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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rtoise
A Lazarus Taxon
2006 / Thrill Jockey

在美國芝加哥後搖滾樂隊 Tortoise 上張大碟 “It’s All around You” 的碟評中, 筆者曾大言不慚地聲稱後搖滾已死, 只因那張大碟實在是 Tortoise 這隊 post-rock 龍頭樂隊教人非常失望的作品~ 數年後的今天, 後搖滾似乎再沒有甚麼顯眼的新名字, 舊將如蘇格蘭的 Mogwai 唱片越出越不濟, 日本的 Mono 更在不停自我複製, Tortoise 早前跟唱作歌王 Bonnie ‘Prince’ Billy 出了一張翻唱大碟 “the Brave and the Bold”, 不過效果仍是強差人意~

今年, Thrill Jockey 唱片公司推出這套3CD+DVD 的超豪華唱片合輯, 當中包括整張早已絕版的 remix 大碟 “Rhythms, Resolutions, And Clusters”, 更集齊了樂隊眾多 b-side 及罕有作品~ 考慮到 Tortoise 一直在後搖滾界的領導地位, 這也可算是對九十年代這次音樂熱潮一個小小的總結~

“Lazarus taxon” 是古生物學的專有名詞, 意思是那些在化石紀錄中突然消失, 但相隔若干年代後再次出現的物種~ 這唱片的名稱, 自然是指這裡許多歌曲早已絕版, 等到今天才得以重見天日~ 但另一方面, 這詞語套用在音樂潮流上也算合適: 近年流行音樂復興, punk 和 post-punk 都先後起死回生, 或許 post-rock 他朝也會成為另一次復興浪潮的主角~

“A Lazarus Taxon” 首兩張唱片收錄了 Tortoise 眾多  b-side 及罕有曲目 (不按出版年份編排), 當中自然不乏佳作, 其中又以 “A Million Now Living Will Never Die” [1996] 和 “TNT” [1998] 時期的出品最是突出~ 長達12分鐘的 “Gamera” (日本特攝片的巨龜獸) 絕對是第一流的烏龜出品, 從帶點農村味的結他勾弦開始, 漸漸發展成精采流暢的 post-rock 合奏, 那些浮游不定的電子聲效運用是點睛妙筆~ 此曲的 dub remix 版本 “Goriri” 強調了暗湧的感覺, 也是一首很不錯的姊妹作~

碟內不乏大膽的實驗作品, 好些歌曲乍聽下甚至跟 Tortoise 的名字扯不上邊, 好像 “Sexual for Elizabeth” 是首電子 breakbeat + 日語吟唱的怪歌, “Blue Station” 則是 Oval 式的虛無 glitch 系電音 (看介紹才知是經過高度處理的低音結他聲), 至於向 Joy Division 致敬的 “As You Said”, 拿 “Transmission” 的旋律加以變奏, 效果也算頗有趣~
 
另外兩首遺珠妙品要算 “Madison Area” 和 “Waihopai”~ 前者自然地融合了傳統樂器和電子聲音, 散發出時下音樂人致力追求的有機生命力; 後者是首經過高度加工處理的未來派流行曲, 比得上 “Standards” [2001] 時期的最佳產品~

合輯第三張大碟就是原汁原味的 “Rhythms, Resolutions, And Clusters” [1994], 裡面全都是樂隊首張同名大碟歌曲的 remix 版本, 當中有些深沉的 dub mix, 也有些極簡約的氣氛化處理~ 其中由 Jim O’Rourke 主理的 “Initial Gesture Protraction” 甚至精簡得只餘一些緩緩變化的音調, 都可算是一絕~

隨盒還附送一張DVD, 收錄了樂隊多個MV和一些現場表演的片段~ 大玩快鏡慢鏡, 影像重疊的MV算不上特別精彩, 不過奇怪的是現場演出的 Tortoise 似乎及不上錄音室版本, 好像40分鐘多的96年多倫多 live set 便略嫌欠缺大碟版的細緻層次感 (無疑收音質素亦打了折扣)~ 正規拍攝的99年德國爵士音樂節表演可觀可聽得多, “Othello” 一曲找來 Fred Anderson 演奏色士風, 同時展示了樂隊的爵士樂涵養~

雖說 “A Lazarus Taxon” 所收錄的音樂質素頗見參差, 但這還未至於是 “只求集齊心頭好” 的 fans-only 出品, 它不單記錄了樂隊多年來不斷蛻變的聲音, 更反映出這班出色演奏者所涉獵的音樂風格之廣泛~ 查實 post-rock 本來就是一種綜合大堆素材再行重新創造的音樂體系吧?

