海難死後便會在那裡得到永生~ 為配合宣傳, 公關部經理安排了一次遊輪旅程, 船上一位名為 Chun Nam-seok 的記者大力反對, 當晚便傳出他被人推進海裡遇溺的消息, 但屍首卻遍尋不獲~ 公關部經理因為曾跟他吵架, 所以被認定是殺人兇手~ 為了洗脫嫌疑, 他便聯同死者的上司一同到死者出生的小島搜尋蛛絲馬跡~ 那個小島女多男少, 女生都以潛水為生, 依然保留著很傳統的風俗和信仰~

作為塑造人物的偵探式故事, “異魚島” 本已甚是出色, 但喜歡融合不同類型電影的 金綺泳 當然不只滿足於此~ 他在片中加入許多神鬼怪力的元素, 染上靈異鬼片的氣味, 又轉向他最拿手的題材, 描寫傳統社會制度下女性面對的情感困局~ 這電影的結尾當然也有驚絕之處, 該幕跟一具剛從海上打撈上岸的男屍有關, 至於詳情也不再多透露, 就留給看倌自行發掘~ 相信看過的人必定會目瞪口呆, 由衷佩服 金綺泳 這怪導扭曲的創意~

“異魚島” 第一段 (網上可看全片)

"異魚島" (Io Island, 1977)

說南韓導演 金綺泳 (Kim Ki-young) 一生是個傳奇絕不誇張~ 金綺泳 在1922年生於日佔時代的 首爾, 小時候移居到 平壤, 完成中學後曾到日本留學, 開始對戲劇和電影萌生興趣~ 他回國後入讀 首爾大學 醫科, 期間積極參與舞台劇導演工作, 表演深得評論人的高度讚賞, 畢業後曾任醫生, 韓戰爆發後逃到 釜山, 在那裡開始導演生涯~

金綺泳 在六, 七十年代拍過一些叫好叫座票房熱片, “下女” (the Housemaid, 1960) 一片廣被認為是南韓影史上最佳電影之一, 每逢選舉南韓最佳電影都必會上榜~ 八十年代以後, 金綺泳 的名氣大不如前, 又因為他的作品多融合不同類型電影, 演員表現偏向激動誇張, 劇情曲折離奇, 於是他便漸漸被視為一位 “拍過些奇片” 的cult片怪傑~ 雖然 金綺泳 把畢生心血投放在電影工作之中, 但不幸在他拍攝的32部電影中, 一些早期作品已告失傳, 現今僅剩下23部, 而這些倖存的作品也常有殘片和缺片的情況~

金綺泳 跟 俞賢穆 (Yoo Hyun-mok), 申相玉 (Shin Sang-ok) . . . → Read More: 南韓光影搜奇: 金綺泳 (上)]]>

"下女" (the Housemaid, 1960)

說南韓導演 金綺泳 (Kim Ki-young) 一生是個傳奇絕不誇張~ 金綺泳 在1922年生於日佔時代的 首爾, 小時候移居到 平壤, 完成中學後曾到日本留學, 開始對戲劇和電影萌生興趣~ 他回國後入讀 首爾大學 醫科, 期間積極參與舞台劇導演工作, 表演深得評論人的高度讚賞, 畢業後曾任醫生, 韓戰爆發後逃到 釜山, 在那裡開始導演生涯~

金綺泳 在六, 七十年代拍過一些叫好叫座票房熱片, “下女” (the Housemaid, 1960) 一片廣被認為是南韓影史上最佳電影之一, 每逢選舉南韓最佳電影都必會上榜~ 八十年代以後, 金綺泳 的名氣大不如前, 又因為他的作品多融合不同類型電影, 演員表現偏向激動誇張, 劇情曲折離奇, 於是他便漸漸被視為一位 “拍過些奇片” 的cult片怪傑~ 雖然 金綺泳 把畢生心血投放在電影工作之中, 但不幸在他拍攝的32部電影中, 一些早期作品已告失傳, 現今僅剩下23部, 而這些倖存的作品也常有殘片和缺片的情況~

金綺泳 跟 俞賢穆 (Yoo Hyun-mok), 申相玉 (Shin Sang-ok) 等導演被譽為開拓南韓現代電影的功臣, 但他沒有得過甚麼大獎, 作品質素更被公認是良莠不齊, 連他自己也認為後期多部作品不合心意, 其中 “An Experience to Die for” (1995) 一片本來更沒打算公開~ 多得九十年代末釜山電影節舉辦的專題回顧展, 金綺泳 的名字被新一代影迷發現, 加上 奉俊昊, 朴贊郁, 金基德, 林常樹 等新一代導演力捧, 這位影壇前輩忽然人氣急升~ 但就在他的回顧展即將在柏林影展開始前幾天, 他和妻子竟不幸喪命於一場家居火災之中, 遺下一部名為 “邪女” (The Evil Woman) 的作品沒有機會完成~

"陽山道" (Yangsan Province, 1955)

要談南韓上一代導演不容易, 最大原因是這些作品鮮有機會在國外放映, 而且韓國老電影名聲並不太高, 所以也沒有多少影碟廠牌願意冒險為它們配上字幕發行~ 其次, 南韓導演的作品數量眾多, 例如 俞賢穆 便拍了30多部電影, 申相玉 被挾持到北韓之前也拍了60幾部; 往後一點看, 六十年代才出道的 林權澤 (Im Kwon-taek) 至今作品數目已超越100大關, 這數目相信仍大有上升空間~ 這許多電影能夠看過大半已很不容易, 要再作整理和歸納, 尋找創作背景, 從中推演出導演的個人風格等工夫便更加艱難~

幸好, 韓國電影振興委員會 (KOFIC) 曾為多位知名導演出書作專題介紹, 提供相關的背景資訊和影片資料供影迷作參考~ 此外, 早前 Taewon Entertainment 發行了一部 金綺泳 四片合輯, 終於讓錯過了回顧展的影迷有機會一窺這位怪導幾部最負盛名的名作~

“陽山道” (Yangsan Province, 1955) 是導演自己最喜歡的作品, 故事改編自傳統故事, 講述一個富戶的惡兒子從 首爾 回到農村家鄉, 看上了一位漂亮女孩, 於是千方百計拆散跟女孩青梅竹馬的窮家子~ 一對小情人在父母協助下在草地上交拜成婚, 雙雙私奔, 可惜終被富家子的爪牙抓回來~ 富家子以女孩爸爸的性命威脅, 硬要女孩跟他結婚, 幾番折騰後終令女孩屈服~ 眼見愛人將要下嫁別人, 傷心不已的窮家子捨下母親含淚上吊自盡~

"陽山道" (Yangsan Province, 1955)

“陽山道” 是個以寫實風格拍攝的簡單愛情故事, 當中的人物都是很淺顯的定型: 跋扈囂張的富少爺, 忠實長情的窮家子, 漂亮柔弱的女孩, 連孩子父母也鮮明地分為 “見錢開眼” 和 “慈祥關愛” 兩派~ 全片最有趣之處, 應該是導演口中那個反轉傳統的結尾: 女孩的花轎經過窮家子墳前, 轎夫們雙腳突然無法動彈, 女孩下轎拜祭時, 被窮家子的媽媽殺死, 然後一對情人在墳中交合昇天~ 這超現實的一幕當年想必把觀眾嚇個措手不及, 只可惜後人再也無從稽考, 因為這一段底片現已散失, 現在只剩一個被剪得不知所云的馬虎結局, 後人只能憑導演的描述想像原來的場面~

金綺泳 最有名的作品是 “下女”, 此片當時創下南韓票房紀錄, 更引起女觀眾們激烈的反響~ 電影改編自一宗女傭殺少主的真實案件, 講述一位自命品格高尚, 在工廠裡當音樂教師的中年丈夫, 妻子在家裡做縫紉工作, 女兒天生行動不便, 小兒子 (由當時仍是童星的 安聖基 飾演) 則調皮搗蛋, 一家四口剛搬進一所漂亮的兩層樓房居住~ 一天, 妻子因為勞碌過度倒下, 丈夫便拜托一位私下向他學習鋼琴的女工介紹女傭來幫忙~ 後來, 那位女工向丈夫表白愛意, 卻遭到丈夫狠狠拒絕, 一直在旁偷偷目擊一切的女傭上前色誘, 丈夫最終把持不住跟她發生肉體關係~

女傭後來發現自己懷有身孕, 威脅公開偷情的秘密, 丈夫便搶先向同樣懷孕待產的妻子告白~ 妻子逼女傭摔下樓梯令自己流產, 此後女傭行為越見怪異, 眼見女主嬰孩出生更是妒忌, 於是狠心下毒毒死家中兒子~ 丈夫因為怕外遇醜聞曝光會失去教職, 所以只一直啞忍~ 女傭後來愈發瘋狂, 逼令丈夫跟她一起服毒自殺, 但丈夫在臨死前爬回妻子身邊, 女傭則拼命抱著他的腳不放, 最後氣絕死在樓梯上~

"下女" (the Housemaid, 1960)

“下女” 的角色充滿強烈對比, 突顯富裕家庭和鄉村少女的巨大分野~ 例如妻子被廚櫃裡的老鼠嚇得花容失色, 女傭卻貪玩地徒手捕鼠並玩弄於股掌之間; 妻子言行大方得體, 女傭則抽煙伸脷古怪動作多多; 丈夫在鋼琴旁彈出悅耳的旋律, 女傭卻在琴鍵上亂敲出吵音的噪音~ 兩夫婦和下女本應屬於兩個涇渭分明的世界, 但一時情慾失控卻令丈夫和下女連繫在一起~

故事最驚心動魄之處, 不是看隨本能而行, 心狠手辣的下女如何發爛殺人, 而是看初嘗中產生活滋味的一家四口面對這 “入侵者” 時的恐懼和懦弱~ 雖然明知下女有心獨佔丈夫, 並可能對孩子不利, 但一家人卻為了保住丈夫的名聲和工作而忍氣吞聲, 連在自己家中也活得提心吊膽, 最終釀成大禍~ 

電影起初似是部通俗的愛情劇, 但逐漸蛻變成令人側目的恐怖片~ 全片運用對比非常強烈的燈光佈置, 在被一道道趟門間格的室內場景拍攝, 令這理想家居變成封閉的鬥室, 屋中各人有如佔據地盤互相對峙~ 導演把丈夫閱讀新聞的情景放在電影開始和結尾, 把下女摧毀模範家庭的故事變成一場惡夢, 最後丈夫轉向鏡頭, 警告觀眾這種悲劇可能會發生在任何人身上, 給脆弱的新興中產家庭響起警號~ 金綺泳 之後還拍了兩部續集 “火女” (Woman of Fire, 1970) 和 “火女82′” (Woman of Fire 82′, 1982), 在不斷轉變的社會環境中重述這故事~

"下女" (the Housemaid, 1960)

2001年, 由 Eirik Glambek Boe 和 Erlend Oye 組成的挪威二人樂隊 Kings of Convenience (KoC) 推出了首張大碟 “Quiet Is the New Loud”, 同年還有 Andrew W.K. 的 “I Get Wet”, the Strokes 的 “Is This It”, the White Stripes 的 “White Blood Cell”~ 那肯定不是寧靜的一年, 但 KoC 確實以回歸最基本的木結他雙聲合唱, 擄獲不少樂迷的心~

KoC 的成功, 促成了所謂的 “new acoustic movement”, 甚至可說是帶起了整個北歐 indie-pop 潮流, Labador 旗下一眾甜入心脾的樂隊也順理成章得到擁戴, 英國方面亦有 Turin . . . → Read More: 久違的挪威清新氣息: Kings of Convenience]]>

2001年, 由 Eirik Glambek Boe 和 Erlend Oye 組成的挪威二人樂隊 Kings of Convenience (KoC) 推出了首張大碟 “Quiet Is the New Loud”, 同年還有 Andrew W.K. 的 “I Get Wet”, the Strokes 的 “Is This It”, the White Stripes 的 “White Blood Cell”~ 那肯定不是寧靜的一年, 但 KoC 確實以回歸最基本的木結他雙聲合唱, 擄獲不少樂迷的心~

KoC 的成功, 促成了所謂的 “new acoustic movement”, 甚至可說是帶起了整個北歐 indie-pop 潮流, Labador 旗下一眾甜入心脾的樂隊也順理成章得到擁戴, 英國方面亦有 Turin Brakes, I Am Kloot 等名字作回應~ 同年, KoC 找來各方好友炮製混音大碟 “Versus”, 把簡單的木結他歌變成跳脫舞曲, 同時指向他們日後加入電子聲音的路向~

KoC 像他們的音樂一樣從容不迫, 第二張大碟 “Riot on an Empty Street” 等到04年才面世, 當中找來感性歌姬 Feist 在兩曲獻聲, 也有 “I’d Rather Dance with You” 這種比較活潑的小品~ KoC 每張大碟都讓人有久別重逢的感覺, 他們第三張大碟 “Declaration of Dependence” 上月才面世, 不覺原來一轉眼就是五年~ 兩位男生抱著木結他一唱一和的格局依然沒有改變, 曲子雖然沒有像從前的作品般即時令人迷醉, 但 “Boat Behind”, “Rule My World” 等都有著很是舒適宜人的旋律~

音樂盒中所揀選的11首 KoC 歌來自他們各張大碟和單曲, 應該都可以作為他們這些年來一個小小的回顧~

“學校學不到的事” (学校じゃ教えられない!) [10集]

08年夏季校園喜劇, 由 深田恭子 和一班年輕新人男女主演~ 故事講述一所傳統女校在新學年開始徵收男生, 五位順利入學的男生以為艷福無邊, 卻鬧出連番笑話~ 深田恭子 飾演一位滿腦子迪士尼電影, 相信真愛是真的年青老師, 她硬把五位被同輩排擠的女生跟男生配對, 在校內成立一個社交舞會社, 宣揚純愛的力量~

此劇播映時幾乎是同季劇集中收視最低的一部, 也難怪, 一班不懂演戲又不太漂亮的少男少女, 大堆粗鄙不文的鹹濕笑話, 還有 “愛是最強” 的老套說教, 這些加起來只能成為另一齣不顯眼的青春鬧劇~ 深田恭子 繼續她那種純情天真的甜美表情和天使笑容, 出道十多年依然青春不減, 好看是好看了, 但實在沒甚麼演技可言耶… 奇怪, 這部劇居然沒有主題曲~

“Oh! My Girl!!” (オー！マイ・ガール!!) [9集]

08年秋季的連續劇, 由 速水茂虎道 (速水もこみち), “Detroit Metal City” (爆粗Band友) [2008] 的 加藤羅莎 (加藤ローサ), 童星 吉田里琴 主演~ 吉田里琴 在劇中也是位童星, 她的演員母親忽然玩失蹤, 於是找來沒有血緣關係的小舅父照顧~ 這位在雜誌社工作的年青舅舅夢想成為手電小說作家, 面對過慣豪華生活的大小姐和她冒失的經理人, 頓感頭痛不已~

同樣是收視率頗低的劇集, 大概因為男女主角都不太有叫座力的原故, 不過筆者反而頗這歡這種簡簡單單的輕鬆喜劇~ . . . → Read More: 秋涼, 繼續煲劇~]]>

“學校學不到的事” (学校じゃ教えられない!) [10集]

08年夏季校園喜劇, 由 深田恭子 和一班年輕新人男女主演~ 故事講述一所傳統女校在新學年開始徵收男生, 五位順利入學的男生以為艷福無邊, 卻鬧出連番笑話~ 深田恭子 飾演一位滿腦子迪士尼電影, 相信真愛是真的年青老師, 她硬把五位被同輩排擠的女生跟男生配對, 在校內成立一個社交舞會社, 宣揚純愛的力量~

此劇播映時幾乎是同季劇集中收視最低的一部, 也難怪, 一班不懂演戲又不太漂亮的少男少女, 大堆粗鄙不文的鹹濕笑話, 還有 “愛是最強” 的老套說教, 這些加起來只能成為另一齣不顯眼的青春鬧劇~ 深田恭子 繼續她那種純情天真的甜美表情和天使笑容, 出道十多年依然青春不減, 好看是好看了, 但實在沒甚麼演技可言耶… 奇怪, 這部劇居然沒有主題曲~

“Oh! My Girl!!” (オー！マイ・ガール!!) [9集]

08年秋季的連續劇, 由 速水茂虎道 (速水もこみち), “Detroit Metal City” (爆粗Band友) [2008] 的 加藤羅莎 (加藤ローサ), 童星 吉田里琴 主演~ 吉田里琴 在劇中也是位童星, 她的演員母親忽然玩失蹤, 於是找來沒有血緣關係的小舅父照顧~ 這位在雜誌社工作的年青舅舅夢想成為手電小說作家, 面對過慣豪華生活的大小姐和她冒失的經理人, 頓感頭痛不已~

同樣是收視率頗低的劇集, 大概因為男女主角都不太有叫座力的原故, 不過筆者反而頗這歡這種簡簡單單的輕鬆喜劇~ 故事略略點到明星私生活, 私生活醜聞和傳媒之間的關係, 但當然都只是輕輕帶過, 最終亦有童話式的圓滿結局~ 全劇焦點可能是年紀小小但非常搶眼的 吉田里琴, 擁有一副非常可愛的樣子, 不太over的演技, 相信日後仍大有作為吧~

主題曲: コブクロ – “時の足音”

“我的帥管家” (メイちゃんの執事) [10集]

09年冬季劇, 改編自 宮城理子 的同名少女漫畫, 由近期頗有人氣的 榮倉奈奈, 加上 水嶋宏 (水嶋ヒロ), 佐藤健, 山田優 主演~ 故事講述一位在家庭麵店裡打烏冬的四眼妹, 雙親忽然意外去世, 卻發現自己原來是富貴人家的孫女, 繼而被帶到一所超級豪華的女校學習做淑女~ 在那裡, 每位學生都有一位美男執事貼身照顧, 四眼妹的執事先生更是位S級的超美型男子~

既然是少女漫畫, 當然是以少女幻想為中心的故事, 這裡的美男子絕不多情, 他們全都一心一意, 死心塌地為專屬的千金小姐服務~ 男生們夢想中的天國, 通常是搭上國色天香的美女; 不過在這個女生的天堂, 執事們並不一定英俊威猛, 但必定對千金們體貼照顧, 關懷鼓勵… 這就是男女在愛情觀上的差別嗎?

