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ari underground

Red Road (獵男閉路) [2006]

導演
Andrea Arnold
演員
Kate Dickie, Martin Compston, Tony Curran, Nathalie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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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蘇格蘭, 格拉斯哥~ Jackie 是城中閉路電視系統的操作員, 負責向警方報告從熒光幕所見的種種意外和罪案~ 一天, Jackie 在執勤的時候, 看見一位理應不該看見的男生 Clyde~ 深得女士們喜愛的 Clyde 從前因犯事而坐牢, 但因為行為良好而獲假釋, 現在不時與友人們在家中大開派對~ Jackie 一直從閉路電視系統暗中監視 Clyde 的一舉一動, 甚至嘗試主動與他接觸, 更因而認識了 Clyde 的好友 Stevie 及其女友 April~ 原來 Jackie 和 Clyde 之間, 昔日曾經有過一段難以磨滅的深仇大恨…

評語
“Red Road” 是 Advance Party 電影計劃三部作品中的第一部, 此計劃由蘇格蘭電影公司 Sigma Films 和丹麥電影公司 Zentropa 共同策劃, 背後的概念是把一堆相同的角色交到三位不同的導演手上, 由此發展出不同的故事, 但電影必須於蘇格蘭拍攝~ 此外, 三部電影中的主要角色將會由相同的演員擔演, 而負責設計片中多位主要角色的人物, 就正是丹麥兩位最有名氣的編劇 (兼導演) Anders Thomas Jensen 和 Lone Scherfig~

“Red Road” 故事圍繞從閉路電視暗中監察他人的題材, 很容易令人想起 Michael Haneke 的 “Hidden” (偷拍) [2005], 再看主角 Jackie (Kate Dickie 飾) 暗裡密謀復仇但當事人卻不自知, 與及最終對他人罪行的寬恕, 則跟 Dardenne 兄弟的 “the Son” (他人之子) [2002] 有幾分相似~

無論如何, “Red Road” 主要是一部較著重懸疑性的電影, 全片大部分時間可見 Jackie 對 Clyde (Tony Curran 飾) 不斷明查暗訪, 卻只在末段才明確交代 Jackie 連串監視行動的動機和原因~ 電影在描寫 Jackie 透過閉路電視對 Clyde 進行監察的同時, 也邀請觀眾加入探究的行列, 要求觀眾從畫面所提供的有限資訊, 嘗試猜測 Jackie 和 Clyde 從前曾有過怎樣的過節, 在過程中成功製造頗見緊湊的懸念~

導演在片中頗多運用超近鏡, 以此強調 “觀察” 這行為, 就如希望從肉眼可見的影像, 窺視畫面中人的內心世界~ 這些超近鏡的運用, 並不只限於閉路電視畫面中的低傳真影像, 拍攝 Jackie 的時候也不時用上類似的超近鏡, 如在暗示觀眾也在對片中的人物進行類似的監視~ 這種單方面建立的關係, 不但培育出一種詭異的親暱感 (Jackie 和拖狗男那種 “熟識陌生人” 的關係), 甚至成為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迷~

無論如何, Andrea Arnold 所呈示的世界並非只有悲觀和猜疑~ Michael Haneke 在他的電影中, 常把 “回帶重看” 視作一種試圖控制現實, 引起不安的不道德行為~ 反觀 “Red Road” 中的 Jackie, 卻因為重看 Clyde 被捕的錄像片段時看見 Clyde 的女兒曾登門造訪, 才會突然打消嫁禍復仇的念頭, 隨而萌生寬恕他人的可能~

電影初段一幕, 講述 Jackie 因為太過專心監視 Clyde 而錯過另一部攝影機下一宗少年傷人案的發生經過~ 這一幕或許正好代表公眾監察系統本身的中立性: 這種乍聽下如像高壓統治手法的監控設施, 可以造成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式的隱藏恐懼, 但也可以是救人一命, 把罪犯繩之於法的工具, 關鍵可能就在於坐在控制台前操弄著攝影機鏡頭的觀察者要往哪裡看, 要怎樣看~

[ 7 ] 

Regular Lovers (合格戀人) [2005]

