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ari underground

the Delgados
the Complete BBC Peel Sessions
2006 / Mantra

首次接觸 the Delgados 這隊蘇格蘭樂隊, 在他們剛剛推出第三張大碟 “the Great Eastern” 之時~ 當時在網上讀到好些關於他們的介紹, 說他們的音樂像美國 noise-rock 班霸 Sonic Youth, 滿以為他們的音樂將具有強勁的破壞力~ 但當親耳聽到 “Accused of Stealing”, “No Danger” 等歌曲, 明明與噪音搖滾是兩碼子的事, 結果雖未能滿足吵鬧發洩的慾望, 卻認定一隊編曲豐富, 旋律甜美的上佳樂隊~

後來, 我終於知道別人拿他們跟 Sonic Youth 作比較, 都只因一張較硬朗的處女大碟 “Domestiques”~ 樂隊此後一直豐富作品的編曲部分, 在 “Hate” 一碟中以華麗的樂團伴奏, 是這種音樂風格最完美的體現~ 到 the Delgados 上張大碟 “Universal Audio” 一改腔調, 回歸簡單直接的 pop-rock 小品路線, 我還暗忖這只是一張過渡性大碟, 誰不知轉頭樂隊在2005年已宣佈解散~ 這套雙碟的 “the Complete BBC Peel Sessions” 所收錄的歌曲橫跨樂隊10年歷史, 作為音樂旅程總結之餘, 也讓樂迷一次過感受他們最出色的曲目的現場演出版本~

已故的音樂教父 BBC DJ John Peel 一向對 the Delgados 寵愛有嘉, 頻頻邀請他們到自己主持的 Peel Session 中表演, 更曾揚言 the Delgados 是 “英倫最佳樂隊”~ Radiohead 或 Belle & Sebastian 的死硬派樂迷當然不會認同這句話, 但無可認, the Delgados 的音樂一直在演變, 旋律一直迷人, 出品一直有很高的質素~

這套雙唱片集雖然封面設計簡單, 但絕非粗製濫造之作, 樂隊現場演出時比起錄音室版本甚至更有活力~ 樂隊在內頁的小冊子詳述了他們多年來參與 Peel Session 的經歷, 加上所選的歌曲都是他們第一流的作品, 令這套唱片有如驀然回首數金曲的 “best-of” 合輯~ 更難得的是這裡收錄了多首罕有曲目, 好像頭4曲便是他們最早期的作品, 此外還可以找到多首翻唱歌曲~ 這裡的歌曲按照多次 Peel Session 的表演時序編排, 可以聽見最早期的 the Delgados 的確有如九十年代初走向流行路線的 Sonic Youth~ “I’ve Only Just Started To Breath” 爽快鬼馬, “Primary Alternative” 大走噪音搖滾路線, 吵吵鬧鬧但又不失可聽性, 中段的結他 solo 大有點睛之效~

第5至8曲是 “Domestique” 時期的作品, 都是些很直接, 很有活力的 noise-rock 小品, “4th Channel” 有點像 Pavement 的發癲 lo-fi 怪歌, “Sucrose” 那道簡單得近乎幼稚的 riff 竟然如此搶耳, 跟今天的 Deerhoof 也有點相似吧?

CD1 後半部的歌曲來自第二張大碟 “Peloton”, 這裡可以明顯聽見 the Delgados 嘗試撰寫較長篇, 較多變化, 編曲較豐富的東西~ 這時期的代表作品相信非 “Everything Goes Around The Water” 莫屬, 曲中的男女對唱, 長笛和弦樂伴奏, 都是樂隊日後經常運用的招牌手法~ 較柔和的 “Pulling the Wires from the Wall” 展示了樂隊舊日少有的溫柔, Emma Pollock 甜美的聲音在這類歌曲中有更好的發揮~ “Mauron Chanson” 絕對是同期的異數, 這首如像 the New Pornographers 的 sing-along 歌曲聽得人血脈沸騰~

