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fari underground

Mala Noche (夜未央) [1985]

導演
Gus van Sant
演員
Tim Streeter, Doug Cooeyate, Ray Mo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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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根據美國作家 Walt Curtis 的自傳小說改編~ 八十年代, 美國俄納岡州 Portland 市~ 年青的 Walt 在市內一家便利店工作, 他身邊一對不諳英語的友人 Johnny 和 Roberto, 都是從墨西哥來的非法移民~ Walt 瘋狂迷戀英俊不羈的 Johnny, 但生性反叛的 Johnny 卻對他不甚理睬~ 一夜, Walt 和 Roberto 同床而睡, 二人更發生了性行為~ 後來, Johnny 突然離鄉遠去, 只剩下 Roberto 一人與 Walt 同住~ 某晚, 警察在大廈內巡查, 嚇得 Roberto 擎槍躲在一角, 終釀成無可挽回的悲劇~ 不久之後, Johnny 卻突然在鎮上再次出現…

評語
以16mm菲林拍攝, 成本只得二萬五千美元, 美國導演 Gus van Sant 首部作品 “Mala Noche” (西班牙語中意為 “Bad Night”) 徹頭徹尾就是一部獨立電影~

沒有最近死亡三步曲 “Gerry” (謝利) [2002], “Elephant” (大象) [2003] 和 “Last Days” (最後的日子) [2005] 那些受 Béla Tarr 啟發的長鏡頭, 也沒有那些別具心思的聲音和剪接, 此片卻頗有導演早期作品如 “My Own Private Idaho” (不羈的天空) [1991] 的特色: 對城市邊緣人物的描寫, 男同性戀者的苦戀故事, 片中還可見日後在導演電影中反覆出現, 變幻無常的雲朵~

“Mala Noche” 沒有甚麼大膽的企圖, 甚至可以說是一位男同志極個人的私人愛慾日記, 記錄了 Walt (Tim Streeter 飾) 對 Johnny (Doug Cooeyate 飾) 那種幾近瘋狂的迷戀和可望不可即的熱切渴求~ 16mm黑白菲林的粗糙畫質和片中 Walt 偶爾加入的第一身旁白, 更顯這種生活影像日記的親暱感~

導演的拍攝手法也沾上這種略為莽撞, 但感覺真摯的業餘味道~ 電影的敘事手法略見片段式地零碎, 拍攝角度和方式也較為隨意和即興, 往往甚至讓影像在微弱的燈光下呈現一片曖昧的晦暗~ 鏡頭下的 Johnny 放蕩不羈, 險象橫生地駕著車子亂闖, 對迷戀他的 Walt 不甚理睬, 由始至終保持著一片難以捉摸的, 沉默而神秘的魅力~

這些短促細碎的生活剪影, 並不旨在嚴肅地討論社會邊緣社群的生活, 甚至不是對 Walt, Johnny 等人物的傳記式描寫, 反而更像 Walt 心中那種不求回報的瘋戀和執迷的投射~ 影像不只錄下人物的外表和動作, 更記下一份年青的熱情~

Memories (憶記起) [2007]

導演
Harun Farocki, Pedro Costa, Eugène Green
演員
“Respite”: [documentary]
“Rabbit Hunters”: Ventura, Alfredo Mendes
“Correspondences”: Delphine Hecquet, François Riviè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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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韓國全州電影節2007年邀請三位導演拍片組成的數碼錄像短片合輯~ “Respite”: 二戰時期一部由猶太人按德軍軍官命令拍攝的紀錄片, 記錄荷蘭中轉集中營 Westerbork 猶太人囚犯的日常生活, 導演 Harun Farocki 配上字幕卡介紹和點評~ “Rabbit Hunters”: 導演 Pedro Costa 回到前作 “Colossal Youth” (回首向來蕭瑟處) [2006] 的里斯本 Fontaínhas 住宅區, 講述該區住民 Ventura 和獵兔友人 Alberto 的故事~ “Correspondences”: 年青的 Virgile 在派中認識了少女 Blanche, 他從友人處得知 Blanche 的電郵地址, 開始向她寫信~ Blanche 起初對 Virgile 沒多少印象, 但漸漸接受他經電郵傳達的愛意, 只是心中仍對早前另一位男生的死耿耿於懷~