導演
Philippe Garrel
演員
Louis Garrel, Clotilde Hesme, Julien Luc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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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1968年, 法國巴黎~ 1968年的5月, 法國全國爆發大規模的反政府暴動, 剛剛20歲出頭, 堅拒參軍入伍的詩人 François 也是其中一份子~ François 在示威活動中首次跟雕塑學生 Lilie 碰面, 後來在朋友的聚會上二人又再次遇上, 並旋即墮入愛河~ 這對小情人各自繼續藝術創作, 閒來就與友人們在富家子 Antoine 的大屋裡混日子, 躺下來抽抽鴉片煙~ 一天, Antoine 突然宣佈即將移居摩洛哥, François 一行人的波希米亞生活勢難延續~ 就連 François 最愛的 Lilie, 竟也說要遠赴美國發展, 直令 François 傷心欲絕~

評語
法國導演 Philippe Garrel 回憶錄式的新片 “Regular Lovers”, 某程度上也可算是貝托魯奇 (Bernardo Bertolucci) 近作 “the Dreamers” (戲夢巴黎) [2003] 一個更寫實的重拍版本~ 兩片都以法國1968年5月爆發的暴動為時代背景, 都以年青男女的情事為故事主線, 而且兩位導演皆起用 Louis Garrel (本片導演的兒子) 為片中主角~ 然而, “the Dreamers” 集中以三位年青人 (終告失敗的) 粉紅色性愛革命對照當年的革命活動, 順道對六十年代的好年華懷舊一番; “Regular Lovers” 則以簡約粗糙得多的畫面, 從 François (Louis Garrel 飾) 和 Lilie (Clotilde Hesme 飾) 一段平淡但確切戀情, 更概括地反映當時那一代革命青年的浪族生活和思想氛圍~

對於一部全長三小時 (178分鐘) 的電影來說, “Regular Lovers” 的劇情實在出奇地簡單~ 電影由一個個頗長的片段組成, 很多時候鏡頭下的人物並不特別在做甚麼事, 只是慵懶地或惘然地讓時間慢慢溜走, 反映出一片困惑, 混亂, 不肯定的逃避主義氣氛~ 電影初段講述68暴動現場一幕, 便正好是這種氣氛的縮影: 示威者在漆黑的夜空下無力地向對面的防暴警察丟石頭, 另一邊廂三位警員同樣盲目地向看不見的滋事者發射催淚彈~ 這種空洞無力的抗爭, 跟 “the Dreamers” 結尾那幕聲勢浩大的示威遊行可謂完全相反~

無論是暴動前後, François 等一班青年的生活總是漫無目的, 常躲在屋裡抽鴉片煙, 口裡嚷著要革命但自己卻總不務正業~ 與其說他們是一班胸懷大志的革命份子, 不如說是一班自詡為藝術家, 仗著一點創作天才便不願意跟隨社會遊戲規則生存的叛逆青年~

這班年青人之所以能夠維持這種無拘無束的優皮士生活, 說穿了不過是因為友人 Antoine (Julien Lucas 飾) 繼承了父親大筆遺產~ 因此, 當 Antoine 打算真正為自己的前途做點事, 宣佈移民出國到摩洛哥, 這小小的天堂便旋即隨之瓦解~ 此後, 就連 Lilie 也要移居到美國發展, 留下堅決不願接受現實的 François 孤身一人, 最後只能以死作為終極的逃避方法~ 電影結尾是一段超現實的夢境插曲: François 和 Lilie 二人在郊外漫步, 至晚上依偎而眠~ 但這種幸福, 也只在夢中才能實現~

“Regular Lovers” 最搶眼之處無疑是它光暗對比極鮮明的黑白攝影, 在資深法國攝影師 William Lubtchansky 鏡頭下得出極風格化的漂亮影像~ Philippe Garrel 在片中又加進很多緬懷舊日子的拍攝風格, 對昔日電影的黃金時代作致敬~ 例如電影以早已過時的 1:1.33 比例拍攝, 在結構上分段並冠以隱晦的標題, 在 François 爸爸獨白一段用上幾下跳接, 又以圈入圈出的方式作間場~ 電影3小時的長度和當中一些即興式的場面, 則令人想起 Jacque Rivette 的名字~ 片中一段還用上 Nico 的 “Vegas” 為配樂, 考慮到導演昔日與 Nico 的親密關係, 此舉更添一層追憶故人的意義~

導演在片中還加插了一段有趣的插曲: Lilie 問友人有沒有看過貝托魯奇的 “Before the Revolution” (革命之前) [1964], 並慢慢轉過頭來面對觀眾說出導演 Bernardo Bertolucci 的名字~ 這不單是 Philippe Garrel 直接向貝氏致敬的一刻, 查實 François 短暫的一生就如 “Before the Revolution” 的革命般胎死腹中, 被活埋在太多口號和毒品之下~

