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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sins, Les (表兄弟, 1959)

gar~* — Fri, 26 Aug 2011 16:15:34 +0000

Les Cousins (表兄弟, 1959)

導演
Claude Chabrol
演員
Gérard Blain, Jean-Claude Brialy, Juliette Mayn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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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五十年代, 法國巴黎~ 勤奮認真的 Charles (Gérard Blain 飾) 從鄉村來到巴黎修讀法律, 寄居於終日花天酒地的表兄 Paul (Jean-Claude Brialy 飾) 家中~ Charles 愛上友人 Florence (Juliette Mayniel 飾), 二人轉眼打得火熱, 但習慣遊戲人間的 Paul 和他的友人卻不斷質疑二人的感情~

評語
查布洛第二部長片 “Les Cousins” 比他首部作品更像是法國新浪潮的出品, 不只因為電影在熱鬧的巴黎大街上拍攝, 更因為故事表達出存在主義式的荒謬~ 電影在角色設計上就如首作 “Le Beau Serge” (美男子沙治, 1958) 的相反, 前作主角從城市回到兒時的簡樸鄉村, 本片主角 Charles 則由鄉村走入繁華的城市~ 本片一對表兄弟, 代表著兩種近乎對立的生活態度: Charles 誠實有禮, 刻苦向學, 認真專注; Paul 好逸惡勞, 逃避責任, 耽於玩樂~ 要認真讀書還是及時行樂, 這相信亦是所有年青人在成長時期必定經歷過的普遍煩惱~

“Le Beau Serge” 的 François 堅持向好友伸出援手, (先別說這是出於宗教信仰還是私人感情) 背後沿於一種頗為傳統的自我犧牲和奉獻精神, 反觀 ”Les Cousins” 的世界觀卻是一連串無從解釋的混沌和無理~ 道德倫理在 Paul 一班同伴眼中不再重要, 連二戰秘密警察對猶太人的逼害也可以拿來開玩笑~ Charles 和 Florence 明明是兩情相悅真心相愛, 但女生卻忽然無端被官能刺激誘惑而變心~ Charles 拒絕玩樂專心努力讀書, 結果卻依然強差人意~ 他從小說和文字上找不到慰藉, 失意時想要到教會, 但教會卻關了門, 就像暗示宗教信仰在這現代世界也沒能提供救贖~

為殺人場面配上古典音樂可說是查布洛的得意作者簽名之一, 本片頗戲劇性的結尾配上華格納來自 “Tristan und Isolde” 激動澎湃的樂曲, 這一幕同樣充滿了上述那種荒謬和無理~ Charles 把一顆子彈裝上手槍上玩俄羅斯輪盤, 朝熟睡中的 Paul 扳機時子彈沒有發射, 後來 Paul 鬧著玩把手槍指向 Charles 時卻意外把他殺死~ 在這個不講道理的現代世界, 好壞善惡不一定有相稱的報應, 理應寶貴的生命也只是一場由或然率主宰的遊戲~

Circle, The (七女性, 2000)

gar~* — Fri, 29 Jul 2011 16:15:14 +0000

The Circle (七女性, 2000)

導演
Jafar Panahi
演員
Nargess Mamizadeh, Maryiam Palvin Almani, Mojgan Faramarzi, Elham Saboktakin, Monir Arab, Maedeh Tahmasebi, Solmaz Panahi, Fereshteh Sadre Orafa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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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伊朗~ 少婦 Solmaz (Solmaz Panahi 飾) 剛在醫院誕下女嬰, 但母親卻因為嬰孩的性別而惆悵不已, 擔心女婿一家因此提出離婚~ 診所樓下三位女囚犯剛剛出獄, 其中 Maedeh (Maedeh Tahmasebi 飾) 轉眼便再被逮捕, Arezou (Maryiam Palvin Almani 飾) 辛苦籌得路錢, 讓好友 Nargess (Nargess Mamizadeh 飾) 乘車回家鄉 Raziliq~ 長途車車站內軍警逐一搜查乘客, Nargess 怕再次被捕, 於是放棄回鄉, 轉而投靠早前越獄逃走的 Pari (Fereshteh Sadre Orafaiy 飾)~ 可是 Pari 自己也被趕出家門, 只好找同樣曾經犯事, 現在隱瞞身世於醫院工作的 Elham (Elham Saboktakin 飾) 幫忙~ 原來 Pari 腹中懷著孩子, 但因為經手人已被處決, 令她無法取得批准墮胎~ 當夜, Pari 在街上遇上一位被遺棄的女孩, 她的母親懷疑當娼被捕, 最後成功逃脫, 但另一位女生卻因為同一條罪名而被關進囚室~

評語
伊朗導演 Jafar Panahi 奪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的作品 “The Circle”, 不止在題材上大膽敢言, 在形式上和題材上亦頗具心思~ 故事基本上是 “The White Balloon” (白氣球, 1995) 一類直線發展的冒險旅程, 但就如前作 “The Mirror” (迷途小精靈, 1997) 為同類電影創出新意思: 導演沒有像絕大部分電影般把目光限制在少數 “主角” 身上, 而是巧妙地以劇情串連七位未必有直接關連的女性, 訴說她們各自遭遇的不幸~ 這七位在回教樸素女裝下顯得面目模糊的女生, 加起來又如廣義地象徵著身處現代伊朗社會的女性, 她們面對的壓迫並非萬中無一的特殊案例, 而是普遍伊朗女性面對的生活困境~

“The Mirror” 片中小女孩遇上的途人, 大多在七嘴八舌談論女生悲慘悽涼的遭遇, 旁敲側擊地批判社會現狀; 導演在本片則索性正接展示伊朗女性承受的不公和歧視, 雖然電影在國際間享負盛名並獲得多個獎項, 在伊朗國內卻一直被禁映~ 片中可見, 伊朗女性連一些最基本的自由也被鉗制和剝削: 不能在公眾地方抽煙, 搭長途車必須有人同行作陪, 男生們到處調戲女生, 女生卻要承受肉體歡愉的後果, 就連妻子名正言順誕下女嬰也要擔心被丈夫拋棄~

Jafar Panahi 延續基阿魯斯達米精簡有力的表達手法, 絕少浮誇修餘的運鏡, 反而多次把重要劇情放在畫面之外, 好讓觀眾思考想像~ 例如 Nargess 在長途車車站突然驚惶失措, 卻遲遲沒有展示她看見甚麼; 還有 Pari 家中大吵大鬧, 觀眾卻一直被拒於大門之外無法看清屋內的情況, 便是兩個有趣的例子~電影最諷刺的一幕, Nargess 硬把 Arezou 拉到路邊一家賣油畫的攤檔旁邊, 指著梵谷名作 “Wheat Field with Cypresses” 的仿製品, 說她家鄉 Raziliq 的風景正是畫中模樣, 還說自己小時候曾在那邊玩耍云云~ 這一幕不單反映女生們有限的知識和教育水平, 更像在暗示她們的快樂日子只存在於幻想之中~

故事結尾一幕來到監倉, 先前一班女生竟全部齊集在此, 有人致電尋找剛產子的 Solmaz, 就如把觀眾帶回故事最初的起點, 呼應著電影標題, 形成一個封閉的圓圈~ 這圓圈不單象徵著伊朗女生嘗試掙脫社會枷鎖但一直原地踏步的困局, 也象徵著她們處處如陷囹圄的狹窄生活空間~

Caught (情海驚魂, 1949)

gar~* — Tue, 07 Jun 2011 16:15:56 +0000

Caught (情海驚魂, 1949)

導演
Max Ophuls
演員
James Mason, Barbara Bel Geddes, Robert R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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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改編自 Libbie Block 小說 “Wild Calendar”~ 四十年代, 美國~ 出身寒微的美少女 Leonora (Barbara Bel Geddes 飾) 夢想嫁入豪門, 不借付錢上課學做淑女~ Leonora 機緣巧合下認識富豪 Smith Ohlrig (Robert Ryan 飾), 富豪本來不把她放在眼內, 但後來卻因一時賭氣而衝動迎娶 Leonora 為妻, 可惜婚後二人感情淡薄, 丈夫日理萬機, 妻子終日獨守空房~ Leonora 悶極到外面應徵診所工作, 認識兒科醫生 Larry (James Mason 飾), 二人互生情愫~ Larry 鼓起勇氣大膽向 Leonora 求婚, 卻不知道對方已懷有身孕~

評語
“Caught” 是 Max Ophuls 四十年代出走美國時期所拍攝四部電影的第三部, 據說片中心狠手辣的富翁形象取材自航空大王兼電影監製 Howard Hughes, 二人早前合作時不咬弦, Ophuls 更在拍攝 “Vendetta” (1950) 一片時被辭退, 故有說導演在片中負面描寫富翁一角乘機報復~