CD2理所當然是較近期的歌曲, 首4曲來自 the Delgados 的成名大碟 “the Great Eastern”, “No Danger” 和 “Accused of Stealing” 兩首長達6分鐘, 一直細心鋪陳的歌曲, 證明他們比早期的柴娃娃聲音成熟得多, 層層弦樂伴奏與和聲的運用尤其突出~

the Delgados 第4張大碟 “Hate” 被公認是他們的至高傑作, 但可惜這裡卻沒有一首來自該碟的歌曲, 幸而這空檔換來4首精彩的翻唱作品~ 重玩 Electric Light Orchestra 的 “Mr. Blue Sky” 筆者早已四處向別人推介, 豐富的弦樂編排是樂隊的拿手好戲, Emma 帶點稚氣的聲音高唱 “Mr. Blue Sky please tell us why / you had to hide away for so long / where did we go wrong” 倍覺可愛~ “California Uber Alles” 是 hardcore punk 樂隊 the Dead Kennedys 的代表作, 聽畢此曲始發現亭亭玉立的 the Delgados 依然可以 rock 得青筋暴現~

碟末4曲來自最後一個 Peel Session, 除了翻唱現代民歌教父 Ewan McColl 的 “Ballad of Accounting”, 其餘3曲都來自樂隊的告別作 “Universal Audio”~ “I Fought the Angels”, “Everybody Come Down” 等歌曲回歸基本步, 沒有弦樂的伴奏, 只以直截了當的旋和歌聲作賣點, 但如早前在該碟碟評所言, 這些歌曲明顯不及昔日精彩~

the Delgados 不止是 John Peel 的心水樂隊, 其實筆者也是他們的忠實樂迷~ 年前 John Peel 逝世, 不久之後樂隊便宣佈解散, 彷彿他們亦因啟蒙老師離世而意興闌珊~ 這套滿載好音樂的雙唱片足教未認識 the Delgados 的人愛上他們, 而對於知音人來說, 當中多首未有收錄在大碟的罕有歌曲已夠吸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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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ves
Some Cities
2005 / Heavenly

昂首闊步, 來自英國曼城的三人樂隊 Doves 推出第三張大碟 “Some Cities”~ 在一蟹不如一蟹的英國樂壇中, Doves是少數能保持水準的新樂隊之一 (另外兩隊我會說是 Clearlake 和 Elbow), 看看曾經紅透的 Travis, Coldplay 和 Starsailor, 現在的新東西聽起來也再無啥味道可言~ 當然, 去年才 “入局” 的 Franz Ferdinand 首張處女大碟的確很是不錯, 但樂隊往後的出品質素如何仍是未知之數~

現在想來, Doves 出色之處, 在於他們是其中一隊罕有地成功完成 “改變風格” 這高難度動作的樂隊: 2003年的 “Last Broadcast” 棄掉了處女作 “Lost Souls” 片面的孤清和寂寞, 蛻變成一種精彩而立體的搖滾聲音, 單是一曲長達7分鐘的 “there Goes the Fear” 已足教聽者對他們刮目相看~

簡單來說, “Some Cities” 延續了 “Last Broadcast” 甚或處女作 “Lost Souls” 的風格, 有好些歌曲更有著舊作的影子~ 例如 upbeat 齊齊大合唱式的 “Black and White Town”, 便有如上張唱片的 “Pounding” 般即時迷人; 長篇而流麗的 “Walk in Fire” 則大可視為今次的 “there Goes the Fear”, 細聽之下兩者的結構, 結他和鼓擊其實亦甚為相似; 較為慢版的 “the Storm” 散發的哀怨, 某程度上呼應相 “Lost Souls” 的空虛寂寞 (此曲竟更由坂本龍一協力炮製~!), 而 lo-fi 的鋼曲 ballad “Shadows of Salford” 亦滲出陣陣相似的感覺~

雖然此碟在音樂風格上沒多大新意, 但歌曲質素整體來說倒很不錯, 而數曲有關城巿的主題亦是有趣: “Some Cities” 道出世界裡的城巿快速, 變遷而命運各不相同的事實; “Black and White Town” 則道出身處現代城巿的不安和狂想~

對於唱片往後的歌曲, 你只能挑剔說它們重複 (尤其是板板六十四的鼓擊部分), 但好像主音 Jimi Goodwin 以典型的拖長喊冤式唱腔演繹的 “One of these Days”, 又或是另一曲即時上口, 任由結他嘶叫的 “Sky Starts Falling”, 都足以證明這唱片是今年難得的出色流行搖滾唱片~