[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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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 on the Radio
Return to Cookie Mountain
2006 / 4AD

TV on the Radio 可算是近年獨立音樂界其中一把最新鮮的聲音, 兩位歌者 Tunde Adebimpe 和 Kpe Malone 感性的騷靈聲音, 在鍵琴建構的氣氛中尤其突出~ 他們的出現同時讓樂迷猛然發現, 許多搖滾樂隊主音的唱功原來都頗為勉強~ “Desperate Youth, Blood Thirsty Babes” 滿足了樂迷對他們的期望, 一方面對首張 EP 獨特的聲音作更圓熟的演繹, 另一方面也致力發展新的路向~

成名後的 TV on the Radio 經歷了好些轉變, 先是巡迴演出了好一段日子, 還贏得2004年的 shortlist prize, 推出了另一張 EP “New Health Rock”, 後來更加盟老牌唱片公司 4AD 和大廠 Interscope~ 而樂隊陣容亦越見鼎盛, 找來鼓手和低音結他手, 進一步強化他們的聲音~

樂隊第二張大碟 “Return to Cookie Mountain” 中, 明顯聽見 TV on the Radio 的音樂更著重層次感, 更加氣氛化~ 第一曲 “I Was a Lover” 早早為唱片定下方向, noisenik 般的噪音滲透深沉節拍的 sample loop, 間中插入簡陋的鋼琴聲, 配以樂隊的招牌騷靈歌聲, 打造出頗懾人的壓迫感~ 一曲 “Playhouse” 將這概念發揮得更加極端, 噪音迷牆與密集的鼓擊構成使人血脈沸騰的勁度~ 鼓聲在 “Let the Devil In” 中變成一個帶點民族樂味, 不停重複的 drum-loop, 加上合唱團的和唱後就像某原始部落的頌歌, 歌詞則是一篇勸告世人在醜惡世界尋找救贖的佈道~

TV on the Radio 在這張大碟中也沒有搞出太多花款, 基本上按照 “I Was a Lover” 那種揉合噪音與騷靈歌聲的方作樂, 其中 “Wolf Like Me” 和 “Blues from Down Here” 兩首以較搖滾的方式演繹的歌曲尤其突出~ 

雖然這大碟以融合音樂, 噪音和歌聲的氣氛為主角, 但 TV on the Radio 並沒有埋沒他們最出色的 vocal 部分, 好像一首現代版 doo-wop 歌 “A Method”, 便可聽見隊中兩位主音相輔相成的漂亮歌聲~ “Province” 一曲甚至找來前輩 David Bowie (?!) 合作, 不過 Bowie 輕輕和唱的聲音在此並非主角, 但卻成功替 TV on the Radio 一向很 “飄” 的聲音添上一種更成熟的實在感~ 另一首 “Hours” 找來 Blonde Redhead 的日裔主音 Kazu Makino 獻聲, 同樣把她頗為卡通化的聲音 (其實是 “雞仔聲”) 作伴唱的綠葉, 則得出更加飄逸的效果~

TV on the Radio 在第二張大碟中校準目標, 把 soul, doo-wop 等看似過時的聲音加以噪音化, 奏出一小時風格統一但新鮮動聽的音樂~ 但見樂隊成員不斷增加, 還要找來客席歌手助慶, 或許暗示他們日後的音樂將會走向聲音更豐富, 編曲更複雜的路向?

[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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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n Tiersen
Amélie from Montmartre OST
2001 / BMG

看過了 “Amélie from Montmartre” (天使愛美麗) [2001] 這齣電影了沒有? 還沒有嗎? 那你實在錯過了本年其中一套最出色的電影了~ 為這電影配樂的音樂人叫 Yann Tiersen, 來自法國, 自小受古典音樂的訓練, 但他並沒有理所當然地成為古典音樂人, 反而嘗試讓古典與現代音樂結合, 致力創作new age music~ 這張替電影 “天使愛美麗” 炮製的OST, 已經是他第6張唱片, 據說還是他最出色的一張呢~

