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ari underground

夜鶯的歌聲

夜鶯的歌聲 最近, 森林裡來了一隻夜鶯~ 夜鶯天生就很喜歡唱歌, 無論晴天雨天, 夜鶯一到傍晚便會靜靜地飛到枝頭上, 演唱一首宛美動人的樂曲, 不多也不少, 每天就只唱這麼一首~ 森林裡各式各樣的動物, 全都被夜鶯的歌聲迷倒, 無論正在獵食還是正在被獵食的動物, 都會停下來屏息靜氣細心聆聽~ 每次夜鶯唱完最後一個完美的音符, 如夢初醒的動物們, 便會逐一上前稱讚夜鶯: “你唱歌真動聽!” “從沒聽過如此優美的歌聲!” “這首歌實在唱得在太美妙了!” 夜鶯每聽到一句讚美的說話, 便會輕輕拍一拍翅膀, 微微點一點頭, 以表示感謝~

夜鶯的歌藝和他得到的讚美, 很快便招來其他雀鳥的妒忌, 尤其是那些同樣愛唱歌的鳥兒~ 於是, 森林裡的雀鳥們於是便聚集在一起, 七咀八舌地討論這位迅速竄紅的新移民~ 天生喜愛唱歌的相思, 每逢大清早開始便會吱吱喳喳的唱個不停, 但森林裡的動物卻從未試過像聽夜鶯唱歌一樣, 專心致志地聆聽相思演唱~ 畫眉本來是森林中最受稱頌的歌唱家, 他最愛演唱高難度的顫音和滑音, 每次完成這種創舉後都會惹來別人的驚歎和讚美, 教他樂似不疲~ 但自從夜鶯搬到這森林以後, 畫眉的捧場客便越來越少, 他聽見的讚美說話也越來越稀罕, 漸漸變得連唱歌的興趣也提不起來~ 無論如何, 最不忿氣的還要算雲雀~ 這是因為雲雀天生嗓子的音域比夜鶯還要廣, 音質比夜鶯還要純淨,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地展示他的天賦, 卻總未能及夜鶯般成功吸引動物們的注意~

群鳥們商量了很久, 雖然會唱歌的雀鳥大不認同夜鶯是森林中最出色的歌者, 但對於誰才是森林中真正最出色的演唱家, 群鳥的想法卻又莫衷一是~ 最後, 他們決定舉行一個公開比賽, 請森林中所有會唱歌的鳥兒參賽, 假如夜鶯真能在比賽中脫穎而出奪冠, 他們便會心悅誠服地認同這位新移民 “森林歌王” 的地位~ 消息很快便傳到夜鶯的耳裡, 但夜鶯卻說他無意參加比賽, 依舊只在每天旁晚靜靜地飛到枝頭上自顧自地唱歌~ 但既然林中每隻雀鳥都參加了比賽, 夜鶯的名字最終還是偷偷地被填在報名名冊上面~

歌唱比賽在翌日大清早便開始, 森林中所有動物都聚在一起, 靜心聆聽大大小小的雀鳥獻唱~ 布谷, 翡翠, 燕子, 白鴿, 喜鵲, 知更, 甚至烏鴉, 無一不使盡渾身解數一展歌喉, 期望得到 “森林歌王” 的美譽~ 雀鳥們就這樣一隻接著一隻, 從早上唱到中午, 由中午唱到黃昏~ 夕陽的光線斜斜地透射到演唱台上, 緊張得發抖的小麻雀戰戰兢兢地站著, 正準備開口演唱, 忽然枝頭上竟傳來一陣熟識而漂亮的歌聲~ 動物們沿著歌聲的方向一看, 原來夜鶯就像在先前無數個傍晚一樣, 準時地飛到枝頭上演唱他每天唯一一首歌曲~

夜鶯的歌聲實在太動聽了, 聽得所有動物都如痴如醉, 連小麻雀也渾然忘了自己作為參賽者的身分, 呆呆地站上台上當一位忠實的觀眾~ 雲雀看見這般情景, 心裡自然有氣, 便高聲抗議說: “夜鶯, 還未輪到你演唱啊!” 正聽得出神的獅子被這麼一吵, 便轉過頭來怒目望向雲雀的方向, 群鳥自然亦不敢再多作聲~ 夜鶯演唱完的一剎, 彷彿這場多此一舉的比賽已有了勝負, 此後無論相思, 畫眉, 雲雀, 以及其他許許多多鳥兒如何努力演唱, 動物們的心早已被夜鶯的歌聲俘虜住了~ 比賽後的點票工作, 怎也只是一項多餘的程序, 誰都知道夜鶯鐵定是今次比賽的冠軍~

