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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January 2010

KJ: Music and Life (KJ: 音樂人生)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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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J: 音樂人生 (KJ: Music and Life) [2009]

導演
張經緯
演員
[docu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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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kings.blogspo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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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香港~ 就讀拔萃男書院的十七歲男生 黃家正 (KJ) 在音樂方面擁有超凡的才華, 十一歲便遠赴捷克與專業樂團合作錄音, 他對啟蒙老師 羅乃新 尊敬有嘉, 卻認定他倆對音樂的追求並不相同~ 他說自己玩音樂不求名利, 只希望做一個擁有人性的人, 但自負輕狂的性格卻令身邊人飽受折騰~ 醫生爸爸從小對他寵愛有嘉, 費盡心思栽培他的音樂天份, 但他長大後卻認為父親太著重勝負, 令 “音樂” 這美好的東西變質~

 

評語
電影才開始數分鐘, 觀眾便應該會知道這部紀錄片的對象並非香港一般中學生, 很有可能會認為他是個自信爆棚, 恃才傲物的年輕人, 雙手演奏的音樂比嘴巴說的話悅耳得多, 就算由衷佩服他的音樂才華, 也未必能受得住那種目空一切的性格~ 這是一位讓人吃不消的天才音樂少年, 為了演奏他心目中更出色的音樂, 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也會隨時會向別人說出尖酸刻薄的說話~

“KJ: 音樂人生” 是一部關於音樂的電影, 但幾乎從來沒有人用中文說過 “音樂” 二字, 說的永遠是英文 “music”, 也幾乎沒有人會用中文說完一句完整句子, 這裡那裡總要夾雜一兩個英文單字, 而這裡所指的 “音樂”, 理應當然也只可能是西洋古典樂~ 這部紀錄片在刻劃一位少年音樂天才的同時, 也默默在反映時下香港富裕中產家庭的價值觀~ 無論是為了爭名逐利或演奏更出色的樂曲, KJ 和他的同學們都全情投入在音樂演奏之中, 就像活在另一個脫離現實的世界, 而 KJ 的音樂才華, 也許就正正是每個望子成龍的中產父母的美夢~

“KJ: 音樂人生” 是一部出色的紀錄片, 但並不因為它 (如一些觀眾所說) 為生命和音樂的意義帶來啟發, KJ 面對一堆哲學問題也沒提出甚麼獨到的見解; 本片出色之處在於導演成功捕捉了這位天才音樂少年強悍鮮明, 自信爆燈, 卻往往帶有矛盾的性格~ 他曾經說所有人都能成為音樂家, 音樂無分高低, 但卻不時嚴厲批評天份不如自己的同儕, 又認為自己的演奏才是最好; 他最尊敬的老師 羅乃新 曾說過做人最重要的是 “謙虛”, 但顯然這位年青人沒有採納這意見; 他說自己到底其實只想做一個有人性的人, 但他孤傲不群的態度和行徑, 卻總欠人性應有的謙厚和包容~

電影主要兩個時期拍攝的影像組成, 第一是 KJ 十一歲赴捷克錄音的情形, 第二是他在十六七歲時參與各項校際音樂活動的片段~ 電影前半部分先後展示這兩個時期的片段, 小時候的他在自信中仍有半點稚氣, 長大後的他音樂造詣更高, 亦變得更難跟別人相處; 後半部分則常把這兩組片段交叉剪接在一起, 互相作補充或駁斥, 進一步帶出這位天才少年腦裡充滿種種疑問和想法的混亂思緒~

電影最觸動人之處不是音樂, 反而是描寫 KJ 與其父親關係一筆~ 二人的關係同樣充滿矛盾: 爸爸從小對 KJ 愛護有嘉, 但父親對勝利的執著和破碎的婚姻, 卻令兒子長大後對他極度不屑~ 家中的兄妹也一直在默默承受傷害, 妹妹保持沉默寡言, 兄長則坦白指出其實父親和 KJ 的性格同樣教人難受~

儘管 KJ 小時候曾說音樂只是人生其中一部分, 但長大後荒廢學業, 選擇在人群中孤立自己的他, 音樂似乎已是生命的全部~ 假如單純從 “human being” 的角度來觀看這少年的故事, 與其浪漫地說他的狂傲是藝術家脾氣或天才的寂寞, 不如說這是一個來自破碎家庭, 在父親壓逼和過度期望下成長的中產孩子的悲哀, 他的才華只是令這故事不至沒入人海的原因~ 那到底, 香港還有多少天份不如 KJ 的孩子, 在父母親自私的期望和過度栽培之下被活埋?

