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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rklehorse
Dreamt for Light Years in the Belly of a Mountain
2006 / Asteralwerks

蟄伏五年, 美國樂隊 Sparklehorse 終於發表了這張名字長得像 Godspeed 家族出品的全新大碟~ 長度雖似, 不過 Sparklehorse 的音樂當然不會走 Godspeed 的末世悲愴路線~ 這唱片裡收錄的東西仍是大家熟悉的 Sparklehorse: 簡樸, lo-fi, 無論喜怒哀樂都滿帶貼心的感覺~ 樂隊的支持者甚至會懷疑, 既然音樂風格沒甚麼大轉變, 這大碟為何要讓人久候多時呢?

樂隊的創作靈魂 Mark Linkous 在訪問中解釋, 繼前作 “It’s a Wonderful Life” [2001] 之後, 他的情緒墮進了抑鬱 (和濫藥) 的深淵, 好幾年時間也沒有心情創作, 而查實今次促使他久休復出最主要的原因, 竟是因為沒錢交租~! 無論如何, 近期再度活躍的他, 傳出不少令樂迷嘖嘖稱奇的動向, 例如跟噪音樂家 Fennesz 兩度合作作現場演出, 又跟 hip-hop 界紅人 Danger Mouse 拍檔準備出碟, 在新唱片中也有找他來客串玩玩一兩件樂器~

經過上張較細膩親暱的 “It’s A Wonderful Life”, Sparklehorse 在這新作中可算回到處女大碟 “Vivadixiesubmarinetransmissionplot” [1996] 那種隨心所欲的 lo-fi 創作路線, 純情地懇求至愛別要離開的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傻乎乎搖滾發洩一番的 “It’s Not So Hard”, 都充滿典型 Sparklehorse 的低傳真魅力~

查實碟中不少歌曲都是從前出版過的舊作, 例如 “Ghost in the Sky” 是上張唱片在日本發行時的附加歌曲, 點題作 “Dreamt for Light Years in the Belly of a Mountain” 其實便是 “Gold Day EP” 中的 “Maxine”~ 其中後者更是首長達10分鐘多的作品, 只由很簡約的電子琴聲和疏落的鋼琴聲推動, 卻得出非常溫柔細緻的效果~

聆聽這張唱片, 就如翻看著 Mark Linkous 的隱居生活日記, 有時候他邀來好友一起奏樂唱歌 (他的好友名單包括 Tom Waits 和 Dave Fridmann 等著名音樂人噢), 但更多時他只獨自一手包辦各種樂器, 唱出句句帶點超現實奇想的的歌詞聊以自娛~ 率真如 “Some Sweet Day”, 低迴如 “Morning Hollow”, 爽勁如 “Ghost in the Sky”, 闊別多年, Sparklehorse 依然是那位多愁善感, 低調但親暱的唱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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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ic Youth
Rather Ripped
2006 / Geffen

獨立搖滾界第一號種子樂隊 Sonic Youth 今年續有新大碟推出, 他們長長的唱片列表又要再添一個項目~ 不同的是, 在 “Murray Street” 時期才加盟的音樂鬼才 Jim O’Rourke, 在製作這唱片前已抽身離開 (據說是要潛心研究電影), 因此 Sonic Youth 又再次回歸 主音/結他手 Thurston Moore, 低音結他/主唱兼搖滾女王 Kim Gordon, 結他手 Lee Ranaldo, 鼓手Steve Shelley 的四人姿態~

樂隊曾聲言, 他們現在已出到第六集的 SYR 系列, 將會作為出版他們較實驗性作品的門徑, 而 Sonic Youth 這響鐺鐺名字則會用來出版比較貼近主流音樂的東西~ 這一點在簡直是一語道破了 “Rather Ripped” 裡面的音樂, 這裡收錄的歌曲只得一點點招牌的粗暴結他噪音, 甚至沒有近兩張回勇大碟 “Murray Street” 和 “Sonic Nurse” 裡長篇大論的 noise-rock epic, 取而代之的是首首帶點棱角的三, 四分鐘搖滾流行曲~

“Reena” 只兩句前奏便傳來 Kim Gordon 沙啞的歌聲, 播到兩分鐘始見 Sonic Youth 典型的山雨欲來密集結他和鼓擊, 要是在從前歌曲定會演化成一幕刺激精彩的噪音大混戰, 不過今次只消30秒便已重回第一節, 全曲還沒有4分鐘, 自然搞不出甚麼變化來~

筆者並非只愛長篇的 noise-rock epic, 好像早期 Clinic 和 McLusky 那些兩分鐘不到的小型炸彈便是很好的示範~ 只是 “Rather Ripped” 裡的歌曲感覺總是只完成了一半, 剛剛開始進入狀態便已告終~ 就以帶點教育性 (?!), 的 “Sleepin’ Around” 為例, 中段的令人亢奮的結他獨奏就只嫌太短~

