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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onths, 3 Weeks and 2 Days (4月3周2日 – 墮胎日記) [2007]

導演
Cristian Mungiu
演員
Anamaria Marinca, Laura Vasiliu, Vlad Ivanov
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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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4months3weeksand2days.com

簡介
八十年代, 羅馬尼亞某城市~ 大學寄宿女生 Otilia 替同房好友 Gabita 安排黑市墮胎, 但原本預約的酒店沒約好, 兩人等籌集的現金又不足夠, 懷孕四個月多的 Gabita 還向黑市墮胎的醫生 Bebe 騙說自己只有兩個月身孕, 令 Bebe 大發雷霆~ 幾經波折, Bebe 終於動手進行流產手術, 但因為 Otilia 早前曾答應當晚會到男友家中作客, 參加他母親的生日會, 所以不得不留低 Gabita 一人在酒店房內, 靜待她腹中的胎兒流產~

評語
2007年康城影展金棕櫚獎的得主, 執導此片的羅馬尼亞導演 Cristian Mungiu, 相信可歸類入法國影評人巴贊所言那種 “相信現實” 的導演~ 近兩小時的影片幾乎沒有配樂, 結尾曲也是在一陣寂靜後才播出, 全片以大量觀察性的長鏡頭組成, 冷靜地交代共產時代羅馬尼亞少女黑市墮胎的經過~

然而, 片中的長鏡頭並不是時下流行那種 “見甚麼拍甚麼” 的實況追擊報道, 也不是要表演複雜精巧的場面調度技藝 (儘管片中不少鏡頭明顯花過點心思設計)~ 攝影機很多時候靜靜待在一處動也不動, 有時甚至索性連對話中另一方的 reverse shot 也省去, 絕大部份時間專注在 Otilia (Anamaria Marinca 飾) 身上, 細看她屢遇挫折時每個表情和神態~

長鏡頭不單能讓觀眾細看人物細微的動靜, 更能保留較真實的時間感~ “4 Months…” 是一部關於墮胎的電影, 但它也可說是一部關於 “等待” 的電影, 而長鏡頭無疑是有效交代等待過程和時間的理想方法~ 片中充滿著各種各樣不由兩位少女操縱, 卻令她們如坐針氈的漫長等待: Otilia 在酒店櫃位等服務員翻查訂房紀錄, Otilia 和 Gabita (Laura Vasiliu 飾) 一先一後躲在酒店洗手間等候黑市醫生 Bebe (Vlad Ivanov 飾) 在外面滿足他的淫慾, Gabita 躺在床上靜待胎兒流產, Otilia 在男友家中等待生日派對結束, 死掉的胎兒被丟在浴室有待處理, Otilia 在漆黑的街上伺機把死胎棄掉…

在 Otilia 跟男友的父母和親戚進餐一幕, 那個長得要命的鏡頭尤其簡單有趣~ 心急如焚, 希望儘早離開的 Otilia 坐在正中間, 後面是同樣心情煩躁的男友, 旁邊一班長輩親戚卻在漫不經心地胡扯說笑, 害得兩位年輕人一方面心中忐忑不安, 另一方面卻要扮作禮貌客氣, 不著邊際的話題更令這等待好像沒完沒了~

片末那個把死胎放在畫面前景的長定鏡, 迫使觀者正面面對墮胎的殘忍後果, 分明是要刺激觀眾的神經~ 不過無論是剛墮胎的媽媽, 抑或是仗義幫忙的友人, 都只視之為另一個急須收拾的爛攤子, 不像是一個曾經活著的小生命~ 再說, 一向習慣黑市買賣的學生們, 對非法墮胎也談不上有甚麼悔意, 從交易至棄屍的過程都實際而無情~

不過 “4 Months…” 並不是完全自然, 當中不難發現一些人工的安排和修飾~ 例如 Otilia 從男友家回到酒店時, 發現一輛救護車停在酒店門外, 直令她 (和觀眾) 以為 Gabita 遭逢不測, 即時掀起一陣緊張氣氛~ 這些人工安排有時候更簡直帶點諷刺性, 例如負責墮胎的黑市嬰兒殺手, 名字居然就叫作 “Bebe”; 又例如 Otilia 的男友就來自一個醫生世家, 卻沒能提供甚麼幫助, 男友自己對 Otilia 可能懷孕一事也顯得畏首畏尾~

“4 Months…” 是導演 “Tales from the Golden Age” 系列的首部作品, 據稱這系列的電影將會通過小人物的生活和抉擇, 反映共產時代羅馬尼亞的社會狀況~ 以壽西斯古為首的羅馬尼亞共產政權已經結束, 但這東歐國家的電影黃金時代只是剛剛開始~