然而, 這次公平公正公開比賽雖然讓夜鶯登上 “森林歌王” 的寶座, 卻沒能平息群鳥的不滿~ 每個傍晚, 當夜鶯飛到枝頭上唱歌, 好些鳥兒都會聚在一塊說這說那, 數著夜鶯的不是~ 聰明的貓頭鷹看見這樣子, 便苦苦思索有甚麼方法令各種雀鳥和睦相處~

一天, 夜鶯如常唱完歌飛回樹下, 貓頭鷹便飛到夜鶯旁邊對他說: “夜鶯啊, 你唱歌真的很動聽啊!” 夜鶯仍是禮貌地輕輕拍一拍翅膀, 微微點一點頭, 以表示感謝~ 貓頭鷹繼續說: “夜鶯啊, 雖然你的歌聲很動聽, 但並不是森林所有動物都喜歡聽你唱歌呢~ 你知道有些同伴在背後說你的不是嗎?” 夜鶯低下頭, 皺著眉答道: “我也知道… 但我不過自己在唱歌, 他們不喜歡我也沒有辦法啊~” 貓頭鷹笑了笑, 說道: “假如我告訴你一個方法, 讓森林所有動物都喜歡和期待你的歌聲, 讓大家和睦相處, 你會願意照著我的說話做嗎?” 夜鶯倒不在意其他動物是否喜歡他的歌聲, 但想到可以讓大家和睦相處, 他還是欣然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 夜鶯如常在傍晚時分飛到枝頭上唱歌, 但當他唱完最尾一個的顫音之後, 並沒有即時飛回地面, 卻微笑著宣佈: “剛才那首歌, 我是獻給小麻雀的!” 小麻雀聽了先是愕然, 之後是打從心底裡的歡喜, 連臉也只為害羞而漲得通紅~ 其他動物都搞不清楚夜鶯為甚麼要把這樣動聽的歌曲獻給這隻毫不起眼的小麻雀, 但心裡卻很羨慕小麻雀能有夜鶯為他歌唱~

之後幾天, 夜鶯一樣慣常地飛到枝頭唱歌, 但唱完每首歌, 他都會把剛才優美的歌曲獻給不同的動物~ 獅子啦, 狐狸啦, 烏龜啦, 白鴿啦, 無論任何大小種類, 都逐一都收到夜鶯這份無形而珍貴的禮物~ 起初, 那些在背後數夜鶯不是的鳥兒也會覺得夜鶯此舉不過為討其他動物的歡心, 但看見夜鶯聽見別人的讚賞時依舊只會輕輕拍一拍翅膀, 微微點一點頭, 又不似在博取同情~ 後來, 當夜鶯把美妙的歌曲逐一獻給他們之後, 他們竟忽然覺得夜鶯的歌聲其實也真的不錯, 對夜鶯的不滿也越來越少了~

於是, 森林中所有動物都期待夜鶯每天在黃昏時的歌聲, 期待夜鶯把一首漂亮的歌曲獻給自己~ 而夜鶯也沒有半點偏心, 從沒有遺漏過森林裡任何一位成員, 全都曾經歷過從夜鶯而來的喜悅和感動~ 從此以後, 相思依舊每天吱吱喳喳地唱歌, 畫眉依舊愛表演高難度的顫音和滑音, 雲雀的歌聲依舊廣闊純淨, 夜鶯的歌聲也是依舊宛美動人, 但森林裡各種動物卻相處得和諧融洽得多了~

(2.10.2005)

創世紀異

起初, 和路創造迪士尼~ 特區經濟不景, 民不聊生, 政府的儲備投資在大型建設項目上~ 他說要有主題公園, 就有了主題公園~ 他看主題公園是好的, 就把主題公園分開成四個區域~ 有美國小鎮大街, 有探險世界, 有幻想世界, 有明日世界, 這是頭一日~

他說, 主題公園要購票入場, 將票價分為成人, 小童和長者三種~ 他就定下票價, 將票價分開, 成人二百九十五, 小童二百一十, 長者一百七十~ 事就這樣成了~ 星期六, 日, 本港公眾假期, 學校暑假 (即七月及八月) 及黃金週 (分別為五月及十月) 還要額外加價~ 有錢可賺, 有利可圖, 是第二日~