評語
紀錄片導演 Farun Harocki 在 “Respite” 中, 沒有如許多電影般描述二戰時期猶太人在納粹集中營的慘況, 在這裡重現的一系列有關荷蘭中轉集中營的紀錄片片段, 在珍貴罕有之餘相信亦會使不少人感到意外~ 這部由德國軍官下令拍攝, 猶太人自己執導的電影, 集中講述猶太囚犯在集中營日常生活和辛勤工作的情況, 鏡頭下的男男女女努力工作, 臉上間中還會掛上一絲笑容, 工餘時間更會上演惹笑有趣的舞台表演~ 攝影機沒有拍下暴力逼害, 飢餓絕望, 生離死別的情景, 一反觀眾向來所認識的集中營悲慘形象~

從表面看來, 這些片段未有表現猶太人在集中營所受的死亡威脅, 只強調他們較 “正常” 的生活, 甚至把集中營塑造成一所工廠, 似乎是個以偏概全, 企圖掩飾的角度~ 但從導演的字幕所提示, 德國軍官起初下令拍片的原因是要強調囚犯的生產力, 以免集中營被關閉 (關閉的話囚犯很可能會被送往毒氣室), 所以這些片段甚可能不是虛偽的政治宣傳, 而是一個逃避死神降臨的希望~ Harun Farocki 在此勾起二次大戰猶太人遇難的回憶, 更指出影像被製作, 拍攝, 觀賞, 理解的微妙關係~ 電影畢竟只是攝影機前事物的紀錄, 鏡頭以外的社會環境, 拍攝者的動機, 被拍者的心理狀況, 都需要更細心的觀察和考量~

葡萄牙導演 Pedro Costa 的 “Rabbit Hunters” 重臨 Fontaínhas 地區, 繼續以當地居民 Ventura 為主角~ “記憶” 在導演前作 “Colossal Youth” 已是關鍵, Ventura 在段段回憶中敘述他對流離失所和過去不幸遭遇的詠歎~ 他在本片中說自己被許多鬼魂纏繞, 這些 “鬼魂” 也可視作這種種記憶帶來的哀愁~ Pedro Costa 鏡頭下的人物依然在泰然沉思, Fontaínhas 潔白規律得過份的新建房屋提供一個帶點超現實的空間, 讓裡面的人過著生存與死亡難以分辨的生活~

單看簡介, Eugène Green 的 “Correspondences” 理應是部浪漫愛情小品, 但在導演極其風格化的拍攝方法下, 卻是一次對現代科技, 愛情和記憶的嚴肅思考~ 全片以大量演員正面近鏡, 與及對手腳等身體部分和個別物件的近鏡組成, 演員都以較生硬的方式演出, 面部少有表情, 反而令其中一些細微的變化和罕有的笑容更加深刻~ 片中的 “對白” 幾乎都是些帶點哲學性的隨想, 討論在現代科技發達, 不曾見面 (或如片中人只見過一面) 的情況下所孕育的愛情~ 雖說全片以冷靜而精練的方式表達, 結尾一幕講述女主角憑同款帽子和窗外煙囪勾起對追求者的記憶, 倒也滲出一份不動聲色的淡淡浪漫感~

My Winnipeg (故城風雪行) [2007]

導演
Guy Maddin
演員
Darcy Fehr, Ann Savage, Amy Stew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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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加拿大 Manitoba 省 Winnipeg 市~ 導演 Guy Maddin 獨坐在火車上, 正準備離開黑白色的家鄉 Winnipeg, 和處處監管著他一舉一動的母親~ 一路上, 他在半夢半醒中憶述故鄉的種種往事, 一些充滿回憶的建築物, 還有童年時與家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評語
加拿大導演 Guy Maddin 最近幾部電影都沾上一點自傳氣息, “Cowards Bend the Knees” (弱者無腰骨) [2003] 以自己為主角講冰上曲棍球, 上一部長片 “Brand Upon the Brain!” (追憶少年狂) [2006] 仍充當主角訴說一個奇情偵探故事, 今次索性以自己的童年和家鄉 Winnipeg 的歷史為題, 拍出一部充滿奇想的自傳電影~ 又或者如映後攝影師兼監製 Jody Shapiro 及導演在訪問中所言, 稱之為一部 “幻想紀錄片” (docu-fantasia) 或更加合適~

Guy Maddin 一向扮默片殘片的新潮復古風格在這裡依然處處可見, 不過這手法在此更成為一種實用而貼切的表現形式, 配合有如印象主義式的超快速剪接和導演本人不停喃喃自語的內心獨白, 以表達主角 Guy Maddin (Darcy Fehr 飾) 半夢半醒的混亂思緒和複雜錯亂的回憶片段~ 黑白菲林和殘片朦朧不清的效果, 也正好切合長年嚴寒飄雪, 色彩單調的城市 Winnipeg 的風貌~