Kim Gordon 在 “Rather Ripped” 中繼續有很多機會在咪前獻唱, 她那招牌的粗獷歌聲, 某程度上為這些流行味較重的歌曲保持的不易妥協的搖滾風格, 好像 “Jams Run Free” 便因為 Kim 的主唱而添上一陣令人不安的邪氣~ 大碟最尾一曲加料附送的 “Helen Lundeberg” 倒是全碟最精彩的一曲, 遊走在亂衝亂撞的結他和噪音嘶叫之間, 很有 art-punk 那種高傲而反叛的姿態, 也較接近他們在八十年代末黃金時期的東西~

無可否認, “Rather Ripped” 只算是 Sonic Youth 名下較為平淡的出品, 流行性未及九十年代初期, 實驗性也不能與他們初出道時相提並論~ 如果真要抵賴, 大概可以把責任推到來去匆匆的 Jim O’Rourke 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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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sanna & the Magical Orchestra
List of Lights and Buoys
2004 / Rune Grammofon

若要數近年新興最注目的唱片廠牌, 相信肯定少不了以挪威奧斯陸為基地的 Rune Grammofon~ Rune Grammofon 在1998年由80年代挪威樂隊 Fra Lippo Lippi 的成員 Rune Kristoffersen 成立, 主要出產挪威的前衛, 即興及 laptop 音樂~ 恰巧它們在不久前推出首張合輯 “Money Will Ruin Everything”, 以記念它們推出首三十張大碟~

我首張接觸的 Rune Grammofon 出品, 是旗下台柱組合 Supersilent 備受讚賞的 “6″~ 那是一張非常精巧的唱片, 多首長篇歌曲緩緩推展前進, 各種樂器在非常隨意的電子框架之中自由演奏, 有說他們的音樂是 free-jazz + electronica + ambient, 但 Supersilent 倒是一隊成功抗拒被定型的組合~

本以為 Supersilent 便能夠代表 Rune Grammofon 的出品, 但原來這所唱片公司的出品真可謂五花八門, 計有全女班即興四人組 SPUNK, 把自己的聲線玩盡玩透的 Maja Ratkje, 前衛 classical 音樂家 Arne Nordheim, 與及其他 side-project 和 collaboration, 這唱片公司儼如一個前衛音樂家族~ “前衛”, “實驗” 等字眼也許會嚇壞不少樂迷, 但 Rune Grammofon 就是這樣周到, 他們的 catalog 中亦能容下好像 Susanna & the Magical Orchestra 這樣的組合~

來自挪威的 Susanna & the Magical Orchestra 大概是 Rune Grammofon 旗下最平易近人的一員, 係由 Morten Qvenild 和 Susanna Wallumrød 搭檔組成的二人組合, Susanna 開金口唱歌, Morton 則負責鍵琴部分~ 別被他們 “orchestra” 的名字騙倒, 期待他們奏出堂皇華麗的古典交響樂, 其實 Susanna & the Magical Orchestra 的音樂一點也不豐富, 相反, 空白和寧靜在他們這張 debut 大碟中倒是隨處可見的~

Susanna 的歌聲幾乎永遠是水銀燈下的主角, 她就像北歐極地上乍現的精靈, 在一片寂靜之中一展漂亮的歌聲, 一切伴奏樂器就如她指尖輕輕點劃的雪花, 不過是點裝飾陪襯而已~

這唱片跟去年 Tujiko Noriko 那張深得我心的大碟 “From Tokyo to Naiagrara” 有一定的相通之處, 不過 Susanna & the Magical Orchestra 的處理手法更加簡約, 音符與音符之間更見疏落, 而 Susanna 唯美主義的歌聲, 跟 Tujiko Noriko 的感性表達方式亦有不同的效果~

碟內兩首翻唱作品 (Leonard Bernstein 的 “Who Am I” 和 Dolly Parton 的 “Jolene”) 最能反映 Susanna & the Magical Orchestra 獨特的風格~ 前者幾乎把歌曲徹底解構, 以很自由的方式演繹, 沒有節拍的羈絆和限制, Susanna 漂亮的歌聲顯得純淨而溫柔, 這大可視為碟內其他歌曲的創作藍本~ 後者雖然較接近傳統歌曲, 但編排同樣非常 minimal, Susanna 反覆輕吟 Jolene 的名字, 真似是一聲聲悲慟的懇求, 這跟 the White Stripes 先前在細碟翻唱的 blues rock 版本自然是兩碼子的事~

翻唱作品出色, 自作業亦不遑多讓~ “Hello” 和成名作 “Believer” 是碟內較突出的作品, 但其餘的歌曲在風格上亦甚是近似, 唱的大都是情情愛愛的題材, 只是在伴奏樂器上有少許差異而已~ “風格過度統一” 也許是對唱片的一點投訴, 不過有幸置身這片出塵的極地仙境, 聽見如此美妙的嗓音, 相比之下這也顯得不太重要了~

[ 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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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 Furry Animals
Rings Around the World
2001 / Sony Music