記得當初 Doves 初出道時, 不少樂評說他們的音樂是老套的英式悶蛋, 沒想到現在來到第三張唱片樂隊的聲音仍甚是可聽, 相信這三位來自曼徹斯特的老兄這下子要令不少樂評啞口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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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ves
the Last Broadcast
2002 / Heavenly

這張唱片其實已經買了一個星期多, 聽也聽了大概有十多遍, 但我總想不到怎樣開始寫這篇文字~

在我買三人曼城樂隊 Doves 這第二張唱片 “the Last Broadcast” 之前, 我還特別拿他們首張唱片 “Lost Souls” 出來重溫一番, 好等我在聽這新作之時方便作個比較~

一直覺得 “Lost Souls” 這張唱片是非常耐聽, 越聽越有感覺的~ 入面的歌曲非常內聚統一, 加起來就製造出一個很抽離, 很空虛的感覺…

那麼新作 “the Last Broadcast” 呢? 空虛的感覺仍在, 感人的程度甚至比前作更強, 但歌曲風格比顯沒前作統一: “Last Souls”的歌曲都是非常四平八隱, 很規距的, 但 “the Last Broadcast” 的歌曲卻不太一樣~

開場的 “intro” 很黑很深, 正以為接著來的歌曲會是如何傷感的時候, 來的卻是一首幾乎是勵志的 “Words”~ 樂隊主音 Jimi Goodwin 意志堅定地高唱著 “words they mean nothing/ so you can’t hurt me”, 一片豁然開朗的感覺~

新single “There Goes the Fear” 他們自言對之非常滿意, 而事實上許久沒有聽過英國結他樂隊譜寫出這樣出色的長篇作品~ 之後的 “M62 Song” 改篇自經典prog rock樂隊 King Crimson 的 “Moonchild”, Doves 這個較快的版本, 加上少許失真的處理, 更顯歌曲漂泊的感覺~

“N.Y.”, “Friday’s Dust” 等歌曲的感覺較接近上一張大碟的味道, 都是較傷感的作品; “Pounding” 卻一下子把你拋上半空, 中間那段結他實在夠型~! 點題作”the Last Broadcast” 輕輕道出一對戀人之間的”最後廣播”; “Caught By the River” 中 “cause you give it all away/ you give it all away now/ don’t let it come apart/ i don’t want to see you come apart” 數句也挺有意思~

2002年年初好像沒有太多叫人期待的作品, 但原來今年唱片的水準絕不比去年遜色~ 說 Doves 的音樂”平淡”, “傳統”, “沒有新意”的, 這張 “the Last Broadcast” 大概會令你改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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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Make Say Think
Winter Hymn Country Hymn Secret Hymn
2003 / Constellation

我一向都很喜歡加拿大多倫多純音樂樂隊 Do Make Say Think (DMST) 的音樂, 他們每張大碟推出前我總是引頸以待~ 但諷刺地, 到年尾結算時卻總提不起勁把他們的作品放到 “我的最愛” 名單之上~ 原因是 DMST 的音樂總帶著濃濃的爵士氣息, 這種 free-form 的演奏方式雖然令他們的作品更自由即興, 但以整張大碟來說, 間中每每有點迷失徘徊的感覺, 以致未能保持一整篇緊密精巧的樂章~

“Winter Hymn Country Hymn Secret Hymn” 是 DMST 第四張大碟, 繼續由加拿大蒙特利爾的 post-rock 世家 Constellation 發行~ 去年的 “& Yet & Yet” 中, 他們嘗試把電子樂和更緊湊的結他攻勢加入音樂當中, 令歌曲變得更具動力和壓迫感, 這無疑是前向邁進了一步~ 這張新大碟裡用上的元素查實之前早已聽過, 只是樂隊在這裡採取更清晰, 更明確的表達手法, 再減低了點爵士味, 加強結他的音量, 把電子聲音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如碟名所提示, “Winter Hymn Country Hymn Secret Hymn” 內9首歌曲共分成三個樂章, 分別訴說三種不同的感覺~ 第一章 “Winter Hymn” 可說是 DMST 多年來的音樂結晶, “Fredericia” 開段時的低音提琴早已營造出山雨欲來的氣氛, 輕巧的爵士鼓擊則把紊亂的結他聯繫在一起~ 突然節奏一變, 歌曲改由跳脫的 bassline 帶動, 及後銅管樂的加入, 更把歌曲推向興奮刺激的高潮, 而末段的 coda 改由紮實的搖滾鼓擊推動, 為歌曲作精采的閉幕~ “Auberge le Mouton Noir” 改為三拍子曲式, 結他採取 Windsor for the Derby 一類重複性美學演奏, 鼓擊和電子聲響亦見收放自如, 7分鐘多渾圓飽滿, 精采非常~

