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ari underground

So
So
2003 / Thrill Jockey

來自德國的 Markus Popp, 是90年代其中一位最大力倡導所謂雜音電子音樂 (glitch electronic music) 的人物~ 由他所化身成的 Oval, 自93年起一直發表以電子雜音為主體的音樂~ 這種新的音樂形態, 為電子音樂製作開闢了一條新的門徑, 亦為電音美學寫下了新的定義~

他在1995年發表的大碟 “94 Diskont”, 更可謂同類雜音電子音樂的最佳代表作, 其革命性大概跟引發 post rock 熱潮的 Tortoise 大碟 “Millions Now Living Will Never Die” 不相伯仲~ 而湊巧兩張大碟中最有力的作品, 都是開場的長篇歌曲: Tortoise 有長達21分鐘的 “Djed”, Oval 則有足足24分鐘的 “Do While”~

及後, Oval 更以自己研製的電腦軟件 “Ovalprocess” 來製作音樂, 並推出一系列以 “oval” 為名的作品 (2000年的 “Ovalprocess” 和2001年的 “Ovalcommers”)~ 然而, 同類雜音音樂多年來已廣被世界各地的電子音樂人研究發掘, 亦罕見再有甚麼突破, 而 Markus Popp 更被指過分沉迷於自己的雜音世界之中~

雜音音樂一向以質感為首, 隨機性的聲響拼貼, 把 “歌曲” 既有的結構徹底破壞, 往往引聽者進入無人的冰冷異境~ 不過這種 “閒人免進” 的實驗室感覺, 卻往往是它為人所詬病之處~ 想要打破這種欠缺生命的機械式冷感, 相信二人合作單位 So 便是其中一個答案~

So 是 Markus Popp 和日本女子 Eriko Toyoda 在2002年組成的合作單位, 他們的音樂依然跟隨 Oval 以往的 glitchy 路線, 但這位日本女子為歌曲添上人聲演唱 (雖然她的歌聲往往亦被剪裁得支離破碎), 頓時為歌曲添上一份人性和親切~ 別以為 Toyoda 只是歌手一名, 查實她跟 Popp 同樣有份參與歌曲的創作~ 查實這張大碟中的作品, 更是由她在日本時錄低的歌曲加工而成~

相比起 Oval 以往的作品, 這張 “So” 的歌曲明顯較為疏落和抽離, 若果沒有 Toyoda 脫俗清澈的歌聲, 氣氛必定更冷漠駭人~ Toyoda 的歌聲以這片遼闊自由空間作背景, 直令我想起去年 Tujiko Noriko 出色的 “From Tokyo to Naiagara”, 但 Tujiko Noriko 的作品依從較傳統的 song-based 結構, 更沒有 So 的高度加工處理~

唱片裡收錄的歌曲, 在毫無憐憫的剪貼拼湊和雜音加工後, 展示出一種難得的流動性和不穩定的感觸~ 但無論歌曲被破壞得如何體無完膚, Toyoda 若隱若現的歌聲, 卻總能有效地把這許許多的碎片黏合為一體~ 全碟最接近傳統歌曲要算是 “C” (碟內的歌曲只以英文字母 “A” 至 “J” 命名), 曲中清晰的結他伴奏, 在這片雜音海洋裡顯得格外清新~

在電子音樂趨向有機化和人性化的潮流下, glitch music 向相似的路線探索自是必然發生的事~ 也許這張 “So” 未如 “94 Diskont” 般具顛覆性和革命性, 但這無疑是 Markus Popp 個人, 以至同類音樂成功的新嘗試~

[ 8.5 ]

www.thrilljockey.com

Out Hud
Let Us Never Speak of It Again
2005 / Kranky

布殊先生:

有一百個字可以解作”屎”, 但只有一個字解作 “音樂”~ X你~

Out Hud上~

這不是 Michael Moore 寫給美國總統先生的簡短 hate mail, 而是美國新興樂隊 Out Hud 新碟其中一首歌曲的名稱~ 幸好, Out Hud 的大碟不像 Trans Am 那張 “Liberation” 般充滿政治意味但內容單調, 看看碟內其他歌曲的名稱 － “2005: A Face Odyssey”, “One Life to Leave” － 他們在此對布殊的怨氣, 看來也不過是隨口開玩笑而已~