剪短頭髮後的 榮倉奈奈 的確頗有特色, 近期新女星中形象最是突出, 她高佻瘦削的身材 (170cm) 也實在好看~ 雖然她起初常被取笑是四眼妹, 但筆者倒覺得她戴眼鏡的模樣比較可愛… 嗯, 其實我是個眼鏡控…

主題曲: ROCK’A'TRENCH – “My Sunshine”

“迷離三角” (トライアングル) [11集]　

09年的冬季劇~ 由 江口洋介, 稻垣吾郎, 廣末涼子 及 小日向文世 主演~ 江口洋介 在片中飾演一位警探, 他在小學時發現一位心儀的女同學被謀殺, 但多年來至時效期滿後仍查不出真兇 (日本殺人罪時效是15年, 過後便無法從法律上追究)~ 今天長大成人的他, 決心要找出當年殺害女童的兇手, 種種線索指向警方高層人士, 查案期間他身邊的人更接連遇害~

改編自 新油清美 (新津きよみ) 的小說, 以推理劇來說算是不過不失~ 片中兩位演員特別吸引筆者眼球: 第一位是包包面 廣末涼子, 第二位是典型小男人 小日向文世~ 廣末涼子 跟 深田恭子 出道時間差不多, 但顯然前者已找到自己的定位, 成功從偶像派妹妹轉型走向戲劇界發展, 演少婦/姐姐角色也很有說服力, 難怪能頻頻開戲並擔正做主角~ 筆者一向喜歡看 小日向文世 演戲, 他的招牌四萬笑容實在很日本, 很可愛, 他今次演的角色更不只是陪襯的綠葉~

主題曲: 小田和正 – “さよならは言わない”

“流星之絆” (流星の絆) [10集]

去年年底的大熱日劇, 改編自 東野圭吾 (”神探伽利略” 作者) 的推理小說, 由男子組合 嵐 的成員 二宮和也, 加上 “最後的朋友” 惡男 錦戶亮, 谷胸美女 戶田惠梨香 主演~ 同樣是借殺人罪時效大造文章, 這故事講述三兄妹小時候某晚一同溜到街外看流星雨, 沒想到回家卻發現父母親被人殺害, 奈何多年來兇手依然成謎~ 眼見時效即將屆滿, 三兄妹決定攜手合作, 在限期前找出當年殺死雙親的真兇~

一般劇集都樂於在單一種類型中落腳, 但 “流星之絆” 卻是過度活躍地穿插在幾種不同類型之間~ 它基本上是部推敲 “誰是兇手” 的推理劇, 但也常有溫情催淚的倫理劇部分, 還有多個誇張搞笑的詐欺騙局點綴~ 即使在同一集裡面氣氛往往也大起大落, 這種鬱躁症般的情感抒發或會有點古怪突兀, 但無疑是個新鮮大膽的折衷性嘗試~

主題曲: 嵐 – “Beautiful Days”
插曲: 中島美嘉 – “Orion”

“又見七瀨” (七瀬ふたたび) [10集]

08年的秋季劇, 改編自科幻小說名家 筒井康隆 的同名小說~ 這故事已是第三次拍成電視劇, 據說是改動比較多的一部, 由 蓮佛美沙子, 塩谷瞬, 水野美紀 等人主演, 雖然陣容不太強, 但筆者卻甚是喜歡~ 故事講述在老人院工作的少女 七瀨 發現自己擁有讀心術的超能力, 並因而認識到其他擁有超能力的人, 更發現她的超能力跟父親生前的科學研究有莫大關係~ 七瀨 沿著線索開始展開調查, 竟揭發一個試圖利用超能力控制世界的龐大陰謀~

早前動畫導演 今敏 改編 筒井康隆 的 “Paprika” (盜夢探偵, 2006), 把夢與真實玩得出神入化; “又見七瀨” 則因為描寫預知未來, 時空穿梭等超能力, 加入了時空跳躍, flash forward 等有趣的敘事方式~ 雖然同樣以超能力為題, 但故事再也不是 “超越時空的少女” 那種淡淡少女情懷, 在這裡, 擁有超能力的人一方面被平常人排擠, 唾棄, 另一方面被陰謀家利用, 控制, 淪落成一個個無處容身的悲劇人物~

主題曲:  GReeeeN – “君想い”

近年報章評論唱著德國電影回歸的消息, 這跟兩部分別代表德國和奧地利的德語電影連續兩年摘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不無關係~ 綜觀 “Downfall” (希特拉的最後12夜, 2004), “Sophie Scholl: the Final Day” (蘇菲最後的5天, 2005), “The Lives of Others” (竊聽風暴, 2006), “the Counterfeiters” (偽術大師, 2007), 還有最近期的 “The Baader Meinhof Complex” (赤色風暴, 2008), 不約而同都是把舞台設在德國的黑暗歷史, 但其取材定位和表達方式終究離不開荷里活電影樣式, 正面點來說是在商業大片中涉進德國本土特色, 尖酸點說就是向歷史抽水, 其娛樂性往往蓋過對歷史的回顧和反省~

令筆者改觀的第一部開眼電影, 來自07年電影節 Valeska Grisebach 的 “Longing” (消防員的情人, 2006)~ 此片大膽起用一堆非職業演員, 是個手法平淡但具特色的偷情故事, 講述小村莊內一位兼職消防員在派對一時情迷意亂搞婚外情, 此後深受良心責備而引致的悲劇~ 全片沒多少對白也沒激烈的動作, 人物動機總是曖昧不清, 只從一些細微的表情和細節 (如派對上播放的歌曲) 瞥見他們的內心世界~

Valeska Grisebach 的名字被歸進 Christian . . . → Read More: 現代社會的幽靈人間: Christian Petzold]]>

"Yella" (2007)

近年報章評論唱著德國電影回歸的消息, 這跟兩部分別代表德國和奧地利的德語電影連續兩年摘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不無關係~ 綜觀 “Downfall” (希特拉的最後12夜, 2004), “Sophie Scholl: the Final Day” (蘇菲最後的5天, 2005), “The Lives of Others” (竊聽風暴, 2006), “the Counterfeiters” (偽術大師, 2007), 還有最近期的 “The Baader Meinhof Complex” (赤色風暴, 2008), 不約而同都是把舞台設在德國的黑暗歷史, 但其取材定位和表達方式終究離不開荷里活電影樣式, 正面點來說是在商業大片中涉進德國本土特色, 尖酸點說就是向歷史抽水, 其娛樂性往往蓋過對歷史的回顧和反省~

令筆者改觀的第一部開眼電影, 來自07年電影節 Valeska Grisebach 的 “Longing” (消防員的情人, 2006)~ 此片大膽起用一堆非職業演員, 是個手法平淡但具特色的偷情故事, 講述小村莊內一位兼職消防員在派對一時情迷意亂搞婚外情, 此後深受良心責備而引致的悲劇~ 全片沒多少對白也沒激烈的動作, 人物動機總是曖昧不清, 只從一些細微的表情和細節 (如派對上播放的歌曲) 瞥見他們的內心世界~

Valeska Grisebach 的名字被歸進 Christian Petzold, Thomas Arslan, Angela Schanelec, Maria Speth, Benjamin Heisenberg 等一班年青德國導演的行列, 他們都在極有限的資源下工作, 拍攝一些風格各不相同的小眾藝術電影~ 這些作品在名聲上遠遠不如那些走荷里活大片路線的焦點大作, 但在題材和表現方式上都有趣得多~

"The State I Am in" (我的飄移狀態, 2000)

雖然風格大異其趣, 出身亦不相同, 這批導演都被歸類為 “新柏林學院派” (New Berlin School), 當中 Christian Petzold 相信是最受注目的一員~ Petzold 的電影表面看來是一些不太搶眼的類型片, 但故事背後總指涉到社會政治, 國家歷史, 意識形態等大問題~ 若要找一位同樣喜歡從類型片出發的導演, 大概可指向以恐怖片映照社會寓言的日本導演 黑澤清, 但 Petzold 顯然沒有後者那種誇張, 荒唐, 幽默, 不協調的調子, 他往往只會把必要的東西放進作品, 風格上精煉而嚴肅得多~

Christian Petzold 的 “the State I Am in” (我的飄移狀態, 2000), “Ghost” (2005), “Yella” (2007) 組成 “幽靈三部曲”, 但這不是鬼魅靈異的恐怖怪談, 這裡所指的 “幽靈” 是一些因為種種歷史和個人問題而失去自我身份, 與世界失去連繫的人~ 他們都嘗試努力與世界接軌, 但結果只得到一個不肯定的問號~ 就如導演在訪問中所言, 他們都是一些身處 “過渡性空間” (transitional spaces) 的人, 是在這個急速轉變的現代世界裡難以定位的一群~

“the State I Am in” 勉強算是部少年成長電影, 講述一對前西德恐怖組織 RAF 成員夫婦, 多年來過著隱居亡命天涯的生活, 逃亡中途還誕下了一名女兒 Jeanne (Julia Hummer 飾)~ 現在女兒已是15歲, 卻長年受父母嚴加管教, 無法像普通女孩那樣上學和交友~ 現在, 一家三口被逼從葡萄牙逃亡回德國, 卻發現那裡已是人面全非, 從前的戰友早已忘記當初抗爭的理想, 兩夫婦就像被困在數十年前的世界, 有如失去身份和國籍的幽靈~ Jeanne 在逃亡期間偶然搭上一位德國少年, 雖然對方顯然是個滿口謊言的壞男孩, 但多年來缺乏社交生活的 Jeanne 仍把他當作知己, 甚至連父母的秘密身分亦如實相告~ 少年轉眼便向警方告密, 害得 Jeanne 一家人被警察圍捕而發生車禍, 但這也意味著她終於有機會重獲新生~

"Ghost" (2005)

“the State I Am in” 沒有鋪陳闡述和回溯歷史, 全片從沒有交代一對過激父母從前參與的恐怖活動, 父母和女兒之間也鮮有正面討論政治理想和社會議題, 激進的左翼思想被默認為理所當然, 連帶女兒也被迫過著無主孤魂般的生活~ 諷刺的是, 女兒最後能夠擺脫上一代的陰影, 開始屬於自己的新生活, 正因為她出賣了自己的父母~ 風格精煉的 Petzold 沒有多餘或煽情的部分, 即使細節亦有其含意~ 片中一幕講述 Jeanne 走進學校看 阿倫雷奈 的名作 “Night and Fog” (夜與霧, 1955), 影片指新一代人對德國的二戰罪行漠不關心, 這某程度上也在影射年青一輩德國人面對七十年代激進左翼運動歷史的心態~

“Ghost” 繼續找 Julia Hummer 當主角, 今次演一位沒有父母, 因精神問題入住療養院的女生 Nina~ Nina 在公園打掃時搭上了流氓少女 Toni (Sabine Timoteo 飾), 繼而發展出一段超越友誼關係, 可惜 Toni 卻只希望借她過橋參與電視台試鏡~ 另一方面, 一對富裕法國夫婦的小女兒多年前在柏林被拐走, 夫婦多年來多次重返柏林希望尋回愛女~ 今天再遊柏林, 妻子在百貨公司遇上 Nina, 認定她就是失散多年的女兒, 但故事發展下去卻不是母女團聚的感人佳話~

只有85分鐘, Petzold 在這短篇故事探討現代功利主義社會裡扭曲的感情, 展示人與人之間基於剝削的關係~ Toni 利用 Nina 對她單純的愛情, 硬要她扮成閨中密友到電視台試鏡, 而這次試鏡又反被電視台監製利用來尋找一夜風流的對象~ Nina 與母親身處完全不同的社會階層, Nina無法如童話故事般從孤兒變成富家千金, 母親對女兒的掛念亦只被視作是精神病~ 片末一幕特別深刻: Nina 找回母親被偷去的銀包, 在裡面找出一堆被拐小女兒的舊照片, 還有一幅預測小女兒長大後長相的合成相片, 相中人的樣貌跟 Nina 竟如分身般相似~ 可是 Nina 只看看便隨手把銀包和照片丟掉, 靜靜離去, 這點對人與人之間情感的絕望直有如 Michael Haneke 般冷酷~

"Yella" (2007)

“Yella” 可能是三部曲中最接近鬼故事的一部~ Yella (Nina Hoss 飾) 打算從前東德城市 Wittenberge 到西部 Hanover 開始新生活, 卻被生意失敗前度男友苦纏不捨, 最後男友更借接載她為名, 把車子撞進湖內打算同歸於盡~ Yella 大難不死成功到達 Hanover, 卻發現原本聘請她的人也自身難保~ Yella 偶然遇上跟前度男友異常相似的投資經理 Philipp (Devid Striesow 飾), 更當上她的私人助理, 陪他洽商收購合併的生意~ 當 Nina 以為正在新生活扶搖直上, 卻發現車禍一剎的影像不時浮現眼前, 前度男友更一直偷偷跟蹤她~

在這只有89 分鐘的電影, Petzold 簡要地指出柏林圍牆倒下後人們從東德走到西德, 從純樸鄉郊小鎮走到爾虞我詐, 用數字把人逼向死角的資本主義社會的異狀~ 此片大有潛質成為 “Michael Clayton” (敵對同謀, 2007) 一類商界驚慄片, 但 Petzold 繼續奉行一向冷靜簡要的風格, 毫不誇飾地展示商界社會冷峻的一面~ 貫穿全片, 在商界撈得風生水起的 Yella 名副其實地被過去如幽靈般纏繞不休~ Philipp 可能是她對前度男友的理想幻象, 她在 Hanover 的經歷, 亦可能只是她對資本主義美好生活天真的憧憬~

導演最新作 “Jerichow” (妒火焚身, 2008) 像是有位 femme fatale 的黑色電影 (參考作品是 “the Postman Always Ring Twice” (慾火焚身, 1946)), 題材上跟三部曲也有點相似, 不過今次的 “幽靈” 不只男女主角, 還有一位從土耳其來的富裕移民~ Thomas (Benno Fürmann 飾) 剛從外地退役回國, 受僱於擁有多家小食店的土耳其移民 Ali (Hilmi Sözer 飾)~ Ali 雖然富有, 但作為移民卻處處被歧視和欺騙, 幸得 Thomas 多番出手相助, 但他卻不知道 Thomas 已火速搭上了他用金錢買回來的漂亮德國妻子 Laura (Nina Hoss 飾)~

