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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ght Wind (夜風) [1999]

導演
Philippe Garrel
演員
Catherine Deneuve, Daniel Duval, Xavier Beauvo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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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法國~ 已婚中年婦人 Hélène 跟比她年輕的藝術學生 Paul 偷情, 後來 Paul 在聚會上認識了雕刻名家 Serge~ 親身經歷過法國68年五月社會運動的 Serge, 駕著一輛保時捷跑車跟 Paul 到處遊歷, 並細說他在68年所經歷的種種往事~ Hélène 堅持 Paul 跟她的丈夫見面, 她卻在會面時忽然情緒激動~ 在 Paul 介紹下, Hélène 認識了 Serge, 二人隨後更在酒店渡宿一宵~

評語
一直默默拍片的法國導演 Philippe Garrel, 可能是最受法國68年五月社會運動所影響, 又對這事件最放不開的一位導演~ 至少沒有多少人會像他那樣, 時至今天仍常在作品中直接或間接提及這次四十年前的社會運動, 並把自身經歷投射在角色身上, 代入地描寫他們的心理狀況~ 事實上, 就筆者所看過導演在七十年代中期以後較具敘事性的電影之中, 大部分都可以在主角身上找到導演及其舊戀人 Nico 的影子~ 最近一部長達三小時的 “Regular Lovers” (合格戀人) [2005], 便直接把背景設在68年前後的法國巴黎, 描寫一對因社運風潮而認識, 最終因現實迫人而悲劇告終的年青戀人~

“Night Wind” 跟68年五月法國的社運也有關連, 不過它所訴說的故事卻平淡瑣碎得多~ 全片沒有很豐富的劇情, 片中的人物一直在東奔西跑, 卻始終沒能找到一個安居容身的地方~

藝術學生 Paul (Xavier Beauvois 飾) 隨著雕塑家 Serge (Daniel Duval 飾) 坐在保時捷跑車上到處遊歷, 一路從他口中打聽這 “過來人” 訴說68年社運的種種歷史, 試圖了解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的心態~ 然而, 作為一位未曾親身經歷過68年五月社運的 “後輩”, 即使不斷追問, Paul 也始終未能完全理解這些 “前輩” 的思想, 這兩代人之間就如有著一道難以言明, 而又不能逾越的隔膜~

滲進導演自身的個人回憶, “Night Wind” 像是私人的追憶和多於客觀的陳述, 冷靜地看著背負著情感傷痕的人們在蒼涼的風景中到處漂泊~ 電影雖以闊銀幕示人, 但多於中遠距離拍攝, 在緩板的節奏下也沒有複雜的調度~ 另外, 鏡頭又常常逗留在空無一人的場景中不願離去, 讓靜態的畫面滲出一點荒涼~ 這種徘徊不捨的感覺, 就如在反映 Serge 和 Hélène (Catherine Deneuve 飾) 悵惘迷失的內心, 與及他們富足但欠缺目標的生活~

Paul 跟背夫偷情的中年婦人 Hélène 之間的不倫關係, 同樣陷入不能掙開的死結~ 一如 Hélène 在自白時所言, 年青的 Paul 起初交往時讓她如沐春風, 但二人的逐漸隨時間變質, 並不如她想像中美好~ 反觀 Paul 對這位有過肌膚之親的婦人也只有表面的溝通, 始終不清楚她的想法, 更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打破玻璃杯割脈自殺~

68年五月的法國社運, 在片中被描寫成一次讓當事人難以啟齒的集體經歷, 在他們心中劃下一道不能磨滅的傷痕, 留下一個不能填補的空缺, 彷彿只有死亡才能作了斷~ 事實上, Serge 的妻子亦於早前自殺身亡 (其妻墳墓在德國, 可會是導演對 Nico 的另一參照?)~ Paul 意外打翻了 Serge 打算用作自殺的藥瓶, 無意中救了他一命, 後來又介紹 Hélène 給他認識, 讓兩個孤獨的靈魂能有一刻溝通和慰藉, 但這一切最終仍改變不了 Serge 尋死的決心~