Out Hud 的名字一向與無名樂隊 !!! (Chk Chk Chk) 掛在一起相提並論~ 事實上, 兩隊樂隊共有三位互通的成員, 他們的音樂都強調搖滾音樂與跳舞音樂之間的折衷性, 不過 !!! 的聲音較為硬朗一點, 較受崩樂的影響, Out Hud 的聲音則較受 disco, dub, funk 等舞池音樂的感覺, 亦較重長篇的 jam 味~ 假如 Air 的舒適 Moog 琴音樂被形容為 retro-futuristic, 那麼 Out Hud 也可以視為 retro futuristic 版本的的士高音樂, 他們的音樂明顯取材自七十年代末風格的電子舞曲, 甚至連女聲主音的唱腔也帶點 “上個年代” 的純真~

!!! 先前推出的大碟 “Louden up Now” 略見平淡, Out Hud 這張繼數年前大受好評的處女大碟 “S.T.R.E.E.T.D.A.D.” 而來的大碟, 在風格上減少了前作的 jamming 成分, 結他和電子節拍較為分明, 更加入了較多的人聲主音部分, 感覺摩登一點, 更為舞曲化, 亦更為流行化~

這一點在唱片開始不久便已可聽見~ “It’s for You” 絕對可以用 “簡潔精煉” 來形容, 板板正正的節拍和結他伴奏, 都規矩得近乎機械化, 沒有半點多餘的枝節~ 再聽下去, Out Hud 在這裡較為 minimal 而強調節奏的取向, 也令人想起 ESG 及 Liquid Liquid 一類八十年代的名字~ 像這樣的歌曲, 還有旋律簡單但搶耳的 “One Life to Leave” 和感覺較為 laid-back 的 “Old Nude”, 你差點就要相信 Out Hud 已變成一隊反樸歸真的懷舊電子樂隊~

唱片後半部分較接近招牌的 Out Hud 聲音, “the Song So Good They Named It Thrice” 以一道帶點民族味的節拍為主幹, 再在上面加上各種充滿科幻感覺的電聲效果~ 先前說 Out Hud 的音樂是 retro-futuristic, 此曲便是最好的證明~ 幽了名導演 Stanley Kubrick 一默的 “2005: A Face Odyssey” 更是明玩未來感覺, 效果也算不過不失~ 那首送給布殊先生的歌呢, 活脫脫是上張唱片的延伸, 全曲11分鐘多基本上是各種電聲的大融合, 背後的節奏主幹和氣氛雖然轉了幾回, 聽過前作的樂迷也知道他們能使出這種技倆, 但無可否認仍是保持水準之作~

經過一鳴驚人的處女作, Out Hud 在這裡明顯嘗試了一種新的流行化取向, 只是他們重玩舊日較富 jamming 味的聲音時始終比較吸引~ 假如 Out Hud 真要嘗試破格的話, 還望下次有些更好的新點子吧~

[ 7 ]

brainwashed.com/outhud

Orbital
Blue Album
2004 / HTI

以我聆聽 indie 音樂尚淺的年資來算, 由 Phil Hartnoll 和 Paul Hartnoll 兄弟組成的 Orbital, 是我最早接觸的電子音樂單位, 甚至比我非常喜歡的 Underworld 還要早~ 記得當年我還未分得清眾多電子音樂派系, 甚麼 Detroit techno, ambient techno, minimal techno… 一堆似懂非懂似通非通的名稱, 只教我看得頭昏腦脹~

要弄清電子音樂眾多派系自是不容易, 但要喜歡 Orbital 的音樂倒是輕而易舉的~ 那是源於一首來自 96年大碟 “In Sides” 的 “the Box”, 一首分開兩段的長篇歌曲~ 嚴格來說, “the Box” 跟 Orbital 大部分作品一樣, 並不算是電子音樂一向擅長炮製的跳舞音樂, Hartnoll 兄弟不過是假借電子音樂這媒介來創作一些深具感情的歌曲, 這跟D場熱播的倒模式電子音樂實有著天淵之別~

正是 Orbital 作品中豐富的情感和生動的靈魂, 他們的音樂始被冠以 IDM (intelligent dance music) 的名銜, 有別於一大堆 non-stop mega mix 炒埋一碟的垃圾電子音樂~ 從91年及93年兩張顏色大碟的 IDM 宣言, 到94年抗議英國政府打壓 “重複性節奏音樂” 的 “Snivilisation”, 及至96年探討環境污染問題的 “In Sides”, Orbital 一直有話要說, 並且在借音樂說話, 我相信這種在音樂以外更深一層的內涵, 很可能是令他們鶴立雞群的主因之一~

