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ari underground

Matt Elliott
the Mess We Made
2003 / Merge

這一夜, 非常寧靜~ 我坐在椅上, 唱機裡播著 Matt Elliott 的 “The Mess We Made”~

蕭條的音符, 夢囈般的歌聲, 似隔著一層觸摸不到的玻璃, 從唱機兩邊的喇叭鼠竄出來~ “Let Us Break” - 若果註定要滅亡, 就讓我們以最悽美的方式一起在這世界上永遠消失…

“The Dog Beneath the Skin”, 令人非常不安的一曲~ 沉重的鋼琴音, 木訥的歌聲, 如泣如訴, 但卻始終逃不過扭曲的噪音來侵襲, 無情的巨浪完全淹沒了孤寂的琴音~

好不容易熬過這磨人的病態, 唱機上顯示的曲目跳到 “4″ 字, 始發現原來黑夜尚未完結~ 肥厚的 bassline 把歌曲帶到更深邃的地方~ 當我正在沉迷於鋼琴彈出的某個不停重複的樂句, 一陣紊亂的 breakbeat 卻叫我從好夢中驚醒, 我這才記得 Matt Elliott 正是 breakbeat 單位 Third Eye Foundation 的幕後主腦~

“Cotard’s Syndrome”: 一種叫患者錯誤地相信朋友, 家人, 財產, 整個世界, 甚至自己的身體已消失或將要消失的精神病~ 又是那些夢囈般的歌聲~ 悽美的鋼琴和那枝憂鬱的結他若有所思地交互彈奏著, 彈奏著, 直至所有東西從這世界上消失~

再張開眼時, 我已身處海上: 這是一首快要下沉的破船, 這是一條不歸路, 這是死亡來臨前的最後一曲~ 無情的寒風一直在吹, 甲板在痛苦地呻吟, 但三拍子的曲式卻似乎充滿喜樂 - “we’ll have no sadness here until tomorrow”~

嗯, 最後竟然聽到清新的木結他和絃… 堅持著, 堅持著~ 別要太快沉溺下去, 別要太快被哀怨的大提琴和聖詩般的和唱聲感染, 掉進傷感的循環裡… 結尾的鼓擊, 把一切規律都敲碎…

這一夜, 時間似乎被凝滯在某一個點上, 直至唱片停止轉動, 我方才從哭泣的迷宮中逃出來…

[ 8 ]

www.thirdeyefoundation.com

Explosions in the Sky
Those Who Tell the Turth Shall Die, Those Who Tell the Truth Shall Live Forever
2001 / Temporary Residence

來自美國德克薩斯州的四人組合 Explosions in the Sky 可能你還沒有聽過~ 其實我對他們的認識, 亦是在newsgroup和網上review開始~ 至於他們這張唱片, 亦是網上訂購的成果~ 他們的音樂跟 Mogwai 和 GYBE! 一脈相承, 都是沒有vocal的氣氛化post rock音樂~ 就連唱片封套設計亦大有 GYBE! 那種無助絕望之感~

由6首作品組成的這張唱片分成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 “die”, 第二部分是 “live forever”, 但這兩部分的音樂卻沒太明顯的分野~ 每首歌曲皆長達6分鐘以上, 結尾的 “With Tired Eyes, Tired Minds…” 更長達12分鐘有多~

音樂上, 他們的確有如 Mogwai 跟 GYBE! 的結晶品一樣: 歌曲在激動與平靜間就像 Mogwai 一般取得極皆的平衡, 鼓及結他那種震憾的篇排則有如 GYBE! 一般, 所營造出的氣氛亦絕不比他們遜色~ 不同的是, 他們沒有用上弦樂和管樂的伴奏, 亦因而保留了結他樂隊那種最原始的爆炸力~ 雖然這張唱片未能為他們取得應有的知名度, 但我實在為我能在今年找到這張如斯動聽的唱片感到高興~

[ 9 ]

www.explosionsinthesky.com

Explosions in the Sky
the Earth Is Not A Cold Dead Place
2003 / Temporary Residence

我從來未嘗對台灣這小島有過如斯嫉妒的感覺~ 皆因多隊我心儀的樂隊, 都先後出訪台灣進行現場演出: Dirty Three, Mogwai, 還有本文主角 Explosions in the Sky (EITS)~ 反觀香港呢? Korn? Starsailor? 唉… 相比之下未免太寒酸吧? 香港真的容不下一場高質 indie 樂隊的表演嗎?