在這部淡淡地沉鬱的電影中, 其中一幕卻充滿黑色幽默: Hélène 跟 Serge 到酒店開房渡宿之前, 在藥房外等待他在裡面買藥~ 看藥房的自動門上貼著杜蕾斯的廣告標貼, 但 Serge 在裡面卻原來在買自殺用的毒藥, “生” 和 “死” 的對照在這裡特別強烈~

the New World (美麗新世界) [2005]

導演
Terrence Malick
演員
Colin Farrell, Q’Orianka Kilcher, Christopher Plummer, Christian B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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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thenewworldmovie.com

簡介
1607年, 以 Captain Newport 為首的一班英國人, 在北美洲大陸 Virginia 地方成功建立第一個殖民地 Jamestown~ 新移民嘗試在當地耕種, 但卻因為農作物失收而面臨飢荒的困境~ Captain Newport 乘船回英國提取物資, 另一方面派遣年青的 Captain Smith 深入內陸向當地人求救~ Smith 在途中被土人俘虜, 幸得土人公主挺身相救才得以保存性命, 二人更發展出一段深厚的情誼~ 後來 Smith 被送回 Jamestown, 始知那裡的居民在飢餓邊緣掙扎, 多虧公主贈送食物他們才能挨過寒冬~ 但危機過去後, 部分殖民卻打算俘虜公主為人質, Smith 極力反對仍未能阻止奸計, 他自己更被貶為奴~ 一天, Smith 得知國王邀請他帶領另一次冒險旅程, 於是便瞞著公主回到英國, 並叫友人散播他遇溺身亡的消息~ 公主聞訊後傷心不已, 卻不知道一位年青的新移民煙草商 John Rofle 暗裡對她一見鍾情~

評語
以慢產知名的美國導演 Terrence Malick, 繼 “the Thin Red Line” (狂林戰曲) [1998] 後的新作雖然不用觀眾再苦等廿年, 不過這部 “the New World” 也要在七年後的2005年才正式公映~ “the New World” 根據下嫁英國人的傳奇印第安女子 Pocahontas 的事跡改編 (電影只在結尾字幕才提及她的名字), 講述英國人在北美大陸建立殖民地的經過~ 無可否認, 這是一段耳熟能詳但絕不好拍的歷史, 要是像迪士尼般將之單純包裝成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 (即動畫 “Pocahontas” (風中奇緣) [1995]), 便是大大美化了新移民以怨報德, 把土著和原住民逼上絕路的黑暗歷史~

Terrence Malick 並不旨在渲染男女間的愛情, 也不旨在鉅細無遺地交代歷史, 而是以漂亮的影像捕捉人們身處新大陸時那種無拘無束, 豁然開朗, 不能言喻的純真感覺~ 導演所展示的美洲新大陸, 正是一個天然樸素, 充滿詩意, 綻放無限希望和可能的夢幻國度~

然而, 這並不代表 “the New World” 不注重史實~ 事實上, 導演在開鏡前進行了大量資料搜集和研究, 徵詢了相關專家學者的意見, 務求把英國人在美洲大陸初建殖民地時的過程儘量準確地重現, 對當時的選址, 建築, 服飾都非常考究~ 導演甚至要求扮演印第安土著的演員們學習當今世上沒多少人懂的印第安語言 Algonquian, 而飾演 Pocahontas 的混血女星 Q’Orianka Kilcher, 更確有部分印第安人的血統~

Terrence Malick 對新大陸這種原始感的追求, 甚至延伸至拍攝手法上~ “the New World” 出現了很多捕捉新大陸自然生態的鏡頭, 時刻迸發活力, 即使是較為靜態的畫面, 也總有在風中搖曳的長草和川流不息的河水保持不息的動感~ 導演與攝影師 Emmanuel Lubezki 又堅持使用手提鏡及 steadicam 拍攝, 以簡單樸實的角度捕捉大地上充滿生命力的大自然景像, 另外又採用自然光作照明, 以減少人工添加的效果~ 這些處理手法, 配以華格納雄壯的 “Prelude to Das Rheingold” 作配樂, 得出全片壯麗而毫不造作的畫面, 大大加強電影如夢如幻的超然感覺~