無須望穿秋水, 五人威爾斯樂隊 Super Furry Animals (SFA) 在上一張威爾斯文大碟 “Mwng” 推出後只短短一年, 便推出了這張 “Rings Around the World”~ 每次SFA的出品皆有滿瀉的創意, 什麼soul, techno, punk, prog-rock, psychedelic, 通通都給他們拿來做創作材料~ 但他們的製成品, 並不是艱深難明的音樂實驗品, 反而是快速上腦的流行作~ 說他們是世上最佳indie-pop rock樂隊, 實在沒有半點誇張~

經典唱片公司 Creation 關門大吉後, 他們竟投至 Sony 的門下, 不少人懷疑這是否他們進一步流行化的先兆呢? 說實在, 這張唱片新意實在沒以前多, 幸好流行性不減, 好像single作 “Juxaposed With U” 就有如一首電影配樂, 第二首single歌 “(Drawing) Rings Around the World” 則有如前作 “Do or Die” 般容易上口~

這張大碟慢歌較多, 例如 “It’s Not the End of the World?”, “Presidential Suite” 及 “Fragile Happiness” 等都是 SFA 靜態的代表作~ 而 “Receptable for the Respectable” 末段轉化成兇悍得有如metal music的結尾亦頗為有趣~

要是你追求的不是音樂的創新性, 而只是45分鐘耳朵的歡愉的話, 這張唱片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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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 Furry Animals
Phantom Power
2003 / Sony Music

在猴天花疫症未在美國爆發, SARS 疫症未襲港, 政府未加強公屋飼動物的管制之前, 一眾嚙齒動物如倉鼠, 土撥鼠和龍貓等, 都是頗受香港小孩子們歡迎的寵物~

數年前有位朋友告訴我他的家裡養了隻龍貓, 後來我到他家裡作客時, 簡直被這隻本應是可愛嬌小的 “寵物” 嚇壞… 那根本不是龍貓~! 這隻身體壯如一隻小狗的怪物, 跟 “可愛”, “嬌小” 等形容詞根本扯不上半點關係, 我看見牠的時候, 牠正貪婪地把飼料撥進早已塞得滿滿的的咀巴裡~ 用餐過後只見牠後腿一伸, 把籠中泡著便便和噓噓的木屑弄得滿地都是, 宛如一個昏庸無道的小皇帝~ 我這才驚覺當小動物被過度的餵飼和安逸寵成大動物後, 原來的天真無邪的臉孔竟會變成猙獰可怕~

Super Furry Animals (SFA) 首張大碟 “Fuzzy Logic” 不過在96年推出, 但這隊五人樂隊相當多產, 這張 “Phantom Power” 已是他們第六張大碟~ Super Furry Animals 出道時的樂風以新奇古怪, 難以捉摸而聞名, 經過數張大碟的磨練, 這種像萬花筒般千變萬化的音樂在99年大碟 “Guerrilla” 中達至最高峰, 而2000年一張以母語威爾斯文演繹的大碟 “Mwng” 則是他們的尋根之旅~ 在轉投主流唱片公司 Sony Music 後的 “Rings Around the World” 裡, 聽見他們在一步強化商業化的流行旋律之餘, 仍未忘記為歌曲配上招牌古怪編曲~

在第六張大碟中, 這群毛毛動物終於無可避免地要長大成人了~ 長大後的超級毛毛動物, 雖然沒有變得像我朋友飼養的龍貓般貪婪可憎, 但他們昔日最吸引我之處卻在日漸流失~

從前的 SFA 只求開心~ 從前 SFA 高唱的是 “play it cool”, “something for the weekend”, “chewing chewing gum”, 但這張唱碟的歌詞談及的竟是認真嚴肅的世界問題 (”Liberty Belle”, “Piccolo Snare”, “Out of Control” 等)~ 關心社會大勢從來不是壞事, 只不過 SFA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難免令我有點措手不及~

從前的 SFA 狂野刺激~ 這張大碟跟這些詞語可謂毫不相干, 歌曲中過多的弦樂伴奏把修飾得毫無威脅性, 開場一首 “Hello Sunshine” 已是一首懶洋洋的渡假歌, 即使是理應 rock out 的 “Out of Control” 也不見得如何熱血沸騰, 唯有一曲 “金毛尋回犬” (”Golden Retriever”) 仍叫我聽得爽快過癮~

從前的 SFA 充滿驚喜~ 雖然他們譜寫高質素旋律的能耐絲毫沒有退減, 甚至更趨熟練, 好像 “Liberty Belle”, “The Undefeated” 等歌曲的旋律無疑是長青耐聽, 但編曲卻大都 “安全” 得可憐, 往日的奇趣百出已不復再~ 放在結尾的一曲 “Slow Life” 姍姍來遲, 這首由 techno 轉為 rock song 再轉回 techno 的好歌亦只能教我更加懷念昔日的 SFA~

是我對昔日充滿熱血的少年 SFA 過分懷緬, 還是今天羽翼已豐的超級毛毛動物已失去他們的魔法? 如果今天我仍哼著 “Fuzzy Logic” 內的一首 “God! Show Me Magic” 可會有點諷刺? 若果能像某些樂評一樣, 把這唱片視為他們向60年代 classic-pop 致敬的大碟, 相信這一切轉變會更容易令人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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