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ari underground

the Fiery Furnaces
Bitter Tea
2006 / Fat Possum

時至今天, 相信沒有哪位喜愛獨立音樂的樂迷不認識 the Fiery Furnaces 吧? 在2004年的大碟 “Blueberry Boat”, 這對好兄妹把旁人幾張大碟加起來也未及的古怪念頭濃縮在一張大碟之中, 上演一幕幕場景轉了又轉, 風格換了又換的奇幻遊記, 令聽者大開耳界~

樂迷熱切期待的接力作 “Rehearing My Choir” 在2005年推出, 這次兩人甚至找來祖母 Olga Sarantos 客串獻聲, 跟孫女 Eleanor Friedberger 柴娃娃地對唱, 絮絮不休地道出現代城市生活的種種, 有人視之為難以消化的嘮叨, 也有人稱之為新鮮有趣的嘗試~

“Bitter Tea” 是在樂隊在灌錄 “Rehearing My Chior” 的時候同期製作的唱片, 不過這裡找不到祖母的歌聲, 風格上也比較像 “Blueberry Boat” 的接力作~ 這唱片原本打算跟 “Rehearing My Choir” 同步推出, 但或許因為前作評價頗見參差, 因此這唱片延至今年才轉由 Fat Possum 唱片公司發行~ 

在 “Bitter Tea” 中, 可以聽見 the Fiery Furnaces 回歸 “Blueberry Boat” 的超高度折衷性取向, 只是今次他們將這理念玩得更盡興, 所染指的音樂風格更加難以分類, 達至近乎精神分裂的地步~ 就拿開場曲 “In My Little Thatched Hut” 為例, 一開始像首滑稽的卡通歌, 但一分鐘不夠便變成木結他民歌, 10秒換上民族土著音樂, 然後第一段的旋律以電子琴形式重現, 再變成有如短路故障的電子聲音~ 同一曲中風格轉個不停, 相信沒多少樂隊的折衷性能跟他們匹敵~

不得不佩服 Friedberger 兩兄妹如何想盡辦法把濃縮, 變奏和拼貼的概念發揮得如此瘋狂極端, 整張唱片就有如300合一的街機遊戲~ 若是聽聽點題作 “Bitter Tea”, 那些奇怪的低能電子聲效, 亦確有如任天堂年代遊戲的效果音~ 更難得的是 the Fiery Furnaces 的歌曲並不只是求求其其炒埋一碟的炒雜碎, 當中總有很搶耳的旋律讓你認清路向, 還有個個用字精奇的奇談讓聽眾慢慢研究~ 好像滿是奇怪音效的 “Teach Me Sweetheart”, 便由很易上口的旋律貫穿全曲~

碟內還有很多怪得離譜的作品, 好像 “the Vietnamese Telephone Ministry” 和 “Oh Sweet Woods”, 便像是 DJ 在 mixing board 加工的製品多於一隊搖滾樂隊的產物~ 其後 “Nevers” 一曲大玩 Daft Punk 式的 vocoder 變聲實驗, 加上種種不著邊際的電聲配襯, 得出非常超現實的效果~

憑這張 “Bitter Tea”, the Fiery Furnaces 證明他們是當今獨一無二的音樂創作單位, 絕不是某某樂隊的模仿者~ 這張難以分類的唱片, 亦令搖滾樂隊和電子音樂人的界線越見模糊~ 初聽他們的處女大碟 “the Gallowsbird’s Bark” 時, 或會以為只是些玩票性質的馬戲團音樂, 但嚐過這碗七色怪味苦茶, 相信沒有人敢輕視這兩位創意滿瀉的樂壇怪客~  

[ 8 ]

www.thefieryfurnaces.com
www.thefieryfurnaces.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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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laming Lips
At War with the Mystics
2006 / Warner

說 the Flaming Lips 是世上其中一隊最傳奇的樂隊絕不誇張, 皆因他們是絕少數能成功自我改造, 並能一登龍門聲價十倍的組合~ 嚴肅的樂迷, 普遍都會認為樂隊在九十年代初 “Telepathic Surgery” 和 “In a Priest Driven Ambulance” 時期的迷幻搖滾聲音才是他們的黃金時代, 但真正令 the Flaming Lips 這名字為世所知的唱片, 卻是1999年的 “the Soft Bulletin” 和2002年的 “Yoshimi Battles the Pink Robots”~

舊日 the Flaming Lips 的唱片封面設計迷幻而粗糙 (個人認為甚至有點難看), 今天的唱片卻都換成可愛的漫畫人物, 彷彿此中已暗示了樂隊流行化的轉型~ 這張 “At War with the Mystics” 乘著前作 “Yoshimi Battles the Pink Robots” 的成功, 繼續沿用漫畫化的封面設計, 不過歌詞的內容則較嚴肅一點, 不少人甚至視它為 the Flaming Lips 的 “政治性大碟”~