“Caught” 今天看來一點不覺過時, 很大程度因為它圍繞著一個歷久常新, 女性被困在金錢與愛情之間的矛盾: 出身寒微的女生一方面渴望嫁個有錢人, 享盡榮華富貴, 另一方面又希望尋找真愛, 得到愛情的滋潤~ 諷刺是純情的 Leonora 其實一直渴望浪漫愛情, 只是她又處處受到朋輩和社會價值影響, 朝思夜想擁有名貴貂皮大衣, 認定只有混入上流社會才能如願~ 報章報導 Smith 跟 Leonora 的婚訊時說這是 “灰姑娘” 般的現代童話, 指她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 朋友勸她好好享受物質生活別想太多; 就連她的丈夫也不相信她會交出真心, 只認定她是個貪圖富貴的庸俗女子, 甚至責怪她既要金錢又要愛情是 “貪心” 的表現~

幾經兜轉, Leonora 終於認清自己心底對愛情的追求, 奈何當她狠心跟富翁決裂卻敵不過母性, 因為肚裡懷著的孩子而被丈夫要脅和操縱, 弄得瘋瘋癲癲~ 就當一切看似沒有轉彎餘地, 電影結尾卻提供一個即使今天看來也覺大膽的結局: 嬰孩早產夭折, 幸好母親平安無恙, 但 Leonora 和 Larry 竟沒有為孩子之死而感到太難過, 反而視之為解脫, 是一個讓他們掙脫富翁魔掌的契機~

Max Ophuls 向來以複雜精巧的長鏡頭調度見稱, 此片亦有運用許多長鏡頭和推鏡拍攝, 其中講述 Larry 跟 Leonora 在酒吧跳舞表白的長鏡頭便很值得細味, 攝影機一直流暢地追拍二人在擠擁的舞池調情, 恰如在對照他們在情路上遇到的壓迫~ 隨後一幕 Larry 跟醫生同事在診所討論 Leonora 為何突然神秘失蹤, 二人隔著 Leonora 的辦公桌, 攝影機移動時不時刻意望向人去留空的辦公桌, 饒富心思地突顯 Leonora 缺席的空白~ 至於那件名貴貂皮大衣, 更是巧妙地貫穿全片的重要道具~ 這大衣首先出現在可望不可即的流行時裝雜誌, 及後 Leonora 當模特兒時暫穿在她身上, 跟富豪結婚後名正言順納入她的衣櫃, 到最後她掙脫枷鎖覓得真愛時對之不屑一顧, Leonora 跟這大衣的關係彷彿象徵著她的心路歷程和不斷改變的價值觀~

Cow, The (1969)

gar~* — Sat, 04 Jun 2011 16:15:38 +0000

The Cow (1969)

導演
Dariush Mehrjui
演員
Ezzatolah Entezami, Ali Nassir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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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跟據作家 Gholamhossein Sa’edi 短篇故事改編~ 伊朗某偏僻村莊~ 中年漢 Hassan (Ezzatolah Entezami 飾) 非常疼愛家中飼養的一頭母牛, 經常細心照顧, 守護牠免被附近的 Boulour 族人搶走~ 一天 Hassan 外出遠行, 即將臨盤的母牛竟然不知何故吐血而死, 為怕 Hassan 傷心, 村民 Islam (Ali Nassirian 飾) 決定匆忙把屍體埋掉, 跟其他村民一同騙說母牛迷途未返~ Hassan 得知惡耗後深受打擊, 終日躲在牛棚, 逐漸把自己代入成為失蹤的母牛, 甚至改吃乾草度日~ 村民們屢勸不果, 只好嘗試強行把他帶到城市求醫~

評語
“The Cow” 廣被視為伊朗電影史上的重要作品~ 當年此片因為把伊朗描寫成落後鄉村而遭到官方打壓, 後來被偷運出國在威尼斯影展放映, 讓世界認識伊朗的新興電影力量, 並被奉為伊朗新浪潮的先驅~ 有別於 Ebrahim Golestan 和 Sohrab Shahid Saless 等寫實派導演, Dariush Mehrjui 這部成名作雖然設在真實的伊朗鄉村, 導演亦自言深受意大利新寫實主義電影影響, 但整體感覺卻更像一則帶點魔幻感的寓言~

“The Cow” 藉著一個簡單的故事, 看 Hassan 因為受不住母牛死亡的打擊而逐漸把自己代入成為母牛, 道出迷戀背後的瘋狂~ 母牛是 Hassan 眼中的寶物, 是他的快樂泉源, 而作為村中唯一一頭牛, 牠甚至是 Hassan 的身份象徵~ 一旦母牛去世, Hassan 不止失去他的心頭所愛, 更有如失去自我身分和價值~ 他逐漸變得瘋瘋癲癲, 把自己當成母牛, 某程度上是因為他只有通過母牛才能表達關心和愛護, 才有繼續生存的目標~

電影基本上以寫實和紀錄式手法拍攝, 但在埋葬母牛一幕, Hassan 在牛棚發瘋, Boulour 族人夜間偷牛等場面卻用上慢鏡和強烈光暗對比等頗為豐富的表達手法, 以近乎表現主義的方式呈現~ 那幾位象徵著外族勢力和潛藏威脅的 Boulour 族人, 更被塑造成神出鬼沒的神秘異客~ 諷刺是片末三位村民試圖把 Hassan 押運到醫院一幕, 一個仰望的遠鏡看三人眼巴巴目睹 Hassan 在水池中淹死, 情況就如片首 Hassan 看見山上三位不懷好意的 Boulour 族人一樣~ 在謊話和暴力下, 是敵是友, 一時之間也難以分辨~

Certified Copy (似是有緣人, 2010)

gar~* — Thu, 07 Apr 2011 16:30:45 +0000

Certified Copy (似是有緣人, 2010)

導演
Abbas Kiarostami
演員
Juliette Binoche, William Shim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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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ifcfilms.com/films/certified-copy

簡介
現代, 意大利中部托斯卡納~ 英國作家James Miller (William Shimell 飾) 到意大利宣傳新書 “Certified Copy” 的意大利譯本, 單親法國女生 (Juliette Binoche 飾) 帶同小兒子出席新書發佈會~ 後來女生驅車帶 James 到當地小鎮 Lucignano 觀光, 二人在咖啡室聊天時被店主誤認為夫婦, 女生沒有立刻澄清, 卻索性將錯就錯成為跟 James 結婚十五年的妻子, 而 James 亦沒反對, 代入成為她的丈夫, 共遊多年前結婚當晚入住的新房~

評語
在電影前半段兩位主角在車上對談一幕, 二人提到 Jasper Johns 和 Andy Warhol 的可口可樂藝術作品, 說他們把日常最普通不過的東西放進藝術館, 改變人們的觀感而成為藝術品, 重要的不是物件本身, 而是觀賞者的角度~ 伊朗導演基阿魯斯達米讓這部電影點石成金的妙著何嘗不是這樣?

“Certified Copy” 的藍本只是一幕幕愛情對話, 是男女初遇, 相聚半天 (而且頗為陳腔濫調) 的浪漫故事~ 中段咖啡室一幕開始弄假成真, 兩位主角越演越入戲的奇怪轉捩點, 放在別的電影相信必會被狠批為荒唐犯駁, 但導演先在前半段討論真品與贗品的價值, 藝術品與觀賞者之間的關係, 引導觀眾到虛實辯證的角度, 卻讓這點匪夷所思的劇情安排提升至另一層次~

在全片寫實的敘事框架下, 咖啡室一段男女開始代入夫妻角色, 其後七情上面地互相指責, 自然會被理解為女生將錯就錯, 把男生當成自己的丈夫大吐苦水, 而男生又順水推舟陪她玩玩的惡作劇~ 看 Juliette Binoche 有如京劇變臉般快速的感情變化, 觀眾很容易會被她豐富的情感牽動, 就如導演前作 “Shirin” (雪馨, 2008) 進行的實驗, 證明只要讓演員演出真摯動人的情感, 便足以成為一部可觀的電影~ “Certified Copy” 把這點子再推進一步, 一方面呼應電影前半段 “贗品價值不比真品遜色” 的討論, 另一方面嘗試證明就算觀眾明知這些感情流露只是虛構的演技, 仍無損電影的欣賞價值~