他說, 主題公園的商店要聚在一處, 使遊人都走進來~ 事就這樣成了~ 他把餐廳聚在一區, 把紀念品店聚在一區~ 能賺錢便是好的~ 他說, 店裡要賣文具禮物, 和衣飾精品, 並玩具布偶, 各從其類, 貨品都由中國製造~ 事就這樣成了~ 於是店裡便賣文具禮物, 和衣飾精品, 並玩具布偶, 各從其類, 貨品都由中國製造~ 能賺錢便是好的~ 有錢可賺, 有利可圖, 是第三日~

他說, 樂園要早晚開放, 不分晝夜, 不論節令, 日子, 年歲, 年中無休, 遊人每天都可以入場~ 事就這樣成了~ 於是他把開放時間定為朝十晚九~ 又決定每晚把煙花打到天空, 普照在地上, 吸引遊人入場~ 能賺錢便是好的~ 有錢可賺, 有利可圖, 是第四日~

他說, 水要多多滋生卡通人物~ 要有卡通人地飛在地面以上, 天空之中~ 他就造了小魚仙, 唐老鴨, 和水中滋生的各樣卡通人物, 各從其類~ 又造出小飛象, 小飛俠, 各從其類~ 能賺錢便是好的~ 他就賜福給這一切, 說, 滋生繁多, 充滿各種商品, 媒體, 電視, 電影, 還要打擊盜版貨~ 有錢可賺, 有利可圖, 是第五日~

他說, 地要生出活物來, 各從其類~ 野獸, 牲畜, 童話人物, 各從其類~ 事就這樣成了~ 於是他造出米奇米妮, 跳跳虎, 小鹿斑比, 小熊維尼, 各從其類~ Piglet, 伊唷, 斑點狗, 各從其類~ 灰姑娘, 白雪公主, 小矮人, 各從其類~ 能賺錢便是好的~ 他說, 要照著我們的形像, 按著我們的樣式造卡通人物, 使他們充滿樂園的每個角落~ 他就照著自己的形像造卡通人物, 乃是照著自己的形像造男造女~ 他就使他們用雙腳走路, 用咀巴說話, 又對他們說, 要取得小孩子的歡心, 也要征服純真的少男少女, 以至地上各樣付得起錢的人~ 他說, 看哪, 遍地上的小孩, 和小孩父母口袋裡的金錢, 全都要給我賺回來~ 至於樂園的員工, 和場內的保安護衛, 並困在毛毛衣內的職員, 我將固定的月薪賜給他們~ 事就這樣成了~ 他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 有錢可賺, 有利可圖, 是第六日~

樂園萬物都造齊了~ 到第七日, 工程已經完畢, 就在第七日歇了一切的工, 請自願者來試玩了~ 他賜福給第七日, 定為聖日, 因為在這日入場人數最多~ 創造樂園的來歷, 在特區造樂園的日子, 乃是這樣~

(18.9.2005)

特技

“喂阿明呀, 剛剛才吃過午飯, 你又在玩電腦嗎? 怎麼不好好的去找份工作呀?”

“知道啦… 知道啦…”

“每次叫你你都這樣回答, 到底你有沒有認真的去找呀?”

“有呀… 有呀… 人家不聘用我我也拿他們沒辦法嘛~”

“唉, 你在面試前也得花點工夫嘛~ 終日就坐在電腦前面玩 ICQ 聽歌, 也不見你有做過任何準備~”

“會啦… 會啦…”

阿明把句中最後一個 “啦” 字拖得長長的, 音調壓得死死的, 就像渡輪在霧中氣笛的悶響, 一方面歇力宣示著自身的存在, 一方面警示旁邊的船隻別要靠近, 以免發生不必要的碰撞~

眼見身影剛從門框消失, 以為就此逃過一劫, 阿明心裡不禁逗出一陣竊笑, 豈料走廊間竟傳來餘音裊裊:

“你不耐煩嗎? 我更不耐煩耶~ 辛辛苦苦供養你多少年了? 現在… 畢業後… 你哥哥… 陳太的… 一技之長…”

阿明早知道同類話題的承轉合, 他也不慌不忙, 轉個頭來拿起唱機的遙控器機械性地按了幾下, 一道凶狠的激浪便登時被薛凱琪的歌聲打碎, 碎裂成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水滴, 分解成一串串再沒有殺傷力的單字片語, 只能在歌者偶爾透氣的時候, 勉強製造丁點隔靴搔癢的滋擾~ 直至確定威脅經已消除, 阿明才施施然把頭轉回向顯示器的屏幕~