甫將唱片放進hi-fi, 已即時叫我回想起電影中的片段: 法國幽雅的建築, 美麗的自然景色… 用上了風琴, 鍵琴, 鋼片琴, 弦樂, 管樂… 再配上三拍子的曲式, 這張唱片的音樂, 總叫我想起外國街頭賣藝者的音樂~ “Les Jours Tristes” (英: the sad days) 便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其他歌曲好像 “La Valse de Amélie” (英: the waltz of Amelie), “La Noyée”(英: the drowned) 及 “La l’Autre Valse d’Amélie” (英: the other waltz of Amelie) 等都是類似風格的歌曲~

傷感時 “Comptine d’un autre été: l’Après Midi” (英: Nursury Rhyme of another summer: the afternoon) 及 “Sur le Fil” (英: On the Edge) 等鋼琴ballad亦夠動人~ 兩首老歌 “Guilty” 及”Si Tu n’étais pas Là” (英: If You have not been There”) 開始時都是陳年收音機的”炒豆聲”, 是鬼佬版的 “花樣的年華” 呢~

Yann Tiersen 聰明的地方, 不單是他能把各樂器調和得悅耳動聽, 還因為他把各歌曲都寫得較短, 說過想說的話便到下一曲, 避免了重複的感覺~ 電影出色, 音樂同樣出色, 若然你還沒有看 “天使愛美麗”, 千別錯過喔~

[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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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V on the Radio
Desperate Youth, Blood Thirsty Babes
2004 / Touch & Go

沒有多少隊搖滾樂隊有黑人成員, 即使有黑人成員, 他們大都不是擔當主音 / frontman 的角色, 即時想起的就只有80年代的 hardcore 樂隊 Bad Brains 而已~ 這也難怪, 滿腔熱血怒火的大會去玩 hip-hop 玩 rap, 嗓子漂亮的大會唱 blues 唱 soul, 更富點樂器天才的都跑去玩 jazz 了, 誰會費神染指搖滾樂呢?

去年, 不知從那裡就冒出這隊 TV on the Radio, 在 Touch & Go 推出一張大受好評的 EP “Young Liars”~ TV on the Radio 實是現時 indie scene 中一個小小的驚喜~ 主力負責音樂的 David Andrew Sitek (此君正是 Liars 的 “They Were Wrong, So We Drowned” 和 Yeah Yeah Yeahs 的 “Fever to Tell” 的監製) 以鍵琴創造出一片幽暗而沉重的氣氛, 這點跟 new wave 經典二人組 Suicide 甚是相似, 不過主音 Tunde Adebimpe 卻以騷味十足的聲線演唱, 在 “Young Liars” EP 中他們更大膽地把 the Pixies 的名曲 “Mr. Grieves” 改編成 doo wop 版本, 為搖滾世界提供一道難得聽見的高質素歌聲~

“Young Liars” EP 教各界對他們另眼相看, 這張 debut album 自然成為2004年樂迷最期待的唱片之一~ 在 “Desperate Youth, Blood Thirsty Babes” 中, 喜見 TV on the Radio 找來另一位成員 Kyp Malone 負責和唱, 結他和 looping, 即時為樂隊帶來更豐富的聲音~

唱片前半段幾乎是無械可擊的~ “the Wrong Way” 恰如 EP 佳作 “Satellite” 的延續, 殘破的節拍落在迫力十足的鍵琴上, 魯莽的色士風隨之亂闖, Adebimpe 和 Malone 一唱一和即時發揮迷人的魔力~ “Staring at the Sun” 在 “Young Liars” EP 中早出現過, 這首出色的歌曲, 跟這大碟的作品亦非常合襯~

頭兩曲都是很出色的歌曲, 不過真正教我沉迷的倒是一曲 “Dreams”~ 鍵琴和噪音的運用在這裡表達出幾乎 post-rock 式的氣氛化效果, 與出色的歌唱部分結合得天衣無縫~ 欣賞 TV on the Radio vocal 部分的話, 他們今次帶來一首清唱歌曲 “Ambulance”, 同樣充滿美妙的 vocal harmony~