[ 7.5 ]

A Report on the Party and the Guests (派對客人失蹤事件) [1966]

導演
Jan Nemec
演員
Ivan Vyskocil, Jan Klusák, Jiri Nemec, Karel Mares, Evald Sch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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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改編自捷克女作家 Ester Krumbachová 的故事~ Josef, Karel 等七位好友歡歡喜喜走到郊外野餐, 在路上漫步之際卻被 Rudolf 為首的一班陌生男子挾持~ 七人害怕對方出手傷人, 一直對他們唯命是從~ Josef 挺身充當發言人與 Rudolf 交涉, Karel 則拒絕玩這無聊遊戲, 只惹來對方連番惡作劇~ 一位穿著白色禮服的漢子突然出現, 原來他正是 Rudolf 的義父, 他不但立即要求 Rudolf 向七人道歉, 更作東邀請所有人參加他在湖邊舉行的生日宴會~ 面對連番荒誕離奇的事件, 七人之中只有一位男生堅決保持緘默, 他沒有像同伴般盲從附和, 最後更在生日宴會中途離席~ 但是, Rudolf 和他的義父自然不會輕易放過這位突然失蹤的客人~

評語
“A Report on the Party and the Guests” 是捷克新浪潮導演 Jan Nemec 最著名的電影, 導演同期另外兩部攝於祖家的名作包括 “Diamonds of the Night” (夜之鑽) [1964] 和 “Martyrs of Love” [1966]~ Jan Nemec 另外還拍了一部記錄 “布拉格之春” 的短片 “Oratorio for Prague” [1968], 但此片卻不幸變成蘇聯坦克開入布拉格進行血腥鎮壓的視像證據, 其後 Jan Nemec 的電影亦旋即在捷克全面被禁~  

要在共產政權下拍攝涉及政治的電影, 並要躲過被批判和禁映的厄運, 拍片者往往會用上比喻和象徵等較含蓄的手法說故事, 而在這部只有71分鐘的電影中, 導演 Jan Nemec 和合編劇本的原作者 Ester Krumbachová (當時是導演的妻子), 更索性把整部電影拍成一則影射共產政權的荒誕寓言~ 只可惜當年評審人員認為片中東道主一角 (Ivan Vyskocil 飾) 的樣貌 (意外地) 與列寧相似, 懷疑導演拿共產思想開玩笑而封殺此片, 否則這則巧妙的政治寓言或有可能瞞天過海成為影壇佳話~

話雖如此, “A Report on the Party and the Guests” 的政治訊息和諷刺對象其實皆是呼之欲出, 只要稍有點政治觸覺的人看了也會自行對號入座: 賓客們是廣大的人民, Rudolf (Jan Klusák 飾) 是限人言行逼害異己的捷克政府, 他的義父自然就是共產大國蘇聯~

Rudolf 一行人無聲無息把七位無辜野餐客帶走, 再在沙上劃出邊界作牢籠的意像固然可怕, 但更可怕卻是被囚者的服從性~ 面對 Rudolf 無理的軟禁, 被囚者竟然一直唯命是從, Josef (Jiri Nemec 飾, 戴眼鏡的男生) 甚至嘗試揣摩 Rudolf 心意, 吩咐友伴們按姓氏男左女右地排開, 盡量迎合 Rudolf 的無理要求~ 從他先與 Rudolf 步伐一致地圍著 “牢籠” 步操, 後在宴會中又被安排坐在主家席旁, 可見能言善道的他已加入與 Rudolf 同流合污~

當 Karel (Karel Mares 飾, 戴帽的男生) 向 Rudolf 提出合理的抗議時, 友伴們竟然齊聲叱責他的不是~ 導演快速地把各人責罵 Karel 的說話剪輯在一起, 突顯出眾人唯求自保, 盲從附和的心理, 同類剪接手法在往後眾人爭著自認是 “民主派” 時又再次出現~ 後來在宴會上, 一位女生突然提出自己坐錯位, 隨即引發全場賓客大執位的騷動, 更進一步指出這種 “沒人作聲便佯作不知, 有人提出便即時和應” 的羊群心理~ 全片沒有強調任何一位賓客, 選擇以 “群眾” 作為主角, 但片中的群眾明顯只是一班任由當權者擺佈的羔羊 (連衣著亦很相似), 那些賓客們舉杯慶賀的畫面, 實在只是粉飾太平的樣板戲~