23 March 2009

Waltz with Bashir (與魔共舞)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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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tz with Bashir (與魔共舞) [2008]

導演
Ari Folman
演員
[docu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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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tzwithbashir.com 

 

 

簡介
現代, 以色列~ 導演 Ari Folman 的友人最近告訴他, 這些年來每晚入睡都會夢見二十六隻惡犬向他張牙舞爪, 並指這惡夢跟他在1982年參與黎巴嫩戰爭的經歷有關~ 導演當時亦有參與這場戰爭, 但他卻幾乎記不起這段期間發生的事情~ 於是, 他便走訪多位當年曾經共同進退的戰友, 試圖重組他參戰時的記憶, 並找出自己在貝魯特難民營大屠殺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評語
即使對黎巴嫩戰爭, 以巴衝突所知不深的觀眾, 至少亦會察覺到這電影採取了一種頗不尋常的表達形式: 以手繪及電腦加工的虛構動畫, 拍攝一部講述真實人物和真實事件的紀錄片~ 這個乍看似是自相矛盾的選擇, 卻原來是非常合適, 因為這電影正正是遊走在虛實之間, 不只單單講述二十多年前客觀的戰爭歷史, 更指出個人記憶的主觀性, 指出記憶可在不知不覺中被扭曲和改寫~

以動畫形式拍紀錄片, 或會惹來欠缺真實性的批評, 但導演這種新鮮的手法, 甚至可以說比真人拍攝的傳統紀錄片方式更加 “誠實”~ 這電影沒有以大堆紀錄片式的訪問片段, 或是大堆新聞片的蒙太奇來營造 “真實感”, 動畫畫像反而更能突顯出被訪者口述歷史的主觀性, 讓觀眾知道這些場面都只出自他們各自經過篡改的回憶, 而這些記憶根本並不是百份百可靠~

配上 Max Richter 度身訂造的配樂, “Waltz with Bashir” 的戰爭場面有時的確像夢境一樣不太真實~ 在森林中漫無目的地向樹叢亂彈掃射, 在大海中心遇上裸女暢泳, 在屠城時刻如旁觀者般在河中沐浴, 在槍林彈雨中舉高機關槍跳一場華爾滋… 從地獄逃出來的人們, 往往在無意識中把可怕的記憶刪減, 壓抑, 重塑, 才能繼續過正常的生活~ 不過, 也有些人的記憶會衝破大腦的防線, 變成夢魘夜夜來襲~

當然, 戰爭並不只是士兵們的幻想~ 電影結尾突然接上黎巴嫩軍在難民營大屠殺後, 家屬重回營地時哭聲震天的紀錄片片段, 從動畫走到現實, 效果尤其震憾~ 此刻回憶與現實終於接軌, 無論每個人對事件的回憶如何被有意無意地改編, 遍地屍駭和哀哭的聲音都是確實地存在, 戰爭所造成的傷害絕對無從否認~

無論在題材和表達方式上都大膽新鮮, 可惜此片今年年初在奧斯卡卻敗給 滝田洋二郎 那部不痛也不癢, 一切全在出意料之內的 “Departures” (禮儀師の奏鳴曲) [2008]~ 要觸碰多年來仍未復原的傷口, 或是公式化地計算和打造感人場面, 對於一個娛樂為先的頒獎禮來說, 大概也不應對它最後的選擇感到意外~

6 December 2007

Goodbye CP (再見CP) [1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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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bye CP (再見CP) [1972]