雖然這些年來我接觸的電子音樂越來越多, 但 Orbital 在我心目中始終有著特殊的地位~ 然而, 從99年以白色作主色設計的 “the Middle of Nowhere” 起, Orbital 就像那簡約空白的設計, 似乎再也找不到新東西要說, 他們的出品質素亦不幸一直下滑~ 故此, 當他們今年宣佈發表最後一張大碟, 並從此退出樂壇, 我亦不特別感到意外~

以一張命名為 “Blue Album” 的唱片為 Orbital 的音樂旅程畫上句號, 以回應他們首張兩作單色原子軌道圖設計的 “Green Album” 和 “Brown Album” 本來是不錯的點子, 只是這唱片裡的音樂, 實未能為這個在90年代叱吒一時的電子組合, 畫上一個漂亮的休止符~

若果你也認同我先前所說, 認為 Orbital 的音樂最出色之處, 正在於當中的情感和靈魂, 那麼 “Blue Album” 幾乎就像是一個自嘲的笑話, 因為這裡收錄的音樂, 大部分正是 IDM 運動一直所不齒的僵化的舞池音樂~

開場的 “Transient” 已算是全碟最出色的歌曲, Hartnoll 兄弟試著運用華麗的弦樂來美化一貫的 techno 曲式, 但這並不是甚麼新玩意, 效果只像一首不錯的電影配樂而已~ 災難在第二曲 “Acid Pants” 開始, 這首悶蛋重複的 acid techno (單是這詞語聽來已覺落伍吧?) 歌曲, 令我想起日本的石野卓球 (另一個 “out o左” 的名字), 完全符合 IDM 所大力反對的一類空洞跳舞音樂~

“You Lot” 來的是 big beat (另一過氣樂種) 節奏, 後段蛻化成 Orbital 拿手的流麗舞曲, 但仍然走不出昔日的框框, 在他們昔日眾多出色的作品之前, 不過是相形見拙~ 唱片餘下的歌曲也不用多說, 都只是些塞位的平庸作品, 既沒有 Orbital 昔日音樂中豐富的情感, 更沒有甚麼訊息要宣揚~

旋律順耳的 “Easy Serv” 算是當中較好的一曲, 但亦不過像是聖誕節的商場背景音樂而已~ 結尾長達8分鐘有多的 “One Perfect Sunrise”, 大有作為臨別秋波 swan song 的意思, 但聽起來頂多不過像是某某航空公司的廣告歌, 實在無啥值得留戀~

當然, 儘管這張唱片如何差勁, 亦無損 Orbital 作為上個十年中最重要的電子音樂單位之一, 這不過說明 Hartnoll 兩兄弟太晚才懂得見好便要收, 功成而身退的道理~ 90年代眾多大受歡迎的 dance act 踏入二十世紀都未能成功轉型, 總困在自己昔日的框框之中 (只有 Underworld 的 “A Hundred Days Off” 算是保持水準, 但這唱片亦談不上是甚麼新突破)~ 今天聽著他們這些教人失笑的過氣作品, 心裡實在感到點點唏噓~

[ 4 ]

www.loopz.co.uk 

Jim O’Rourke
Insignificance
2001 / Drag City

現今美國最有名氣的前衛音樂人, 除了 Tortoise 的 John McEntire, 我想就要算 Jim O’Rourke 了~ 替 Sonic Youth, Stereolab 等等監製過唱片, 與前衛地下音樂亦有不少連繫, 再加上自己的solo project, 這位音樂才子可謂忙得不可開交~

99年一張 “Eureka” 反璞歸真, 實行完全的流行曲式, 譜寫出首首簡簡單單卻又動聽動人的歌曲~ 兩年後的他又再推出另一張唱片, 單看封面好像沒甚麼轉變 (仍然是那位變態大叔), 但入面收錄的音樂又如何呢?