71 Fragments of a Chronology of Chance (機緣七十一面體) [1994]

導演
Michael Haneke
演員
Gabriel Cosmin Urdes, Lukas Miko, Otto Grünmandl, Anne Bennent, Udo Samel
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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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冰川三部曲” (glaciation trilogy) 的第三部~ 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1993年12月23日, 一名19歲學生持槍闖入奧地利一所銀行向客人亂槍掃射, 令三人喪命, 事後該學生在自己的車上吞槍自殺~ 這宗銀行血案, 集合了一班身分, 背景, 年齡各異的奧地利人, 電影以大堆零碎的片段, 追尋他們在兇案發生前的生活剪影~ 來自羅馬尼亞的小孤兒流落街頭, 輾轉走上電視接受訪問, 並得一對早前已領養了一位小女孩的奧地利夫婦收養~ 年老護衛員與妻子關係疏離, 溝通困難, 想向妻子示好卻不懂如何開口; 獨居老人受盡女兒的冷落, 想見見小孫女又不得要領; 行兇的青年原來是位乒乓球好手, 他買來一枝別人盜來的手槍, 在聖誕前夕駕車到油站加油, 想要付鈔時才發現沒有零錢, 想到銀行提款卻又見大排長龍…

評語
奧地利導演 Michael Haneke 在上一部電影 “Benny’s Video” (熒光血影) [1992] 中, 展示出一個教人心寒的現代世界: 家人之間溝通失效, 人際關係只建基於金錢利益之上, 人們如上癮般渴求媒體資訊, 年青一代沉迷攝影錄像, 人們甚至對死亡亦顯得漠不關心~ 作為 “冰川三部曲” 的最後一部, “71 Fragments of a Chronology of Chance” 在形式上推向另一個極端, 把片中多位人物的日常生活剪成一堆沒頭沒尾的碎片, 再強行拼湊縫合在一起, 連電影的結構也反映著現代社會的冰冷和異化~

如電影名稱所示, 全片就由71段長度由數秒至數分鐘不等的片段組成, 像導演前作 “the Seventh Continent” (第七洲) [1989], 段與段之間往往沒有明顯的因果關係 (但又如片名所示都按照時序編排), 並以約一秒鐘的黑畫面間隔, 突顯斷裂的感覺~ 這些片段就像一連串隨機的生活觀察, 有如出於機遇 (chance) 的生活取樣, 對社會上不同年齡, 不同性別, 不同背景, 不同階級的人作抽樣檢查, 從細微處觀察現代生活所潛伏的隱憂和危機~ 電影並沒有點明各人物的名稱 (即使有也只是輕輕帶過), 也表明他們在社會上的普遍性~

“71 Fragments of a Chronology of Chance” 所展示的生活看似平平無奇, 但當中卻可看見一連串現代社會怪狀~ 護衛員和妻子的相對無言/溝通失效/暴力相向, 便簡要地反映出無數婚姻關係欠缺溝通的的惡性循環: 護衛員懂得跪下來向上帝禱告, 卻不懂如何向獨自哭泣的妻子表示關心; 即便他向妻子說句 “我愛你”, 妻子也竟不相信為何他會突然轉性, 最終又免不過出現暴力場面~

被子女遺棄獨居的老人嘗試跟家人保持聯絡, 但卻總遭到家人的冷待~ 他到銀行探望在那裡工作的女兒, 女兒只冷淡地把他當作另一位客人; 他跟家人通電話時久久不肯掛線, 一直無力地試圖與家人維持淡薄的情感~ 在人際關係愈見疏離的同時, 現代科技還要更進一步加強非人化的情況: 七巧板拼圖變成電腦熒光幕上的小遊戲, 電視新聞則在報導簽名電子化的新發明~

羅馬尼亞小孩 Marian Radu (Gabriel Cosmin Urdes 飾) 在街上流浪和偷竊, 輾轉被收養的經歷, 一方面指出貧窮難民兒童和貧富懸殊的問題, 另一方面亦指出現代人如何習慣透過傳媒來認識世界: 他流落街頭時根本無人理睬, 但一朝走上電視接受訪問卻立刻博得他人的同情~ 不過好心收養他的夫婦, 也並不特別懂得關心別人, 他們嘗試以物質享受來滿足不久之前收養的小女孩, 但始終得不到小女孩的歡心~