要是觀眾接受兩位主角是假戲真做, 那麼 “Certified Copy” 末段二人在樓梯坐下對話一幕卻又似乎要推翻這假設~ James 說他習慣隔天才剃鬚, 但須知早前女生跟咖啡室店店主談及 “丈夫” 的剃鬚習慣時, James 理應在室外講電話, 而且店內二人以意大利文對話, 所以他沒理由會知道女生曾經提及 “丈夫” 這獨特的個人習慣~ 觀眾要不接受這是個非常離奇的巧合, 要不推翻電影一直以來寫實的敘事框架, 質疑女生一直在投射情感, 男生在配合陪演的可能性~ 要是二人並非將錯就錯地演戲, 那麼這許多超現實的情節實在就是導演給觀眾開的小玩笑~

導演在訪問中表示, “Certified Copy” 的故事源自他本人多年前的親身經歷, 但現在電影的版本則由他跟 Juliette Binoche 共同發展和創作~ 由此看來, 這部建基於真實經歷但由導演和演員重新演繹的劇情電影, 也可謂一部由導演親自主理的 “合法複本” (certified copy)~ 就如片中提及的人像畫, 它的美到底來自畫像本身, 還是畫中被描畫的真人? 劇情電影的藝術價值是來自電影本身, 還是它所取材的真實生活? 若要討論劇情電影的藝術價值, 恐怕難以擺脫它作為複本的本質~

Curling (冰上滾石, 2010)

gar~* — Mon, 28 Mar 2011 15:30:23 +0000

Curling (冰上滾石, 2010)

導演
Denis Côté
演員
Emmanuel Bilodeau, Philomène Bilodeau, Sophie Desmara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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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curlinglefilm.ca

簡介
現代, 加拿大魁北克省某小鎮嚴寒的冬季~ 離婚漢 Jean-Francois (Emmanuel Bilodeau 飾) 跟12歲女兒 Julyvonne (Philomène Bilodeau 飾) 相依為命, 由於害怕女兒受到不良影響, 這些年來一直把她留在家中撫養, 甚至不讓她上學~ Jean-Francois 在當地一家保齡球場工作, 球場最近聘請了作 gothic 打扮的少女 Isabelle (Sophie Desmarais 飾)~ 他同時兼職一家旅店的清潔工, 但旅店卻因為生意欠佳而面臨結業~ 在百無聊賴的小鎮, 一班老人沉迷冰上滾石運動, 在旁人推薦下 Jean-Francois 亦開始對這運動萌生興趣~

評語
假如抹去禁室培育電影 “Dogtooth” (狗牙, 2009) 許多不合理的假設, 把場景搬到加拿大的偏遠小鎮, 讓嚴冬白茫茫的積雪築成困人的囚牢, 那結果或會像 “Curling” 的模樣~ 加拿大導演 Denis Côté 這部其貌不揚的電影沒有警世的比喻或是獵奇的目光, 表面平靜的小鎮或有不可告人的黑暗秘密, 但一如導演在訪問中指出, 這說到底是一對不太合群的父女嘗試接觸世界的故事~

Jean-Francois 因為害怕女兒 (二人在現實世界亦是父女) 受到不良影響而長期把她留在家中, 小女孩一臉呆呆笨笨, 連基本的四則運算能力亦欠奉~ 雖然她不敢違背父親的意願, 但不難察覺小女孩一直渴望跟外面的世界溝通~ 可是, Jean-Francois 害怕女兒受傷害的憂慮並非全無道理~ 在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鎮, 旅店房間被弄得血迹斑斑但店主卻堅持不用報警, 保齡球場場主跟 gothic 少女之間似乎結下不倫關係, 雪地上忽然跑出一隻老虎張牙舞爪, 就連 Jean-Francois 自己在非常情況下也會用盡方法掩飾黑暗真相, 不願惹上麻煩~

在背景只有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 Denis Côté 以非常靜態的鏡頭凝視小鎮上的人和事, 卻常常不把故事的前因後果說穿~ Jean-Francois 封閉的生活, 最後因為老人運動冰上滾石帶來改變, 一次短暫離家出走發現自己原來仍有被愛的可能; 而讓 Julyvonne 初嚐與陌生人相處, 試試 “置身人群” 的機會, 卻居然來自森林內一堆僵直的屍體~ 這一連串匪夷所思的怪事大可以是幽默挖苦的對象, 但 “Curling” 顯然並不是要引人冷笑, 而是給予一點冷靜理性的同感心~

Chekist (1992)

gar~* — Wed, 09 Feb 2011 16:15:22 +0000

Chekist (1992)

導演
Aleksandr Rogozhkin
演員
Igor Serge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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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1910年代, 蘇聯~ 秘密警察組織 Cheka 在俄羅斯十月革命後成立, 是蘇聯共黨政府重要的國家安全組織~ Cheka 官員往往只會花數分鐘審問疑犯, 數十秒時間審理案件, 隨即大批異見份子判處死刑~ 隸屬 Cheka 的地方長官 Srubov (Igor Sergeev 飾) 每天進行千篇一律的冷血審訊, 經他雙手處決的受害者不計其數, 包括猶太人, 基督徒, 貴族和反共產黨人, 當中更不乏老弱婦孺~ 在這種瘋狂的政治逼害和無止境的殺戮下, Srubov 和其他秘密警察漸漸失去理智~

評語
“Chekist” 是俄羅斯導演 Aleksandr Rogozhkin 在1992年獲邀入圍康城影展某種角度環節的作品~ 電影試從一位秘密警察長官的角度, 呈現蘇聯共產政權成立初期, 在紅色恐怖時代所實行的大規模政治逼害, 看扭曲的政治理念和腐敗的權力, 如何把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合理化~

電影中有兩組畫面多次重複出現~ 第一組是在華麗整潔的辦公室, 幾位高層秘密警察聚集一起討論案件, 其中一人機械式宣讀疑犯微不足道的 “罪狀”, 也沒有舉出佐證, 其他人亦沒有多加查問, 當下便宣佈裁決結果, 而刑罰絕大部分都是直接把疑犯槍決~ 第二組畫面是在幽暗骯髒的地下室, 一批接一批被判死刑的犯人自行脫光衣服, 一字排開, 各自面對一道早已因之前連番行刑而滿佈子彈孔的木門, 持槍的士兵在一聲令下一起扳機, 一眾犯人應聲倒地, 一具具屍體隨即被拖上地面放進卡車之中~

這兩組反覆出現的畫面點出政治逼害和行刑過程的非人化的規律性, 就如納粹德軍在二次大戰時期針對猶太人的種族大屠殺, 這種官方策劃的大規模殺人計劃最令人心寒之處, 在於背後細心周密極具效率的物流安排, 與及仔細分工流水作業的運作模式~ 被槍決的人不論男女老少都被剝奪人類應有的尊嚴, 只像一堆在屠房內有待屠宰的動物~ 間中一些囚犯或會拼命掙扎, 寧死不屈, 或是跪地求饒, 這些反抗動作都在提示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物, 只是長期活在這種扭曲的制度下的行刑者不是對生命變得麻木, 便是屈服於上級命令~

電影花費很多時間巨細無遺地描寫秘密警察審判和屠殺無辜平民的過程, 揭示俄羅斯近代史上黑暗恐怖的一頁~ 坐擁絕對的權力, 一些秘密警察甚至喪盡天良, 乘機公報私仇和侵犯女囚犯, 不過也有部分人受不住良心煎熬而精神崩潰, 或是自殺, 或是發瘋, 暗示在冷血的制度下人性仍未完全泯滅~ 電影結尾, 就連一向冷血執行命令的 Srubov 也開始質疑自己的行為, 漸漸失去理智, 更突然變成階下囚~ 在這無法無天的時勢, 逼害者和被逼害者往往只是一線之差~

Cría Cuervos… (1976)

gar~* — Tue, 13 Nov 2007 11:50:13 +0000

Cría Cuervos… (1976)

導演
Carlos Saura
演員
Geraldine Chaplin, Mónica Randall, Florinda Chico, Ana Torr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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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七十年代, 西班牙馬德里的夏天~ 曾看著母親 Maria 在痛苦中病逝的小女孩 Ana, 一晚聽見軍官父親與有夫之婦 Amelia 交歡時猝死的經過~ 失去雙親的她, 連同姊姊 Irene 和妹妹 Maite 交由姨姨 Paulina 照顧, 家中還有女傭 Rosa 和終日坐在輪椅上不能言語的祖母~ Ana 經常幻想母親依然在生, 感受她無微不至的愛護和她彈奏的鋼琴曲~ 一次, Paulina 帶三姊妹到 Amelia 及其丈夫 Nicolas 郊外的別墅散心, Ana 無意中目睹 Paulina 與 Nicolas 熱吻的情景~ 母親仍在世時, 曾囑咐 Ana 丟掉一罐梳打粉, 並騙她那是烈性毒藥, Ana 卻把它私自藏起, 今天拿出來暗暗 “毒殺” 身邊的人… 20年後, 長大成人的 Ana 靜靜憶述過去種種不愉快的童年往事~

評語
一向只知西班牙導演 Carlos Saura 是位拍攝舞蹈電影的高手, 看畢本片始知他的劇情片原來同樣出色~ 片名翻譯成英語是 “raise ravens…”, 來自一句西班牙諺語: “raise ravens and they’ll peck out your eyes”, 形容一些教兒不當, 自食其果的父母~ 在 “Cría Cuervos…” 中, 這隻啄人雙目的 “烏鴉” 顯然是四處拿梳打粉 “下毒” 的 Ana (Ana Torrent 飾, 即在 Víctor Erice 名作 “the Spirit of the Beehive” (蜂巢的精靈, 1973) 嶄露頭角的小女生)~ 但為甚麼這位一臉童真的女孩會萌出冷酷邪惡的殺機? 生於那動盪年代的她到底經歷過甚麼?

