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June 2006
Xiu Xiu
la Forêt
2005 / 5 Rue Christine
像個小小的忠實樂迷般一直追聽美國加州樂隊 Xiu Xiu 從出道至今的多張唱片, 也可以充當半個專家~ 這隊慘情樂隊的歌曲, 大致可以分成兩類, 其一是一些較為空洞, 往往只有主音Jamie Stewart 撕裂的聲線在痛苦叫號和低吟的 “發癲前” 歌曲; 其二則是較富旋律性, 較為像常人所熟知為 “歌” 的 “發癲中” 作品~ 對, 無論如何他們的音樂都跟 “瘋狂” 二字都脫不了干係~
跟據上述的分類分法, Xiu Xiu 上一張大獲好評的唱片 “Fabulous Muscles” 無疑是傾向 “發癲中” 風格的唱片, 亦是樂隊迄今至為流行化的出品~ 當然, 這只是相對於他們那張極具發洩性的處女大碟 “Knife Play” 而言的評價~
經歷過上張唱片的成功, Xiu Xiu 卻沒有把音樂再推向更流行化的境地, 這張帶著個法語名字 (la Forêt 即法語 “城堡” 之意) 的唱片明顯是傾向 “發癲前” 風格的產物, 再沒有如”Crank Heart” 和 “Clowne Towne” 般即時取悅聽眾的旋律, 反而有不少如 “Little Panda McElroy” 和 “Walnut House” 般空洞心寒的東西, 與他們以 acoustic 為主的現場演出錄音唱片 “Fag Patrol” 較相近~
若你問我的主觀意見, 我會不諱言說 Xiu Xiu 在旋律化的時候比他們在簡約空洞的時候吸引得多, 所以我聆聽這張新作並不特別感到興奮~ 開場的 “Clover” 定下了這唱片的基調: 主音 Jamie Stewart 以簡單隨意地掃撥木結他伴奏句句低吟, 還有一點鋼片琴般的聲音, 跟從前的吵鬧刺耳完全不一樣~
假如你不覺得背後慘叫般的雜聲恐怖的話, “Muppet Face” 是他們今次較接近 “流行曲” 的時候, 中段加入毫不留情面的噪音處理, 我最喜愛的 Xiu Xiu 莫過如此~ 要數最搶耳的歌曲, 則是類似 dance-pop 的 “Pox”, 曲中直截了當的結他掃弦和規律的電子節拍, 對 Xiu Xiu 來說都是異數, 但正是這種結合流行編排, 與精神錯亂式唱腔的平衡, 使此曲格外突出難忘~
不幸是說了這幾首之後, 碟內其餘歌曲大都是上述 “發癲前” 風格的作品, 全曲沒甚麼旋律可言, 任他們用上不同的樂器, 音色如何改變, 頂只能說是 “有趣”, 卻難以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好像 “Ale” 和 “Dangerous You Shouldn’t Be Here” 這樣虛無散亂得可以的東西, 怎聽也只是些大可跳過的塞位歌曲~ 說真的, 假如把這大碟中幾位較突出的佳作抽起作EP發行, 整體效果必定更加出色~
[ 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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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u Xiu
Fabulous Muscles
2004 / 5 Rue Christine
現今獨立樂壇其中一個最嚴重的問題, 是新晉樂隊大都欠缺自己的風格, 大夥兒不過忙著在翻舊帳搞復興, 往往甚至連舊日風格中的實驗性和刺激性也省掉, 只以最為商業化的一面示眾~ 相比之下, Xiu Xiu 肯定是近年其中一隊最突出的新晉樂隊, 你大可說他們以鍵琴和噪音為主的音樂模式原自 post-punk / new wave 體系, 但這班來自美國加州 San Jose 的青年卻無意成為復興者一份子, 他們把扭曲的噪音和病態的主題盡情放縱, 把內心的不安和恐懼肆意發洩, 這種充滿挑戰性的表達手法, 正是現今大部分樂隊所欠缺的東西~
“Fabulous Muscles” 是 Xiu Xiu 第三張大碟~ 2003年推出甚得外界好評的大碟 “A Promise” 之後, 他們發行了一張 acoustic 現場錄音作 “Fag Patrol”, 並跟 Jim Yoshii Pile-Up 共同出版過一張 split EP, 而這 EP 中收錄的四首歌曲 (”Bunny Gamer”, “Little Panda McElroy”, “Fabulous Muscles” 和 “Nieces Pieces”), 最後亦以不同的混音版本於新大碟中出現~
說 “Fabulous Muscles” 是 Xiu Xiu 迄今最為平易近人的大碟, 相信沒有人會有異議~ 就以第一曲 “Crank Heart” 為例, 開始時竟以遊樂場式的鍵琴作引子, 全曲還有上乘的旋律, 這是他們最接近 “流行曲” 的時候~ 但另一方面密集的節拍, 噪音和主音 Jamie Stewart 類似 Alan Vega (Suicide主音) 的瘋狂叫喊, 卻絲毫沒有減低 Xiu Xiu 一貫的侵略性~ 在鍵琴的運用方面, Xiu Xiu 亦見非常純熟, 瘋狂刺耳的 “Brian the Vampire” 老練地展現他們昔日的噪音風格, 而碟內另一首上佳作品 “Clowne Towne” 那叫人如入夢境的鍵琴, 跟歌詞中那個空虛失落的國度同樣教人迷失方向~