一如 Michael Haneke 先前的作品, 電影沒有為少年 (Lukas Miko 飾) 之失控殺人提供簡單直接的動機和原因~ 但要是將之輕易地歸到 “巧合” 的頭上嗎? 這又似乎太過隨便, 況且在處處盡是疏離異化的生活片段中, 似乎已隱見危機乍現~ 特別是講述該少年生活的多個片段中, 可見他未能趕上講求規律和秩序的現代世界 (尤其顯見於那極長極重覆的乒乓球練習片段), 心底抑壓的挫敗感和憤怒就像計時炸彈般隨時爆發~

繼承上一部探討錄像科技的作品 “Benny’s Video”, Michael Haneke 在本片不忘再次用上錄像的 rewind 功能~ 在片中, 乒乓球教練以 rewind 功能來重溫少年比賽錄像片段, 指斥他在姿勢和走位上所犯的錯誤~ 有可以不停翻看的錄像作證據, 少年自然無從爭辯, 只是原本旨在改善生活的科技發明, 在此竟成為加深挫敗感的幫兇~

少年在銀行內大開殺誡, 表面出於一連串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在油站入油後打算付鈔但沒有零錢, 想提款但銀行又大排長龍, 油站內還有其他車輛催促他離開, 左右為難的處境令他頓感沮喪無助~ 諷刺的是, 這困局和它所觸發的暴力行為, 正正源於根深蒂固的規律化現代生活模式之成功: 按照規矩行事的人們不會嘗試理解他人的困境, 店鋪內的人龍決不讓別人因特殊情況而例外插隊, 少年也不容許自己沒付款便離開~ 或許這一點正暗示, 疏離異化的現代生活演進至一個荒謬無理的極端, 最終將正是導致這制度自行崩壞瓦解的原因~

電影最教人不安的一幕, 反而是在槍擊案發生後的電視新聞報道: 報道員平板地略述這案件的經過和相關人物, 數名受訪者憤怒地指斥行兇者之瘋狂, 但報道再沒有多加深究便已轉到其他新聞~ 於是, 這宗背後千絲萬縷的槍擊懸案, 便被簡單地歸類進 “狂漢殺人” 的新聞類別, 跟先前已經播放過的國際軍事衝突和 Michael Jackson 孌童醜聞並列, 成為另一件讓觀眾重覆地, 安全地, 抽離地消費的資訊~

[ 8.5 ]

28 Days Later (28日後) [2002]

導演
Danny Boyle
演員
Cillian Murphy, Naomie Harris, Megan Burns
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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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28dayslaterthemovie.co.uk

簡介
英國一所生化研究所被環保份子潛入, 一種寄附在猴子身上的高度傳染性病毒亦因而外洩, 令全球大部分人受到感染發病變成行屍走肉的怪物, 英國及世界各大城市在轉眼間頓變死城~ Jim 遇上交通意外昏迷了28日, 到他醒來之時發現自己竟處於人間地獄~ 文明世界恐怕就要滅亡, 但真正的敵人到底是可怕的病毒還是醜陋的人性? 

評語
我也不再轉彎抹角了, 這電影就是一齣真人版 biohazard (生化危機)~ 有玩過這系列遊戲的朋友都應該知道這是甚麼一回事: 末世病毒, 高傳染性, 無藥可治, 喪屍橫行, 互相猜忌, 同類相殘… 這些都是意料中的情節吧?

電影的材料肯定是老生常談, 但導演又將如何處理呢? 查實電影的拍攝手法和整體氣氛頗為不錯, 全片節奏明快, 跟喪屍搏命時也算是緊湊刺激~ 而導演採用 DV 機拍攝, 它較粗糙的畫質無疑呈現出一份額外的蒼白和絕望~

電影描寫 Jim 從醫院走出來的一幕, 配上大段 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 的末世輓歌可謂適合之極, 這震撼的畫面曾令我以為這電影將會成另一經典~ 然而, 電影發展下去卻愈見過分計算, 例如當中加入一對父女和男女主角的感情線, 不過為了露骨地宣揚 “沒有愛毋寧死” 的訊息~

到末段電影更幾乎失控, 一班理應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 行為思想就如一群市井流氓, 而 Jim 搖身一變就要變成 Danny Boyle 前作 “the Beach” (迷幻沙灘) [2000] 中的 Richard~ 兩套電影同樣描寫理性社會的崩潰, 諷刺一個看似完善的制度, 竟能被一顆微不足道的細沙完全破壞~ 然而, 這裡為了要把這道理再說一遍, 竟不理會劇情之犯駁, 把軍人寫得像豬般蠢, 把喪屍寫得像好兄弟般合作~

電影另一特別之處是它的多個不同的結局版本, 但其實同類災難片最弱的一環卻正正是它們的結局~ 一輪天翻地覆之後結局準是兩極性的 － 要不全人類死清光一鑊熟, 要不春回大地 happy ending (當然絕大部分商業電影選擇的都是後者而非前者)~ 電影在這裡以 Jim 的生死劃分兩個結局, “生” 版是典型落雨收柴的處境喜劇式天真, 但 “死” 版也不過是 “life goes on” 繼續上路~ 然而這個事與願遺的結局, 卻暗示沒有愛的生命仍要咬緊牙關活過… 那麼是誰說過愛大於生命呢?