在七位野餐者之中, 只有一位短髮的男生一直沉默不語 (Evald Schorm 飾, 正是捷克新浪潮另一位名導)~ 當眾人對東道主和 Rudolf 唯唯諾諾之際, 只有他一人不發一言, 最後更獨自離開宴會, 成為片中唯一的良知~ 值得注意, 東道主本已打算忘記這位失蹤者, 只是 Rudolf 提出要把他找回來討好義父的歡心, 當中諷刺和挖苦自是尖刻至極~

近電影接近尾聲時, 失蹤者的鞋子一接一手地交到獵犬的鼻前, 讓狗隻跟隨氣味尋人~ 這個看似荒謬的片段, 實則是見證了無知平民如何因為服從而變成逼害異己的同流者~ 其後, 東道主吩咐客人弄熄爉燭, 而畫面亦最終變成一片黑色, 只剩下獵犬漸大的吠叫聲, 象徵著黑暗的來臨~

雖然電影包含豐富的對白, 但內容卻刻意寫得不著邊際, 充塞著很多零不整的語句, 有時話題更是無聊透頂, 例如 Josef 跟 Rudolf 談天氣談女人談郊外環境的連篇廢話便是很好的例子~ 不過, 對白之中有時又會滲進幾句帶諷刺性的說話, 例如東道主提出 “兄弟之間不應相殘, 賓客之間不應搞對抗” 一類極富共產色彩的口號~

即使在蘇聯和東歐共產政權皆已倒台的今天, 這電影看來也絕不過時~ 本片不只在諷刺當時捷克的共產政權如何控制人民思想和逼害異己, 它更廣義地指出人民習慣逆來順受, 追隨主流的服從性之可怖~

[ 8.5 ]

Rosetta (露茜妲) [1999]

導演
Jean-Pierre Dardenne, Luc Dardenne
演員
Emilie Dequenne, Fabrizio Rongione, Olivier Gourm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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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Rosetta 是個堅強的女孩子~ 媽媽長年酗酒, 不肯找份正當的工作, 只靠女人天賦的本錢仗男人過活~ Rosetta 書讀得不多, 但她總是勤奮工作, 為的只是希望討得一份工作, 賺點錢, 過點正常的生活~ 為求謀得一官半職, 她不惜出賣朋友, 差一點更會見死不救, 但當最終領著隱定的月薪之後, 那種一向被渴望的正常生活卻原來更叫人吃不消…

評語
這套由 Dardenne 兄弟執導的電影在99年奪得康城影展的 Palme d’Or, 並奪得同屆的最佳女主角大獎~ 全片以 close up 的手提鏡頭跟著女主角穿梭往返, 每每更只是追著女主角的後腦來拍攝, 但這種攝影手法無疑製造出一種很寫實, 很真切, 很貼近生活的感覺~ 眾多的 close up 鏡頭對演員的要求自然極高, 而女主角 Emilie Dequenne 亦絕對勝任有餘, 處處散發出倔強與執著的個性~

故事方面, 導演要拍的這個故事其實平常得不得了, Rosetta 在森林中換鞋的一幕在電影中重複了許多次, 看得觀眾也有點膩, 但最諷刺的是 Rosetta 一直渴望追求的正是這種規律性的生活~ Rosetta 由初段穿裙子到中段穿褲子, 到最後再穿次上裙子, 提醒觀眾這位堅強的年青人終究還只是個女孩~ 電影中每個角色也有點缺憾, 似乎在提醒觀眾 “沒有人是完美的” 一樣…

後來 Rosetta 如願以償過著安穩的生活時, 卻赫然發現自己已在不知不覺中掉進一個不停重複, 不由自主的循環之中~ 到最後, 命運之神在她吃過最後一只雞蛋後仍要對她開個玩笑, 提醒她連生與死也不一定操縱在自己的手裡~ 眼瞪瞪看著一直追求的夢想破滅, 她終於哭了…

[ 9 ]

Room at the Top (金屋淚) [1959]

導演
Jack Clayton
演員
Simone Signoret, Laurence Harvey, Heather S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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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根據英國作家 John Braine 的小說改編~ 五十年代末的英國, 在二戰中曾當過戰俘的 Joe Lampton, 剛來到一個工業小鎮任職會計, 立志在這裡闖一番事業~ 在一次話劇演出中, 他一眼便看上了當地工業巨賈的女兒 Susan, 但 Joe 卻處處受到上流社會的排擠~ 在該次演出中 Joe 亦認識了 Alice, 年長十年的她是一位已婚婦人, 不過她的婚姻並不愉快, 漸漸更跟 Joe 發展出一段超越友誼的關係~ 面對夢中情人 Susan 和相處得自然愉快的 Alice, 左右逢源的 Joe 應該如何選擇?