導演
原一男
演員
[docu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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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七十年代, 日本神奈川縣~ 一班小時候因患腦性麻痺 (cerebral palsy, 簡稱 CP) 而令身體及肌肉協調機能永久受損的成人, 活躍於一個名為 “青草地” 的團體, 爭取給予CP患者平等待遇, 並邀請導演原一男 (Kazuo Hara) 為他們拍攝紀錄片, 展示患者的思想和生活~ 其中一位CP病人橫田弘 (Hiroshi Yokoda) 希望大眾把腦性麻痺病人當作平常人看待, 他從前不理親人的勸告與另一位CP病人結婚, 現在育有幾位孩子~ 他與友人們在街頭搞籌款活動, 後來又在街上公開讀詩, 吸引大批途人奇異的目光~ 另一位病友橫塚晃一 (Koichi Yokozuka) 則嘗試以顫動不定的雙手捧著攝影機拍下街上途人的樣貌, 但途人一看見他便紛紛躲開~

 

評語
日本著名紀錄片導演原一男和疾走電影製作公司的首部紀錄片, 題材是一班小時候受腦性麻痺影響而令身體永久殘障, 不良於言行的病人~ 有別於一般講述殘障人仕的紀錄片, 導演在此採取一種非常直接, 粗獷, 甚至帶點暴力的手段, 毫無掩飾地向作為 “健全者” 的觀眾呈示腦性麻痺病人 (所謂 “殘障者”) 如何過活~

原一男的紀錄片並不假裝透明地客觀觀察眼前的事物, 而是主動地與被拍攝進行互動式的創作, 他甚至稱這過程為 “拍攝者與被拍者之間的搏鬥”~ 在電影中, 攝影機總是鍥而不捨地緊隨被拍攝的對像, 錄音咪永遠對準事發現場預備收音, 乍看下甚至有點像具威脅性的武器~ 中段一幕或許最能反映導演這種無論如何也堅持拍攝的態度: 橫田弘的妻子表示反對丈夫在電影中以用膝蓋走路的模樣示人, 並以離婚作威脅, 兩夫婦更大打出手, 不過拍攝人員卻沒有退縮一直拍攝, 直至妻子把房門關上方休~

可能由於拍攝器材所限, 電影大部分時間的畫面與聲音都不協調, 加上頗為粗糙的黑白畫質 (原片為16mm菲林), 給人一種很逼切的現場感~ 這種聲畫不協調的現象理應不是導演刻意經營, 但這種不對位的旁白卻突顯了 “觀看” 的行為 (有點像DVD的評論音軌), 強調觀眾作為 “健全者” 單向地觀察 “殘障者” 的角度~

然而, 原一男沒有簡單地要求觀眾對殘障者予以同情, 反而倒過來質問在街上支持籌款活動的途人為甚麼會自願捐款: 是出於真誠的慈善之心嗎? 是因為同情他人所遭遇的不幸嗎? 是因為對自身和親人的健全而心存感激嗎? 再說, 這種同情心和單向的援助, 是否意味著健全者和殘障者之間存在一種不平等的高低關係? 這不只是訪問者和被訪者之間的對話, 這也是電影向觀眾的提出的質問~

根據橫田弘在片末的聲明所言, 起初開拍這電影的目的是希望拍出一部 “不一樣” 的電影, 從而試圖打破 “殘障者” 被誤解的形象~ 片中亦確有著不少 “大膽” 的片段: 橫田弘有輪椅不用卻以膝蓋過馬路, CP患者們毫不忸怩地以大頭近鏡接受訪問, 逐一細數自己的性經驗, 及後更結伴成團暢遊果園~

殘障者在上述片段中處處展示自己的能力和宣示自身的存在, 這聽來似乎充滿希望, 但電影的結尾卻是橫田弘絕望的獨白~ 他自稱在拍攝過程中越來越感到氣餒, 因為他發現自己作為殘障者, 無論如何也需要健全者提供一些保護, 意味著二者之間總有著不平等的地位~ 他在街上公開籌款, 便會成為 “被憐憫” 的對象; 跑到街頭公開讀詩, 則被途人指斥為搞 “freakshow”~ 至於努力舉起照相機拍照的橫塚晃一, 因為途人一看見他便紛紛躲開, 所以最終也拍不出一張打破常規, 從殘障者望向健全者的照片, 暗示著健全者與殘障者之間存在一種不可逆轉的不平等關係~