在 “My Winnipeg” 故事中反覆重現的種種元素, 簡直像是心理分析理論的教材, 例如纏繞心頭不去的童年往事, 兒子對母親又愛又怕的矛盾關係~ 那些一閃即逝的字幕卡就如被抑壓的舊記憶, 主角對河流交匯處和母親雙腿的迷戀, 就如他一直潛藏在心底的 fixation~

不過, 要是太嚴肅和理論性地分析這電影, 或會忽略這其實是一部非常有趣, 非常感人, 非常富創意, 刻意讓真實與虛構混駁不清的獨特作品~ 電影一方面把 Winnipeg 這個天氣異常寒冷的偏遠城市寫成一個饒富詩意, 滿街都是夢遊者的地方, 又把城中的歷史大事串連成一個個私人的回憶, 對一些具紀錄價值的建築物加上個人的情感投射, 爸爸的冰上曲棍球場和母親的髮廊固然是的場所, 就連鎮上的名人們也成為追憶依戀的對象~

“My Winnipeg” 由 documentary channel 協助製作及發行, 本應是一部關於城市的紀錄片, 不過導演在名片加上一個 “my” 字, 卻即時令這部私人, 親暱, 超現實的城市紀錄片變得如斯合理~

Marie Antoinette (瑪麗皇后) [2006]

導演
Sofia Coppola
演員
Kristen Dunst, Jason Schwartzman, Asia Argen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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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ficial website

簡介
根據英國女作家 Antonia Fraser 的人物傳記 “Marie Antoinette: the Journey” [2002] 改編~ 1770年, 年僅14歲的奧利地女大公爵 Marie Antoinette 被父母安排下嫁年輕法國王儲路易十六, 希望藉此促進兩國的友誼~ Marie 入住凡爾賽宮後, 起居飲食必須遵從繁瑣的宮廷規條, 令她懊惱不已~ Marie 的丈夫喜愛製鎖和打獵, 但一直對她冷冷淡淡, 故二人遲遲未有子嗣~ 宮中漸漸傳出王儲夫婦不育的傳聞, Marie 則一於少理, 索性與好友 Marie-Louise 埋首在華衣美服之中~ 1774年, 法國國王因天花病逝, 路易十六正式登基為帝, Marie 成為法國的皇后~ 後來 Marie 成功誕下兩女一子, 總算完成延續法國皇室血脈的大任~ 此後, Marie 繼續過著無憂無慮的貴族生活, 不過她對社交應酬漸漸感到厭倦~ 民間流傳著皇后揮霍無度, 令國庫空虛的傳聞, 不過 Marie 卻認為無謂多費唇舌澄清~ 只是, 法國土地上正蘊釀一場歷史性的革命…

評語
打從第一秒開始, 美國導演 Sofia Coppola 已表明 “Marie Antoinette” 是部非一般的傳記電影: 雖然片中鉅細無遺地在實景重建出十八世紀法國皇室的面貌, 製作了大堆華麗高貴的古典服飾, 重現出幕幕宮廷儀式和宴會, 但電影開場的配樂卻是八十年代 post-punk 樂隊 Gang of Four 的一曲 “Natural’s Not in It”, 甚至連片頭字幕, 亦採用了很有現代感的印刷體設計~

“Marie Antoinette” 中確有很多與時代背景相違的元素~ 最顯莫過於無論奧地利人和法國人, 在片中皆說著滿口流利的英語~ 另外, 導演除了以古典樂曲作配樂外, 還選用了大堆 post-punk/new wave 樂隊的搖滾曲, the Radio Dept. 的 dream-pop song, 還有 Aphex Twin 的預置鋼琴短曲~ 然而, 值得留意的是, 這些不依章法的元素絕大部分都只出現在電影的音軌之中, 導演唯一一次在畫面上出現的 “怪招”, 就只限於中段一個短促的鏡頭中放在背景的一雙 Converse 高筒球鞋~

誰都知道這樣的配樂手法有違常規, Sofia Coppola 在本片大膽對這位歷史人物作離經叛道的演繹, 也可視作她對上兩部作品主題的再現和延伸~ 雖然 Marie Antoinette (Kristen Dunst 飾) 是十八世紀的人物, 但她的內心其實跟 “the Virgin Suicides” (鎖不住的青春) [1999] 中的年青姊妹同樣難以捉摸, 跟 “Lost in Translation” (迷失東京) [2003] 的哲學系畢業生 Charlotte 一樣無助, 生活深受身處的環境和身邊的人操縱~ 早婚的 Charlotte 隨丈夫到達陌生的東京, 唯有在消費主義掛帥的世界裡尋找表面的快樂; Marie 被父母安排下嫁不解溫柔的法國王儲, 便索性寄情於華麗的衣飾和七彩的糕點之中~ “Marie Antoinette” 的場景越是浮誇華麗, 劇情越是空洞瑣碎, 就越是突顯出這位法國皇后心靈的空虛~