“Jerichow” 只有 93分鐘, 風格繼續精煉的 Petzold 以一個非常簡單的故事指出新移民難以在異地落地生根的困局, 也指出即使在片中那個相對地落後的偏遠小鎮, 人們的行為也處處受金錢和利益驅使擺佈~ 無論是 Thomas 一開始瞞騙收數惡霸, Ali 的僱員在收銀時打苦頭, Laura 因欠債而下嫁 Ali, 還有男女主角謀財害命的奸計, 這些全都是因錢財而起的問題~ 有影評更指 Petzold 借黑色電影的類型常規和 “俊男美女本應一對” 的主觀願望, 暗暗指責觀眾心底的種族歧視觀念~

Christian Petzold 不是那種在形式上和視覺上以誇張怪奇挑戰觀眾的導演~ 一直採取冷靜精要的手段, 在近似類型片的故事框架中加上點耐人尋味的細節, 角色總蒙上一陣無法克服的疏離感~ 又或者, 這些角色都只是些抽象的符號, 代表著各種未能融入現代社會的幽靈族群~

"Jerichow" (妒火焚身, 2008)

對上一次寫 二階堂和美 (Kazumi Nikaido) 的唱片, 不覺已是三年多前的舊事~ 那時候她跟 Maher Shalal Hash Baz 的成員 Saya 推出了一張合作唱片, 還到過美國作巡迴演出, 並把過程包裝成一個有唱片有電影有錄音的豪華合輯~ 及後在2006年發了一張打正旗號是自己作品的創作大碟 “二階堂和美のアルバム” (二階堂和美 的大碟)~ 2007年一曲 “ハミング・スイッチ” (Humming Switch) 被選作日產March小型車的廣告歌, 因此又發了一張以該曲名為題的EP~ 去年則推出了一張全翻唱大碟 “ニカセトラ” (Nikacetera), 這還未計許許多多友情客串獻聲的協力作品~

這些年來一直追聽 二階堂和美 的作品, 一路感到莫大的驚喜和新鮮感, 這相信跟她那種全情投入的傻大姐性格不無關係~ 無論是唱自家作品還是重新演繹別人的歌曲, 經她真摯悅耳, 能剛能柔的聲線哼出來的確不同凡響, 就是最簡單只有木結他伴奏的小品, 也有充滿一份獨特迷人的魅力~

以下選放在音樂盒的11首歌曲來自 二階堂和美 多張不同唱片, 是筆者偏愛的心水之選, 相信足以令未認識她的人們愛上這位快樂歌姬~

“夕方” (黃昏) 來自2001年EP “たねI” (種子 I) 的清新作品, 雖然未能盡現 二階堂和美 歌聲的力度和可塑性, 但在清新木結他和一點笛笛聲的襯托之下, 這片黃昏的景色已夠迷人~

“脈拍” (脈搏) 來自首張大碟 “また おとしましたよ” . . . → Read More: 快樂歌姬: 二階堂和美]]>

對上一次寫 二階堂和美 (Kazumi Nikaido) 的唱片, 不覺已是三年多前的舊事~ 那時候她跟 Maher Shalal Hash Baz 的成員 Saya 推出了一張合作唱片, 還到過美國作巡迴演出, 並把過程包裝成一個有唱片有電影有錄音的豪華合輯~ 及後在2006年發了一張打正旗號是自己作品的創作大碟 “二階堂和美のアルバム” (二階堂和美 的大碟)~ 2007年一曲 “ハミング・スイッチ” (Humming Switch) 被選作日產March小型車的廣告歌, 因此又發了一張以該曲名為題的EP~ 去年則推出了一張全翻唱大碟 “ニカセトラ” (Nikacetera), 這還未計許許多多友情客串獻聲的協力作品~

這些年來一直追聽 二階堂和美 的作品, 一路感到莫大的驚喜和新鮮感, 這相信跟她那種全情投入的傻大姐性格不無關係~ 無論是唱自家作品還是重新演繹別人的歌曲, 經她真摯悅耳, 能剛能柔的聲線哼出來的確不同凡響, 就是最簡單只有木結他伴奏的小品, 也有充滿一份獨特迷人的魅力~

以下選放在音樂盒的11首歌曲來自 二階堂和美 多張不同唱片, 是筆者偏愛的心水之選, 相信足以令未認識她的人們愛上這位快樂歌姬~

“夕方” (黃昏)
來自2001年EP “たねI” (種子 I) 的清新作品, 雖然未能盡現 二階堂和美 歌聲的力度和可塑性, 但在清新木結他和一點笛笛聲的襯托之下, 這片黃昏的景色已夠迷人~

“脈拍” (脈搏)
來自首張大碟 “また おとしましたよ” (又丟失了些甚麼吧) [2003] 的歌曲, 基本上仍是首清新的木結他小品, 加上點點大提琴點綴, 唱出遠遠看見意中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間奏部分自由奔放的哼唱聲, 才是讓人驚艶的部分~

“あいがあふれる” (洋溢著愛)
另一首來自 “また おとしますたよ” 的妙品~ 木結他伴奏在這裡變得陰沉內歛得多, 歌詞唱著內心充滿著多得令人窒息的愛意, 從起初較冷靜唱至末段演變成失控的即興式演唱, 自由而充滿力量~

“となりのダリア” (畔鄰的大麗菊)
來自合作大碟 “イピヤー” (2005) 的歌曲, 只有簡單得不得了的結他伴奏, 聽 二階堂和美 和 Saya 唱山歌般一問一答對唱, 最後織出豐富的層次, 一點童真和幼稚也可以唱得動聽~
 
“流星のアンサー” (流星的回答)
同樣來自 “イピヤー” 的歌曲~ 難得兩位鬼馬女生正正經經唱歌, 靜靜聽她們夢幻般的和聲合唱已經很貼心~

“今日を問う part2″ (問問今天 part2)
“二階堂和美のアルバム” (2006) 可說是 二階堂和美 最豐富的大碟, 裡面幾乎每首歌都走不同路線, 有如七彩的音樂萬華鏡~ 此曲的 part1 是早前跟 hiphop 單位 モユニジュモ (Moyunijumo) 合作的作品 (還有一個hip hop版), 她的part2繼續以快得像急口令的歌聲唱出戀愛中浮躁不安, 近乎歇斯底里的感覺~

“Lover’s Rock”
同樣來自 “二階堂和美のアルバム”, 同樣講述戀愛的感覺, 卻唱出截然不同, 含情脈脈的少女情懷~ 琅琅上口的旋律加上懶洋洋的節奏, 此曲相信已成為 二階堂和美 的首本名曲之一~

“ハミング・スイッチ” (Humming Switch)
日產March小型車的廣告歌, 全曲只有數句, 是首很簡單的小品~ 歌詞唱著打開窗戶, 迎著風看看充滿朝氣的街道, 充滿幸福快樂的感覺~

“真夏の果実” (仲夏的果實)
正是 Southern All Stars 最多人翻唱的經典名曲, 也是 張學友 “每天愛你多一些” 的原裝日本版本~ 二階堂和美 的版本採取簡單的木結他伴奏, 回歸最基本的姿態也是非常醉人~

“話しかけたかった” (曾想開口對你說)
“ニカセトラ” 是 二階堂和美 的全翻唱大碟, 裡面收錄了14首來自不同歌手, 不同年代的名曲~ 此曲是日本80年代其中一首最具人氣的流行曲, 原唱者是非常漂亮的偶像派少女 南野陽子~ 褪去原來豐富的編曲, 或許了一點可愛甜美的味道, 但卻唱出那種想說但說不出口的純愛情懷~

“A Happy New Year”
同樣來自 “ニカセトラ” 的歌曲, 原唱者是日本其中一位最出色的唱作女歌手 松任谷由実~ 二階堂和美 的版本繼續只有簡單木結他伴奏, 搭上略帶青澀的唱腔, 令曲中那份衷心希望愛情延續下去的期盼更加動人~

還有一些錄像片段:-
二階堂和美 獻聲兼獻身, neco眠る 的 “猫がニャ～て、犬がワンッ!” (貓貓喵, 狗狗汪!), 這本身也是首翻唱歌~
現場演唱 “Lover’s Rock”
現場演唱 “ショッピンブル” (Shoppin’ Blue)

在 洪尚秀 許多部作品之間, 除了前文所述有如主題變奏式的關係外, 另外一個最顯眼的特點就是故事的片段性~ 洪尚秀 的電影開始時往往沒有特別的鋪陳, 一路上鮮有戲劇性的轉折, 最後又多採取開放式的結尾, 觀眾總像是中途插入的旁觀者, 只能在各個獨立的章節中慢慢了解人物之間的關係~

洪尚秀 自言, 他對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和相處最感興趣, 所以在電影中最常出現就是一幕幕對話的場面~ 其中, 每部電影都必定會有幾位人物一起用膳喝酒, 喝得酣醉時失言互罵的場面 (即使短片亦如是), 這大概可以作為 洪尚秀 的作者式簽名~ 據說在拍攝這些場面時, 導演會讓演員們喝真酒, 果真喝得半醉時才拍攝, 令演員們的表現和反應更加逼真~ 本文和前文的截圖, 都正取自各片中把酒聊天的部分~

正因為溝通和對話才是重點, 一些在一般電影中被視作重要的關鍵轉捩點往往會被省略掉~ 例如 “江原道之力” (the Power of Kangwon Province, 1998) 從沒有提過女學生和教授先前的情事, 最後二人短聚後不歡而散, 再沒有交代他們的去向~ “追憶失落大門” (Turning Gate, 2002) 的結尾, 人妻請男生在街上等她一會, 但女生最終沒有回來, 男生也沒有久候便離開, 二人的關係就此不了了之~ “女人是男人的未來” (Woman Is the . . . → Read More: 變奏．片段: 洪尚秀 的愛情電影 (下)]]>

"追憶失落大門" (Turning Gate, 2002)

在 洪尚秀 許多部作品之間, 除了前文所述有如主題變奏式的關係外, 另外一個最顯眼的特點就是故事的片段性~ 洪尚秀 的電影開始時往往沒有特別的鋪陳, 一路上鮮有戲劇性的轉折, 最後又多採取開放式的結尾, 觀眾總像是中途插入的旁觀者, 只能在各個獨立的章節中慢慢了解人物之間的關係~

洪尚秀 自言, 他對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和相處最感興趣, 所以在電影中最常出現就是一幕幕對話的場面~ 其中, 每部電影都必定會有幾位人物一起用膳喝酒, 喝得酣醉時失言互罵的場面 (即使短片亦如是), 這大概可以作為 洪尚秀 的作者式簽名~ 據說在拍攝這些場面時, 導演會讓演員們喝真酒, 果真喝得半醉時才拍攝, 令演員們的表現和反應更加逼真~ 本文和前文的截圖, 都正取自各片中把酒聊天的部分~

正因為溝通和對話才是重點, 一些在一般電影中被視作重要的關鍵轉捩點往往會被省略掉~ 例如 “江原道之力” (the Power of Kangwon Province, 1998) 從沒有提過女學生和教授先前的情事, 最後二人短聚後不歡而散, 再沒有交代他們的去向~ “追憶失落大門” (Turning Gate, 2002) 的結尾, 人妻請男生在街上等她一會, 但女生最終沒有回來, 男生也沒有久候便離開, 二人的關係就此不了了之~ “女人是男人的未來” (Woman Is the Future of Man, 2004) 結尾男教師與女學生在旅店交歡, 不巧被一位男學生撞破, 這勢將要釀成一宗學界醜聞, 但電影沒有再詳述便告結束~

"女人是男人的未來" (Woman Is the Future of Man, 2004)

上述這種片段式的結構, 跟導演的創作模式有莫大關係~ 洪尚秀 打從一開始便已是那種在片場不斷修改劇本, 隨興創作和拍攝的人物~ 自從 “追憶失落大門” 開始, 他更索性在每天拍攝朝早才撰寫那天要拍的劇本, 讓演員即時排練並演出, 整部電影就是每天按照這種半即興創作累積成的產物~

就這種片段性結構背後的動機, “沙灘上的女人” (Woman on the Beach, 2006) 一幕似乎透露了點點端倪~ 片中的主角 (某電影導演) 本來對一位認識不久的女生愛慕不已, 但當她爆出自己曾跟外國人上床後, 導演便一直耿耿於懷~ 他後來在紙上繪圖說明: 假設圖中左上那個不規則圖形是女生的全像, 別人對她所知一些東西就是圖形上其中幾點, 要是別人一直只知道這幾點, 它們慢慢便會形成一個圖像 (右上的三角形), 但這不單跟原來的全像相距甚遠, 也可能讓別人聯想起一些令人不愉快的記憶, 引起別人對她的誤解~ 假如別人能對她有更深入的認識, 在圖形上多加幾點, 這些點所構成的新圖像 (右下的多邊形) 即使未如全像般豐富, 也會比最初只得聊聊幾點所聯成的圖像準確得多~

把上述理論套用到 洪尚秀 的電影之中, 他這種片段式, 淡化情節, 著重對話交流, 從微細處交代人物性格的風格, 就像不斷替片中的人物畫點, 讓觀眾自己把這些點點聯結起來, 為片中人各自組織成一幅圖像, 有別於一般電影以誇張情節打造角色定型的手法~ 當然, 每位觀眾聯結起來的圖像都會略有不同, 而且每位觀眾對圖像的理解都不一樣 (正如不是人人都會像 “沙灘上的女人” 的導演那樣介意女生曾跟外國人上床), 所以 洪尚秀 片中的人物總是立體而真實, 故事上提供很自由的詮釋空間, 即使沒有翻天覆地的情節, 予人的感覺也總是豐富而細緻~

"劇場前" (Tale of Cinema, 2005)

洪尚秀 最初愛以紋風不動, 中遠距離長鏡頭拍攝人物的對話場面, 引來不少評論人把近年藝術電影流行那種著重場面調度, 在旁邊靜靜觀察生活的理論套在他身上~ 但自從 “劇場前” (Tale of Cinema, 2005) 起, 洪尚秀 卻開始在長鏡頭中加入一些頗突兀的zoom鏡, 而這更成為他日後長駐的拍攝風格~ 這顯眼的改變引來評論人撰文討論, 而當導演當被問及這轉變時, 卻只答出一些頗抽象的原因 (大概就是 “因為感覺良好” ), 就像他的作品一樣沒有肯定的答案~ 雖然仍是一鏡直落, 但這轉變似乎在提醒觀眾導演的存在, 處處突出畫面中的重點和演員的表情, 而不是單單築起場景被動地等待觀眾發掘~

這電影另一個有趣的特色, 就是 “故事中有故事” 的敘事模式~ 電影頭40分鐘講述一位男生與女生相約自殺的鬧劇, 但到結尾散場才透露這是電影男主角 (另一位導演) 在電影院觀看的短片~ 一部電影的結束, 是另一部電影的開始: 散場後, 導演在場外碰見剛才短片中的女主角, 並冒眛地展開連串追求攻勢, 只是在肉體交歡過後, 女生就像在短片那樣毅然抽身離開~ 洪尚秀 似乎頗鍾情於這種分不清虛實的場面~ 在他的作品中常有一些夢境片段, 但拍攝手法往往跟其他部分相同, 事先更不會清楚言明~ 例如在近作 “夜與日” (Night and Day, 2008), 男主角幻想色迷迷地替女孩吮腳趾一幕, 便運用這手法得出非常逗趣的效果~

上述 “劇場前” 那個虛實難分的二段設計特別有趣, 因為片中導演追求女生的過程, 處處在模仿短片中的橋段, 換句話說, 片中導演就像按著電影劇本來 “導演” 自己的生命~ 在前半段短片中經常出現的內心獨白, 在後半段的結尾再次出現: 導演在街上走著, 自言他必須好好想一想, 保持清晰的思路, 更加強調了 “導演自己生命” 的意味~ “人生如戲, 戲如人生”, 虛與實的情節在這裡互相參照~

採用二段結構, 在敘事形式上動手腳, 洪尚秀 的電影跟泰國導演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大可以算是個遠房親戚~ Apichatpong 的電影有如神話傳說般製造一個個不可思議的謎團, 反觀 洪尚秀 的電影則牢牢駐足在現實世界, 描寫很基本的男女交往~ 不過, 洪尚秀 的電影也不乏它耐人尋味, 匪夷所思之處, 畢竟這是時而溫柔, 時而殘酷, 反覆無常, 藕斷絲連的男女感情世界~

"沙灘上的女人" (Woman on the Beach, 2006)