開場的 “All Downhill from Here” 有著有型有格的結他彈奏, 是首一聽上腦的pop rock歌曲~ 本以為他上次譜寫了個folk rock教材, 這次會來個rock song示範作, 但之後的 “Insignificance” 卻又mellow得有如 Stereolab 的作品一樣, 實教人摸不著頭腦~

“Therefore, I Am” 又轉成garage rock格局, 在不停重複的guitar riff之上加上他輕柔的歌聲, 感覺實在古怪~ “Memory Lame” 是首輕輕鬆鬆的rock song, 最後的三首歌曲 “Good Times”, “Get a Room” 及 “Life Goes Off” 中, 他竟又回歸上次 “Eureka” 大碟中那種細緻感人的folk song曲式~

這位難以捉摸的音樂人今次再踏前一步, 貪婪地在這張大碟中包容了許多不同種類的音樂元素, 但歌曲一點也不比上張大碟遜色~ 不, 這不叫貪婪, 這其實正是實力的表現呢, 我們還是乖乖繼續上音樂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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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 O’Rourke discography

Erlend Øye
Unrest
2003 / Source

八個國家, 十個城市; 十次音樂合作, 十首動聽的歌曲~ 說的是 Erlend Øye 這個天天戴著副騎呢膠眼鏡的挪威年青人, 亦即是二人 acoustic 樂隊 Kings of Convenience (KOC) 其中一位成員~

2001年 KOC 的 “Quiet Is the New Loud” 為我們帶來過12首清新動聽的 acoustic 歌曲, 更一度帶起過一陣所謂 “new acoustic movement”, 雖然當年一力鼓吹這運動的 NME 轉眼間便投向 The Strokes 等崩樂樂隊的懷抱, 令一眾 acoustic 份子如 Alfie, Turin Brakes (有多少人知道 Turin Brakes 的新碟快要推出?) 等受盡冷落, 但反觀這班 “以靜制動” 的樂隊仍在背後默默地製作好音樂以饗知音~

2001年7月至2002年6月, Erlend 先後走訪過紐約, 康尼狄克州的 Shelton (美國), 蕪得瓦拉 (瑞典), 羅馬 (意大利), 巴塞隆納 (西班牙), 雷恩 (法國), 土庫, 赫爾辛基 (芬蘭), 祖家伯根 (挪威) 和柏林 (德國) 這十個城市, 並跟當地的電子音樂製作人合作寫出共十首電子小品~ 暫時擱下木結他的 Erlend 全盤擔起主唱的位置, 音樂上全力向80年代的 synth-pop 取經, 難得 Erlend 筆下的調子仍是一貫的長青動聽~

實不相瞞, 跟 Erlend 合作的十個音樂單位我只懂三個, 第一是紐約的 Morgan Geist, 此人是去年大熱的舞池音樂單位 Metro Area 的成員, 他們的同名專輯絕對可以以一個 “型” 字來概括; 第二是 Prefuse 73, 這位原名 Scott Herren 的電子音樂製作人在2001年推出過一張大受好評, 完美地融合了前衛電音與 hip-hop 的大碟 “Vocal Studies + Uprock Narratives”; 第三是德國電子音樂人 Schneider TM, 他譜寫流行耐聽電子音樂的功力, 在去年的大碟 “Zoomer” 中已是表露無遺~

然而, 即使你不太熟悉其餘的音樂人也不是甚麼大問題, 反正這張唱片風格是這樣統一, 全是復古懷舊式的優雅曲調~ 我想 “優雅” 會是對這唱片最貼切的形容詞, 輕快的拍子, 躍動的音符加上 Erlend 親切的聲音, 得出的是一幅幅流麗的都市景象~

跟 Morgan Geist 合作的 “Ghost Trains” 節奏自然最具舞池味道, 而跟 Minizza 合作的一曲 “the Athlete” 同樣充滿動感~ 碟內尤其突出的作品要算跟 Kompis 合作的 “Sudden Rush”, 歌詞講到偶然遇上意中人那種驚喜的感覺, 但這陣 sudden rush 過後卻難耐表錯情的失望~

跟 Prefuse 73 合作的一曲 “Every Party Has a Winner and a Loser” 中, 並沒找到 Prefuse 73 把音樂 cut-up 得 “不似音型” 的成名絕技, 反而帶來一首充滿跳脫音符的曲目, 歌詞中 Erlend 冷眼看愛情的態度似乎已看穿了緣來緣去的定律~ 結尾跟 Schneider TM 合作的一曲 “Like Gold” 最是古怪新穎, breakbeat 節奏之上更配上層層蟄伏著的電聲~

若然 KOC 的作品最適合在懶洋洋的下午播放, 那麼 Erlend Øye 這張唱片則最適合走在街上經過耳筒來聽, 叫自己的腳步配合輕快的節拍, 身處的這個城市竟忽然變得格外可愛~!

[ 7.5 ]

www.erlendoy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