導演在片中甚少採用對白, 反而多以主觀的內心獨白來交代兩位主角 Captain Smith (Colin Farrell 飾) 和 Pocahontas (Q’Orianka Kilcher 飾) 的思想~ 不過他們的獨白都是類似意識流般即興的片語和感興, 直接反映出當事人交織著喜樂, 雀躍, 冀盼, 迷惘的複雜心情~ Captain Smith 和 Pocahontas 在土著營地全無機心地朝夕相對, 互相萌生出愛慕之情, 但更令他們感動的, 倒是這種在人類交往中難能可貴的單純和真誠~ 這種沒有機心的共處, 相對於殖民區居民 (包括小孩) 的勾心鬥角和互相猜疑, 頓時顯得格外高尚~

遺憾地, “the New World” 也記錄了這種純真消失的經過~ 當 Captain Smith 瞞著 Pocahontas 獨自回英國, 這種純潔的情誼便正式告終, 從此再也不能復存在~ 二人後來在英國戲劇性的重聚, 竟然是出奇地平淡: 今天公主身穿歐洲人的衣服, 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 他們陌生地互相問候, 不著邊際地談及 Captain Smith 徒勞無功的遠航旅程, 再沒有舊日在新大陸草原上那種發自內心的真誠和感動~ 在無聲無息中, 人和事都已隨著時間和歷史進程而暗暗改變: 昔日真摯無瑕的情感, 已被歐洲文明的社會風俗所同化; 從前的純樸美麗的新世界, 也快將孕育出一個文明先進的國度~

[ 7.5 ]

Nowhere in Africa (非洲的天使) [2001]

導演
Caroline Link
演員
Juliane Köhler, Merab Ninidze, Matthais Hab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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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nowhereinafrica.com

簡介
二次大戰時期, 德國國內的納粹黨一向仇視猶太人~ 在戰爭爆發後, 仇視更發展成醜惡的暴行, 無數無辜的猶太人被送到集中營處決, 就連德國境內的猶太人亦不例外~ Walter Redlich 在戰爭前已心知不妙, 因此跟妻子和女兒逃難到非洲~ 然而, 三位富裕的歐洲上等人, 一下子要過非洲簡樸的生活, 自然感到力不從心…

評語
說我歧視也好, 我對以非洲為題的電影總缺乏興趣~ 查實這也難怪, 從白人導演眼中看黑人, 總愛煽情地捕捉非洲國家的貧窮和落後, 或是強調當地人之所謂 “簡樸的快樂”, 經常落得陳腔濫調~ 反觀這套由自傳式小說改編的 “非洲的天使”, 當中沒有過分俗套和造作的催淚劇情, 這已是值得加分之處~

然而, 這電影又涉足另一個老掉了牙的課題 － 二次大戰中的猶太人~ 不過本片主線並非要哀悼猶太人所受的迫害 (片中一家三口早就逃到外地), 而是要從戲中人 “德國籍猶太人” 的雙重尷尬身份, 引伸出 “家” 與 “國” 及其他種種問題~

作為 “猶太人”, 他們備受納粹份子仇視和迫害, 在祖家不能立足; 而作為 “德國人”, 他們更背負 “侵略者” 的惡名, 天下雖大, 卻竟無處容身~ 舉家移居非洲不毛之地, 以為可以遠離俗世紛爭, 但自己卻把歧視的目光帶到異鄉~ 漂亮的瓷器和長裙在這裡沒有半點作用, 把親人棄於屋外待死反而可以接受, 這些都只因文化上的差異~

德國婦人 Jettel 由高傲的貴族, 漸漸蛻變成 “能屈能伸” (每每甚至是委曲求全) 的獨立農場女主管, 她對丈夫和女兒作出的犧牲, 暗示了她對 “家” 的重視~ 反觀丈夫 Walter 始終對祖家德國不離不棄, 戰後渴望參與故鄉的重建, 這是以 “國” 為本的思想~ 而電影中講故事的人, 即幼女 Regina, 提供了一個較客觀的角度, 開懷面對膚色和文化上的不同, 真正擺脫偏見的就只她這位小孩而已~

電影另一處理得宜之處, 是它沒有兒戲地把角色兩極化~ 英國人之中有救助德國人的, 但亦有鄙視德國人的~ 學校充滿歧視的祈禱會, 或會讓人以為校長必定是個種族主義份子, 但在他跟 Regina  對話一幕, 卻又展露了成見背後的另一面~