或許正因要抓住健全者習慣對殘障者左閃右避的目光, 電影結尾讓橫田弘在空曠的公路上赤裸身體, 讓他扭曲亂動的肢體無遮無掩地展露人前, 同時黯然地重申殘障者在社會上一貫被觀察, 被憐憫, 被保護的被動角色~ 電影名稱 “Goodbye CP” 本應意指橫田弘等人如何擺脫 “CP” 的標籤, 但從結尾一段真誠但傷感的告白可知, 在健全者所創造的世界裡, 殘障者所身處地位和背負的標籤始終難以改變~

 

25 May 2007

Jesus Camp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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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us Camp [2006]

導演
Heidi Ewing, Rachel Grady
演員
[documentary]
連結
imdb link
www.jesuscampthemovie.com

 

 

簡介
2005年, 美國, 北達科他州~ 五旬節派 (Pentecostal) 基督教牧師 Becky Fischer 今年如常在 Devil’s Lake 舉辦一個名為 “Families on Fire Summer Camp” 的宗教夏令營, 參加的孩子們都會在那裡進行多類型的崇拜活動~ Levi, Rachael, Tory 是其中三位參加者, 雖然他們年紀尚輕, 但都已是非常虔誠的信徒~ 12歲的 Levi 渴望成為出色的傳道人, 他將在夏令營中主講一場佈道會~ 9歲的 Rachel 對她的信仰同樣熱心, 不時向陌生人派發單張傳教~ 10歲的 Tory 是教會舞蹈團的成員, 她常常聽著基督教重金屬音樂練舞~ 電影間中插入電台節目主持人 Mike Papantonio 主持 “Ring of Fire” 節目的片段, 他在節目中指斥美國時下福音派基督教會染指政治~

 

評語
先來片中傳道人 Becky Fischer 論及向孩子傳福音時所說的一段話:

“I can go into a playground of kids that don’t know anything about Christianity, lead them to the Lord in a matter of, just no time at all, and just moments later they can be seeing visions and hearing the voice of God, because they’re so open. They are so usable in Christianity.”

“If you look at the world’s population, one third of that 6.7 billion people are children under the age of 15.  One third.  Where should we be putting our efforts? Where should we be putting our focus? I’ll tell you where our enemies are putting it. They’re putting it on the kids. They’re going into the schools. You go into Palestine, and I can take you to some websites that will absolutely shake you to your foundations, and show you photographs of where they’re taking their kids to camps like we take our kids to Bible camps.”

“And they’re putting hand grenades in their hands, and they’re teaching them how to use bomb belts, they’re teaching them how to use rifles, they’re teaching them how to use machine guns. It’s no wonder, with that kind of intense training and discipling, that those young people are ready to kill themselves for the cause of Islam.”

“I wanna see young people who are as committed to the cause of Jesus Christ as the young people are to the cause of Islam. I wanna see them as radically laying down their lives for the Gospel as they are over in Pakistan and Israel and Palestine and all those different places, you know, because we have… excuse me, but we have the truth!”

似乎全世界人都討厭現任美國總統喬治布殊~ 大眾拿他失言的時候來開玩笑, 傳媒社評一向對他貶多於褒, 連藝人們普遍也對他的政策表示不滿~ 然而, 這位不受歡迎的人物不只一次在總統選舉中勝出, 在2004年的大選中他仍安然成功連任~ 為甚麼? Heidi Ewing 和 Rachel Grady 在她們的紀錄片 “Jesus Camp” 中提出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美國國內迅速發展的福音派基督教教會勢力, 成為布殊在選舉中的票源 (片中電台節目主持人 Mike Papantonio 稱有25%美國人自稱為福音派基督教徒)~ 因為這位總統經常不諱言地公開提及自己的宗教信仰, 又提倡一套保守的道德標準, 故此深得福音派基督教徒的支持~