[ 6 ]

21 Grams (21克 － 生命可以有多重?) [2003]

導演
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
演員
Sean Penn, Benicio del Toro, Naomi Watts
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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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21-grams.com 

簡介
黑幫大佬 Jack 改邪歸正潔身自愛, 宣揚宗教闡述真理普渡眾生, 但上天原來已另為他準備更嚴峻的考驗~ 等待換心的末期病人 Paul 終於有機會重獲新生, 但這新生命卻為他帶來更多煩惱~ 已婚少婦 Christine 育有兩名可愛女兒, 生活本來幸福美滿, 但一次意外卻教她生不如死~ 三個表面看似毫不相關的人物, 他們的生命冥冥之中竟然互相緊扣~ 生死不過一瞬之間, 那到底生命可以有多重?

評語
墨西哥導演 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 跟編劇 Guillermo Arriaga 自前作 “Amores Perros” (狗男女的愛) [2000] 後再度合作, 拍成這套 “21 Grams”~ 此電影的劇本跟前作其實甚是相似, 同樣由三個故事組成, 電影中人同樣因為車禍而改變一生~

有說破壞是建設的第一步, 一個故事的完結只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 這些道理在本電影中得到確切的體現~ 車禍中逝世的死者為家人帶來悲傷, 卻為等候器官移殖的病人帶來希望~ 原來客觀事實放在眼前, 如何詮釋理解悉隨尊便, 七情六慾也不過是每個人的主觀體會~ 一般人也許會視死亡為生命的終結, 但從 Paul 的妻子堅持要誕下孩子, 以及 Christine 最後得知自己懷下身孕兩例中, 電影幾乎把新生命視為活生生的墓誌銘: 前者將會記載著夫妻二人感情的終結; 後者則永遠刻上前夫和 Paul 死亡的烙印~ 這些惹人深思的片段, 令生與死之間的關係更加糾纏不清~

電影的中文譯名譯得好: “生命可以有多重”, 這正是電影另一探討的問題~ 本應是神聖的生命, 在電影中不停被踐踏和輕視, 生與死之間不過是數秒的巧合, 一切由上天作主~ 戲中三位主角起初嘗試與生命抗爭, 努力要跟命運對抗, 到最後不約卻而同地放棄和屈服 (Paul 選擇自殺, Jack 認命歸家, Christine 為孩子而生活下去)~ 這是人類自以為操縱命運, 試圖以宗教科學解釋因果, 但到頭來卻無能為力的諷刺~ 面對命運無情的戲弄, 有人無辜喪命, 有人受良心譴責而苟存, 這種 “活著的人盼死去, 死去的人盼活著” 的荒謬和矛盾, 直接質疑生命到底何價~

三位主角在戲中都有第一流的演出, Sean Penn 即使不在 “Mystic River” (懸河殺機) [2003] 得最佳男主角大獎, 單憑此片亦應受嘉許~ Benicio del Toro 把那活受罪的無間地獄式煎熬演活, Naomi Watts 把極度傷痛無助的歇斯底里情緒, 駭人地展露在大銀幕上, 看她重臨意外事發地點一幕實在迫力十足~

此片劇情早已是峰迴路轉, 但導演仍嫌不足, 以非線性的剪輯手法把三個故事剪碎 “炒埋一碟”~ 不知不覺原來故事關鍵早已播出, 觀眾不得不主動參與 “製作”, 在腦裡拼合整個故事~ 而這種剪輯手法有效地蒸餾去除雜質, 令早已緊湊非常的劇情更叫人喘不過氣來 (中途要上洗手間的觀眾辛苦了)~

查實這電影是編劇 Guillermo Arriaga 一系列劇本的第三步曲 (第二步曲正是 “Amores Perros”), 相信首部曲亦會在不久將來開拍, 屆時再看這位中美洲大導又會帶來怎樣的傑作吧~

[ 9 ]

20 Fingers (千夫所指) [2004]

導演
Mania Akbari
演員
Bijan Daneshmand, Mania Akbari
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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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film20fingers.com/