然而, 電影亦有其不足之處~ 首先, 電影未免太有荷里活製作的影子, 這從電影配樂, 過份圓滑的發展鋪陳和段落轉接上皆可看見~ 另外, 電影中兩段床上纏綿戲來得突兀古怪, 甚至有點多此一舉, 整體上打了折扣~

電影中 “德國籍猶太人” 這種尷尬身份, 若果套在今天的社會, 實有幾分像外地的華人: 在港被視為黃皮白心的 ABC, 在外地又可能受到種族歧視~ 當然, 猶太人當年面對的是凶殘的種族清洗, 但即便是 (相對地) 和平的現代社會, 可以肯定偏見和歧視仍然存在~ 而這種排外的思想, 更可能是群體生活和國家思想的必然副產品吧~

[ 7 ]

Notre Musique (高達神曲) [2004]

導演
Jean-Luc Godard
演員
Sarah Adler, Nade Dieu, Jean-Luc God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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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地獄 (hell), 煉獄 (purgatory), 天堂 (heaven), 這是中世紀文學名著 “神曲” (the Divine Comedy) 的結構~ 法國老牌導演高達假借了這著作的結構, 拍出他心目中的神曲~ 假如戰爭是地獄, 你我身處的世界是煉獄, 那麼天堂又將是甚麼? 高達本人被邀往薩拉熱窩講課, 他卻以電影拍攝理論比喻人生道理~ 這位老人家晚年的心思實在難以猜透~

評語
法國新浪潮電影主將高達 (Jean-Luc Godard) 晚年的電影出名難以消化, 這部新作亦不例外~ 採用了神曲的三部結構, 說的卻是高達本人的世界觀和大堆生活態度~

電影第一段 “地獄” 最明白不過, 一大堆戰爭史料及電影影像的零碎片段炒成一碟, 當中包括戰亂, 軍備, 災民等畫面, 並採用震撼而令人不安的古典音樂, 成為十分鐘多對戰爭的控訴~

短短的前奏過後, 來到經歷過地獄洗禮的 “煉獄”, 即是備受戰亂摧殘的薩拉熱窩~ 在這裡, 高達及一些扮演自己的真人作家或詩人, 在訪問或對話中傾瀉出好一大籃子個人見解, 當中包括一些諷刺, 例如人道主義者不搞革愛搞圖書館, 作家不知歷史事實卻在撰寫歷史鉅著, 巴勒斯坦人因與以色列人作戰而成名等~ 另外又有一些對戰爭殘暴的惋惜, 如在銀幕展現彈痕纍纍的建築物, 無端跑出來的印第安土著作指控等~

其中, 高達以電影 shot / reverse shot 比喻生命的理論最為有趣~ 朋友和敵人, 現實和想像, 巴勒斯坦和以色列, 電影的影像和底片, 生存的變數和死亡的肯定, 這些都是電影提及的有趣例證, 甚至連戲中兩位猶太裔女主角 Judith (Sarah Adler 飾) 和 Olga (Nade Dieu 飾) 一個對未來正面 (尋找以巴和解之門) 一個對未來負面 (以死亡作為解脫) 的故事主體, 其實亦以這種正反兩面的形式建構出來~ 這種雙向而不停互相角力制衡的力量, 正是高達所謂的 “我們的音樂”, 即片名 “Notre Musique”~

這好一大堆理論絕對不易消化吸收 (甚至連全部聽清楚亦有難度, 上述幾點只是小弟一點領會而已), 觀眾首先要對歷史, 電影, 文學等都有一定的認識, 否則只會落得一頭冒水~ 更令人氣餒的是高達並不在意要深入解釋他的個人哲學, 因此電影往往以飛快的步伐前進, 加上片段式交織的剪輯, 使本片變得曲高和寡, 難怪不少觀眾看得中途離場~

煉獄過後的是 “天堂”~ 天堂被描繪成一個綠油油的自然環境, 人們在那裡看書, 談笑, 玩遊戲… 但諷刺的是這天堂竟由美國海軍持槍把守~! 到底高達此舉是諷刺美國連天堂也要侵佔? 還是肯定這世界大國是未來的希望? 事實上, 哪裡才算是天堂呢? 是否回歸基本便最快樂?

[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