先別把道理推得太遠, 不如先看看電影本身~ 當然, 即使看電影亦不應隨便把當中的內容無限延伸: 片中描述的只是美國其中一位五旬節派基督教牧師舉辦的夏令營, 並不能代表整個教派, 更不應一概而論地以之代表整個宗教~

要把這番話說在頭, 是因為 “Jesus Camp” 裡面所展示的畫面實在非常震憾, 相信足令大部分非教徒感到驚訝: 一班只得10歲左右的小孩已是十足的宗教狂熱份子, 嚷著要向別人宣揚聖經和真理, 淚流滿面地以說方言 (speaking in tongues) 的方式禱告, 完全投入在信仰崇拜活動之中~

片中三位小孩所展示的非一般生活剪影同樣使人大感詫異: Levi 在家教中學習 “創造論” 才是世界始源唯一可能的解釋; Rachel 在玩保齡球前認真禱告求神祝福, 認定神的旨意才最重要; Troy 對 Britney Spears 和 Lindsay Lohan 等流行歌手嗤之以鼻, 全心只愛聽基督教重金屬音樂~

夏令營內外還有更多驚心動魄的場面~ 例如 Becky Fischer 聲言巫師是神的敵人, 並說假如 Harry Potter 生於舊約世界便會被處死~ 又例如在活動中途搬出一個真人大小的喬治布殊紙版公仔, 讓孩子們圍著他伸手禱告; 導師向小孩子單向地灌輸反墮胎反同性戀的訊息, 沒有給予半點思考的空間; 教徒們一家大細拉大隊到最高法院門外唱歌禱告, 希望一位 pro-life 的法官能獲任職提名~ 牧師 Ted Haggard 更指出, 福音派基督教徒齊心投票, 便足以在任何選舉中獲勝 (這位反同性戀的牧師後來被揭發曾嫖男妓)~

以上種種匪夷所思的怪狀, 自然可以引伸出許多值得討論的問題, 不過當中一個很基本, 甚至跟宗教無關的問題是: “教育” 到底是要向下一代灌輸 “正確” (或曰 “教育者認為正確”) 的東西, 還是要培養孩子們自行思考和分析判辯的能力? 尤其面對道德, 信仰, 價值觀等沒有肯定答案的題目, 採用無從辯駁的方式向小孩子作單向灌輸又是否恰當? 提升到社會的層面, 在一個容許信仰自由的地方, 政治和宗教是否應該劃清界線?

Heidi Ewing 和 Rachel Grady 在片中沒有用上旁白, 只以字幕卡簡單介紹人物和陳述一些相關數據, 以相對較為客觀的方式交代這充滿爭議性的題材~ 事實上, 兩位導演也不需要多加渲染, 聽聽片中許多教導孩子的言論, 再看看孩子們偏執的思考方式, 單是如實報導已很發人深思~

電影所述的夏令營現已停辦, Becky Fischer 曾就電影在網上作回應, 詳文可見這裡~

 

23 May 2007

In Vanda’s Room (范黛的小室)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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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Vanda’s Room (范黛的小室) [2000]

導演
Pedro Costa
演員
[docu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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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葡萄牙里斯本周邊的貧民區 Fontaínhas~ 政府正在逐步清拆 Fontaínhas 區內殘破不堪的舊屋, 住在那裡的居民和一些來自前葡萄牙殖民地維德角 (Cape Verde) 的移民都逐一搬遷, 被政府安置到別處安身~ 染上毒癮的無業女生 Vanda Duarte 也是 Fontaínhas 的居民, 她經常躲在她幽暗的睡房內吸煙和吸毒, 她的妹妹 Zita 和周遭的鄰居們都會不時到房裡找她閒聊~ 窗外雖然不斷傳來推土機拆卸樓房的聲音, 但那裡的居民卻只如常地生活作息, 慢慢見證著那裡的房子一家一家被夷平~

 