愛情片一向是主流影圈的中流砥柱, 往往是商業味道最濃的一群, 相信不少藝術電影愛好者只要瞥見那種一男一女含笑相擁的海報, 便會立刻對所宣傳的電影嗤之以鼻~ 看南韓導演 洪尚秀 (Hong Sang-soo) 一些電影宣傳海報, 或會以為他只是另一位商業愛情片導演, 好像下面 “女人是男人的未來” (Woman Is the Future of Man, 2004), “劇場前” (Tale of Cinema, 2005) 和 “沙灘上的女人” (Woman on the Beach, 2006) 三部較近期作品的海報, 乍看跟一般罐頭式商業愛情電影似乎沒多少分別~

說 洪向秀 是位愛情片導演實是無可厚非, 畢竟他自首部作品 “豬墮井的那天” (the Day a Pig Fell into the Well, 1996) . . . → Read More: 變奏．片段: 洪尚秀 的愛情電影 (上)]]>

"豬墮井的那天" (the Day a Pig Fell into the Well, 1996)

愛情片一向是主流影圈的中流砥柱, 往往是商業味道最濃的一群, 相信不少藝術電影愛好者只要瞥見那種一男一女含笑相擁的海報, 便會立刻對所宣傳的電影嗤之以鼻~ 看南韓導演 洪尚秀 (Hong Sang-soo) 一些電影宣傳海報, 或會以為他只是另一位商業愛情片導演, 好像下面 “女人是男人的未來” (Woman Is the Future of Man, 2004), “劇場前” (Tale of Cinema, 2005) 和 “沙灘上的女人” (Woman on the Beach, 2006) 三部較近期作品的海報, 乍看跟一般罐頭式商業愛情電影似乎沒多少分別~

說 洪向秀 是位愛情片導演實是無可厚非, 畢竟他自首部作品 “豬墮井的那天” (the Day a Pig Fell into the Well, 1996) 開始, 便一直拍攝一個接一個以藝術創作者 (如作家, 演員, 導演) 為中心的三角愛情故事~ 不僅如此, 就是各個故事的情節也總有些相似, 猶如圍繞同一主題而發展出的多段變奏~ 這種愛錯人上錯床的 “洪尚秀 式愛情故事” 基本框架大概是這樣: 年輕但失意的藝術創作者偶然遇上令他心儀的女生, 在餐桌上酒後失言, 在暗處偷吻調情, 發生肉體關係後伊人卻陡然而去, 悵惘的男生頓時困惱非常, 但旋即在別處結識到另一位相似的女生, 繼而發展出另一段冒水情緣~ 這故事也可以轉變成兩男一女的格局, 但當中的人物終究仍是得不到一直渴望的慰藉~

看 洪尚秀 這一再循環再用的故事大綱, 或有人會認為這不過是一連串非常大男人的春秋大夢: 男生到處輕易結識到漂亮的女生, 而漂亮的女生們都樂意輕易成全男生的肉體需要~ 但其實在 洪尚秀 的電影中, 女性角色總比在她們身旁虎視眈眈的男性角色豐富而有趣: 男生面對事業上的阻滯, 便把目光向異性尋求安慰, 但卻被生理需要沖昏頭腦, 有如慾望的奴隸, 認識到漂亮女生便千方百計哄她上床, 執迷於純潔, 貞操一類傳統陳腐的觀念, 還像小孩子一樣撒野~ 反觀女生們才是真正自由的個體, 同樣是滿懷心事, 但一輪冒昧莽撞過後都總能抽身而去, 重新上路~

不同文化背景的觀眾大概會對男女關係有不同的理解, 但這也不要緊, 反正 洪尚秀 一系列男歡女愛的電影在形式上反覆進行的遊戲和實驗, 比起在內容和題材上的探討更加有趣, 甚至更加重要~ 如前文所言, 洪尚秀 的電影都按照一個類似的故事框架創作, 這既定的模式保留了基本的故事性, 讓他在每部作品中作出微調, 或加或減, 製作出一個個口味略有不同的新玩意~ 亦因為故事相近, 熟悉其作品的觀眾, 便更能察覺每部作品之間的分野~

現在回看, 洪尚秀 那部令影評人不知所措, 由四位主角主演四個章節的處女作 “豬墮井的那天”, 該算是部仍在摸索期間的試探作~ 雖然已有很工整和自覺的結構, 但情節上略為過量的誇張 (如血腥的結尾) 和太多的巧合, 令它有如 “撞車” (Crash, 2004), “遇人不熟” (Stranger of Mine, 2005) 一類多角色多支線發展而互相連繫的網絡式故事~ 當然, 這點 “戲劇化” 也只是相對於他日後的作品而言, 片中 作家, 女票務員, 人妻, 丈夫四位主角的關係一直頗為隱晦, 鏡頭也只保持從遠處觀察性的距離, 觀眾稍一不留神便會錯過重要的情報~

第二部作品 “江原道之力” (the Power of Kangwon Province, 1998) 結構上由前作 “一分為四” 變成較簡單的 “一分為二”, 導演自此也似乎在這種二段式結構安頓下來~ 電影講述一位剛大學畢業的女生, 不久之前結束跟一位已婚教授的不倫之戀, 現在跟友人們到郊區 江原道 散心, 但她卻不知道那位已婚教授竟另外坐著同一班火車到同一個地方遊玩~ 電影第一部分以女孩為中心, 講述她在 江原道 漫無目的地遊樂, 結識到一位過分親切的已婚警員, 及後再到 江原道 與警員幽會~ 第二部分則以教授為中心, 講述他在事業上的困局, 及其後到 江原道 遊玩和召妓的經過~ 雖然二人在 江原道 近在咫尺, 但都沒有碰面, 要等到片末才有一次不愉快的重聚~

"江原道之力" (the Power of Kangwon Province, 1998)

電影兩大部分有不少互有關連的細節, 但它們都不太顯眼, 觀眾若不留神很容易便會錯過, 這種不作聲張地營造似曾相識感覺的手法, 往後常在 洪尚秀 電影中出現~ 例如兩段先後以 不 同 視點拍攝火車車廂一幕, 買小吃的男人原來就是教授的友人; 還有兩人 先 後 在鐵橋遇到一位後來墜崖而死的女生; 另一段看女生 抹掉 牆上的留言, 後來才知道這 留言 是出自教授之手~ 這些細節甚至不一定合乎邏輯: 片中女生在郊遊時赫然發現一尾垂死的金魚, 並把牠埋掉; 教授從鄰居那裡收養了兩尾金魚, 到最後卻發現少了一尾~ 這兩件事在邏輯上沒甚麼關連, 但在象徵意義上卻有如是女生狠下心腸把二人的不倫情事埋葬~ 上述種種 “只差一點便遇上” 的錯配, 彷彿處處證明這對男女果真有緣無份~

已故女星 李恩珠 主演的 “處女心經” (Virgin Stripped Bare by Her Bachelors, 2000), 可說是 洪尚秀 二段對照形式實驗的代表作~ 全片大致分成兩大部分和一段尾聲, 第一部分從男生的角度講述一對戀人從認識到初夜前夕的經過, 第二部分則倒過來從女生的角度敘述同時期的歷程~

二人所見所感皆不相同, 所以各有獨家的細節補充, 某些重要場面甚至被其中一方遺忘~ 即使在同一場合, 男女雙方所注意的焦點和印象也不盡相同, 看在作為第三者的觀眾眼裡, 兩個版本之間的差異便成為窺探人物內心的線索~ 這種種分野, 點出男女對感情這回事著眼點的不同, 也指出個人記憶的主觀性~ 別忘記, 觀眾自己對這兩個版本的記憶大概也不會完全準確, 在比較兩部分時也難免會加進對角色先入為主的觀感, 所以這不單指出角色記憶的選擇性和主觀性, 也指出觀眾觀影時的選擇性和主觀性~

"處女心經" (Virgin Stripped Bare by Her Bachelors, 2000)

對於像筆者這種對東京地下音樂版圖不太熟悉的外行人來說, Suishou no Fune (水晶の舟) 這隊日本樂隊最先吸引人注意的地方, 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名字: 怎樣的樂隊會把自己說比喻成水晶船? 甚麼類型的音樂才算跟一艘水晶船的形象合襯?

成立於1999年的 Suishou no Fune, 兩位核心成員分別是女結他手 Pirako (紅ぴらこ) 和男結他手 Kageo (影男)~ 在一篇訪問中, Pirako 憶述樂隊名稱的由來時表示, 她當時正在水晶店工作, 當被問及樂隊該叫甚麼名字時, 她便想出 “在漆黑中飄浮的水晶小舟” 的意象~ 或許因為樂隊的名字源於這抽象的畫面, 而 Kageo 在組織樂隊之前又曾經是位職業畫家, 所以他們才會奏出這種著重意境, 感情豐富的音樂~

簡單點說, Suishou no Fune 玩的是即興為主的二人結他合奏樂, 風格較接近日本地下音樂的 psychedelic rock, noise rock 和 dark folk~ 也有人拿他們跟 灰野敬二 (Keiji Haino) 的經典組合 Fushitsusha (不失者) 作比較, 不過筆者認為他們的作品整體上少一點虛無和絕望, 雖然也有兇悍暴烈的時候 (特別在現場表演時), . . . → Read More: 迷幻異境中的 水晶の舟]]>
(photo from http://www.myspace.com/suishounofune)

對於像筆者這種對東京地下音樂版圖不太熟悉的外行人來說, Suishou no Fune (水晶の舟) 這隊日本樂隊最先吸引人注意的地方, 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名字: 怎樣的樂隊會把自己說比喻成水晶船? 甚麼類型的音樂才算跟一艘水晶船的形象合襯?

成立於1999年的 Suishou no Fune, 兩位核心成員分別是女結他手 Pirako (紅ぴらこ) 和男結他手 Kageo (影男)~ 在一篇訪問中, Pirako 憶述樂隊名稱的由來時表示, 她當時正在水晶店工作, 當被問及樂隊該叫甚麼名字時, 她便想出 “在漆黑中飄浮的水晶小舟” 的意象~ 或許因為樂隊的名字源於這抽象的畫面, 而 Kageo 在組織樂隊之前又曾經是位職業畫家, 所以他們才會奏出這種著重意境, 感情豐富的音樂~

簡單點說, Suishou no Fune 玩的是即興為主的二人結他合奏樂, 風格較接近日本地下音樂的 psychedelic rock, noise rock 和 dark folk~ 也有人拿他們跟 灰野敬二 (Keiji Haino) 的經典組合 Fushitsusha (不失者) 作比較, 不過筆者認為他們的作品整體上少一點虛無和絕望, 雖然也有兇悍暴烈的時候 (特別在現場表演時), 但也不乏溫柔的時刻, 間中甚至閃出頗窩心的片段~

雖然樂隊早在99年出道, 此後曾在多個地方公開表演, 又跟 灰野敬二 等知名音樂人jam過歌, 不過首張大碟要等到2005年才經由 Japanoise Records 發行~ 自此之後他們保持頗為多產, 大約相隔半年便會有錄音室或現場表演的錄音大碟出爐~ Suishou no Fune 每張大碟主要都由一對結他和疏落的歌聲交織而成, 但因為樂隊成員不斷轉變, 所以有時會加入鼓和低音結他的聲音, 為雙結他的基本姿態帶來一點變化~

假如要為水晶船的唱片寫評語, 很可能會是一段段描畫異境風貌的抒情文字, 而這對於他們以聲音描畫抽象畫的音樂都算相襯~ 首張同名大碟 “Suishou no Fune” [2005] 整體較接近在無人異地飄浮的 space rock, 在其他大碟裡面, 有加入鼓擊的作品都較接近這方向~

至於只有兩位結他手互動的樂曲則自由隨意得多, 像首首幽暗而帶點詭秘的歌謠~ Suishou no Fune 不少唱片都是現場表演的錄音, 即使是在錄音室裡誕生的作品, 他們亦經常以一take過即興表演的形式錄音~ 雖然複雜的結構和組織欠奉, 但保留了很隨心和直接的感覺, 那些貼切的曲名亦很能刺激聽者的想像力~

在美國錄製, 經由 Holy Mountain 發行的雙唱片 “Prayer For Chibi” [2008], 廣被奉為他們的代表作, 碟名中的 Chibi 是他們一隻不幸病逝的貓咪的名字~ 兩張唱片提供了充足的空間讓他們盡情發揮, 證明這樂隊確比同類地下迷幻樂隊具更大的可塑性~ 甫開始第一曲 “Prayer” 長達23分鐘, 疏落的結他音符有如夜空點點星宿, 聽者想在慢慢看星空流轉~ “Till We Meet Again” 和 “Becoming a Flower” 在氣氛化的佈置慢慢築成噪音迷牆, 最後回歸平靜, 一首歌的歷程已很豐富~  第二張碟的 “Resurrection Night” 和 “the Starts Know All” 差不多整曲以噪音作背景, 在吵鬧的雜音中居然感覺安詳~

同年年尾推出的 “the Golden Labyrinth” [2008] 以四人姿態出現, 組成較接近傳統樂隊的模式, 但在音樂上卻不減一貫高度自我的風格~ 整張唱片就是遊歷標題那所 “黃金之迷宮” 的旅程, “Entrance to the Labyrinth” 吵吵鬧鬧地以結他噪音交響鋪陳, “At Dusk” 展示黑夜的靜默和神秘, “Golden Smoke” 和 “the World in the Mirror” 盡顯虛幻迷離, 結尾的 “Exit from Labyrinth” 則再次浸泡在噪音海中浮沉~

樂隊的 myspace 可以聽到他們多首作品, youtube 也可以找到他們 一 些 現場表演片段~

(photo from http://www.myspace.com/suishounofune)

這陣子疏於更新網誌, 主要不是筆者躲懶 (這是次要), 而是因為這數星期來一直在逐部翻看日本導演 黑澤明 的電影~ 對上一次接觸這些作品, 已是許多年前的舊事, 當中很多細節皆已面目模糊, 今天重溫之際不時發現驚喜之處, 有些作品的觀感更跟多年來殘留的印象頗不相同~ 一口氣回顧過這許多好片後, 愈覺得這位映畫天皇是位精巧絕倫, 認真細緻的工藝匠, 而非時下那些急於表達自我風格的作者導演~

近年Criterion Collection (CC) 推出了多部 黑澤明 影碟, 包括幾部戰後知名度不太高的黑白作品如 “白痴” (Hakuchi, 1951), “醜聞” (Scandal, 1950), 另外名作如 “酩酊天使” (Drunken Angel, 1948), “天國與地獄” (High and Low, 1963) 更得到足版加料處理, 不但畫質和音質比其他版本 (特別是港版) 優越得多, 又有提供豐富的背景資料供觀者參考~ 最近, CC更開始逐一推出多部經典電影的藍光版本, 首部當選的 黑澤明 電影, 理所當然就是色彩斑斕眩目的 “亂” (Ran, 1985)~

黑澤明 . . . → Read More: 再遇 黑澤明]]>

"天國與地獄" (High and Low, 1963)

這陣子疏於更新網誌, 主要不是筆者躲懶 (這是次要), 而是因為這數星期來一直在逐部翻看日本導演 黑澤明 的電影~ 對上一次接觸這些作品, 已是許多年前的舊事, 當中很多細節皆已面目模糊, 今天重溫之際不時發現驚喜之處, 有些作品的觀感更跟多年來殘留的印象頗不相同~ 一口氣回顧過這許多好片後, 愈覺得這位映畫天皇是位精巧絕倫, 認真細緻的工藝匠, 而非時下那些急於表達自我風格的作者導演~

近年Criterion Collection (CC) 推出了多部 黑澤明 影碟, 包括幾部戰後知名度不太高的黑白作品如 “白痴” (Hakuchi, 1951), “醜聞” (Scandal, 1950), 另外名作如 “酩酊天使” (Drunken Angel, 1948), “天國與地獄” (High and Low, 1963) 更得到足版加料處理, 不但畫質和音質比其他版本 (特別是港版) 優越得多, 又有提供豐富的背景資料供觀者參考~ 最近, CC更開始逐一推出多部經典電影的藍光版本, 首部當選的 黑澤明 電影, 理所當然就是色彩斑斕眩目的 “亂” (Ran, 1985)~

黑澤明 電影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 很可能是它們出人意表的精彩結尾~ 本文多幅截圖均來自相關電影末段的高潮: “天國與地獄” 兩位主角隔著玻璃面對倒影猶如面對自己分身; “酩酊天使” 主角滿身油漆在走廊的生死鬥; “活人的紀錄” (I Live in Fear, 1955) 看命運不同的人默默地各走各路, 還有 “蜘蛛巢城” (Throne of Blood, 1957) 以真箭射擊拍攝的將軍之歿… 無論對這些電影評價如何, 這許多精彩場面都足令人難以忘懷~