等一等, 這句 “轉個頭來” 需要一點補充解說~ 假如阿明沒有記錯的話, 他在小時候曾經聽某位穿白袍的高個子說過, 他的頸部結構比較特別, 平常人的頭部只能向兩邊轉動約90度, 但他卻可以轉到約110度左右~ 當然, 他並不是世上有這種結構的第一人, 也不是唯一一人, 更不是最特別的一人, 所以在科學上也沒有甚麼特殊研究價值~ 加上這也算不上是甚麼特異功能, 因此即使這特殊構造為他的生活帶來不少方便 (例如在茶餐廳可以從容地轉過頭去看電視, 或者在讀書時代能輕易地察看同學有沒有往他背上貼烏龜一類的惡作劇), 阿明也從來沒有把這種事情掛在口邊~

阿明以精準的技巧用滑鼠指示浮標在長方框內敏捷地竄動, 從 “繁體版” 鑽進 “求職”, 跑到 “職業分類” 後再閃身衝入 “服務工作”, 然後是一連串會考multiple choice般的多項選擇題~ 阿明在讀書時最覺厭煩的就是多項選擇題, 尤其是那種列出幾句陳述式句子, 然後要考生選擇哪些句子是正確或錯誤的一類題目, 一類連多項選擇題唯一可愛之處亦抹殺了的題目~

還好, 這裡的題目可供選擇的答案雖多, 但最終只需從中選擇一項, 吃不消的話也大可跳到最後, 不負責任地從 “查詢” 處離開~ 更何況阿明早已答過這些題目好幾十遍, 這些問題自然都不倒他~

今天的收穫特別豐富~ 除了有慣見的侍應生和店務員外, 還有一位名為 “見習主任” 的稀客~ 滑鼠清脆地 “的搭” 了一聲, 眼前頓時出現一片陌生的新景象~ 一向識途的小箭咀, 此際竟如初次置身異國的遊客, 在從未踏足的土地上卻步不前~

思前想後, 跋前疐後; 左顧右盼, 左試右探, 最終佇足在一扇寫滿符咒的門前, 門檻上清晰地刻了一行似通非通的文字:

http://www.childrenswelfare.org.hk/general_employ/app20050625/form1023.pdf

往後的, 都是一系列早已從新鮮變成沉悶, 從沉悶變成煩厭, 從煩厭變成習慣, 從習慣變成麻木的默寫工作~ 先是姓名, 然後是性別, 然後是出生日期, 然後是身份證號碼, 然後是住宅地址, 然後是聯絡電話, 然後是學歷, 然後是工作經驗, 然後, 然後… 然後, 是一個偌大的白色方格~

Use about 100 words to describe something special about yourself.

一百字的英文寫作對阿明來說, 本來算不上是很高難度的動作, 但他的思想這一刻卻浮遊在某些經歷和某些對話之間, 來來回回, 往往復復, 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安穩的駐足點~

“喂, 快要吃晚飯啦, 你還要上街嗎?”

“就只到樓下寄信而已, 很快便回來…”

阿明剛伸手想要扭開門鎖, 卻被身旁一句說話止住: “你看看…”

阿明轉頭望向電視機的方向, 右轉110度, 不多不少, 剛剛好~ 在小箱子裡面, 碧咸正在表演控球, 一下, 兩下, 三下… 右腳, 左腳, 右腳…

阿明並不特別愛看足球, 但目睹碧咸神乎其技般的控球技術, 竟站在原地看呆了眼~

“…人家多本事, 這般年紀便已掙到那麼多錢~”

好刺耳~

阿明想要解釋, 想要申辯~ 他張開了口, 卻沒能把腦裡所想翻譯成言語~

“…我很快便回來…”

(3.7.2005)

九月某夜

志恆把纖巧的鑰匙插進信箱鎖匙孔裡, 扭開, 裡面放了兩份選舉宣傳小冊子, 還有上月的信用卡月結單~ 志恆把它們通通拿在手裡, 上了鎖, 轉身按下升降機的按鈕~

客廳漆黑一片, 志恆的父母早已就寢~ 志恆摸黑開了燈, 脫下腳上一雙黑皮鞋, 隨手把信件和工事包放到桌上, 再把頸喉前束了一整天的領帶鬆開~ 在鐵鑊裡默默守候著志恆回家的晚飯, 早已失去應有的溫度, 而澆在雞翼上的豉油汁, 亦已凝固成靜止的一塊~