“Cría Cuervos…” 攝於西班牙獨裁統治者 Franco 壽終正寢之時, 此片有著同期一些西班牙電影神秘隱晦的風格, 亦廣被評論人作政治性的詮釋: 突然斃命的父親代表 Franco 本人, 祖母代表傳統舊西班牙, 死去的母親 Maria (Geraldine Chaplin 飾, 當時是導演的情人) 代表當時積弱的國家, Ana 三姊妹則象徵著西班牙的將來~ 筆者對西班牙歷史所知不多, 故未能在這方面多作評論, 但無疑 “Cría Cuervos…” 確是一部處處滿佈謎題, 感覺疑幻疑真的電影~

Carlos Saura 在電影中往往先讓觀眾耳聞或目睹某物, 相隔好一會才作暗示和解釋, 常有使人彷然大悟的效果~ 例如 Ana 一開始走進爸爸猝死的房間拿走牛奶杯清潔, 後來才透露這是非常冷血的弒父計劃 (她甚至細心至故意調亂杯子的排列次序!); 又例如先讓母親 Maria 若無其事地出現, 後來才交代她已死的真相~ 這種安排並不只限於視覺方面, 中段用上一首鋼琴曲作配樂, 後來才表明那是 Ana 最愛母親彈奏的鋼琴曲 (西班牙作曲家 Federico Mompou 的 “Canción y Danzas No.6″)~ 不過, 導演沒有為所有謎題提供明確的答案, 不少情節最終成為不解之謎, 例如大眼女生 Ana 腦裡複雜的思想 (為甚麼她會希望身邊的人通通死掉? 為甚麼會幻想自己跳樓? 為甚麼對洋娃娃說話來責備自己?), 還有… 雪櫃內那碟多次出現的雞腳~

電影另一特別之處, 在於它鮮有明確分別當中幻想和回憶的部分, 經常無聲無息把現實與想像融合為一, 讓觀眾所見變成一個真假難辨, 時序不清的神秘空間~ Ana 已離世的父母不時重現人間, 甚至跟活人溝通交談, 直令人分不清所見是真是假~ 又或者, 陽界和陰間並不能完全劃清界線, 死者仍處處影響生者的生活~

在虛實難辨的影像中, 片中三代人就像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 由中年人 “掌管” 的現實世界, 充滿著怨恨, 背叛和痛苦~ 不只因為疾病的煎熬和動盪的時代背景, 亦因為男男女女不忠偷情和互相欺騙, 與及未能實現的夢想 (Maria 本來可以成為優秀的鋼琴家, 但她為了家庭而放棄事業), 只殘留一段段破落的感情關係~ 成年人給下一代孩子的 “教育”, 很大部分就是爭吵與不和, 就連女傭 Rosa (Florinda Chico 飾) 也常口沫橫飛地說人家的醜聞~ 在片初聚餐一幕, 可知竟然沒有人教過三姊妹基本的餐桌禮儀~ 就連三姊妹貪玩穿起成人衣服後, 也是滑稽地重演父母的罵戰~

至於年長一代和年青一代, 則各自躲進自己的世界~ 不能言語的祖母活在回憶之中, 整天看著一大堆陳舊的照片, 在 Imperio Argentina 的老歌 “Ay, Mari Cruz” 中懷緬往事; 三姊妹則聽著 Jeanette 的流行曲 “Porque Te Vas” 跳舞玩耍, Ana 更常常沉迷在她的幻想世界, 想像母親依然在生~ 不過, 這些如肥皂泡的避難所並非完全與外界封閉隔絕, 偶然也會被粗暴地刺破, 例如 Ana 多次無意中撞破成人偷歡的情境, 姊姊 Irene 在夢中被綁架, 被迫面對殘酷的現實~ 三姊妹愉地快聞歌起舞一幕, 也先後兩次被姨姨 Paulina (Mónica Randall 飾) 和祖母干擾~ 至於末段 Ana 對照片來歷的離奇解釋, 也搞得活在依稀回憶中的祖母不知所措~

電影最後一系列鏡頭, 描寫三姊妹暑假過後穿上校服重回學校的情境, 流行樂曲 “Porque Te Vas” 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次再沒有被騷擾), 似乎意味著三姊妹開始新生活, 同時也寓意西班牙將來的一點希望~ 20年後的 Ana (Geraldine Chaplin 兼飾) 曾數次面向鏡頭作獨白, 可知那位在混亂中成長的女孩已長大成人, 但這重覆的選角決定, 是否暗示著 Ana 長大後將重蹈母親的覆轍? 從那幾個短促的片段中, 電影沒有透露詳情~ 但可以肯定, 童年時或喜或悲的回憶已烙在 Ana 深心之中, 永遠伴隨著這位在純真中帶點邪惡的女生~

Conspirators of Pleasure (極樂同盟, 1996)

gar~* — Sun, 29 Jul 2007 02:27:32 +0000

Conspirators of Pleasure (極樂同盟, 1996)

導演
Jan Svankmajer
演員
Petr Meissel, Gabriela Wilhelmová, Barbora Hrzánová, Anna Wetlinská, Jirí Lábus, Pavel Nov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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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捷克~ 中年男生 Pivoine 用色情雜誌, 黏土, 羽毛, 雨傘等東西製作一套公雞裝束和一個真人大小, 貌似其鄰居 Loubalova 太太的稻草人~ Loubalova 太太的衣櫃裡則藏著一套SM服裝和 Pivoine 模樣的稻草人, 原來她心底素有施虐的慾望~ 替二人居住那棟大廈派信的女郵差, 則最愛躲在暗處把麵包揉成一顆顆小粒, 然後在睡覺前全部從鼻子和耳朵吸進體內~ 那些麵包粒之後又會被送到電視新聞報道員 Beltinski 太太的家, 用來餵飼她家裡的鯉魚, 她最愛讓鯉魚輕咬她的腳趾使她達至性高潮~ 她當警探的丈夫 Beltinski 先生則愛收集各式各樣不同質感的物料, 用來製作件件自虐的工具~ 另一方面, 就近書報攤檔檔主不只販賣色情雜誌給 Pivoine, 他暗裡其實非常迷戀 Beltinski 太太, 他用電子零件自製了一台精密的機器, 協助他在欣賞新聞報道時自慰~

評語
“戀物” 和 “慾望”, 相信是談及捷克史雲梅耶 (Jan Svankmajer) 這部非常古怪的電影時必然提起的兩個詞語~ 在這部於片尾字幕點名提及 Leopold von Sacher-Masoch, Marquis de Sade, Sigmund Freud, Luis Buñuel, Max Ernst 等人為 “專家” 的電影中, 交叉穿插道出六位其貌不揚的捷克男女, 在不用言語溝通但心有靈犀的情況下, 費盡心思秘密地嘗試滿足各自心底的另類癖好~

片中幾位主角古怪的性趣雖然各不相同, 但都表現出一種借用道具獲得快感的戀物式沉迷, 這一點在辛苦收集不同物料製造自虐道具的 Beltinski 先生 (Pavel Nový 飾) 和不停揉麵包的女郵差 (Barbora Hrzánová 飾) 身上最是明顯~ 但即使迷戀的對象原本是活生生的真人或動物, 當事人也要或將之物化成用作滿足自身慾望的工具, 例如一對鄰居互相把對方製成稻草人加以虐待, 新聞女郎 Beltinski 太太 (Anna Wetlinská 飾) 養鯉魚來輕咬腳趾, 報販 (Jirí Lábus 飾) 把電視熒光幕上的新聞女郎影像加以控制操弄, 再利用自製的機器協助自慰~