"酩酊天使" (Drunken Angel, 1948)

最近, 公園仔在他的網誌提及敝網於年前放棄以分數評價電影, 是認真嚴肅的態度~ 筆者在此先要感謝他的賞識, 但與此同時亦不得不澄清, 打分數其實也可以打得認真嚴肅, 背後也可以有大堆理據和討論支持~ 相信那些只批一句 “零分重作” 而不給評語, 或只草草寫幾句不著邊際的漫話, 才是流於輕率的態度~ 筆者當年決定放棄打分數, 主要出於幾個原因: 第一, 是因為不同類型的作品, 風格和形式各不相同, 統一用數字評價不太貼切; 第二, 是因為筆者今後希望多寫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假如一味只打高分數也沒意思; 第三, 是因為很多時候筆者翻看同一部電影後, 都會有頗不相同的評價和體會, 所以不希望早早以一個僵硬的分數蓋棺論定~

上面最後一點值得一談~ 最近一期 Film Comment 五月/六月號一篇名為 “Second Impressions” 的文章, 找來眾多著名影評人暢談一些起初觀感不過爾爾, 但重看後成功 “翻案” 的電影, 名單上包括浮誇媚艷的 “the Young Girls of Rochefort” (柳媚花嬌, 1967), 乍看似是平平無奇的 “Jeanne Dielman, 23 Quai du Commerce, 1080 Bruxelles” (1975) 等~ 改變個人觀點, 不一定是舉旗不定的騎牆派, 隨著年齡, 人生閱歷, 人際關係, 角色身份的轉變, 個人價值觀自然也有所不同~ 重看電影時對之作重新評價, 不只是再次審視作品本身的優劣處, 同時也可以為自己價值觀和美學態度上的轉變尋找端倪~

就以筆者今次 “私人回顧展” 的主角 黑澤明 為例, 記憶中的 “天國與地獄” 只是部緊張刺激的犯罪片, 之前卻沒有留意前半段那些精彩的長鏡頭和豐富的闊銀幕運用, 還有階級之間那道不能填平的鴻溝~ “生之欲” (Ikiru, 1952) 點出讓生命發光的意義, “惡漢甜夢” (the Bad Sleep Well, 1960) 指出商界巨賈的絕對腐化, 但它們在敘事方式上都各有頗富心思的編排~ 不只在技術層面, “我對青春無悔” (No Regrets for Our Youth, 1946), “寧靜的決鬥” (A Silent Duel, 1949), “亂” 等幾部作品, 今天重看均有頗不相同的理解~

"活人的紀錄" (I Live in Fear, 1955)

在 “天國與地獄” Criterion Collection DVD製作特輯的訪問中, 黑澤明 說到 “最好的電影, 就是那些易懂而有趣, 沒有惱人的東西, 誰人都懂得欣賞的電影”, 而他的作品也的確真能做到雅俗共賞, 中外通行~ 相比起 小津安二郎, 溝口健二 和 成瀨巳喜男 三位日本大導, 黑澤明 的電影相信亦是最富娛樂性, 最多元化, 最能吸引現代主流觀眾的眼球~ 話雖如此, 在這個作者早已死掉的世代, 後人把導演的身世和觀點放在一旁, 逕自作私人解讀也不是甚麼新鮮事~

事實上, 評論界對 黑澤明 的作品也有各式各樣的論調~ Donald Richie 說他是位人道主義者; James Goodwin 從後結構主義的觀點加以分析, 增村保造 認為他的電影竭力表達完美影像, 但內容往往乏善足陳; 吉本光宏 較近期的著作則索性放棄grand narrative的論述形式, 改把導演的作品放在當時社會和歷史的大環境中, 指出它們在日本影史上的位置~ 例如指出 “踏虎尾的男人” (They Who Step on the Tiger’s Tail, 1945) 和 “蜘蛛巢城” 跟傳統歌舞伎和能劇的關係, “七武士” (Seven Samurai, 1954) 在武士片中的獨特超然的地位, “用心棒” (Yojimbo, 1961) 和 “椿三十郎” (Sanjuro, 1962) 兩部幽默但血腥的武士片, 如何掀起暴力電影熱潮~

不同電影有不同觀眾, 電影評論大概亦是如此, 而各種討論形式之間也未必有必然的高低之分~ 在電影找娛樂的觀眾, 可以只簡單從 “悶定唔悶” 作為評價標準; 飽學的社會評論者, 多從故事抽出要旨以比照大社會的現況, 或拿細部以某一學說作刁鑽演繹; 對理論不太感興趣的影迷, 則轉向翻挖電影幕後種種製作歷程和背景資料, 甚至明星男女的秘聞逸事~

又或者, 不同電影亦該有不同的評論方式~ 對於一部好像 “Tulpan” (大耳無罪, 2008) 這種來自異國土地的寫實電影 (世界地圖上連位置也不太確定的哈薩克!), 單單評說它的娛樂性和技術性, 或者學院派地以精神分析或符號學探究, 似乎都不太到位~ 假如能夠說明哈薩克的社會環境和文化傳統, 新舊社會之間的衝突, 展示當地青年所面對的前景和能力範圍之內所許容的選擇和後果, 相信便遠比單從故事情節和電影理論入手有意思得多~

"蜘蛛巢城" (Throne of Blood, 1957)

對香港不少樂迷來說, 英國樂隊 Radiohead 的名字宛如另類搖滾樂的同義詞, 一提到當代結他band sound, 便幾乎要即時高呼他們的名字~ 記得 Radiohead 推出經典大碟 “OK Computer” [1997] 之年, 正值英倫搖滾 Britpop 盛行之時, 但要是你斗膽把 Radiohead 輕率地歸類為另一隊 Britpop 樂隊, 便準要冒上被一眾死硬派粉絲圍攻的風險~ 雖然這隊五人樂隊跟一眾 Britpop 友好份屬同鄉, (早期) 音樂亦以結他為主導, 但在主音 Thom Yorke 半帶憤怒半帶幽怨的哀號聲引領下, 作品總被看高一線, 凌駕於那些曇花一現的音樂潮流~

十多年後的今天, 眼見 Britpop 龍頭 Pulp, Suede 及 Blur 早已進入長期休止狀態 (盛傳後者將於今年夏天復合演出), 只有 Oasis 勉強試圖重拾昔日光輝, 反觀 Radiohead 仍定期有叫好叫座的新作推出, 並在獨立後搞出 “公開下載”, “免費音樂” 等頭條佳話, 可見當年樂迷們把他們排除在英倫搖滾族群之外, 確有一點先見之明~

筆者從來算不上是 Radiohead . . . → Read More: 重新認識 Radiohead]]>

對香港不少樂迷來說, 英國樂隊 Radiohead 的名字宛如另類搖滾樂的同義詞, 一提到當代結他band sound, 便幾乎要即時高呼他們的名字~ 記得 Radiohead 推出經典大碟 “OK Computer” [1997] 之年, 正值英倫搖滾 Britpop 盛行之時, 但要是你斗膽把 Radiohead 輕率地歸類為另一隊 Britpop 樂隊, 便準要冒上被一眾死硬派粉絲圍攻的風險~ 雖然這隊五人樂隊跟一眾 Britpop 友好份屬同鄉, (早期) 音樂亦以結他為主導, 但在主音 Thom Yorke 半帶憤怒半帶幽怨的哀號聲引領下, 作品總被看高一線, 凌駕於那些曇花一現的音樂潮流~

十多年後的今天, 眼見 Britpop 龍頭 Pulp, Suede 及 Blur 早已進入長期休止狀態 (盛傳後者將於今年夏天復合演出), 只有 Oasis 勉強試圖重拾昔日光輝, 反觀 Radiohead 仍定期有叫好叫座的新作推出, 並在獨立後搞出 “公開下載”, “免費音樂” 等頭條佳話, 可見當年樂迷們把他們排除在英倫搖滾族群之外, 確有一點先見之明~

筆者從來算不上是 Radiohead 的粉絲, 既沒留意 各 大 網站的趣聞逸事, 也沒花過太多氣力研究那些曖昧含糊的歌詞~ 雖然擁有樂隊多張大碟和一些細碟, 但聆聽頻率實在是非常的低, 尤其是2000年後發行那幾張包裝得奇形怪狀的大碟~ 依筆者之見, Radiohead 未算是偏激創新的實驗先鋒, 但肯定是個敢於作出不同嘗試和自我改造的團體, 成功在流行音樂和非主流元素中找到一個安穩的落腳點, 在商業與反商業的矛盾點上闡述其世界觀~

最近, Radiohead 前唱片公司 EMI 旗下的 Capitol Records 把樂隊頭三張大碟重新包裝, 各自多加一張b-side和現場錄音的唱片及一張收錄MV和現場表演的DVD, 以珍藏版紙盒裝發行~ 這次再版沒有找樂隊參與製作, 說穿了只是唱片公司在搾取前僱員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但考慮到當年一張single常分兩part推出, b-side 曲目眾多, 而正式現場錄音唱片較少的情況, 這珍藏版把散落各處的曲目收集在一起, 無疑是為聽者行個方便~ 當然, 在這個數碼年代, 樂迷大可以把甚麼 a-side, b-side, demo, live, acoustic, remix 一古腦兒丟進foobar或iPod的playlist, 所以這點小恩惠相信也只是針對依然執著購買和收藏唱片的少數族裔而言~

相信每位樂迷都有不同的心水選擇, 筆者選了這三套唱片其中11首歌曲, 放在音樂盒裡讓知音人共同懷緬一番~

“Creep” (acoustic)
要是這首歌在今天發行, 大概會被奉為 “大開眼戒” 一類毒男國歌~ 原版在chorus前兩下結他轟擊固然醒神, 但這種自怨自艾的慘情獨白, 始終是一個人抱著acoustic結他來唱才夠味道~

“Pop Is Dead”
一首沒有收錄在大碟內的單曲作品, “Pop Is Dead” 最令人難忘之處反而是它的MV, 看 Thom Yorke 化身死而不僵的白面殭屍在棺材唱歌~ 吵吵鬧鬧地以流行旋律宣佈流行音樂已死, 這種近似 Supergrass (還記得這名字嗎?) 的輕浮放盪, 相比起往後的出品無疑顯得通俗而簡陋~

“the Trickster”
收錄在單曲 “My Iron Lung” [1994] 的 b-side~ 對於今天電子化的 Radiohead 來說, 這種全攻型的結他曲可能已不合他們胃口, 但在chorus部分結他重疊奏出的效果實在美妙, 是他們作為結他樂隊的遺珠佳作~ 

“Fake Plastic Tree” (acoustic)
“the Bends” [1995] 大碟其中一首最出色的作品, Thom Yorke 自稱此曲說的是倫敦商業購物區 Canary Wharf~ 淡淡哀愁的調子, 是樂隊轉向面對社會問題, 幽幽地慨嘆現代消費主義生活空虛的地標作~

“Just” (BBC One Evening Session 14.09.1994)
“the Bends” 大碟中筆者特別喜歡的歌曲, 歌詞跟 “Fake Plastic Tree” 剛好相反在說私人故事, 音樂上是樂隊難得盡情搖滾的時刻~ 此曲MV出人意表的結尾, 是搖滾影像界恆久以來其中一個最耐人尋味的謎團~

“My Iron Lung”
同樣來自 “the Bends”, 單就歌詞而言, 大可作為 Thom Yorke 式憤世嫉俗的代表作~ 多得前段山雨欲來的鋪陳, 令末段終於得償所願, 盡情釋放時所爆發的能量特別震憾~

“Paranoid Android”
長達6分半鐘的四段拼貼, 正式跟曲式傳統保守的 Britpop 音樂劃清界線, 是 Radiohead 其中一首最具代表性的名作~ 其實長篇歌曲在prog rock年代早有前科, 迷幻搖滾時代也有過這種拼貼, 只是這首連歌詞亦很古怪的作品, 襯在當年漸見僵化的英倫搖滾樂壇特別新鮮~

“Subterranean Homesick Alien”
筆者的個人心水歌曲~ 若果說 “OK Computer” 訴說現代人種種憂慮和妄想, 在冰冷世界中求存的孤獨, 那麼被外星人擄走的奇聞, 也該算是個好例子~ 也許大家都只是被生活逼得太緊張了吧…  

“Pearly”
收錄在單曲 “Paranoid Android” [1997] 的b-side, 曖昧的歌詞猜不出來去脈, 全曲幾乎就是相同四句不斷重覆和變奏, 雖然在簡單之中亦有其魅力, 但放在 “OK Computer” 中似乎比較平板, 難怪要放到單曲背面去了~

“Palo Alto”
一首關於加州矽谷中心城市 Palo Alto 的歌曲, 收錄在單曲 “No Surprises” [1998] 的 b-side~ 歌詞描述樣板乏味的未來生活, 與 “OK Computer” 大碟主題互相呼應, 有說此曲起初正叫作 “OK Computer”, 只是輾轉最後被踢出大碟之外~

“No Surprises” (BBC One Evening Session 28.05.1997)
若說 Radiohead 的音樂悲觀負面, 最晦暗莫過於此~ 用上鏗鏘悅耳的鋼片琴音引路, 卻唱出一位小人物被日常生活壓至窒息的痛苦呻吟, 二者巨大的對比, 令整體效果更具懾人的冷感, 這個現場錄音版本更多添一點慵懶感~

從前日本電影業界採用師徒制, 許多導演都是從某名導的助手開始學師, 習藝多年後才有機會開拍自己的電影~ 時至今天, 有些知名導演畢業於電影學院, 也有不少出身色情電影業, 甚至完全獨立製作, 真正長期學徒出身的反而份屬少數, 所以人到中年才擔正做導演的 小泉堯史 (Takashi Koizumi), 反而算是個少見的例外~

生於1944年的 小泉堯史, 在大學畢業後1970年開始當映畫天王 黑澤明 的助手, 在大師晚年作品 “影武者” (Kagemusha, 1980), “亂” (Ran, 1985), 至 “裊裊夕陽情” (Madadayo, 1993) 等五部電影中擔當助導~ 他首部長片 “黑之雨” (After the Rain, 1999) 跟 黑澤明 也極有淵源, 電影的劇本是大師本人改編的遺作, 製作班底和演員都是 黑澤明 生前起用的製作團隊~ 片中採用遠攝鏡頭 (telephoto lens) 從遠處拍攝, 以氣候營造氣氛的處理手法, 還有劃接 (wipe) 的運用, 顯然都師承 . . . → Read More: 大師之後: 小泉堯史]]>

"黑之雨" (After the Rain, 1999)

從前日本電影業界採用師徒制, 許多導演都是從某名導的助手開始學師, 習藝多年後才有機會開拍自己的電影~ 時至今天, 有些知名導演畢業於電影學院, 也有不少出身色情電影業, 甚至完全獨立製作, 真正長期學徒出身的反而份屬少數, 所以人到中年才擔正做導演的 小泉堯史 (Takashi Koizumi), 反而算是個少見的例外~

生於1944年的 小泉堯史, 在大學畢業後1970年開始當映畫天王 黑澤明 的助手, 在大師晚年作品 “影武者” (Kagemusha, 1980), “亂” (Ran, 1985), 至 “裊裊夕陽情” (Madadayo, 1993) 等五部電影中擔當助導~ 他首部長片 “黑之雨” (After the Rain, 1999) 跟 黑澤明 也極有淵源, 電影的劇本是大師本人改編的遺作, 製作班底和演員都是 黑澤明 生前起用的製作團隊~ 片中採用遠攝鏡頭 (telephoto lens) 從遠處拍攝, 以氣候營造氣氛的處理手法, 還有劃接 (wipe) 的運用, 顯然都師承 黑澤明, 這些風格上的影響, 在 小泉堯史 往後的作品處處可見~

先說說班底~ “After the Rain” 改編自名作家 山本周五郎 的短編小說, 黑澤明 生前早已把他的文字改拍成名作 “椿十三郎” (Sanjuro, 1962), “赤鬍子” (Red Beard, 1965), “沒有季節的小墟” (Dodesukaden, 1970)~ 幕後方面, 本片由 黑澤明 長子 黑澤久雄 監製, 服裝設計者是長女 黑澤和子, 攝影師則是為大師晚年多部作品掌鏡的 上田正治~ 至於幕前演員, 除了起用師傅一班愛將, 也有找來 三船敏郎 之子 三船史郎 和一代男優 仲代達矢 客串, 台前幕後滿是致敬之意~