若果 TV on the Radio 就此罷手, 把前半部份的歌曲作另一張 EP 推出, 這肯定又是另一張經典出品~ 後半段的歌曲中他們作出不少新嘗試, 雖然歌曲整體上稍遜於前半部分, 不過卻證明 TV on the Radio 無懼改變~ “Poppy” 改以結他擔任鍵琴的工作; “Bomb Yourself” 則滲入點騷靈與及結他獨奏~ 結尾的 “Wear You Out” 是全碟最散漫的一曲, downtempo 節拍, 長笛聲和電子素材拼合一片舒泰的環境, 跟一開始時的迫人氣勢成一大對比~

饒富意思的歌詞是令 TV on the Radio 比別的樂隊更勝一籌的地方~ 歌者雖然意識到自己的黑人身分, 但歌詞內容並不是控訴或埋怨, Adebimpe 不過以他的角度說話, 譬如 “the Wrong Way” 提供現代黑人心態的剪影, “Dreams” 和 “Poppy” 巧妙地闡述兩人的感情關係, “Bomb Yourself” 則談及帶諷刺意味的戰爭題材~

在 “Desperate Youth, Blood Thirsty Babes” 中, TV on the Radio 滿足了各界對他們的期望, 雖然這唱片總的來說並未及 masterpiece 的級數, 不過這肯是樂隊一個精彩的起點~

[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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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is
12 Memories
2003 / Epic

Travis 的四位成員應該是很友善很會遷就別人的男生吧~? 聽見他們由首張大碟 “Good Feeling” 到現在這張 “12 Memories”, 樂隊一直在做同一件事 － 妥協, 妥協, 再妥協~

97年的 “Good Feeling” 單單一首 “All I Wanna Do Is Rock” 幾乎把他們捧成另一隊 Oasis (準確點說是 “What’s the Story?” 時期的 Oasis, 這可是讚美噢)~ 但 Travis 卻沒有再寫出更多類似的 rock anthem, 在99年的 “the Man Who” 中, 他們傾瀉一腔鐵漢柔情, 自此別人再沒有拿他們跟 Oasis 比較, 但 “Writing to Reach You”, “Driftwood” 和 “Why Does It Always Rain on Me” 等等 bitter-sweet 的小品歌曲卻竟能殺出重圍, 令 Travis 成為當年最受歡迎的樂隊之一~ 用上一個 “竟” 字不是因為歌曲質素低劣 －上述幾首歌曲確是琅琅上口的都會小男人插曲 － 只是沒想到如此情緒化, 女性化的曲目能得到大眾認同和歡迎~ “the Man Who” 的成功, 間接說明 brit-pop 壞孩子年代已過, 取而代之的, 正是淚流滿面的 sentimental rock~

Travis 當然知道樂迷喜歡 “the Man Who”的原因, 他們在01年的 “the Invisible Band” 中進一步營造小品的感覺和煽情的曲目~ 過多的 banjo 和氾濫的眼淚無疑為 Travis 贏得更多樂迷, 但唱片卻幾乎到達濫情和娘娘腔的地步, 受到樂評人一定的抨擊~

Travis 再一次聽到外界的批評和要求, 他們這張 “12 Memories” 中又再作出妥協, 在數曲之中加重點點 rock 味, 嘗試做一個感性的大男孩~ “Beautiful Occupation” 中加插了強勁結他和獨奏部份; “Peace the Fuck Out” 甚至說起粗話來, 這些行徑也很夠 man 吧~? 誰還敢說他們娘娘腔~? 當然, 喜歡柔情點的女孩們總能聽聽 “Re-Offender”, “Paperclips” 和 “Love Will Come Through” 等歌曲…

但無論你聽哪首歌曲, 也必能聽出 Travis 在這張大碟中已現疲態~ 不僅是他們再沒有新創意 (這倒可以原諒, 誰會期望 Travis 來改變音樂?), 就連歌曲本身也失去了前作的可聽性和流行性~ 雖然未到令人反感的地步, 但卻出奇地平庸和淡而無味, 在 “Good Feeling” 的爽勁流行搖滾和 “the Man Who” 的細膩感人之前, 這張大碟即顯得有點東不成西不就, 甚至有點多此一舉的感覺~ 就連一曲 “Peace the Fuck Out” 中的萬人大合唱, 比起 Elbow 同樣用上萬人大合唱的 “Grace under Pressure”, 聽起來也只覺惹笑和庸俗… 雖然 Travis 起初沒有走向 Oasis 一類傳統搖滾的路線, 但似乎兩者現在都不約而同地走進自我重複的死胡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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