評語
Jack Clayton 是六十年代英國新浪潮電影其中一位代表人物, 在他產量較少的出品當中, 以這部 “Room at the Top” 最為知名~ 今時今日看這部當年大收旺場的 “Room at the Top”, 不幸竟有一點點過時, 其一是因為今天的上流社會與工人階層, 已不再有如電影所描寫般強烈的自覺性和偏激的對抗性; 其二是因為戲中人物的思想和心態早已跟現代人脫節, 主角 Joe Lampton (Laurence Harvey 飾) 一股 “我要出人頭地” 的幹勁顯得單純; 富家女 Susan (Heather Sears 飾) 也天真無邪得過分~

本片在英國影史上的一點 “歷史意義”, 是這電影雖然因為涉及婚前性行為, 偷情, 公開談性事等題材而被評為限制入場年齡的X級, 但卻在票房上非常成功, 間接令英國電影的審查尺度逐步放寬, 讓導演們可以逐步加入更多有關性愛和裸露的寫實元素~ 不過, 假如你看過英國新導演 Michael Winterbottom 埋身激鬥的 “9 Songs” (情慾九歌) [2004], 再看這裡之所謂 “惹起爭議” 的暴露場面, 恐怕只會 “得啖笑”~

無論如何, 即使將無容置疑的歷史價值放在一旁, “Room at the Top” 仍是一部值得一看的電影~ 雖然故事的橋段和鋪排都走不出意料之外, 不過導演仍成功把 Joe 所面對的困境真切地表達出來: 到底要選擇名利富貴加不懂世情的夢中情人 (Susan), 還是身敗名裂加相處自然的真愛 (Alice)? 這道 “愛黃金還是求真愛” 的兩難式即使放在現世仍是個難以抉擇的問題~

Joe 在電影開始時振振有詞地高呼 “I’m working class and proud of it”, 出身寒微的他彷彿是草根階層的代表, 他一直對上流社會的虛偽和高傲看不過眼, 對 Susan 含著金鎖匙出世的男友更是恨之入骨~ 當他因為令 Susan 意外懷孕而被 “安排” 與 Susan 結婚, 他一開始渴望擁有的東西 (名利和夢中情人) 現在都到手了, 但他卻因為辜負了 Alice (Simone Signoret 飾) 而深感內疚, 他更親身體會到身處上流社會那種 “身不由己” 的無奈~

Joe 努力向上爬的奮鬥故事, 是當年低下階層和工人階級的神話~ 然而, 從 Joe 的經歷可以看到, 工人階層渴望發達的夢想, 跟他們對上流社會的憎惡, 其實是一個自相矛盾的衝突: 在名成利就以後, 自然會被迫擠身於上流社會之中, 學習那些虛偽的禮儀和對白, 即使憤怒如 Joe 一樣的工人代言人亦不例外, 最終亦 “被迫” 要根據安排與 Susan 結婚~

本片的導演 Jack Clayton 並沒有運用如另一位英國新浪潮代表人物 Tony Richardson 般豐富的電影語言, “Room at the Top” 亦沒有像其他英國新浪潮電影般寫實地突顯當時低下階層的困苦, 反而帶點傳統荷里活電影的感覺, 難怪導演自稱被算到新浪潮的帳下只屬偶然~

Simone Signoret 演繹全片最複雜的角色 Alice 演得非常出色, 那種被困在痛苦婚姻中的無奈, 對 Joe 這 “第二春” 的渴望和死心塌地的愛慕, 令觀眾不得不為這位悲劇人物而感到痛心~ 她亦憑此角色奪得一座奧斯卡最佳女演員獎座, 是少數奪得此榮譽的法國演員之一~

在連 Paris Hilton 一類 “上等人” 亦已變得風流成性, 行為比 “低下階層” 更赤裸更大膽的今天, 這部諷刺上等人之虛偽和坦白地談論性事的電影, 實已再難引起怎樣 “中 point” 的共鳴~ 可以肯定的一點是, 現今貧富懸殊一類階級問題依然存在, 甚至可能比當年更加嚴重, 但今天階級之間的對抗性已不再如當年般偏激熾熱, 這是因為富貴人家收歛了浮誇和傲氣? 還是勞工們已接受資本主義社會勞資關係的現實? 當年那些大聲疾呼的怒漢們, 今天又在哪裡呢?

[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