“黑之雨” 的故事講述武藝高強而心地善良的浪人 三澤 (Misawa, 寺尾聰 飾) 帶著妻子上路, 途經某小鎮時因為大雨而在客棧留宿一宵~ 翌日, 三澤 在林中挺身阻止一群正在非法私鬥的武士, 得到城主賞識, 請他擔任正懸空的劍術指導一職~ 武士們對此決定深感不滿, 要求他在公開比武會上一展身手~ 比武會上, 三澤 輕易把對手一一擊倒, 後來城主不自量力提真槍挑戰, 只被 三澤 摔進池塘, 令氣氛非常尷尬~ 事後, 城主因為 三澤 曾經比武賭博而派使者把他辭退, 三澤 妻子則直斥使者沒有查清原由便妄下判斷~ 官職落空, 三澤 夫婦再次上路, 城主聽過使者匯報後恍然大悟, 決定親自策馬追回 三澤~

"阿彌陀堂通信" (Letter from the Mountain, 2002)

在 山田洋次 拍攝 一 系 列 強調武士人性化一面的電影之前, 小泉堯史 已在此為武士電影作出一個充滿人情味的現代演繹~ 有別於 山田洋次 那些身手了得, 但依然被 “義理”, “責任”, “仇恨” 等觀念束縛的武士, 這裡的 三澤 倒是位真正看化世情的達人~ 得到別人賞識固然是美事, 但即使被誤解也沒所謂, 三澤 始終貫徹自己一副善心, 不過被欺侮時也會反抗, 最多事後跟妻子一走了之, 看看別處的海闊天空~

三澤 從被賞識到被辭退的遭遇, 某程度上道出在醜惡職場堅持一顆不卑不亢善心的不可能~ 在人人如狼似虎的名利場, 微笑向他人示好會被認為是虛偽或另有居心; 有能者對無能者好言相向則會被視作勝利者高傲的羞辱~ 一般人習慣了人性險惡, 面對存私心的惡人都懂得步步為營, 爾虞我詐, 但面對無條件行善的好人反而進退失據, 甚至想到要先發制人加害對方~

假如 三澤 沒有練得一副好身手, 相信早已死於亂刀之下, 但即使像他一般武藝高強, 也只能求一個全身而退~ 電影末段把城主心急策馬追趕 和 三澤 夫婦在路上遠眺美景的情節交叉剪接在一起, 小人與達人兩種心態對比強烈, 最後也沒說明城主能否趕上 三澤, 彷彿別人的認同和功名利祿已不再重要~

導演第二部作品 “阿彌陀堂通信” (Letters from the Mountain, 2002) 改編 南木佳士 的小說, 繼續起用 寺尾聰, 同樣講述一對看破世事, 甘於隱居山林的中年夫婦, 但故事舞台則搬到現代~ 上田 (Ueda, 寺尾聰 飾) 十年前是位得獎作家, 但此後再無新作, 妻子 美智子 (Michiko, 樋口可南子 飾) 是位頂尖腫瘤科醫生, 但因為壓力沉重和流產而得了驚恐症, 於是二人退居 上田 在長野縣的祖家, 美智子 就在那裡當村醫生~ 在那裡, 他們遇上了一位九十多歲仍自食其力的老婆婆, 還有一位記錄婆婆說話, 編輯成稿件刊登在地區報章專欄 “阿彌陀堂通信” 的啞女孩~

"博士熱愛的算式" (the Professor and His Beloved Equation, 2006)

“阿彌陀堂通信” 可說是一部以中年人為對象的治癒系電影, 以長野縣四季的自然景色作背景, 上田 夫婦在這一年間放棄了名和利, 在小村裡過著一種貧窮但不匱乏, 微不足道但饒富意義的簡樸生活~ 面對漂亮的繁花綠草紅葉飄雪, 片中眾多讓人物融入景中的遠鏡都是那麼理所當然~ 後半部分 美智子 因為要治療啞女而重回東京醫院, 在救人的過程中證明自己的實力, 暗示她退隱山村並不是懦弱失敗, 而是追求心靈平靜的理智選擇~

第三作 “博士熱愛的算式” (the Professor and His Beloved Equation, 2006) 主角仍是 寺尾聰, 依然是個改編故事, 原作是 小川洋子 的得獎小說~ 寺尾聰 今次演一位數學博士, 十年前他遭逢意外, 自此罹患前向失憶症, 新記憶只能維持80分鐘 (就像 “Memento” (凶心人, 2000) 主角), 所以一直 “被困” 在十年前的世界~ 單親媽媽 杏子 (Kyoko, 深津繪里 飾) 是博士家新任家政婦, 她處處對博士照料周到, 但無論兩人相處如何愜意, 每天博士都要重新認識這張 “新面孔”~

後來, 博士邀請 杏子 帶同兒子一起同前來, 三人就在巧妙的數學算式, 對棒球的共同熱愛和互相關愛中生活~ 今天, 當年那位小兒子現已長大成人, 更成為中學數學老師, 在課堂上向學生憶述博士和母親的故事, 順道介紹那些處處維繫人情的數學算式~

導演在前兩部作品闡述一種看破世情的達觀, 本片則透過這位失憶博士的奇疾, 點出樂安天命享受現在的重要~ 對於只有80分鐘新記憶的博士和他身邊的人來說, 無論是喜是憂, 每天都是個新開始, 但正因為將來沒有記憶作憑證, 今天活得自在快樂便更加重要~

"留給明天的遺書" (Best Wishes for Tomorrow, 2007)

小泉堯史 一連三部電影都在訴說一種 “放開” 的人生觀, 沒想到最近一部聲稱花了15年構想的新作, 竟是部向右傾的二戰電影~ “留給明天的遺書” (Best Wishes for Tomorrow, 2007) 改編自 大岡昇平 的小說 “漫長之旅”, 講述乙級戰犯 岡田資 戰後在橫濱軍事法庭受審的經過~ 岡田資 被指在二戰末期名古屋空襲期間違反國際法, 沒有經過公平審訊便按簡化程序下令斬首處決多位捕獲的美軍機師~ 庭上, 岡田資 反過來指那些機師空襲民居和使用燃燒彈, 導致大量平民死傷, 他們才是真正違反國際法的戰犯, 處決他們是公義之舉, 並把處決的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希望為部下脫罪~

“留給明天的遺書” 以 畢加索 著名作品 “Guernica” 作引子, 指出空襲的不人道和違法性, 然後略掉前因, 直接跳到 岡田資 的審訊過程~ 兩小時的法庭戲不易消化, 但也不及導演用盡各種方法把戰犯打造成英雄人物難看~ 例如讓純樸少女 (飾演者竟然是 蒼井優!) 憶述同學遇難的經過, 請婦人細數孤兒院被轟炸的情景, 看 岡田資 堅持替部下按摩以示其親切, 讓他手抱初生嬰孩以表其慈祥, 加上悠揚哀怨的配樂, 令全片瀰漫著比通俗劇還要堆砌的煽情~

電影不只美化戰犯, 它更嘗式進一步把戰爭責任推給美軍, 甚至暗示美國總統才是終極罪人~ 那些被擄獲的美軍士兵是否有罪, 本來就已成疑問, 但電影卻像已肯定他們的 “罪行”, 只考究 岡田資 為何不按慣常程序經過審訊才判刑~ 就此, 他只一直推說戰亂時沒有時間執行繁複的程序, 堅稱下令處決是履行公義而非報復, 甚至指斬首是高度光榮的處決方式~ 這種種似是而非的歪理, 感覺就是被人揭發犯錯時沒去想想自己的過失, 卻立刻轉移視線指責別人不是~

日本人拍二戰電影總是讓人氣憤, 皆因其取態始終不盡不實, 頂多也只是訴諸所謂的 “人文主義”, 提出 “戰爭真是很殘酷的事情, 士兵和平民都很慘” 一類論調, 但又通常自我中心地只強調日本軍民的慘況, 強調自己作為 “受害者” 的角色, 淡化 “侵略者” 的身分, 對被侵略國的軍民, 當權者的責任問題總是避而不談~ 毫無疑問, 太平洋戰爭末期的大規模空襲確令日本生靈塗炭, 但若果一直無視侵略別人時所造成的傷害, 只埋首於敗軍時國土被踐踏的悲痛, 這種選擇性失明的視野, 談不上是真正面對歷史~

電影最諷刺一刻, 莫過於 岡田資 在牢獄打坐等待行刑時, 口中竟然唸出一首 王翰 的 “涼州詞”~ “醉臥沙場君莫笑, 古來征戰幾人回” 兩句固然灑脫豁達, 但缺乏自省的視死如歸, 大概只是另一種執迷不悟…

"黑之雨" (After the Rain, 1999)

今年法國五月電影方面的節目, 正是法國導演 積葵大地 (Jacques Tati) 的回顧展, 將放映他所有長片和短片作品~ 節目的名稱叫作 “嬉戲時光: 積葵．大地的現代世界”, 但在鑽進電影背後, 探討導演對現代生活的諷謔之前, 觀眾必須先睜大眼睛, 看看他如何在大銀幕遊玩嬉戲~

積葵大地 的電影有趣, 但它沒有港產喜劇那種逼人發笑的誇張荒誕, 也沒有 活地阿倫 連珠炮發的啜核對白, 他那種不靠言語的視覺笑話, 往往需要觀眾自己動腦筋想想, 然後才會發出會心微笑~

"Play Time" (嬉戲時間, 1967)

今天, 大部分影評人和影迷都會認同 積葵大地 是位場面調度大師~ 在他傾家盪產拍攝的傑作 “Play Time” (嬉戲時間, 1967), 他索性大灑金錢搭建出一個小城市~ 這個全權掌握在他手中的小世界, 就如畫家面前空白的畫布, 讓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設計和調度, 使每個角落都充滿驚喜~

視覺笑話不是新鮮事, 畢竟早在默片時代已有笑片, 經典笑匠 差利卓別靈 當然也是此道的表表者~ 在下面 “The Great Dictator” (大獨裁者, 1940) 截圖中, 背景那座正在行納粹敬禮的 “思想者” . . . → Read More: 積葵大地 與視覺笑話]]>

"Mon Oncle" (我的舅舅, 1958)

今年法國五月電影方面的節目, 正是法國導演 積葵大地 (Jacques Tati) 的回顧展, 將放映他所有長片和短片作品~ 節目的名稱叫作 “嬉戲時光: 積葵．大地的現代世界”, 但在鑽進電影背後, 探討導演對現代生活的諷謔之前, 觀眾必須先睜大眼睛, 看看他如何在大銀幕遊玩嬉戲~

積葵大地 的電影有趣, 但它沒有港產喜劇那種逼人發笑的誇張荒誕, 也沒有 活地阿倫 連珠炮發的啜核對白, 他那種不靠言語的視覺笑話, 往往需要觀眾自己動腦筋想想, 然後才會發出會心微笑~

"Play Time" (嬉戲時間, 1967)

今天, 大部分影評人和影迷都會認同 積葵大地 是位場面調度大師~ 在他傾家盪產拍攝的傑作 “Play Time” (嬉戲時間, 1967), 他索性大灑金錢搭建出一個小城市~ 這個全權掌握在他手中的小世界, 就如畫家面前空白的畫布, 讓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設計和調度, 使每個角落都充滿驚喜~

視覺笑話不是新鮮事, 畢竟早在默片時代已有笑片, 經典笑匠 差利卓別靈 當然也是此道的表表者~ 在下面 “The Great Dictator” (大獨裁者, 1940) 截圖中, 背景那座正在行納粹敬禮的 “思想者” 雕塑, 便是一個小小的例子~ 電影下個鏡頭是雕塑的近鏡, 向觀眾突顯這笑點, 但在 積葵大地 的電影裡, 這些小笑話往往會不動聲息出現在畫面一角, 要求觀眾在大銀幕上自行尋寶~

"The Great Dictator" (大獨裁者, 1940)

視覺笑話的形式有很多, 也有些加進 “時間” 這個很電影的元素~ 單看下面另一張 “Play Time” 的截圖, 可能未能令人發笑, 其實畫面中兩個家庭理應分別看著牆壁上的電視, 但左邊的家庭卻好像對右邊家庭發生的事情有所反應~

"Play Time" (嬉戲時間, 1967)

有些視覺笑話甚至可以貫穿全片~ 下面的截圖, 來自另一位視覺笑話大師 Otar Iosseliani 的 “Gardens in Autumn” (秋日花園, 2006) (圖中人正是他本尊)~ 背後可見一張黑牛的繪畫, 類似的動物繪畫和雕塑, 散落在電影各處, 先後出現在高官辦公室, 情婦家中等多個地方, 是個不斷重提和變奏的小笑點~

"Gardens in Autumn" (秋日花園, 2006)

當然, 這種視覺幽默絕不是西方導演的專利~

"獨立時代" (A Confucian Confusion, 1994)

積葵大地 電影其中一些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鏡頭, 就是看著面目模糊的人們在刻板的現代世界裡, 有如螞蟻被困迷宮般沒頭沒腦地亂鑽的景象~ 這種充滿細節的遠鏡, 當然要在大銀幕看才夠爽吧~

"Trafic" (車車車, 1971)

西班牙加泰羅尼亞導演 Albert Serra 的新作 “Birdsong” (三王來朝, 2008) 及其製作特輯 “Waiting for Sancho” (等待山曹, 2008) 剛在電影節播放, 導演本人更在放映後現身說法~ 有別於去年在多倫多電影節不太愉快的答問環節, 香港觀眾的反應都算是正面 (也有可能是異見份子早已離場), 席上導演對作品的聲音, 燈光, 演員指導等方面作滔滔不絕的解說~

在近年眾多新星導演之中, Albert Serra 算是較具爭議性的一人~ 因為他的電影是如此簡約, 甚至可說是簡陋, 即使有不少人大力推崇 (如法國的 “電影筆記” 便曾把導演上一部 “Honour of the Knights” (唐吉訶德, 2006) 選為2007年最佳電影第七位), 但也有人質疑他只是趁著當下慢板長鏡頭當道的藝術電影潮流故弄玄虛, 製作出件件國王的新衣~

不如先說說電影~ Albert Serra 首部長片 “Crespià, the Film Not the Village” (2003) 講述加泰羅尼亞一個小鄉村的夏日生活, 他自言作品介乎紀錄片與劇情片之間, 當中可以找到此後跟導演長期合作的退休網球教師 Lluís Carbó~ . . . → Read More: Albert Serra 的土法簡約電影]]>

"Birdsong" (三王來朝, 2008)

西班牙加泰羅尼亞導演 Albert Serra 的新作 “Birdsong” (三王來朝, 2008) 及其製作特輯 “Waiting for Sancho” (等待山曹, 2008) 剛在電影節播放, 導演本人更在放映後現身說法~ 有別於去年在多倫多電影節不太愉快的答問環節, 香港觀眾的反應都算是正面 (也有可能是異見份子早已離場), 席上導演對作品的聲音, 燈光, 演員指導等方面作滔滔不絕的解說~

在近年眾多新星導演之中, Albert Serra 算是較具爭議性的一人~ 因為他的電影是如此簡約, 甚至可說是簡陋, 即使有不少人大力推崇 (如法國的 “電影筆記” 便曾把導演上一部 “Honour of the Knights” (唐吉訶德, 2006) 選為2007年最佳電影第七位), 但也有人質疑他只是趁著當下慢板長鏡頭當道的藝術電影潮流故弄玄虛, 製作出件件國王的新衣~

不如先說說電影~ Albert Serra 首部長片 “Crespià, the Film Not the Village” (2003) 講述加泰羅尼亞一個小鄉村的夏日生活, 他自言作品介乎紀錄片與劇情片之間, 當中可以找到此後跟導演長期合作的退休網球教師 Lluís Carbó~ 第二部長片定下了導演的招牌風格, “Honour of the Knights” 改編自西班牙名著 “唐吉訶德”, 全片大部分時間就是年老騎士 唐吉訶德 (Lluís Carbó 飾) 和肥仔侍從 山曹 (Lluís Serrat 飾, 一位建築工人) 在野外上路和休息的情形~ 天光天黑, 中間沒甚麼戲劇性的情節, 唐吉訶德 一路上對 山曹 多多意見, 但呆呆笨笨的 山曹 很多時候只是默然不語~

"Honour of the Knights" (唐吉訶德, 2006)