傷心事也別再多提~ 話說回來, EITS 這張新唱片可說是我今年熱切期待的作品之一, 他們2001年的 “Those Who Tell the Truth Shall Die, Those Who Tell the Truth Shall Live Forever” 就如在 post rock 界投下一枚威力強大的炸彈, 把這個近年略嫌失色的音樂體系注入一股新生氣~ 有人說 EITS 的音樂像是由 Mogwai 演繹 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 的歌曲, 我認為這說法只說對了一部分~ EITS 有別於其他 post-rock 樂隊, 他們一直堅持只以最基本的樂器 － 結他和鼓 － 來演奏音樂, 這跟陣容龐大的 Godspeed 家族, 近年瘋狂加插弦樂的 Mogwai, 以至愈見依仗電子聲響的 Do Make Say Think 相比, EITS 在音質上都來得簡單直接得多~ 亦正因為只用上最基本的樂器配搭, 他們的歌曲總帶著一種很是粗獷原始的味道~

 ”the Earth Is Not A Cold Dead Place” 跟前作並沒有太大分別, 樂隊沒有使用更多樂器, 當中依然聽到冷靜與激情之間的角力~ 但當絕大部分氣氛化 post rock 樂隊都旨在傳遞感性的愁思歎息, 甚至世間的悲痛絕望時, EITS 的音樂聽來卻充滿希望和期盼~

碟內的5首歌曲全都超過8分鐘, 歌與歌之間交接得自然流暢, 感覺就如一篇完整的樂章~ “First Breath After Coma” 由低調的結他彈撥, 推展至慷慨激昂的悽美頌歌~ 這些形容詞也許你看其他 post rock 樂隊的碟評時已是耳熟能詳, 但 EITS 的作品總是充滿自己的獨特風格, 絕不會跟別的樂隊混淆~

碟內另一高潮是 “Memorial”, 歌曲初段孤獨的結他似是若有所思, 後半段則圍繞著一句反覆彈奏 (與變奏) 的樂句發展, 由起初明淨的獨奏演變至最後澎湃雄壯的閉幕~ 這樣的鋪陳或許已是意料中事, 但卻絲毫無損歌曲的震撼力~

post rock 熱潮爆發後, 跟隨相同藍本創作的樂隊可謂多不勝數, 但能夠像 EITS 般保持震撼力和感染力的肯定只屬少數~ 聽過如斯漂亮的音樂, 世間當然不是冰冷死寂之地…

P.S. 聽 EITS 時還有點點忠告: 除非你的電腦喇叭 / mp3 機 / discman 的輸出系統性能超卓, 否則請不要經電腦喇叭或耳筒聽他們的音樂, 否則聆聽趣味必定大減~

[ 8.5 ]

www.explosionsinthesky.com
www.temporaryresidence.com

Espers
Espers
2004 / Locust Music

首次接觸 Greg Weeks, 源於他在2001年的大碟 “Awake Like Sleep”~ 這張唱片封面設計大有電影 “Fargo” (雪花高離奇命案) [1996] 的懸疑吊詭味道, 內裡收錄的音樂同樣是慘白駭人~

三人樂隊 Espers 是 Greg Weeks 最新近參與的 music project, 另外兩位成員分別名為 Meg Baird 和 Brooke Sietinsons~ Espers 在過去兩年參與多項音樂表演, 並獲得觀眾的廣泛好評, 他們首張同名大碟, 今年終於在 Locust Music 面世~ 雖然 Locust Music 一向推出 field recordings / 即興音樂等另類音樂品種, 但其實他們亦有平易近人的一面, 譬如先前給大家介紹的法國組合 Cyann & Ben, 他們的大碟 “Spring” 便由 Locust Music 在美國方面發行~

樂隊名稱取自60年代一本有關異教的書籍, 書中講述一群異教徒以 espers 這化名相稱, 以保密他們的身份~ 這名稱跟 Espers 的音樂風格倒是甚為相襯, 他們的 psychedelic-folk 風格跟 Greg Weeks 的個人音樂路線可謂一脈相承, 不過在慘白駭人之餘更充滿復古味道, 而且更流露著陣陣疏離孤寂的景象~

Espers 這種疏離悽涼的異國民謠, 跟 Sopor Aeternus 一類黑暗詭秘的 gothic 風格頗為類似, 不過 Espers 自然沒有 Varney 那駭人的造型和扭曲變形的歌聲~ 甫開始的 “Flowery Noontide” 已是樂隊很好的寫照, 幽幽的笛子吹奏和小調 acoustic 結他組成一幅淒涼的圖畫, 弦樂的運用亦來得晦暗憂鬱, Meg Baird 抽離陰鬱的歌聲跟音樂非常匹配~