像其他史雲梅耶的電影一樣, “Conspirators of Pleasure” 充滿大量 “解釋性” 的特寫鏡頭和刻意誇張的聲效, 這些處理方法都在強調物件的質感, 突顯在視覺以外的官能刺激~ 不過, 電影不只道出六位主角難以置信的性癖, 它更指出人們如何在現代社會所提供的環境下, 追求這些不為外人道的慾望~ 另外, 全片以默片方式進行, 繞過了語言溝通的障礙, 提示著片中所見並非現代捷克獨有, 而是已發展國家一些共通的怪狀~ 雖然現代人身受社會規則所限而要循規蹈矩, 但見六位 “同謀者” 有意無意互相幫助的曖昧關係, 可見外表道貌岸然的人們其實不但沒有遺忘心中的慾念, 更是在暗裡費盡心思尋找快感~

看看六位主角實現願望的方法更加有趣~ 在金錢掛帥的社會, 戀物成狂的人們可以用錢來輕易達成願望: 麵包店提供確種麵包讓女郵差選購, Beltinski 太太也能輕易買來兩尾鯉魚, Beltinski 先生走遍大小商戶購買不同質感的道具, 甚至從別人身上偷取他人的心頭好 (暗喻現代社會戀物對象的共通性?)~ 而從自製出整台機器的報販先生身上所見, 機械和電子科技, 也不過是另一些滿足性慾的手段~

或許全片最有趣的人物, 就是那對互相渴望向對方施以性虐的鄰居~ 在電影中, 兩人實現把對方性虐至死的幻想時都用上一個稻草人, 並以導演最拿手的定格動畫方式表達~ 但在電影結尾, 卻發現 Loubalova 太太的頭顱真如早前所見般被石頭砸破, 而 Pivoine 屋內也真有刑具等待把他淹死~ 當幻想中的慾望入侵現實世界, 互相利用的關係最終將導致他人受傷甚至死亡~

除此以外, 電影亦同時指出現代人這種戀物心態的無理和善變~ 當片中幾位主角實現過他們的異常慾望後, 各人的迷戀對象便即時調亂再作重新分配: Beltinski 太太隔著電視機戀上 Pivoine, 報販暗自製作自虐工具, 女郵差轉而愛上鯉魚, Beltinski 先生則似乎當上的施虐者的角色~ 男男女女心中扭曲的戀物慾望根本無法完全得到滿足, 得到暫時的慰藉過後, 稍稍換個形式又會有新的渴望, 於是互相消費, 利用, 傷害的循環又再次開始~

Cravate, la [1957]

gar~* — Wed, 30 May 2007 17:15:55 +0000

la Cravate [1957]

導演
Alejandro Jodorowsky
演員
Denise Brossot, Rolande Polya, Alejandro Jodorow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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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改編自德國作家 Thomas Mann 向印度故事取材的作品 “the Transposed Heads” [1940]~ 一位女子專門向人販賣頭顱, 客人們都可以在那裡替自己名副其實地 “改頭換面”~ 一名文質彬彬的男子因為追求另一名媚艷的女子不得要領, 於是決定給自己換上別人的頭顱, 但換了幾次仍被佳人拒於門外, 最終更發現自己原來的頭顱已不知所終~

評語
生於智利, 祖籍俄羅斯的導演尤杜洛斯基 (Alejandro Jodorowsky), 年少時已對默劇表演深感興趣, 後來遠赴法國留學, 並曾參與默劇大師馬塞馬素 (Marcel Marceau) 的劇團作巡迴演出, 更為他寫過一些劇本~ 尤杜洛斯基在法國拍出首部短片 “la Cravate”, 其後跑到墨西哥擔任前衛舞台劇導演, 並在那裡拍出他首部惹來極大爭議的長片 “Fando and Lis” [1968], 其後又拍出 “el Topo” (遁地鼠) [1970] 和 “the Holy Mountain” (聖山) [1973] 兩部充滿超現實影像和神秘主義色彩的經典另類名片~

“la Cravate” 一向被認定已經失傳, 幸好2005年時有心人士在德國某處尋獲此片的拷貝, 今天觀眾方有機會看看這位作品總數不超過10部的導演的處女作品~ “la Cravate” 是一部完全沒有對白的默劇, 片中的演員們都以略帶誇張的演技演出, 拍攝場地亦是人工製作的劇場佈景, 不過考慮到導演昔日舞台活動的背景, 這樣的處理手法也未算出奇~

尤杜洛斯基拍攝 “la Cravate” 的方法上談不上很特別, 簡單點說就是一部被拍成電影的默劇, 導演亦自言這是一部業餘級數的作品~ 雖然把頭顱摘下來跟別人互換的點子也有點邪門, 但畫面和情節上的大膽程度實在遠遠不及導演日後幾部長片~

片中人們的頭顱和身體可以自由組合, 此二者就像分別代表著人類的靈魂和肉身兩方面~ 斯文男生起初追求的媚艷女生只貪戀他的肉身, 無論男生把頭顱換成如何模樣她仍不滿意; 反觀替男生換頭的女生則愛上男生的靈魂, 只跟他那沒有身體的頭顱下下棋吹吹笛已覺樂不可支~ 無論如何, 電影最終讓頭顱 “物歸原主” 的結局, 似乎暗示肉身和靈魂天然的結合才是完滿的體現, 人工的交換和配搭不過是庸人自擾罷~

Climates (氣候) [2006]

gar~* — Thu, 19 Apr 2007 04:58:26 +0000

Climates (氣候) [2006]

導演
Nuri Bilge Ceylan
演員
Ebru Ceylan, Nuri Bilge Ceylan, Nazan Kirilm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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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climatesmovie.com

簡介
現代, 土耳其~ 大學教授 Isa 與年輕的女友 Bahar 一起在國內另一城市旅遊, 為撰寫論文拍攝建築遺跡的照片, 順道探望友人兼郊遊散心, 但二人的關係其實已瀕臨破裂的邊緣~ 在炎熱的沙灘上, Isa 向 Bahar 提出分手, Bahar 默默地接受, 並轉而投入電視製作的工作, 連電話號碼亦改掉~ 後來, Isa 在書店偶遇昔日情人 Serap, 雖然 Serap 已另有新歡, 但二人旋即再次打得火熱~ 冬天將至, Isa 從 Serap 口中得知 Bahar 身在國內東部拍劇, 於是隻身遠赴冰封的雪地尋找舊愛, 希望能與她復合~

評語
土耳其導演 Nuri Bilge Ceylan 自編自導自演的新作 “Climates”, 從劇情簡介看來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三角錯愛故事: 壞男人 Isa (Nuri Bilge Ceylan 飾) 背著年輕貌美的女友 Bahar (Ebru Ceylan 飾, 正是導演現實生活中的妻子) 拈花惹草, 後來還主動向她提出分手~ Isa 在分手後胡混一番, 卻發現對舊愛念念不忘並要求復合~ 幾經波折, 本來決意分開的 Bahar 最終還是回到舊人身邊~ 這種離離合合的愛情故事實在談不上有何新鮮, 但 Ceylan 精彩的處理手法, 卻令這電影變得絕不平凡~

“Climates” 是一部無論在畫面和情節上皆充滿強烈對比的電影~ 片中出現了很多讓觀眾靜靜閱讀演員臉上精緻情感的超近鏡, 慢慢滲出角色心中鮮有宣之於口的無奈和傷感~ 然而, 片中亦有用上很多讓人物融入在自然環境中的超遠鏡, 借用漂亮而多變的風景和氣候來襯托人物的心情~

在其中一些鏡頭 (特別是沙灘一幕), 導演更把人物/景物放在畫面不同深度, 卻只把焦點對準其中一個景深, 刻意讓其餘的景物失焦變成抽象的圖案, 在同一個畫面中製造強烈的對比效果~ 另外, 在 Isa 向 Bahar 提出分手之前, 出現了一個有如風景畫般漂亮的鏡頭 (#1), 表面看來似是風平浪靜, 但其實構圖上已顯見二人物理上的距離, 而這又同時象徵著二人心靈上極大的距離~

“Climates” 在情節上的對比同樣明顯~ 全片雖然一直保持頗緩慢和靜態的節奏, 但當中卻會忽然插入一些突如其來, 粗暴激烈的片段~ 例如二人在沙灘上分手後無言騎電單車一幕, Bahar 突然蒙住 Isa 雙眼令二人跌下車, 便具象地展示外表一直平淡冷靜的 Bahar, 內心所埋藏的情感其實已激盪得要爆發~