剛在電影節播放的 “Birdsong” 改編自聖經 “三王來朝” 的故事, 講述三位賢者在 耶穌 誕生後千里迢迢從東方而來, 向聖嬰送贈禮物~ 唐吉訶德 和 山曹 在這裡改戴皇冠穿皇袍, 再搭上肥仔 山曹 的爸爸 Lluís Serrat Batlle 扮成三位賢者一同上路~ 電影在冰島的黑沙灘和西班牙加納利群島取景, 以黑白數碼錄像拍攝, 全片充滿許多超遠的長鏡頭, 看著三人在不同地型上趕路, 迷路, 討論, 休息, 在聖嬰前跪拜, 獻上禮物的情形~ 片名來自當中唯一的配樂, 是一首由大提琴家 Pau Casals 撰寫的樂曲~

無論你喜歡與否, 都應該可以肯定地說 Albert Serra 的電影確實與別不同, 這很大程度是因為他採取了一套完全獨家的拍片方法: 起用幾位親朋好友作演員, 把他們放到著名古典故事之中, 但又去掉原著大部份情節, 只簡要地保留人物關係和主題, 讓演員們以祖家的加泰羅尼亞語即興地演出~ 在演出前不會綵排, 也沒有詳細的劇本可依, 甚至連演員們也不太了解自己演的角色, 只以大量長鏡頭拍下演員們即時的舉動和反應~ 另外, 拍攝時只會採用自然光照明, 在magic hour拍攝時天色亮麗奪目, 在夜間拍攝時畫面便是漆黑一片~

從沒受過正規電影教育的 Albert Serra 對他的工作模式自有一套理論, 這套理論幾乎比他的作品本身還要精彩~ 他在問答環節中指出, 把演員們放進傳統歷史故事中即興演出, 讓演員們抽離於現實生活, 是一種介乎 “重現” (reproducing) 和 “創作” (producing) 之間的製作方式~

所謂 “重現” 是把導演所想像的畫面演繹出來, 而 “創作” 則是演員即時的表現和談吐~ 他的電影就是此二者的互動, 導演雖然在指揮演員演出, 但演員們往往會有超乎導演意料的舉動~ 在新作 “Birdsong”, 他更把對講機藏在演員們的戲服中, 在拍攝時刻意說一些讓演員們摸不著頭腦的指示, 逼使他們作出即時的反應~

"Honour of the Knights" (唐吉訶德, 2006)

在這兩部簡約至極的電影中, 景色無疑是另一個焦點: “Honour of the Knights” 在不同天色下拍攝出郊外純樸秀麗的景色, “Birdsong” 三位賢者有如騰雲駕霧的場面和荒漠黃沙的景象亦同樣震憾~ 但除此之外, 筆者認為他的作品也可以說是一種強調 “過程” 多於 “結果” 的電影~ 以 “Birdsong” 為例, 大量長鏡頭仔細觀察演員的一舉一動, 看他們在路上互相攙扶, 吃力地前行, 累透在樹下稍息, 嘗試以真實時間表示朝聖旅途的勞碌奔波~

正因為這是強調 “過程” 的電影, 它的製作特輯便特別有趣~ “Waiting for Sancho” 是影評人 Mark Peranson 拍的 “Birdsong” 製作特輯, 他在片中客串飾演 約瑟 (只有他在片中說希伯來文), 但由於他的戲份不多, 所以很多時候都只是自己拿著攝錄機拍攝~ 這製作特輯 (其實更像是個人遊記) 讓觀眾有機會看看 Albert Serra 獨特的工作方式, 與及他跟演員之間的互動~ 其中一幕導演帶領扮演天使的女生讀出一段獨白, 但女生反覆頌讀總是不合心意 (Mark Peranson 的文章說她赤腳站了整個小時), 這場面直令人想起 Straub/Huillet 的角色和兩位導演對演員頌讀對白時極細心的要求~

看著 “Waiting for Sancho” 台前幕後人員在拍攝期間共同生活, 打成一片的愉快情景, 突然覺得他們一行人往外地取景就有如家族旅行, Albert Serra 所拍的電影內容只是次要, 重點是要製造機會讓他看看幾位有趣的人物, 在抽離現實的環境中各種神態和動靜~ 風格簡約的電影予人遼闊的想像空間, 盛讚 Albert Serra 的影評文筆往往天馬行空, 但看過輕鬆逗笑的 “Waiting for Sancho”, 似乎他的電影並非如此曲高和寡~ 無論是否受落, Albert Serra 至少說明電影製作並沒有一套必然的規則, 絕對容得下土法炮製的自由~

一些連結:
BFI的導演訪問
Cinema Scope 的介紹 
Pau Casals – “Birdsong”
“Crespià, the Film Not the Village” 片段
“Honour of the Knights” 預告片
“Birdsong” 預告片
“Waiting for Sancho” 預告片

"Birdsong" (三王來朝, 2008)

第三十三屆香港國際電影節將於3月1日開始接受郵購及網上訂票, 詳情請參閱官方網站~

一如往年, 筆者在此選出20部心水作品, 供各位同好參考 (按電影英文名稱排列)~

“二十四城記” (24 City, 2008) by 賈樟柯 “站台” 主要場景並不在站台, “世界” 沒有真的暢遊世界, “二十四城記” 自然也不是說歷史名城, 那只不過是個新建的地產樓盤~ 在中國破舊立新, 迅速發展的同時, 慶幸還有 賈樟柯 為我們留下一幅幅大時代小人物的窩心寫照~ 日本官網

“Adoration” (虛擬虛憶, 2008) by Atom Egoyan 上回 “Where the Truth Lies” (赤祼真相, 2005) 的色慾謀殺案, 對這位加拿大導演來說絕對是大材小用~ 疑幻疑真從來是他的拿手好戲, 近年更叫人思考科技與電影的關係, 繼上次在 “To Each His Own Cinema” (給康城的情書) [2007] 用手機轉播 德萊葉 的名作, 今次以自拍短片上載上網為題~ 官網

“東邪西毒終極版” . . . → Read More: 香港國際電影節2009]]>

"東邪西毒終極版" (Ashes of Time Redux, 2008)

第三十三屆香港國際電影節將於3月1日開始接受郵購及網上訂票, 詳情請參閱官方網站~

一如往年, 筆者在此選出20部心水作品, 供各位同好參考 (按電影英文名稱排列)~

“二十四城記” (24 City, 2008) by 賈樟柯
“站台” 主要場景並不在站台, “世界” 沒有真的暢遊世界, “二十四城記” 自然也不是說歷史名城, 那只不過是個新建的地產樓盤~ 在中國破舊立新, 迅速發展的同時, 慶幸還有 賈樟柯 為我們留下一幅幅大時代小人物的窩心寫照~ 日本官網

“Adoration” (虛擬虛憶, 2008) by Atom Egoyan
上回 “Where the Truth Lies” (赤祼真相, 2005) 的色慾謀殺案, 對這位加拿大導演來說絕對是大材小用~ 疑幻疑真從來是他的拿手好戲, 近年更叫人思考科技與電影的關係, 繼上次在 “To Each His Own Cinema” (給康城的情書) [2007] 用手機轉播 德萊葉 的名作, 今次以自拍短片上載上網為題~ 官網

“東邪西毒終極版” (Ashes of Time Redux, 2008) by 王家衛
王家衛 的電影從來版本眾多, 剪完又剪, 但好像今次打正旗號重新包裝再次推出倒是罕見~ 假如 “My Blueberry Nights” (藍莓之夜, 2007) 的藍莓批不夠味道, 這個飛沙走石的終極武林陣, 相信能夠滿足各影迷的胃口~ 官網

“The Beaches of Agnes” (沙灘上的華妲, 2008) by Agnes Varda
筆者從來比較喜歡左岸派的導演, 對 Agnes Varda 的作品更是偏愛~ 難得她的劇情片和紀錄片同樣出色, 給丈夫拍的 “Jacquot de Nantes” (童年拾趣, 1991) 固然精彩有趣, 現在也是時候為自己拍些回顧一生的片段了~

“Birdsong” (三王來朝, 2008) by Albert Serra
有看過西班牙導演 Albert Serra 前作 “Honour of the Knights” (唐吉訶德, 2006), 應該都領教過他那種極簡約地重演著名故事的乖張手法~ 今次再次挑戰經典, 對像居然是東方三博士攀山涉水朝拜聖嬰的故事~

"二十四城記" (24 City, 2008)

“Che” (捷古華拉, 2008) by Steven Soderbergh
只能以 “巨構” 來形容的4個半小時長篇作品, 相信也只有不忘理想的荷里活導演 Steven Soderbergh 才有實力 (和財力) 完成這工作~ 當然, 此片也是讓 Benicio Del Toro 盡情表現演技的獨腳秀~ 官網

“A Christmas Tale” (聖誕物語, 2008) by Arnaud Desplechin
即使沒有看過 Arnaud Desplechin 上一部一致叫好的 “Kings and Queen” (國王與王后, 2004), 也該會被本片的五星級陣容吸引~ 他這部橫掃凱撒獎的新作, 無疑是法式藝術電影的最佳代表~ 官網

“孔夫子” (Confucius, 1940) by 費穆
昔日一提到 費穆, 向來只會 (只能?) 說一部 “小城之春” (Spring in a Small Town, 1948), 今次有機會在大銀幕看看他另一部失傳已久, 最近才重見天日的電影, 機會實在非常難得~

“Four Nights with Anna” (與安娜的四個晚上, 2008) by Jerzy Skolimowski
廣被拿來跟王家衛的 “重慶森林” (Chungking Express, 1994) 作比較, 不過筆者倒是因為看過 Skolimowski 幾部早期波蘭電影, 才會對他這部久休復出, 以祖家語言拍攝的新作如此期待~ 官網

“Hunger” (大絕食, 2008) by Steve McQueen
去年其中一部廣受影評人推祟的作品, 奪得康城影展金攝影機獎的作品, 在英國本土亦是屢屢獲獎~ 故事取材自1981年愛爾蘭共和軍成員 Bobby Sands, 在獄中絕食至死的事跡~ 官網

"Four Nights with Anna" (與安娜的四個晚上, 2008)

“Lake Tahoe” (墨西哥幾點, 2008) by Fernando Eimbcke
筆者早前寫過這位墨西哥新貴師承 占渣木殊 和 小津安二郎的處女作 “Duck Season” (2004), 他第二部作品的中文譯名索性幽 蔡明亮 一默, 大概應該都猜到內裡會是如何模樣吧~

“Liverpool” (利物浦, 2008) by Lisandro Alonso
阿根庭導演 Lisandro Alonso, 在先前的三部曲已確立了他那種淡化劇情描寫一個人在途上的獨特風格~ 今次專注的這位人物, 是位在飄泊大海多年重回家鄉的海員~

“Maradona” (踢爆馬勒當拿, 2008) by Emir Kusturica
馬勒當拿 未必是世上最佳足球員, 但他的一生毫無疑問非常傳奇~ 當他遇上拿過兩次金棕櫚獎的 Emir Kusturica, 自然得出一部精彩有趣的紀錄片~ 法國官網

“My Dear Enemy” (愛情回水一日遊, 2008) by 李胤基
去年曾撰文談過 李胤基 一系列以女性為題的電影, 文中提及那部找來康城影后 全度賢 主演的電影現已出爐, 她更搭上了在 “Breath” (呼吸, 2007) 演丈夫的 何正宇~

“天水圍的夜與霧” (Night and Fog, 2009) by 許鞍華
顯然是 許鞍華 上一部 “天水圍的日與夜” (the Way We Are, 2008) 的姊妹作, 描寫這小小城鎮一些較黑暗的故事~ 雖然前作表明這個新市鎮裡大多數人都在平靜地生活, 但這裡的確有發生過這麼一宗可怕的倫常慘案~

"Of Time and the City" (城市流光, 2008)

“Of Time and the City” (城市流光, 2008) by Terence Davies
英國導演 Terence Davies 經過幾部只叫好但不太叫座的電影後, 回到祖家利物浦, 懷念這個曾經漂亮美好的地方~ 在別人眼中, 披頭四樂隊是利物浦的代表, 但在導演眼中卻是這城市墮落的開始…? 官網

“Shirin” (雪馨, 2008) by Abbas Kairostami
伊朗大師 基阿魯斯達米 近年的電影轉向形式上探索, 實驗性多於故事性~ 這部 “Shirin” 延續他替 “To Each His Own Cinema” 拍攝的那段短片, 只靜靜觀看女演員們七情上面的感情流露~

“Still Walking” (橫山家之味, 2008) by 是枝裕和
在老少咸宜的合家歡電影 “Hana” (花の武者, 2006) 後, 喜見 是枝裕和 重回淡淡描寫家庭生活和倫理關係的題材, 這部電影就連中名譯名也添上一陣 小津安二郎 的味道~ 日本官網

“Tulpan” (大耳無罪, 2008) by Sergey Dvortsevoy
哈薩克紀錄片導演的首部劇情片, 去年在影評圈中頗受好評, 是康城影展某種角度的得獎作品~ 看過波叔誤導惡搞的惹笑版哈薩克後, 也該看看這個中亞國家真正的風光了…

“Wendy and Lucy” (小露與我, 2008) by Kelly Reichardt
美國女導演 Kelly Reichardt 前作 “Old Joy” (2006) 已跟唱作人 Will Oldham 合作, 今次再度拍檔, 但主角已換成少女和小狗~ 正是那種簡簡單單, 沒甚麼驚喜劇情的電影, 但感情描寫將更見細膩~ 官網

除上述新片外, 另外還有多位導演的回顧展, 包括去年剛去世的日本導演 市川準 幾部難得一見的早期作品, 南韓名導演 俞賢穆 和他那部曾被選為南韓影史最佳電影的 “Aimless Bullet” (誤發彈, 1961), 第三回 英瑪褒曼 早期及晚期舊作重溫 (這位影壇巨人的出品實在太多啦), 與及讓筆者翹首以待的 安東尼奧尼 作品全回顧, 連他少有在銀幕出現的中國紀錄片亦在播放之列~

電影節的小冊子翻了幾遍, 居然找不到去年叫好叫座的瑞典人氣殭屍片 “Let the Right One In” (2008), 以色列戰爭動畫片 “Waltz with Bashir” (2008), 鬼才編劇 Charlie Kaufman 的 “Synecdoche, New York” (腦作大業, 2008), 還有筆者偏愛的阿根庭女導 Lucrecia Martel 新作 “the Headless Woman” (2008)… 相信至少要等到夏天的Summer Pops電影節了~

"L’Avventura" (迷情, 1964)

日本導演 石井克人 (Katsuhito Ishii), 可能是當今影壇其中一位最出人意表的導演~ 單看他的履歷已見非常有趣: 在藝術大學的圖像設計學系畢業, 當過廣告片導演, 又曾替偶像 Quentin Tarantino 的名作 “Kill Bill Vol.1″ (標殺令, 2003) 製作一段超暴力的動畫片~

正式投身電影界後, 拍攝了非常卡通化的 “Shark Skin man and Peach Hip Girl” (鯊皮男與蜜桃女, 1998) 和 “Party 7″ (2000), 之後雖繼續找長期拍檔 淺野忠信 合作, 卻拍出一部甚有家庭倫理劇味道的 “the Taste of Tea” (茶之味, 2004), 而此片竟又被選為康城導演雙週單元的開幕電影~

"The Masseurs and a Woman" . . . → Read More: 按摩男的昨日與今日]]>

"My Darling of the Mountains" (山中的你 德市之戀, 2008)

日本導演 石井克人 (Katsuhito Ishii), 可能是當今影壇其中一位最出人意表的導演~ 單看他的履歷已見非常有趣: 在藝術大學的圖像設計學系畢業, 當過廣告片導演, 又曾替偶像 Quentin Tarantino 的名作 “Kill Bill Vol.1″ (標殺令, 2003) 製作一段超暴力的動畫片~

正式投身電影界後, 拍攝了非常卡通化的 “Shark Skin man and Peach Hip Girl” (鯊皮男與蜜桃女, 1998) 和 “Party 7″ (2000), 之後雖繼續找長期拍檔 淺野忠信 合作, 卻拍出一部甚有家庭倫理劇味道的 “the Taste of Tea” (茶之味, 2004), 而此片竟又被選為康城導演雙週單元的開幕電影~

"The Masseurs and a Woman" (按摩與女, 1938)

正當大家以為 石井克人 開始洗底從良的時候, 他卻伙拍公司合伙人 三木俊一郎 和 Aniki (伊志嶺一) 搞出一部怪雞至極的集錦笑話奇片 “Funky Forest: the First Contact” (無厘頭森林の第一次接觸, 2005)~ 他的最新作品 “My Darling of the Mountains” (山中的你 德市之戀, 2008) 剛於去年出爐, 沒想到此片更居然是前輩導演 清水宏 (Hiroshi Shimizu) 七十年前名作 “the Masseurs and a Woman” (按摩與女, 1938) 的新版, 怎不會再叫人大跌眼鏡?