每當 Marie Antoinette 縱情享樂或忽發奇想, 那些違反時代背景的配樂便會吵吵鬧鬧地響起: 首次放縱沉迷華衣美服時播的是 Bow Wow Wow 的 “I Want Candy”, 化妝舞會的配樂是 Siouxsie and the Banshees 的 “Hong Kong Garden”, Marie 的18歲生日派對幾乎播足整首 New Order 的 “Ceremony”, 後來她悶極躲到床上 (發姣) 時便響起 the Strokes 的 “What Ever Happened?”~ 雖然這些樂曲指出 Marie Antoinette 不愛依規矩的性格, 但也同時暗示了她自身的無力: 她最 “反叛” 的時候, 也不過是放縱享樂或跟異國將軍玩玩一夜情~

Sofia Coppola 打造美輪美奐的法國皇宮花費了許多人力物力, 但當中一些簡單的細節卻往往能簡要有力地交代人物的處境和關係~ 電影初段一幕, 早已簡要地點出 Marie Antoinette 根本走不出她身處的環境: 面對宮中種種繁文縟節, Marie 沒好氣地說出一句: “this is ridiculous!”, 但皇室人員卻以報一句 “this, madam, is Versailles~!”~ 法國貴族的傳統規條當然不會因為一位皇后的好惡而改變, Marie 可以開派對, 可以建農莊, 但她依然受宮中規條所限: 即使暴民集結在皇宮外, 國王和皇后也要按禮儀進餐~!

片中還有更多同類言簡意賅的例子~ Marie 先後兩次在歌劇院帶頭拍掌, 但得到觀眾完全不同的反應, 明白地道出她在兩個時期大不相同的受歡迎程度, 也指出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只得很有限的影響力~ Marie Antoinette 最被人傳頌 (但從沒說過) 的名句 “let them eat cake”, 在片中則以很惹笑的手法重現, 諷刺民間以訛傳訛的習慣 (可會有點像時下的娛樂新聞?)~ 電影的結局又是另一不落俗套的處理: Marie 從馬車上遙望皇宮的庭園, 路易十六問她道: “are you admiring your lime avenue?”, Marie 則幽幽地回答: “I’m saying goodbye”~ 短短兩句對白, 已反映出夫妻間的不了解, 也肯定了一代王朝的末落~

即使以耗費龐大的法國宮廷歷史為背景, “Marie Antoinette” 內裡依然是 Sofia Coppola 最愛說的 “青春富家女兒成長故事”~ 凡爾賽宮裡的貴族生活比當代東京物質更豐裕, 衣飾更鮮艷, 派對更熱鬧, 但背後那份受制於社會, 時代, 身份的無奈感, 卻只教人更加無從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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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你．我．他她他) [2005]

導演
Miranda July
演員
John Hawkes, Miranda July, Miles Thompson, Brandon Ratcliff, Carlie Westerman, Hector Elias, Brad William Henke, Natasha Slayton, Najarra Townsend, Tracy W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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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meandyoumovie.com

簡介
在百貨公司中賣鞋的 Richard 最近跟黑人妻子鬧離婚, 兩位仍在學的孩子 Peter 和 Robbie 跟他不太咬弦, 整天躲在房裡玩網上聊天室, 在鍵盤上打出連串淫穢對話~ Richard 的鄰居有位斯文漂亮的小女兒 Sylvie, 她早已買了一箱子家電準備將來作嫁妝~ Peter 在學校一直被反叛少女 Heather 和 Rebecca 欺負, 這兩位貪玩的小妮子竟輾轉惹上了滿腦子孌童慾望的大隻佬 Andrew~ Richard 因工作認識了帶點神經質的女生 Christine, 她在日間是位專門 on-call 接載老人的司機, 閒來則會搞搞奇怪的媒體藝術~ Christine 明明對 Richard 一見鍾情, 但在這人與人溝通失效的現代社會, 怎樣才能把兩顆寂寞的心拉近?