另外, 在 Isa 於 Serap 屋內與她發生關係一幕, 開始時只是一段不著邊際的對話, 但後來 Isa 卻突然有如獅子撲兔般把 Serap 按在地上, 以長鏡頭交代二人暴力搏鬥的經過, 與窗外同時響起的隆隆雷聲雨聲同樣粗暴~ 及至片末 Isa 與 Bahar 在酒店房重聚一幕, 導演卻只簡約地以幾個零碎, 偏移, 無聲的超近鏡交代, 令這個本來意味著二人復合的場面顯得異常冰冷無情~

在前作 “Distant” (遙遠) [2002], Ceylan 以一雙鞋子含蓄地反映兩位主角之間日漸滋長的嫌隙和齟齬, 在 “Climates” 中他對小道具也有相似的巧妙運用~ 在上述 Isa 與 Serap 發生關係一幕, Isa 跌在地上也要強迫 Serap 吞下那顆掉在地上的果仁, 已足見他硬要別人接受自己一套的超級大男人性格~ 他打算送給 Bahar 那個小小的音樂盒, 其實也有相似的象徵意義: Isa 竟然自我中心得以為這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禮物, 便足以修補二人關係中長期積壓的問題~

“Climates” 另一個對比非常強烈的元素, 就是片名所示的氣候~ 片中的土耳其從炎熱的夏天走到極寒冷的冬天, 期間更是有雨, 有霧, 有雪~ 不過, 雖然氣候和風景變化巨大, 地上的人卻似乎始終沒怎麼改變: Isa 雖向 Bahar 口口聲聲說自己已改過, 但轉頭便向她撒謊說自己沒有再跟 Serap 見面~ Bahar 本來能夠狠下心腸拋棄 Isa 這壞男人, 但最終仍主動到酒店找上門~ Serap 本來對 Isa 的不軌行為百般抗拒, 但不久之後便已見她在屋內主動向 Isa 作挑逗~

既然人心不變, 內心的悲傷幾乎也有如無從更改的宿命~ 電影末段, 講述 Bahar 天真興奮地向 Isa 訴說昨晚一個愉快的美夢 (相對於早前她在沙灘上被活埋的惡夢), 但 Isa 卻只跟先前一樣, 淡然無趣地反問她何時上班, 以實際而悶蛋的話題作回應, 似乎已暗示二人的關係註定以失敗告終~

“Climates” 以 Bahar 在夏日流下的一滴眼淚開始, 又以她在冬日流下的另一滴眼淚作結~ 雖然時間, 氣候, 地點都不一樣, 但她內心的憂鬱仍是揮之不去, 那張默默無言的傷感臉孔也是一直沒有, 亦沒法改變~

Container (夢修羅) [2006]

gar~* — Mon, 02 Apr 2007 17:01:03 +0000

Container (夢修羅) [2006]

導演
Lukas Moodysson
演員
Peter Lorentzon, Jena Ma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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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畫面中, 可見一位有易服癖的肥胖男子和一位不知名的女子, 他們身處的場景包括某住宅單位, 放滿廢物的堆填區, 和一所棄置的工廠等~ 電影的所有聲音均不來自畫面中的世界, 而是一位語氣單調的女聲的英語獨白~ 她談及自己的幻想, 宗教, 性事, 明星佚事, 並自稱是一位困在男性身體的女生~

評語
瑞典導演 Lukas Moodysson 自言, “Container” 是一部有聲的黑白默片, 又在訪問中說到, 此片係由21個現已難以理清的故事交織而成, 並說觀眾要看七次才會知道這是甚麼回事~

雖然筆者只看過本片一次,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相比起導演上一部嚇怕不少觀眾的 “A Hole in My Heart” (獸性鬥室) [2004], “Container” 只距離主流電影的敘事方式更遠~ 全片沒有明確的故事可依, 畫面和聲音都是一些零碎而印象式的片段~ 電影以16mm黑白菲林拍攝 (放大成35mm播放), 像質甚是粗糙, 畫面和聲音看似互不相干, 又或是作刻意的錯位配置~

電影的英文名稱 “Container”, 可能暗示身體與意識之間的關係: 可見的肉身只是內在意識的 “容器”~ 在電影中, 此二者則分別由畫面和聲音代表~ 聲軌上的女聲獨白 (Jena Malone 聲演) 可能就是畫面中男生 (Peter Lorentzon 飾) 體內的思想或潛意識, 而畫面中的另一位女生, 則可能是男生夢想成為的女生的形象~

要是拒絕過度主觀的添加和詮釋, 單從畫面和聲音而言, “Container” 跟導演前作 “A Hole in My Heart” 也有一定的相似之處, 兩片都散發出一種頹廢, 墮落, 自我懷疑, 精神錯亂, 無目的存在的不安感~ “Container” 畫面中捕捉了凌亂不堪的屋內環境, 堆滿廢物的堆填區, 破棄的工廠等予人頹敗感的景物, 又展示了戀物/易服等另類性癖好, 和一些怪異突兀的行為 (如用膠紙封住頭部)~

音軌上的女聲, 則一直喃喃自語說著如像意識流般的囈語~ 說話者對自己和身邊的事物似有很多見解, 但一直只能道出一些零碎隨意的想法, 並經常突然改變話題, 展示出一種紊亂的精神狀態~ 獨白者像經過現代社會資訊氾濫的長期轟炸後, 只抓得住一些似是而非的片段, 反芻出一些印象式的記憶~

Lukas Moodysson 的電影 (以往) 一直探討時下年青人的思想和他們在現代社會中身處的位置, 若果把 “Container” 放到導演的舊作旁邊, 這就如在現代社會成長的邊緣少年, 對自身性別, 身分和自我價值反覆懷疑的妄想自白, 儘管間中也予人一點稚氣, 造作, 故弄玄虛的矛盾感~

[ 6 ]

Citizen Dog (大狗民) [2004]

gar~* — Mon, 20 Nov 2006 17:00:43 +0000

Citizen Dog (大狗民) [2004]

導演
Wisit Sasanatieng
演員
Mahasamut Boonyaruk, Saengthong Gate-Uthong, Sawatwong Palakawong Na Autthaya, Chuck Steph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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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改編自泰國作家 Koynuch 的故事~ 少男 Pod 從鄉村來到大城市曼谷找工作, 他的祖母預言當他找到工作後屁股便會長出一條尾巴~ Pod 先在一家沙甸魚廠工作, 卻不慎切斷了自己的手指~ 幾經辛苦, 他終於在罐頭裡覓得並駁回斷指, 卻發現誤跟另一位廠友 Yod 的指頭對調, 後來還跟這位愛搭巴士的男生結為好友~ 事後, Pod 轉到商業大廈當護衛員, 認識了同樣從鄉村來的少女 Jin~ Jin 不但有嚴重的潔癖, 還會跟雜誌裡的愛情故事主角說話, 更常常手執一本她看不懂的外語小說, 一直希望參透書中的玄機~ Pod 對 Jin 一見鍾情, 他轉行當的士司機, 只因希望能親自接送 Jin 並多親近她一點~ 一天, Jin 在街上看見一位拿著同一本小說的外籍人士, 還誤以為他是位激進環保份子, 自此便全情投入反對使用塑膠的環保行列~

評語
“Magnolia” (人生交叉剔) [1999] 其中最難忘的一幕, 講述大堆青蛙無端像雨水般從天而降~ 拍廣告出身的泰國導演 Wisit Sasanatieng 第二部長片 “Citizen Dog” 的天空雖然沒有落青蛙, 卻降下一個個鮮紅色的鐵頭盔, 還砸死了騎電單車接載主角 Pod (Mahasamut Boonyaruk 飾) 上班的大隻佬司機~ 不過這位大漢實在太過熱愛騎電單車, 於是起死回生變成喪屍繼續接送 Pod~

讀到這裡, 大概已可猜到導演改編自妻子筆下一個故事的 “Citizen Dog”, 是一部沒甚麼邏輯可言的奇怪電影: 斷了的手指可以隨時駁回, 街上的途人會突然換上一式一樣的衣裝, 祖母轉世投胎竟可變成人頭壁虎, 玩具熊會行會走會說話, 回收的塑膠空樽更竟然積聚成山~

“Citizen Dog” 運用的電腦特別效果固然幽默有趣, 但首先令觀眾嘖嘖稱奇之處應該是片中永遠鮮艷的色彩佈置, 無論是鄉村或城市, 室內或室外, 到處都是刺眼眩目的顏色, 鏡頭下的泰國簡直就像是個人工堆砌的虛構世界~ 片頭曼谷人齊齊向鏡頭唱歌, 早已言明電影的虛構性, 加上以字幕和平板的旁白說故事 (旁白者正是泰國名導 Pen-Ek Ratanaruang!), 更進一步突顯這種虛構的戲劇感~