無論如何, 即使題材如何正經, 今日的 the Flaming Lips 已是一隊不折不扣的流行樂隊, 自然會用容易入耳的旋律將之包裝~ 第一首 “Yeah Yeah Yeah Song” 便是很好的例子~ 此曲用上近乎幼稚的 “yeah yeah yeah / no no no” 和唱, 但主音 Wayne Coyne 卻鍥而不捨地向當權者提問: “if you could blow up the world with the flick of a switch, would you do it? / if you knew all the answers and could give it to the masses, would you do it?”, 再加上種種迷幻有趣的聲音, 效果十分不俗~ “Free Radicals” Wayne Coyne 自稱靈感來自一個怪夢, 夢中 Devendra Banhart 苦苦相勸自殺式炸彈襲擊者改變主意, 歌詞諷刺所謂的 “激進分子”, 音樂上則是首滿口假音的 funky rock song, 是碟內另一首讓人留下較深印象的歌曲~

經過這兩首好歌, 再聽下去卻越來越不是味兒~ 大概今天的 the Flaming Lips 就如現在的 Super Furry Animals, 在主流圈子打響名堂後便不會再作太激進的實驗嚇壞街坊, 即使用上的音效如何古怪, 旋律和編排總是規矩得過分~ 就是說流行性, 聽過他們從前實在很搶耳的旋律, 這裡的歌曲相比之下便頓見失色~ 好像 “My Cosmic Autumn Rebellion” 的雀鳥聲, “Mr. Ambulance Driver” 的救護車聲和類似 dance-pop 的編排, “the W.A.N.D.” 的迷幻處理手法, 明顯都花過點心思, 但總像在強作豐富, 甚至有 over-produced 的俗麗~

the Flaming Lips 在 “At War with the Mystics” 中無疑包含了更多的音樂風格, 甚至在歌詞中加入認真一點的道理, 但結果卻遠不如 “the Soft Bulletin” 或 “Yoshimi Battles the Pink Robots” 般精彩~ 看來他們在拍電影, 搞配樂之餘, 也不要忽略自己的老本行啊~

[ 6.5 ]

www.flaminglips.com 

John Fahey
+
2003 / Revenant

我早知總有一天, 會追聽回一眾著名獨行樂手的作品, 但怎也沒想到竟會在他們身故以後才開始~

John Fahey 1939年生於美國馬里蘭州的 Takoma Park 市, 自1959年推出首張大碟 “Blind Joe Death” 起, 一直從事音樂創作已近40年~ John Fahey 以 acoustic 結他為創作的工具, 致力開拓結他音樂的可能性, 與 Robbie Basho 及 Leo Kottke 兩位同在自家廠牌 Takoma 的結他手平分秋色, 同被視為當代最出色的鄉謠結他手~

然而, 這位天才橫溢的音樂人, 晚年卻在貧窮和疾病中度過~ 把罕有的珍藏唱片變賣, 甚至把自己賴以為生的結他典當以換取金錢過活, 都是 John Fahey 經常迫不得已所做的事~ 這位傳奇音樂人最後在2001年一次手術後離世, 享年61歲~ 這張2003年推出的 “+” (亦稱為 “Red Cross”), 便成為他最後一張作品~

只要聽過這張 “+”, 你便會明白 “用結他說話” 一語到底是甚麼意思~ John Fahey 獨自抱著一枝 acoustic 結他在彈奏, 但他一下撥弦, 一下勾線, 一個和弦, 音符的抑揚頓挫就似在跟聽者說話~ 唱片以重玩 Irving Berlin 的一曲老歌 “Remember” 開始, 這雖然只是一首簡單的歌曲, 但 John Fahey 玩起來卻充滿感情, 似是對昔日的無限眷戀~ 另一曲翻玩的老歌是 George & Ira Gershwin 的 “Summertime”, 同樣是簡單的旋律, 但 John 的演繹沒有原曲的閒逸, 卻見一陣荒涼飄泊~

至於 John Fahey 自己創作的歌曲, 同樣滲透著一種緬懷昨天的情懷~ “Motherless Child” 在和弦的演進和音符的徘徊之間, 營造出一份顛沛流離, 一曲 “Red Cross, Disciple of Chist Today” 中回響不住的音符, 更有如鬼魅般縈迴不散, 令歌曲被一份晦暗所籠罩~

就我這位 John Fahey 音樂的初哥而言, 並沒有聽過他多年來發表的眾多唱片, 實在未能寫出更剖析性的文字~ 但這張 “+” 中美好的音符, 只需要有耳朵的人親耳聽過, 亦理應感受得到~