簡介
伊朗一向是保守的回教國家, 國內的女性受到多項教條的規範~ 電影只有一男一女兩位演員, 在七個片段不同場景中扮演角色不同的情侶或夫婦, 激烈地討論回教制度下不同的男女性別角色和價值觀~ 祖母說, 若果一個女人跟手指和腳趾加起來的數目一樣多的男人發生過性關係, 她便會淪為妓女~ 男人說, 結了婚的女人便不應該跟其他男人跳舞~ 女人說, 活在伊斯蘭教條下的女性要承受四方八面而來的壓力…
評語
有人說, 先知先覺的人叫 “天才”, 後知後覺的人叫 “庸才”, 不知不覺的人叫 “蠢才”~ 依照這樣的說法, 伊朗新晉女導演 Mania Akbari 頂多只能算是一名庸才~ 這部電影的靈感取自伊朗大師基魯斯達米 (Abbas Kiarostami) 探討今日伊朗實況的簡約精品 “10″ [2002], 而 Mania Akabari 更正是該片中處處與傳統 “對著幹” 的母親, 故此導演在電影開始時, 亦不忘把這部處女作獻給基氏以表敬意~

細心看下去, 可以發現導演並不是只懂照辦煮碗的庸才~ 這部處女作雖然保留了 “10″ 中以多段二人對話為主導的結構, 但並不完全是該片的翻版~ 例如, 導演放棄了基魯斯達米把攝影機擱置在車頭拍攝的超被動手法, 採用較正常的方式拍出如紀錄片般的錄像; 又例如導演並不如基氏嘗試探討今日伊朗多方面的社會現象, 她最關心的都是男性與女性在回教國家的性別角色, 與及在回教教條下兩性相處所面對的困難~

回教國家無論對東方和西方世界都總有一定的神秘感, 一般人對回教國家的生活所知亦很有限, 因此每當有電影談及同類話題時, 便自然會帶點 “教育性”, 畢竟伊斯蘭世界的文化與其他國家相距實在甚遠, 當中自有很多不為外人道的習俗和規限~ 不過, 導演在本片中亦沒有採取獵奇探秘式的角度, 當提及伊斯蘭女性在婚前須檢查處女之身, 與及維持人民道德水平的 “紀律部隊” 時, 導演都只在日常交談中輕輕帶過~ 沒錯, 這些對外界聽來匪夷所思的奇聞, 在伊朗社會卻是呼吸一樣理所當然的瑣事~

在電影中, 一對男女演員 (其實即是監製 Bijan Daneshmand 和導演 Mania Akbari) 分別扮演幾對不同的情侶/夫婦, 但無論角色怎轉, 男方永遠代表傳統的回教規範, 女方永遠代表反抗傳統的新思潮~ 有些傳統限制聽起來就已很無稽, 如已婚女子不可與丈夫以外的男士跳舞; 女子結婚前要由醫生證明處女之身等~ 有些議題則在西方社會亦很富爭議性, 如墮胎, 不忠和同性戀等~ 不管議題為何, 女方都極力作出語言上甚至行動上的反抗, 男方則往往裝出一副大方開明的態度, 但其實骨子裡仍極力希望保持男尊女卑的優勢~

電影最有趣的部分在於一對男女坐在餐廳大談 “假如我是男/女人” 一節~ 男方大膽說出其實無論男女都想放縱情慾, 只是女性受社會所限而無法如願~ 女方則說這種制約其實是好事, 好讓女性不會淪為淫蕩的道德敗壞者~ 社會和傳統的限制, 無疑是其中一個建立人類道德的重要元素, 假如像西方一樣打破一切既定的常規, 很可能便會令道德淪亡 (今天的西方社會大可作為借鑑), 所以在反抗傳統的同時, 亦不能忽視傳統制約的正面價值~

不得不讚讚兩位 “演員”, 在極多場交談, 辯論和罵戰中 (查實這電影根本就是一大堆對話) 都表現得極為自然, 尤其是夫婦二人在電單車上大吵大鬧, 更真實得如像紀錄片一樣~ 更難得的是電影的對白都寫得很生活化, 很實在, 令這部決意反映現實的電影更富真實感~

電影一向具有不同的功用, 若作為認識異鄉文化和社會狀況的工具, 本片自是稱職有餘~ 在男尊女卑的社會裡, 處於強勢的男性自然不會無端提升女性的地位~ 正因如此, 女性站起來為自己說話才這樣重要, 女性拍談及女性的電影亦另有一番新鮮的角度~

[ 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