電影誇張得過分的色彩配置, 很自然會令人想起日本怪導鈴木清順, 不過導演 Wisit Sasanatieng 別出心裁的設計, 似乎更係受普普藝術 (pop art) 的影響~ 就如普普藝術家 Andy Warhol 那些不停重複翻印的絹印畫, “Citizen Dog” 裡滿是由大量相同物件組成的畫面 (沙甸魚罐頭, 頭盔, 膠樽), 過癮之餘更突顯現代生活因大量生產 (mass production) 所致的規律性和重複性~ 女主角 Jin (Saengthong Gate-Uthong 飾) 病態的潔癖常常執迷地把東西放得整整齊齊, 便更加像被這種規律性洗腦的滑稽表現~ 片中人的衣著亦表達出相似的效果: 相同身份的人全都身穿一模一樣的衣飾, 衣服上更會繡上職業的名字, 幽默地揭示現代社會非人化的情況~

電影在拍攝上也採取極多相似和重複的手法~ 攝影機經常以近距離的定鏡捕捉人物的正面, 然後再 zoom-in 或 zoom-out~ 這種拍攝手法不單突出片中人茫然不知所措的心理狀況, 統一運用起來更成為片中另一種 “過多” (excessive) 的元素, 跟電影刻意重複的影像互相呼應~

“Citizen Dog” 不止在影像上刻意塞滿重複過多的 cliché, 就連配樂也全都是些歌詞通俗的流行曲, 故事上亦是充滿種種陳腔濫調的情節~ 電影基本上就是熟口熟面的 “鄉下仔出城” 故事, 男主角 Pod 與 Jin 之間的感情線, 從在升降機相識到在夕陽下親吻, 都正是最老套不過的橋段~ 電影所描寫的曼谷, 人們的生活同樣充滿種種俗套的細節 (但表達手法很惹笑): 學外語, 迫巴士, 儲車票, 不停講電話, 參加環保遊行, 諸如此類~

電影雖然點出了現代社會大堆可笑的現象並加以諷刺, 但其實內裡並不是對之予以否定, 反而像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你．我．他她他) [2005] 般試圖發掘現代生活的可愛之處: 女孩 Mam 與玩具熊講電話可以講出個未來, Yod 繼續迫巴士尋真愛, Jin 以另類手法實現遙不可及的環保理想, 垃圾膠樽山更成為男女主角的定情聖地~

片末所有曼谷市民從屁股長出 (但沒有在畫面出現) 的尾巴, 象徵著大眾對刻板現代生活的服從性 (成為片名所指的 “citizen dog”), 暗示連 “夢想” 也變成另一種人人皆可實現的 cliché~ 無論如何, Pod 最終還是自願加入成為 “有尾一族”, 並以最普通不過的 “愛情” 和 “家庭” 為自己的夢想, 義無反顧地擁抱現代生活的常模~

[ 8 ]

P.S. 電影的主題曲 “…Before” 來自一隊名為 Modern Dog 的泰國三人搖滾樂隊, 樂隊主音的名字就正叫作 Pod~

Chronicle of Anna Magdalena Bach, the (安娜．巴哈紀事) [1968]

gar~* — Wed, 13 Sep 2006 11:10:29 +0000

the Chronicle of Anna Magdalena Bach (安娜．巴哈紀事) [1968]

導演
Danièle Huillet, Jean-Marie Straub
演員
Gustav Leonhardt, Christiane L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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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Anna Magdalena Bach 是古典音樂巨人巴哈 (Johann Sebastian Bach, 1685-1750) 的第二任妻子, 兩人於1721年結婚, 婚後共生了13位孩子, 當中只有5位長大成人~ 夫妻二人感情頗要好, 巴哈更曾把鍵琴作品 “Notebook for Anna Magdalena Bach” 獻給妻子~ 電影從 Anna Magdalena 的角度出發, 細數二人婚後巴哈生命中一些重要的時刻及具代表性的音樂作品, 直至他最終逝世的日子~

評語
看著這部由 Danièle Huillet 和 Jean-Marie Straub 導演的巴哈生平電影, 筆者忽然想起捷克導演 Milos Forman 用英語拍的 “Amadeus” (莫扎特傳) [1984]~ 不是因為兩者如何相似, 而是因為它們取向幾乎完全相反, 就似站在 “作曲家傳奇電影” 的兩個極端~

一口氣拿了八個奧斯卡金像獎的 “Amadeus” 無疑是一部很富娛樂性的電影~ 它把莫扎特描寫成一位天才橫溢但神經兮兮的風流漢子, 對莫扎特生平一些趣聞軼事作誇張惹笑的演繹, 還將另一位作曲家 Salieri 設計成因妒成恨的奸人~ 有戲劇性的起伏, 有看得開懷的情節, 還有古典名曲作配襯, 加起來就是一部錯不了的荷里活經典~

相比之下, “the Chronicle of Anna Magdalena Bach” 卻顯得如此樸實無華~ 雖然製作者花費了大量功夫重塑十八世紀初的音樂表演面貌 (包括當時的服飾和古樂器), 細心考證巴哈的生平史實, 又找來當代最權威的巴哈演繹者 Gustav Leonhardt 扮演巴哈即席演奏, 並在現場錄音, 連飾演 Anna Magdalena 的 Christiane Lang 也是一位真材實料的女高音演唱家~ 但夫妻檔導演 Jean-Marie Straub 和 Danièle Huillet 卻刻意把戲劇性減至最低, 決意用音樂作為描寫這位樂壇巨人的工具~ 片中所選的樂曲包括巴哈一些最知名的樂曲, 如 Brandenburg Concerto, St. Matthew Passion, the Ascension Oratorio, Goldberg Variations 及 the Musical Offering 等不同類型的作品, 也可算是一課巴洛克音樂導賞~

全片絕大部分時間就是一個個巴哈在不同時期演奏或指揮音樂的定鏡, 攝影機擺放的位置, 往往連巴哈的樣貌也看不清楚 (甚至完全看不見)~ 段與段之間加插了 Anna Magdalena 平板而急速的旁白 (和相關的信件手稿), 簡要地交代巴哈生命中一些重要的時刻~ 既沒有戲劇性的場面, 也沒有煽情的渲染~ 這樣精簡的表達手法, 可說是跟荷里活的娛樂化處理背道而馳, 不過既然巴哈以作曲家之名留芳百世, 他的音樂作品自然才是世人最應注目的焦點, 而非一些經過誇張和修飾的趣聞軼事~

Jean-Marie Straub 和 Danièle Huillet 在 “the Chronicle of Anna Magdalena Bach” 中創作出一部認真嚴謹的傳記作品, 不單嘗試重現兩百多年前的世界, 更嘗試呈現巴哈當年所演奏的音樂~ 現在古典音樂圈流行 “古樂”, 以追求更接近作曲家原意和原音的效果, 這部差不多40年前的電影也算有遠見吧~

[ 8 ]

Camera Buff (影迷) [1979]

gar~* — Mon, 17 Jul 2006 17:35:27 +0000

Camera Buff (影迷) [1979]

導演
Krzysztof Kieslowski
演員
Jerzy Stuhr, Malgorzata Zabkowska, Ewa Pokas, Stefan Czyzews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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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Filip Mosz 是位在工廠工作的好員工, 本來自覺生活十分美滿~ 他見妻子 Irka 臨盤在即, 於是用了兩個月薪金買了一部 8mm 手提攝影機, 一心要把小寶寶的成長過程紀錄下來~ 工廠老闆知悉 Filip 買了部好東西, 便要他幫忙拍下工廠週年晚會的情形~ 短片拍得精彩, 甚至替 Filip 贏得獎金獎狀, 但問題卻接踵而來: 妻子怪責 Filip 從早到晚只沉迷拍片, 冷落家庭; Filip 想要再拍新片, 但又受到老闆諸多制肘; 他因為拍片認識了漂亮的 Anna, 兩人更發展出超友誼關係; 而這位業餘導演洞悉攝影機揭示現實的力量後, 亦不再滿足於安穩太平的生活~ 一部攝影機令 Filip 名成利就, 也令他妻離子散, 這是到底是著迷還是執迷?