唱片一直依隨這種風格延伸, “Meadow” 和 “Voices” 中 Greg Weeks 和 Meg Baird 的男女合唱又別有一番風味~ 幸好 Espers 並沒有完全迷失於異國, “Riding” 出現的扭曲電結他聲同樣有著很感性的表現~ 長達8分鐘多的 “Hearts & Daggers” 是大碟的中心作品, 歌曲由相似的黑暗民謠開始, 在男女對唱中漸漸成長, 背後滲進結他噪音和自由飛舞的笛音, 最後以一幕噪音集滙作結, 令他們孤僻荒蕪的音樂風格得到最完滿的體現~

“Espers” 唯一美中不足之處, 是當中的歌曲往往過分相似, 雖說他們有效地合力描繪出一幅異域的景象, 但有時候卻難免流於重複~ 若果你喜歡 Espers 的音樂, 那麼 Greg Weeks 先前同樣孤僻的作品 “Fire in Arms of Sun” 和 “Awake Like Sleep”, 你必定不能錯過~

[ 7.5 ]

www.locustmusic.com
www.gregweeks.net

Erase Errata
At Crystal Palace
2003 / Troubleman Unlimited

來自美國三藩市的四人全女班樂隊 Erase Errata, 是近年 indie 界最炙手可熱的新名字之一~ 她們得到 Sonic Youth 搖滾女王 Kim Gordon 的點名表揚, 2002年夏天更跟 Kim Gordon 化身成 Anxious Rats 作巡迴演出~ 樂評說她們的音樂是 post riot-grrrl, 是 no-wave, 具有經典人物 Captain Beefheart 天馬行空的創造力, 還有美國經典組合 Minutemen 的強悍風格… 哇, 很誇張吧? 在 Erase Errata 和這些經典名字中間劃上等號, 難免會給人言過其實之感, 但用暴戾, 新奇, 即興, 刺激等形容詞來形容她們的音樂, 倒是貼切之至的~

Erase Errata 首張大碟 “Other Animals” 在2001年發行, 她們突發和粗獷的音樂風格得到各界的賞識, 而這種獨特的風格跟她們的創作方式亦有著直接的關係~ 在訪問當中, 這班小妮子自言她們的作品大都出自全體成員參與的即興一 take 過 jamming, 她們更聲稱 (硬要的話) 能夠即興地奏出一整場現場表演呢~!

經過一輪巡迴表演後, 她們在兩年後的今年帶來第二張大碟 “At Crystal Palace”~ Erase Errata 在這裡基本上仍然沿用同一橋段, 玩出相同的把戲~ 然而, 我這裡說的 “相同” 並不是 copy & paste 式的重複之作, 由於 Erase Errata 的絕招是她們的爆發性和即興性, 因此即使把同樣的招數再多用一次, 也會得到截然不同的結果~

Erase Errata 過癮之處, 在於她們的歌曲乍聽下似是無音調的亂彈亂奏, 但每段短小精悍的歌曲 (她們的作品長度幾乎全都少於三分鐘) 播完, 卻會發現自己早已沉溺在她們的混亂美學中不能自拔~ 樂隊主音 Jenny Hoyston 硬橋硬馬的唱腔絕不比 Kim Gordon (Sonic Youth) 或 Corin Tucker (Sleater-Kinney) 輸蝕~ 好像醉酒駕駛 “無啦啦吹喇叭” 的 “Ca. Viewing”; 風馳電掣 “踩行油” 的 “Go to Sleep”; 感覺詭異的對唱歌曲 “Let’s Be Active C/O Club Hott”; punk-funk 玩得像 Liars 般 edgy 過癮 的 “Owls”; 刺激如槍林彈雨般的 “A Thief Detests the Criminal…”, 都是碟內特別出眾的歌曲~

於我看來, 說 Erase Errata 是 post riot-grrrl, 她們又欠缺女權主義的態度; 說她們是 no-wave 嗎? 如此 catchy 搶耳的歌曲對 no-wave 來說又太重流行味~ Erase Errata 的音樂風格註定難以簡單分類, 但這不是更好嗎? 這才是她們獨一無二之處吧~! “At Crystal Palace” 也許未如前作般殺樂迷一個措手不及, 但上張大碟的獨步單方有如斯神效, 再來一遍緊湊爽快的噪音攻勢又何妨?

[ 8 ]

www.eraseerrata.com
www.troublemanunlimite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