第二章 “Country Hymn” 是 DMST 較內歛的表現, “Outer Inner & Secret” 起初以零星電音襯托感性的結他, 中後段 crescendo 的運用乍聽下竟有點 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 的影子, 但無疑仍是很出色的作品~ “Ontario Plates” 是碟內最有 jazz 味的一曲, 在 free-form 的鼓擊中, 小號和結他起初不過在悠閒地漫步, 沒想到結尾竟會演變成瘋狂大合奏~

若果頭兩章是 DMST 為昔日的音樂元素進行蒸餾沉澱, 那麼最後一章 “Secret Hymn” 則明顯告訴樂迷, 他們仍有精彩的光明新路向~ “Horns of A Rabbit” 似乎是吸收了 Broken Social Scene 的爆炸性而來 (樂隊中的 Charles Spearin 同時是 Broken Social Scene 的成員), 短短3分鐘把懾人的 bassline, 沉實的鼓擊, 脫俗的提琴和詭異的電子聲效融合在一起, 他們手中的結他在這裡更盡情 rock-out 釋放潛能~ 經過 “It’s Gonna Rain” 中模擬雨聲的雜音拼貼後, 結尾的 “Hooray! Hooray! Hooray!” 才是全碟最大驚喜~ 一枝木結他坐在一角自顧自地在清雅的旋律中出神, 四周響起的 “風聲” 拓展出遼闊的空間, 中段法國號的聲音有如和煦的陽光, 後來電子器材加入後展現的又是另一種親切可人, 末段竟然還有… 人聲和唱?!?!

我看 “Winter Hymn Country Hymn Secret Hymn” 不僅是 Do Make Say Think 迄今最佳的大碟, 它更可能是今年 post-rock 界的頭號作品~ 我本欲給予唱片更高的評分, 但考慮到 DMST 每張大碟都在不斷成長改進, 那麼更高的分數就留給將來更出色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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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Make Say Think
& Yet & Yet
2002 / Constellation

流行音樂其中一樣最叫人反感之處, 正是傳媒不停吹噓, 把歌手捧得上天, 卻不理會音樂本身是否有價值~ 買Do Make Say Think這張, 亦是他們第三張的唱片時, 上面的標籤寫著”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 的分支樂隊, Do Make Say Think 最新作品”~

自從 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 (GYBE!) “走紅”以後, 一眾instrumental的樂隊均會跟 GYBE! 扯上點點關係~ 理得是其中一名樂手的友情客串, 風格完全不一樣的音樂實驗, 還是跟本文主角 Do Make Say Think 一樣, 只是跟 GYBE! 同屬同一唱片公司, 總之有少許關係, 便會來一個大吹大擂, 唉…

別理會甚麼分支不分支, Do Make Say Think 本身其實是一隊不俗的instrumental樂隊, 先前兩張作品均給人很free jazz, 很laid back的感覺, 這張 “& Yet & Yet” 的音樂路線大致上沒太大的分別, 但樂曲明顯地比以前的緊密, 沒有以前的鬆散隨意~

“Classic Noodlanding” 充滿輕盈的節拍, laid-back的曲式叫人想起 Tortoise 早期的作品來~ 若要說 Do Make Say Think 像 GYBE!, 頂多都只有一首 “End Music” 有少許相似, 但相似的並不是樂器的運用 (GYBE! 用上許多弦樂, Do Make Say Think 則有用上電子樂器), 而是以重疊的聲響築起氣氛的方法, 尤見於電子風暴般的中後段~ “White Light Of” 回復先前的漫不經心, 後段用上銅管樂的伴奏感覺更為舒泰~ “Chinatown” 風格一轉竟有點space rock那種孤寂的味道~ “Reistschule” 實行大聲vs. 細聲的實驗, 歌曲四處佈滿驚喜~ 結尾的 “Anything For Now” 簡約直接, 最接近他們昔日的路線~

別理太多的比較吹噓, Do Make Say Think 自己本身已是一隊很不錯的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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