評語
“In Vanda’s Room” 是葡萄牙導演 Pedro Costa 在葡萄牙里斯本周邊的貧民區 Fontaínhas 拍攝的一系列三部電影中的第二部~ 這電影找來導演前作 “Bones” (骨未成灰) [1997] 其中一位主要演員 Vanda Duarte, 以紀錄片的形式拍攝她和她身邊的人在貧民區中的生活情況~

隨著數碼攝錄機的出現, 即使銀根短絀的人也可以相對廉宜地自行攝製影像, 於是一大堆充滿熱誠, 有點創意, 但質素參差的錄像作品便隨之湧現~ Pedro Costa 這部 “In Vanda’s Room” 也是運用上數碼攝錄機拍攝, 但導演卻利用DV技術所容許的工作環境, 捨易取難地做出當下沒有多少人願意做的奇事: 打破電影一向既有的拍攝模式, 組成極小型的製作隊伍, 親身與被拍攝的對象一起生活一年有多, 期間拍下130多小時的影像, 其後又花上大量時間把這些影像輯錄成這部幾近三小時的電影~

Pedro Costa 的拍攝方法同樣逆潮流而走~ 時興的手提拍攝手法, 或許能簡單快捷地帶出即興和第一身的現場感, 但 Costa 在這裡卻以幾乎完全靜止不動的定鏡記錄眼前的人物, 頂多只在必要時加上一兩個 pan-shot, 沒有刻意人工添加的情感, 誠實地讓觀眾觀察畫面中人的動靜~ 導演自稱這作品為 “街坊電影” (neighborhood cinema), 拍攝者在此並非闖進陌生的環境作獵奇性的探索, 亦不會在裡面加入斷章取義的煽情詮釋, 而是在漫長的過程中讓被拍者漸漸忽視攝影機的存在~

這種拍攝手法放在 Vanda 等深陷毒海的人們身上更是特別: 電影大部分時間都是 Vanda 或她的鄰居友好們在屋中吸毒和抽煙的情景, 但即使 Vanda 咳得死去活來, 導演一直也沒有介入或干涉他們的生活, 亦沒有對這些行為作出批判或同情~ 就像前作 “Bones” 那樣, Pedro Costa 的攝影機平等而尊敬地與當地的人們共處, 拍攝者不會 “紆尊降貴” 地予以同情或是高高在上地作出審視和批判, 被攝者也沒有想過要給自己作甚麼修飾或偽裝, Vanda 和那裡的人始終是不失尊嚴地過活~

“In Vanda’s Room” 另一個特色, 就是它經常反覆出現一些相同的場景 (特別是 Vanda 的睡房), 但導演由始至終也沒有表明這些地方在空間上的關係, 亦鮮有標明期間時間的流逝, 更沒有起承轉合的故事主軸交代事情發生的先後次序~

Fontaínhas 地區正逐步被清拆, 那裡的居民明顯受著外界的時間和空間所限, 窗外不時傳來的重型機器拆樓聲便是最明顯不過的提示~ 然而, 這些人卻似乎對切身的巨變顯得不很關心, 他們彷彿都活在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裡, 只繼續按著一貫的方式過活, 不容他人多加騷擾~ 假如這電影交由其他導演來拍, 很可能會以 Vanda 和家人的搬遷和離開作結, 但此片結尾卻是一個靜止的空鏡, 從聲軌上可聽見居民忙碌幹活的聲音, 他們的生活就像停留在這有如永恆的瞬間~

在導演 Aurélien Gerbault 記述 Pedro Costa 拍攝工作過程的紀錄片 “All Blossoms Again” (也無風雨也無晴) [2006] 中, 可見 Pedro Costa 再次踏足 Fontaínhas 地區, 不過那裡現在只剩一片頹垣敗瓦 (那隻貓咪似乎仍在?)~ Costa 就站在瓦礫上指手劃腳, 試著確定 Vanda 那間幽暗小室的位置, 往後的人也只能從這部不可能再拍的記錄片追溯時代變遷的痕跡~ Pedro Costa 的電影就是如此簡潔而不含雜質, 不會粗暴地操縱觀眾的情緒, 也不急於灌輸某種意識形態或立場, 只理性地引導觀眾的目光望向一些被遺忘, 被忽略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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