[ 8.5 ]

www.johnfahey.com

Fugazi
the Argument
2001 / Dischord

Fugazi 是來自美國華盛頓DC的崩樂龍頭樂隊, 在90年代先後推出了五張大受地下樂迷歡迎的大碟~ 其中 “Repeater” 及 “Red Machine” 兩張大碟尤為出色, 說他們是美國地下音樂的表表者絕不為過, 其post-punk, hardcore punk, emo之音盡皆受樂迷所津津樂道~ 更重要的是, 他們不是一隊滿足於現狀的樂隊, 每張大碟都力求創新方向, 才是他們最值得欣賞之處~ “the Argument” 已是他們第六張大碟, 踏入新世紀, 他們的音樂好像又有了新的方向…

這張 “the Argument” 得以出現於各大音樂媒體的年終最佳大碟選, 原因非常簡單: 創新, 動聽~

intro之後的 “Cashout” 張力十足, 前段較靜態內歛的部分, 跟後段激進的chorus部分成強烈的對比, 他們亦能收放自如~ “Full Disclosure” 及 “Epic Problem” 都是較接近他們昔日hardcore punk路線的作品~ “Life and Lime” 在詭異的結他線帶引下氣氛非常神秘, 大有山雨欲來的感覺~

“the Kill” 中的結他帶上點點虛無, 但歌詞卻仍一樣黑暗~ 之後的 “Strangelight” 絕對是大碟的點睛作, 隨處可嗅到陣陣post rock氣息, 加上strings(?!)伴奏的氣氛實在一流~ 用上兩套鼓的 “Ex-spectator” 動力十足, 結他伴奏也實在型得可以~ 結尾的 “Argument” 則是另一高潮, 前段靜態後段動態的編排跟開場的 “Cashout” 可謂首尾呼應~

這張大碟證明 Fugazi 不會將自己局限在punk的框框之中, 不斷創新, 不斷求變, 這才是一隊出色樂隊的宗旨~

[ 9 ]

www.worldoffugazi.org

Fruit Bats
Mouthfuls
2003 / Sub Pop

Fruit Bats 是一隊來自美國芝加哥的 indie folk 樂隊, 雖然樂隊自90年代中成立以來陣容不停轉變, 但當中必定少不得 Eric Johnson 和 Gillian Lisée 兩位核心人物~ 既然是跟 folk 一字扯上關係, 用上的樂器除了傳統的結他, 低音結他, 鼓和鍵琴以外, 自然少不得帶點鄉土風味的樂器如 banjo 和 mandolin~ Fruit Bats 的首張大碟 “Echolocation” 在2001年出版, 但並未得到很好的反應, 這張改在 Sub Pop (這所西雅圖唱片公司早已轉型, 別老在想 Nirvana 啦~!) 旗下發行的 “Mouthfuls” 己是他們第二張大碟~

對不起, 這樣介紹一隊樂隊真的很老套~ 但看過 “Mouthfuls” 樸素簡單的封面設計, 見過一副金童玉女相的 Eric 和 Gillian, 聽過碟內實而不華的歌曲, 你還會期待 Fruit Bats 是一隊會在飛機上大吵大鬧, 在登台前玩神秘失踪的樂隊嗎? 話說回來, 雖然 Fruit Bats 的音樂是實而不華, 但 “實” 一字亦可以代表 “充實”, “平實”, 甚至是 “笨實”, 那到底他們算是哪一類呢?

縱觀整張大碟, Fruit Bats 的歌曲都屬於 “平實” 一類 - 沒有野心, 也沒有甚麼新花款, 好像 “Rainbow Sign”, “Magic Hour”, “Slipping through the Sensors” 等都不過是以木結他主導的青草地 folk 歌~ Eric 的歌聲雖然不算是獨特過人, 但總給聽者很真誠很實在的感覺, 以這種聲線演繹民謠式歌曲自然最適合不過~ 但若果這張 “Mouthfuls” 裡全都是平實的鄉村作品, 似乎又見欠缺點點過人之處~ 幸好碟內有三首出色的歌曲, 足以叫樂迷好好記住 Fruit Bats 這名字~

第一首是 “The Little Acorn”, 這亦是全碟我最喜愛的一曲~ Gillian 跟 Eric 的合唱把歌曲粉飾得像搖籃曲般輕柔動人, 結尾 Grandaddy 式的晶瑩琴音, 實有如歌詞中的北方雪花般冰冷而漂亮~ 另一首是 “Seaweed”, 當中溫暖的結他勾線竟有點像剛剛向各位介紹過的 Iron & Wine, 而 banjo 這樂器雖然現已被濫用得過分, 但在這裡它卻自然流暢而充滿味道~

最後一首是結尾的 “When U Love Somebody”~ 此曲以莊嚴的鍵琴作引子, 當我以為他們最後要作點實驗化的嘗試時, 沒想到隨之而來的反而是一首輕鬆小品, 講述愛上一個人的有趣情況~ “when you love somebody / bite your tongue / all you get is a mouthful of blood” 數句滑稽的歌詞大概是大碟名稱的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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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 Pop Fruit Bats webpage
www.fruitbatsmusic.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