志恆把晚飯放到微波爐裡加熱, 隨即走到書桌前按動電腦的關關~ 熒光幕才出現 “歡迎使用” 四個字, 電話便響起來了~ 那是志恆的女友~ 每逢晚上十一時半, 她都會致電到志恆家, 把當天公司裡發生的事情, 巨細無遺地給志恆匯報一遍~

“叮”~

志恆彎著頸來夾著聽筒, 聲帶忙著以單音來應付女友冗贅沉悶的上班經歷, 雙手卻忙著從微波爐裡拿出晚飯來~ 稍一不慎, 燙熱的碟子掉到桌上, 碟裡的豉油濺滿餐桌~ 志恆急忙把信用卡的月結單拿開, 再讓民建聯和民主黨破天荒合作一起清潔桌面~

志恆瞥了瞥小冊子上給豉油漬沾污了的照片, 相中人笑得燦爛, 但志恆卻看不穿這些笑容所要表達的情感, 旁邊一大堆理論和口號, 對志恆來說更是不著邊際~

志恆跟女友掛了線, 狼吞虎嚥的吃過晚飯, 他還有兩小時可以玩玩網上遊戲消遣娛樂一番~ 八小時後, 志恆將會被鬧鐘聲吵醒, 老大不願地更衣上班~ 9月12日, 志恆將會到就近的票站投下神聖的一票, 為香港的政制發展盡一分力~

(5.9.2004)

百獸大會

森林中的所有動物都聚集在一起, 商討人類過度砍伐樹木的大災劫~ 所有動物對於人類的行為都感到非常不滿, 他們一致認為, 若果現在再不採取行動阻止人類伐木, 終有一天將會再無容身之所~

衝動火爆的老虎, 提議總動員向人類策動一次大規模的反擊, 與人類拼個你死我活, 即使不能取得勝利, 大不了來一個玉石俱焚, 死得也算轟烈~

膽小怕事的烏龜, 聽見 “你死我活” “玉石俱焚” 這幾個字, 早已嚇得六神無主, 忙著把身體縮進堅硬的甲殼裡, 再也不敢探出頭來~

陰險的毒蛇伸一伸開了叉的舌頭, 輕聲說著他願意借出體內奇毒無比的毒汁, 只要將之摻進人類打水飲用的井口裡, 所有人類必定會死得一乾二淨~

正直堅毅的黃牛聽了這樣卑劣的手段, 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厲聲責罵毒蛇的不是, 並建議動物們團結一致, 一同進行集合遊行, 步向人類的村莊請願, 表達內心的訴求~

會說幾句人話的鸚鵡拍了拍翅膀, 七咀八舌地說著要由他來作使節, 跟人類商討如何有效地開發森林的資源, 使動物和人類能和平共存~

這邊鸚鵡說得滔滔不絕, 卻不知道貪玩的猴子根本沒半句聽進耳裡, 打從會議開始便一直在樹枝間跳來跳去, 自得其樂, 不知有多快活~

馴良的小白兔不愛戰爭, 但也不願無家可歸, 他一邊擦著水汪汪的眼睛, 一邊說著要以無私的真愛去感動那些一時糊塗, 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作甚麼事的人類, 但說了半天也說不出半點實際行動來~

迷信的烏鴉們在樹上聽著聽著, 越想越覺不對勁, 忽然齊聲嘶啞地叫起來, 笨拙地向上天神祉誠心禱告~

懶洋洋的小貓咪伏在樹枝上, 看著大大小小的動物爭辯得面紅耳赤, 早已覺無聊透頂, 本來已在樹上倒頭熟睡, 但現在卻被烏鴉的刺耳叫聲吵醒了~

這時候, 一直在旁靜靜坐著的狗兒也想開口說話, 但他才說了半個字, 在旁的狐狸便說他 “歸順敵人”, “私通外敵” 云云, 羅列出一堆堆似是而非的罪名, 狗兒聽著這樣的指控, 也只好夾著尾巴退到大象身後~

就在各動物意見紛紜的時候, 博學聰明的貓頭鷹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先指出過度伐木對空氣中二氧化碳含量帶來的影響, 與及溫室效應對地球生態造成的威脅~ 接著, 他開始解釋工業化和人口膨漲與土地需求之間的關係, 還有工業發展與生態平衡之間千絲萬縷的連繫, 再引入到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性…

嘭!!!

就在一眾動物聽得如痴如醉的時候,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 打斷了貓頭鷹精采絕倫的演說~ 不消一會, 本來熱鬧的會議會場竟然變得鴉雀無聲, 就只有中彈倒在地上的貓頭鷹, 在血泊中低聲嗚咽著僅存的一口氣~

(27.6.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