評語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是美國年青女導演 Miranda July 自編自導自演的首部長片, 此片為她在康城影展贏得一座金攝影機獎 (最佳處女長片獎), 更廣泛得到影評界和觀眾的讚賞~

有人說 Miranda July 這部電影像是另一位美國獨立導演 Todd Solondz 的作品, 這大概是大為兩者都在描寫美國社會中奇怪突兀的小角色, 而且又沾上點點孌童題材的原故~ 材料雖然相似, 但 Miranda July 的處理手法比 Solondz 的挖苦和黑色幽默溫柔可愛得多~ 這電影無疑塞滿男女老少一大堆怪人, 但導演卻藉著這些奇人異士的獨特性, 湊成一幅引人入勝的現代生活拼圖~ 

電影中段一幕, 講述現代藝術館館長 Nancy Herrington (Tracy Wright 飾) 和助手在審視藝術家的投稿, 決定下次展出的作品~ 她向助手說道: “what we need to ask ourselves about each one of these is: could this have been made in any era, or only now? …what does this tell us about digital culture?” 導演 Miranda July 明顯意識到這一點, 並在這電影反映出很多 “數碼世代” 才有的怪狀~

在這數碼世代, 人與人面對面時總是溝通困難: Christine (Miranda July 飾) 與 Richard (John Hawkes 飾) 談話總是不著邊際, 要靠一雙鞋子, 一塊鏡子, 一條街道才能間接表達心意~ 此外, 小妹子 Sylvie (Carlie Westerman 飾) 在人前否認自己儲家電的癖好, 小男孩 Robby (Brandon Ratcliff 飾) 在聊天室不停靠 “copy and paste” 來對話, Christine 用發聲相架來說 “I love you”, Nancy Herrington 面對 Christine 時要求她把作品郵寄過來, 孌童狂 Andrew (Brad William Henke 飾) 只能靠寫紙仔道出慾望… 這些都幽默地指出現代的畸形溝通方式~

在這年代, 世上的你我他她他就像 Peter (Miles Thompson 飾) 列印出來的符號圖畫一樣, 個個各如其面, 只是一式一樣毫不起眼的小點小撇~ 然而, Miranda July 並非像大部分同儕般只道出此中的孤獨和疏離, 她嘗試把個人的獨特性放回片中每位角色身上, 借一大堆古裡古怪的人物, 讓觀眾發現溝通失效的現代社會原來仍可以很有趣, 很富人情味~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沒有很強很統一的故事性, 卻滿是一幕幕小小的 epiphany 和妙語~ Richard 借一雙鞋子道出人生哲理, 以街道和路牌比喻男女關係, Christine 為金魚之死大費周章, 穿上一雙寫著 “me” 和 “you” 的粉紅鞋子讓左右腳你追我躲, Sylvie 躺在地上面向天花板的狂想, 小 Robbie 的變態戀屎癖… 這些大可以成為挖苦諷謔的課題, 但導演沒有加以渲染抹黑, 反而令這些奇怪的念頭成為刻板現代社會的調味料, 讓身邊的你我他重拾應有的人情味~

電影結尾兩幕呼應全片的主題, 尤其令人難忘~ 第一幕, 當 Richard 得悉 Christine 即將登門造訪後, 慌忙把 Robbie 畫得花斑斑的小鳥照片畫框藏在樹叢中, 搞了半天, 畫框最終被擱在樹枝上~ 相中那隻小鳥明明只存在於照片之中, 但在近鏡和畫外音襯托下竟然栩栩如生, 暗示了數碼年代的科技產物也可以給人親切的感覺~

至於第二幕, 甚至有點像 “Amelie from Montmartre” (天使愛美麗) [2001] 那部自動照相機般過癮: Robbie 一直懷疑為甚麼每天傍晚街上總會傳來咚咚聲響, 媽媽說這是街燈即將開啟時的聲音, 到片末 Robbie 外出察看, 始知這是一位乘客等巴士時用硬幣敲鐵柱過日晨的聲音~ 這幕指出現代人早已對由電腦和機器主宰的生活習以為常, 但其實只要願意親身多看多聽多留心, 這世上還有很多值得細味欣賞的事情~

在1974年出生的 Miranda July 確是位多才多藝的年青才女, 她在拍片以外還有參與表演藝術, 寫作和音樂創作~ 她曾於97及98年在著名獨立唱片廠牌 Kill Rock Stars 推出過兩張大碟 “Ten Million Hours a Mile” 和 “the Binet-Simon Test”, 99年則在 K Records 與 IQU 合作推出第三張作品 “Girls on Dates”~ 在1999年, 她更替美國全女班搖滾樂隊 Sleater-Kinney 拍過一曲 “Get Up” 的MV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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