這種精神分裂式的自我改造, 可說是 石井克人 的最大特色, 觀眾看過他改編自漫畫的搞怪電影 “鯊皮男…”, 大概也猜不到他也會對數十年前的黑白老片感興趣~ 不過查實今次翻拍也不是毫無先兆, 早在04年這篇訪問之中, 他已有提及希望翻拍 清水宏 的電影, 只是大概沒有多少人 (包括筆者) 會認真對待他這點奇想~

"My Darling of the Mountains" (山中的你 德市之戀, 2008)

據電影官網的解說, 因為當年另一位前輩導演看過 “茶之味” 後, 說它有點像 清水宏 的另一名作 “Ornamental Hairpin” (簪, 1941), 於是便問 石井克人 是否有致敬參考之意~ 只是當時 石井克人 根本從未看過 清水宏 的電影, 於是便決定努力惡補, 逐一追看, 並繼而愛上這些數十年前的電影~

無論如何, 石井克人 強調他這個新版不是一般的 “翻拍” (remake), 而是刻意貼近原作的 “重演” (cover), 旨在以今天高畫質, 高音質的現代技術, 突破當年在技術層面的限制, 完全呈現昔日原作應有的面貌~ 清水宏 的電影一向以實地外景拍攝, 自然派演技見稱, 這些東西今天看來微不足道, 但在錄影錄音技術相對較落後, 器材較為笨重, 主要在片廠拍片的三四十年代, 這些已是一份非一般的堅守和執著~

"The Masseurs and a Woman" (按摩與女, 1938)

“山中的你 德市之戀” 的故事跟原作一樣, 講述戰前時代一對雙目失明的按摩師 德市 (Toku, 草彅剛 飾) 和福市 (Fuku, 加瀨亮 飾) 的故事~ 兩人每年都會按季節穿州過省, 到日本各地的溫泉旅館替人按摩賺錢~ 德市 的第六感特別敏銳, 能準確猜中路上途人的數目, 自覺比常人更能看破別人的心事~ 二人今年來到一個溫泉區, 德市 在那裡替一位年輕貌美, 從東京來的少婦 美千穗 (Michiho, Maiko 飾) 按摩, 暗暗對她心生好感~ 可是, 少婦似乎搭上了帶著姪兒來遊玩的 大村 (Oomura, 堤真一 飾), 德市 頓感不是味兒~ 期間, 溫泉旅館發生多宗盜竊案, 德市 從種種跡象推斷, 犯案者很可能就是這位經常憂心忡忡的少婦~

石井克人 的新版可說非常忠於原著, 按照原作每一幕鉅細無遺地重拍, 無論構圖, 場景, 服飾, 鏡頭角度, 以至演員的動作, 神態和對白, 都細心參考原著, 從本文來自兩片的各張截圖已可見一斑~ 當然, 這兩部相隔七十年的電影並不是全無分別~ 首先, 新版以全彩色拍攝, 畫質比原作更加清晰, 大自然環境無疑更加秀美怡人~ 另一個重要的分別, 是新版頗強調聲音方面的元素, 無論是大自然的水聲風聲, 抑或是旁人的腳步聲和低談聲, 都更加細緻呈現, 而聲音對於這部以盲人作主角的電影來說尤其重要~

"My Darling of the Mountains" (山中的你 德市之戀, 2008)

除了上述幾點明顯的相異之處外, 兩片還有一些有趣的分野~ 第一, 是電影的長度~ “按摩與女” 長66分鐘, 新版則長94分鐘, 這不是因為加插了甚麼新情節, 而是因為新版每個鏡頭都比原版長一點慢一點, 所以陳年老片的節奏比現代電影還要快~

第二, 是電影的畫面比例~ “按摩與女” 的畫面比例是一般舊黑白片的1.33:1, 而新版則是時下流行的1.85:1~ 新版銀幕雖然較闊一點, 但 石井克人 也沒有刻意加以利用, 感覺就像是剪掉原版上下部一些位置, 令畫中人看起來更靠近觀眾一點~ 就以文首第一二張截圖為例, 原版畫面底端是 美千穗 的腰部, 德市 頭頂之上亦留有一定空間; 新版畫面底端已觸及 美千穗 的胸部, 而 德市 的頭頂則已貼近畫面邊緣~

"The Masseurs and a Woman" (按摩與女, 1938)

第三, 是新版加插的一些鏡頭~ 清水宏 的原作基本上以從正面或正反面拍攝, 中遠距離的長定鏡和一些緩慢的推鏡構成, 觀眾有如從遠處觀察, 很多時候看不清楚演員的面貌~ 雖然新版大致上遵照同樣的手法, 但在每幕開始和結尾不時會加入一些靜看角色思考的鏡頭, 加上上述畫中人較接近觀眾的距離, 所以比較突顯演員的面部表情, 例如這種中近鏡在原作便很少出現~

第四, 是新版比較強調 德市 與 美千穗 之間的愛情, 這亦是筆者最有保留的一點~ “按摩與女” 中的 德市 雖然明顯對 美千穗 有好感, 但電影整體予人的感覺較像在詠歎有緣人在世間萍水相逢, 來去匆匆, 目送別人離開而別無他法的無奈, 其中男女主角有如你追我逐的這一幕便頗堪玩味~ 反觀 “山中的你 德市之戀” 從片名起已突出愛情元素, 其中一個 (原版沒有的) 鏡頭影著 美千穗 的頸項, 再重疊在另一個 德市 輕撫自己手指的鏡頭上面, 相對於淡淡微溫的原作, 這點添加劑簡直可算是色情~

此外, 草彅剛 和 加瀨亮 的樣子畢竟太有星味, 令兩位失明按摩師看來不夠平民草根; 而原版女主角 高峰三枝子, 也遠較新版的 model 女星更具傳統氣質~ 綜合上述各點, 不難猜到筆者始終比較喜歡原裝版本, 但無論如何, 要是新一代觀眾看畢這部電影後對 清水宏 的電影產生興趣, 繼而開始追看這位大師的部部名作, 這亦是一椿美事吧~

預告片 / 片段
My Darling of the Mountains
the Masseurs and a Woman

"My Darling of the Mountains" (山中的你 德市之戀, 2008)

電影剛出現的時候, 第一代導演自然沒有前人足跡可尋, 不得不在反覆嘗試中摸索出拍攝的路向~ 相反, 今天的新生代導演, 大可以鑽進各位前輩大師的映畫庫裡拜師學藝, 向別人的成功例子取經~

生於1970年的法國導演 Christophe Honoré 顯然對昔日的法國電影認識匪淺, 在他的作品中不難找到新浪潮電影的蛛絲馬跡: 首部長片 “Seventeen Times Cecile Cassard” (情撼十七章, 2002) 末段請男生姣唱 “Lola” (羅拉, 1961) 的名曲, “Inside Paris” (巴黎情事, 2006) 叫演員打破第四道牆直接向觀眾說話, “Love Songs” (愛之歌, 2007) 索性參照 “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 (秋水伊人, 1964) 的結構拍一部現代的歌唱片, 諸如此類~

一如常被他參照的法國導演 積葵丹美, Honoré 也愛在自己的作品中摻進一些互相參照的連帶關係: “Seventeen Times Cecile Cassard” 和 “My Mother” . . . → Read More: Christophe Honoré 的法國新新浪潮電影]]>

"La Belle Personne" (美麗的人兒, 2008)

電影剛出現的時候, 第一代導演自然沒有前人足跡可尋, 不得不在反覆嘗試中摸索出拍攝的路向~ 相反, 今天的新生代導演, 大可以鑽進各位前輩大師的映畫庫裡拜師學藝, 向別人的成功例子取經~

生於1970年的法國導演 Christophe Honoré 顯然對昔日的法國電影認識匪淺, 在他的作品中不難找到新浪潮電影的蛛絲馬跡: 首部長片 “Seventeen Times Cecile Cassard” (情撼十七章, 2002) 末段請男生姣唱 “Lola” (羅拉, 1961) 的名曲, “Inside Paris” (巴黎情事, 2006) 叫演員打破第四道牆直接向觀眾說話, “Love Songs” (愛之歌, 2007) 索性參照 “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 (秋水伊人, 1964) 的結構拍一部現代的歌唱片, 諸如此類~

一如常被他參照的法國導演 積葵丹美, Honoré 也愛在自己的作品中摻進一些互相參照的連帶關係: “Seventeen Times Cecile Cassard” 和 “My Mother” (我的母親, 2004) 分別描寫一位剛失去丈夫的妻子, 予人的感覺亦是相似地耐人尋味~ “Inside Paris”, “Love Songs”, “La Belle Personne” (美麗的人兒, 2008) 則被導演視作一個小小的三部曲, 以近似的活潑歌唱方式, 分別探討 “巴黎”, “法國電影”, “少年輕狂” 三個題材~ 當中一直主演的 Louis Garrel, 就連所演繹的角色性格也甚是相似, 一位遊戲人間的情場浪子, 讓女生們又愛又恨~ 此外, Honoré 幾乎每部電影都會沾上一些男同性戀的人物, 這也可謂其作品一個恆常出現的 “作者式” 元素~

"Seventeen Times Cecile Cassard" (情撼十七章, 2002)

有別於François Ozon 的 “Swimming Pool” (泳池情殺案, 2003) 和 “Angel” (華麗安琪兒, 2007) 一類擺明車馬玩懷舊的作品, Honoré 的電影不是要復古, 而是要舊為新用, 在當代電影中加進一些煥然一新的表達方法~ 這位拍片速度極高的導演, 可能未有像六十年代的新浪潮導演們般創製出一套新穎觸目的風格, 但他的作品無疑有著新浪潮電影那種不受羈絆, 跑上街頭隨意拍, 甚麼也有可能發生的自由氣息~

首先必須提及一點: Christophe Honoré 不只是一位導演, 他同時是一位作家, 兒童故事作者和編劇, 他起初亦是以作家的身份聞名~ 他第一部長片 “Seventeen Times Cecile Cassard” 就正是要擺脫他作家的身份, 希望拍出一部不受文字和對白限制, 以影像性作主導的電影~

電影講述一位丈夫突然踏上自殺之路, 把保險金留給妻子 Cecile Cassard (角色的姓氏也是來自 積葵丹美 的電影!) 和年幼的兒子~ 妻子受不了喪夫之痛, 把兒子交托予友人後獨自到另一個城市開始新生活~ 全片就借17個以黑畫面間隔的片段描寫這位妻子的心路歷程, 結果不是 “71 Fragments of a Chronology of Chance” (機緣七十一面體, 1994) 那種冰冷的實況剖析, 而是親暱並略帶曖昧的人物剪影~

"My Mother" (我的母親, 2004)

在片中扮演妻子一角的演員, 正是 “Betty Blue” (巴黎野玫瑰, 1986) 的女主角 Béatrice Dalle~ 她的臉孔雖算不上漂亮 (筆者甚至認為有點醜), 卻絕對是位很有型格, 帶點神秘的女生~ 在她治療內心傷口的旅途上, 一路充滿種種邀請觀眾解讀的象徵性意象, 例如女主角 “重生” 後所置身的城市只有男生出現, 打算探訪墓卻被黑狗攔路等等~ 全片就以這種富隱喻的畫面, 加上演員的姿勢, 神態, 和豐富的流行音樂, 表達女主角喪夫後從谷底慢慢復原的情緒~

“My Mother” 改編自法國作家 George Bataille 的同名小說, 打著亂倫的敏感題材, 同時開始了導演與新一代法國男星 Louis Garrel 的長期合作關係~ 故事講述一位受天主教教育的兒子到西班牙與父母團聚, 期間爸爸獨自返回法國時不幸意外身亡, 留下水性楊花的媽媽, 為兒子安排一連串性啟蒙課程~ 此片的畫面其實並不算很大膽, 重點反而是兒子與母親徘徊在親情與愛情之間, 欲拒還迎的曖昧關係~

說到導演最近的歌唱片三部曲之前, 也該談談他早期另一部電視電影 “Close to Leo” (2002)~ 此片改編自導演自己撰寫的同名暢銷小說, 講述一位小中產家庭的男生, 如何面對其中一位同性戀的哥哥罹患愛滋病的事實~ 這部可算是導演最 “正常”, 最富親情的電影, 從小孩的角度看愛滋病如何影響家庭和親人~ 片末小男生從老遠跑來, 在遠處偷看哥哥的葬體, 最後以一個定鏡作結, 不難令人聯想到同樣描寫孩子心的 “The 400 Blows” (四百擊, 1959)~

"Inside Paris" (巴黎情事, 2006)

“Inside Paris” 是導演的成名作, 也是讓他冠上 “新新浪潮導演” 名銜的作品~ 故事講述中年男 Paul (Romain Duris 飾) 被愛人拋棄, 從此跌入抑鬱的深淵, 搬回爸爸家中居住後, 每天過著自我封閉的日子~ 他的弟弟 Jonathan (Louis Garrel 飾) 是位玩世不恭的學生, 處處碰著艷遇, 整古做怪試著開解情緒低落的哥哥~

失戀傷心的故事不算新鮮, 不過 “Inside Paris” 帶觀眾漫遊巴黎名勝, 裡面種種小把戲反而更加悅目: 安排 Louis Garrel 直接向觀眾說話, 不按時序地突然把前因後果倒轉播放, 在高潮一幕讓有情人隔著電話筒唱歌傳情, 結尾以豺狼與兔子的兒童圖畫故事書訴說人與人相處的道理, 更少不得 Alex Beaupain 撰寫的原創配樂~ 這電影大概稱不上是經典, 但足以提醒觀眾六十年代新浪潮電影曾經擁有過的一份自由自在~

“Love Songs” 把前作 “歌唱電影” 的點子發揮得更盡, 得出一部導演迄今最貼近主流的作品~ 全片像 “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 不時讓演員唱歌表心聲, 並按該片的結構分為三部分, 講述 Ismaël (Louis Garrel 飾) 與女友 Julie (Ludivine Sagnier 飾) 及好同事 Alice (Clotilde Hesme 飾) 三人愛恨糾纏不清的3p關係~ 中段 Julie 突然離世, 讓另一位對 Ismaël 一見傾心的同性戀美少男乘虛而入~

"Love Songs" (愛之歌, 2007)

“Love Songs” 同樣找到形形式式的小把戲, 除了讓演員真人發聲唱歌, 還用上有趣的拍攝技巧, 又會加插黑白硬照, 或是拿書本上的文字或街邊霓虹燈招牌作參照~ 配合三位法國時下最炙手可熱的年青演員, 活潑地訴說一個悲喜交集, 在絕望中發現愛有無限可能的現代愛情故事~

“La Belle Personne” (美麗的人兒, 2008) 也是一段三角戀, 但主角換成兩男一女, 背景也變成中學校園: 少女 Junie (Léa Seydoux 飾) 在母親死後轉到表親的學校讀書, 在那裡跟純情怕醜仔 Otto (Grégoire Leprince-Ringuet 飾) 交往, 但多情教師 Nemours (Louis Garrel 飾) 卻加入成為第三者~

風格上而言, 本片沒先前兩部作品般浮誇顯眼, 主要描寫十多歲年青男女愛情的滋味, 同性戀材料在此更成為惹笑的小插曲~ 不過或許是筆者心理作用, 總覺得導演仍在暗裡跟前人搞關係: 兩男一女的苦戀格局就點像 “Jule and Jim” (祖與占) [1962]; 瘋戀成狂的 Namours 行徑有如 “Stolen Kisses” (偷吻, 1968) 中的 安坦但奴; Junie 躲在一角向 Otto 告白一幕, 讓人想到 高達 那些讓演員貼在牆邊自白的鏡頭; 尾段 Junie 和 Namours 在床上討論何去何從一幕, 則恰如 “Regular Lovers” (合格戀人, 2005) 的結尾… 看電影長大的導演愛在作品中加進各種參照, 看電影長大的觀眾又何嘗不是喜歡在電影中找線索拉關係呢?

預告片
“Seventeen Times Cecile Cassard”
“Ma Mere”
“Inside Paris”
“Love Songs”
“la Belle Personne”

"La Belle Personne" (美麗的人兒,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