一如前作, 在猛烈的音響攻勢之餘, Xiu Xiu 亦有多首很 minimal 很 “空” (但歌詞非常變態) 的作品~ 反戰 (?) 的 “Support Our Troops OH! (Black Angels OH!)”, 以讀白的形式訴說戰爭血肉橫飛的場面; “Little Panda McElroy” 那種又愛又痛的自責和 “Nieces Pieces” 的病態家庭直教人心寒, “Fabulous Muscles” 歌詞中 “deformed penis” 和 “cum on my lips” 兩句也夠駭人~ 泛濫的情感在簡約的音樂中就似快要爆發, 似是夜深人靜時獨個兒的胡思亂想~
說到情感爆發, 自然不得不提一曲 “I Luv the Valley OH!”~ 充滿電影感 (驚慄片?) 的音樂部份, 展示 Xiu Xiu 亦能編寫多層複雜的結構, 這跟 Jamie Stewart 悽厲的叫喊確是絕配, 那幾句慘白的 “la la la” 將直插入聽者的心臟~
“Fabulous Muscles” 中聽見 Xiu Xiu 繼續成長和進步, 在噪音與流行性之間取得美妙的平衡之餘, 歌詞中亦繼續塞滿駭人的回憶片段和扭曲病態的故事~ 世界從來不是美好的, 身邊的慘劇總比幸福來得多, Xiu Xiu 在吵鬧的音樂中反映的, 亦不過是惱人的情緒和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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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u Xiu
A Promise
2003 / 5 Rue Christine
如果說椎名林檎把 “精液” 作為唱片名稱的一部分是令人側目的行徑, 那麼將一張亞洲男子的裸照作為唱片封面大可說是離經叛道吧~
事實上, 來自美國加州 San Jose 的樂隊 Xiu Xiu 自出道起已是如此古怪甚至可怕: 樂隊的名稱取自陳沖執導的電影 “天浴” 的女主角文秀; 他們用上的樂器由結他, 鼓, 到 synthesizer, 鼓機以至中國的鈸亦包括在內; 音樂風格更幾乎是毫無章法可言, 唯一特徵是主音 Jamie Stewart 慘白得像厲鬼呼號的聲線…
Xiu Xiu 在2002年推出過首張大碟 “Knife Play”, LP版的封面用上某人在浴缸自盡的漫畫照片已是非常邪門, 而裡面收錄的幾乎都是結他噪音與 Jamie Stewart 歇斯底里的呼號, 旨在讓心深處埋藏而久的悲傷與痛苦得到一時的解脫~ 及後他們推出過一張 “Chapel of the Chimes” EP, 嘗試以較為 controlled 的手法去表達心裡的傷悲, 其中翻唱 Joy Division / New Order 的一曲 “Ceremony” 簡直是一絕~
踏入2003年, 樂隊其中一位女成員 Yvonne Chen 離隊, 剩下三人的 Xiu Xiu 並沒有氣餒, 並帶來他們第二張大碟 “A Promise”~ 在這唱片中明顯聽到樂隊已日趨成熟, 雖然樂隊所要表達的無限悲愴從沒有改變, 但今次 Jamie Stewart 沒有大叫大嚷, 痛苦的感覺卻從歌曲中慢慢滲透出來~
音樂上 Xiu Xiu 亦有很大的進步, 取材更多更廣, 再不只是噪音和隨意的編排~ 開場曲 “Sad Pony Guerrilla Girl” 用上帶點點西部風味的結他, Jamie 輕輕以自白形式訴說一個異常的愛情故事~ “Apisatat Commander” 風格一轉, 甚至可算是首跳舞作品 (雖則相信沒甚麼人會有興致隨之起舞), 重重的 synth 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Jamie 那種失戀者的絕望呼號也夠悽厲~
悲傷不只來自眼前的現實, 回憶中的傷口同樣忍忍作痛~ “Walnut House” 淡淡地憶述充滿傷痕的童年生活, 只是最尾不停重複的一句 “don’t worry mom” 就似是夢魘縈迴不散~ “Pink City” 以強勁的噪音掩蓋下面 Jamie 的低吟, 在浮華的表面底下竟蟄伏著種種不幸~ 對任何創作 “傷感音樂” 的單位來說, 幾乎無可避免地要提到 Joy Division 及其主音 Ian Curtis 的名字, Xiu Xiu 索性在碟尾來一首名為 “Ian Curtis Wish List” 的歌曲, 曲中只以極簡約的電聲陪襯, Jamie Stewart 在這裡幾乎是神經質地把自己的個人故事搬到歌曲裡…
可以肯定的是, Xiu Xiu 的音樂必然不會人人喜歡, 我也很難想像我爸媽聽過後會對他們 (甚至我) 有怎樣的評價~ 但人生之中悲傷與挫折自是難免, Xiu Xiu 一行人選擇以這樣極端的方法去驅走心中的魔鬼, 這總比苦苦抑壓在心底來得健康… 吧?
[ 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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