評語
“Camera Buff” 是波蘭導演奇斯洛夫斯基 (Krzysztof Kieslowski) 早期的長片之一, 初出道時以紀錄片聞名的他, 自七十年代才開始轉行拍 feature film, 所以這部 “Camera Buff” 也可以算是他的 “早期作品”~

奇斯洛夫斯基的電影一向與 “詩意”, “莊嚴”, “出塵” 等形容詞掛勾, 不過 “Camera Buff” 卻是一部頗為輕鬆有趣的作品, 雖然稍有涉及 “為甚麼要拍電影”, “電影能否交代現實”, “創作自主 vs. 官方禁制” 等問題, 但也從不會太理論化, 加上片中主角 Filip Mosz (Jerzy Stuhr 飾) 帶點滑稽的行為和表情, 總能保持一定的幽默感~ 當然, 這又要考慮到導演拍此片時波蘭仍受共產政府管治, 若果拍得太尖刻挖苦, 定難逃被禁的厄運~

電影從 Filip 這位剛剛買來一部 8mm 手提攝影機的攝影初哥開始, 由這個相對較為 “純真” 的角度出發, 讓 Filip 與觀眾一起發掘攝影機的力量, 還有攝影機與攝影者之間的關係~

攝影機可以用來懷念親人, 保存記憶~ Filip 拍下友人母親臨終前的遺容, 讓他已死的母親長存在菲林片上, 與及他在醫院拍下小寶寶的一舉一動, 正讓攝影機發揮了這種功用~ 攝影機也可以向別人致敬~ Filip 以不良於行的侏儒員工為題材拍攝紀錄片, 藉此向那位寂寂無名的勤奮員工致敬, 便可見攝影機向小人物獻出的關心~ 最後, 亦最重要的一點, 就是攝影機可以作為反映現實 (reality) 的工具~ Filip 那段週年晚會短片的可貴之處, 正是當中的真實性 (拍下窗邊的鴿子, 人們在會議中途上廁的情況, 人們在幕後付鈔的情形)~ 他後來拍攝荒廢的製磚廠, 係出於一種反映現實醜態的正義感, 用樣發揮了攝影機展示現實的功用~

然而, 甚麼才是 “現實”? 這一點在片中經由波蘭名導演 Krzysztof Zanussi (真人亮相噢) 和工廠老闆 (Stefan Czyzewski 飾) 之口加以論述~ 在電影 “Camouflage” [1977] 的映後座談會中, Zanussi 被觀眾問及: “is it enough for a director to believe he’s telling the truth? or should he try to verify it?”~ 導演這樣回答: “he must. and there lies our eternal dilemma. wondering if what we’re saying is objectively true, or wise, without being able to specify how it can be tested”~ 因為導演所拍下的東西是他個人對現實的分析和理解的結果, 所以甚有可能會有所偏差, 因此導演必須不斷在他的電影中修正和重申自己的論點~

工廠老闆對電影所反映的現實亦有所保留~ 在片末 Filip 與工廠老闆對質的一幕, 老闆指出事情往往不如畫面表面所示般簡單, 錄像畫面並沒有解釋背後的種種因由~ 正如 Filip 有關製磚廠的新片, 便只揭示了醜陋的表面, 但沒有解釋背後複雜的原因, 二人的對話最後甚至得出 “only nature can be shown as it really is” 的結論~ 電影的真實性已是爭論不休的課題, 但更令人不安的是, 它往往被濫用來達成個人目的~ 好像 Filip 的紀錄片, 便被工廠老闆拿來用作辭退員工的藉口, 這一點就連導演 Filip 也是始料不及~

無論如何, “Camera Buff” 對電影的價值是肯定的~ Filip 對妻子 Irka (Malgorzata Zabkowska 飾) 說道: “I realized there could be things worth more than peace and quiet… that some things can matter more than a home and a family”~ 為了追求這不能名狀的 “甚麼”, Filip 不惜冒險與老闆對著幹, 也不理妻子離他而去, 他只算是玩物喪志的一群嗎? 他口中的 “甚麼” 可能是藝術, 也可能是真理, 但在追求的過程中, 若要冒上犧牲事業和家庭的風險又是否值得?

與此同時, “Camera Buff” 暗示了沉迷影像世界的 “副作用”~ Filip 在影像世界越踩越深, 觀眾則看見他越來越跟世界抽離, 或者把自己身處的現實世界當成電影一部分~ 在妻子臨別離家的時候, 他也用手指組成的鏡頭來 “拍下” 這戲劇性的一刻, 彷彿事情與自己無關~

電影的結尾正好是一個影像與現實的交匯點: Filip 把攝影機倒過向著自己拍攝, 從頭說起妻子臨盤產女的舊事 (這亦是這部電影的開端)~ Filip 一心要用攝影機尋找理想, 他的電影雖然如他所願歌頌了一些小人物, 但卻有無辜的人因而受到傷害, 於是他便毅然決定先以自己為拍攝對象, 從自己的生活開始進行探索~

看過奇斯洛夫斯基三色系列和 “Blind Chance” (盲打誤撞) [1987], “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 (兩生花) [1991] 等名作的觀眾, 可能會覺得此片在色彩, 畫面構圖方面都不夠精巧細緻~ 但其實此片看似輕鬆幽默, 內裡對攝影機和電影的反思已有不少空間讓觀眾細想~

[ 8 ]

Conformist, the (同流者) [1970]

gar~* — Wed, 05 Jul 2006 16:57:52 +0000

the Conformist (同流者) [1970]

導演
Bernardo Bertolucci
演員
Jean-Louis Trintignant, Stefania Sandrelli, Gastone Moschin, Enzo Tarascio, José Quaglio, Dominique Sanda, Pierre Clémen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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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改編自意大利作家 Alberto Moravia 的同名小說~ 1930年代, 法西斯獨裁者墨索里尼統治下的意大利~ 年輕的 Marcello Clerici 經雙目失明的友人 Italo 介紹, 加入了法西斯秘密警察組織~ 他的童年被劃上一道不能磨滅的瘡疤, 他長大後一心要追求平凡的生活, 於是跟只懂玩樂和上床的中產少女 Giulia 結婚建立家庭~ 一對新人決定到巴黎渡蜜月, Marcello 卻遇上組織成員 Manganiello, 原來組織委派他在渡蜜月時執行暗殺任務, 刺殺他從前的老師, 現在大力反對法西斯主義的 Quadri 教授~ Marcello 在法國與 Quadri 教授見面, 卻被他年輕貌美, 思想開明的妻子 Anna 深深吸引, 渴望與她遠走高飛~ 假如服從上級命令, 順應社會潮流是追求平凡的最佳方法, Marcello 又會否為他深愛的人冒險?

評語
傑出的電影, 無論在題材, 形式, 風格上往往都豐富充實, 意大利導演貝托魯奇 (Bernardo Bertolucci) 這部早期作品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the Conformist” 主要講述一位受童年陰影困擾的男生 Marcello (Jean-Louis Trintignant 飾), 如何在重要關頭選擇沉默和服從 (conform), 因而影響他往後的一生~ Marcello 矢志追求與常人無異, 這種想法在電影中不斷重申, 例如在 Marcello 多次與盲眼友人 Italo (José Quaglio 飾) 的對話中, 他在教會向神父的告解中, 都明確表示了他渴望追求平凡生活的 “志願”~ 在實現這志願的過程中, Marcello 加入了法西斯組織, 把自己的恩師 Quadri 教授 (Enzo Tarascio 飾) 推向絕路, 也間接害死了他深愛的女人 Anna (Dominique Sanda 飾)~

由 Marcello 個人追求平凡的服從性 (conformity), 導演更進一步指向群體的服從性: 如片中人物所言, 大部分加入法西斯組織的人並非因為信奉法西斯主義, 正如大部分教徒信教也不是出於虔誠之心, 大家不過順從社會潮流, 並希望從中獲利而已~ 事實上, Marcello 身邊的人都是一些不懂反抗的 “同流者” (conformist): 他的妻子 Giulia (Stefania Sandrelli 飾) 年少時啞忍老叔父的性侵犯, 現在則一直埋首在愛情和性慾中逃避世情; 同屬法西斯組織的 Manganiello (Gastone Moschin 飾), 在暗殺過程中也一直強調自己只是執行命令, 履行責任; 他的好友 Italo 身為一位雙目失明的人, 更是具象地反映出他堅信法西斯主義的盲目~

Marcello 這種非理性的服從性在電影中被數次質疑, 但他卻依然執迷不悔~ 首先, 在 Italo 的盲人派對中, 法西斯主義者 Italo 曾大膽揚言 “I’m always right”, 但鏡頭卻隨即移到他的雙腳, 指出他穿竟然錯了一雙鴛鴦色的鞋子~ 更明顯的質疑, 出現在 Marcello 與 Quadri 教授在書房的對話一幕~ Quadri 教授以柏拉圖著名的洞穴寓言, 比喻當下信奉法西斯主義的 Marcello 和意大利人, 就如穴居人般執迷地看著洞穴中虛妄的影子~ 他試圖給 Marcello 指點迷津 (打開窗戶讓光線照入書房), 但 Marcello 卻始終不肯改變~

電影中兩位形象鮮明的女生 Giulia 和 Anna, 正好代表了 “服從” 與 “不服從” 的兩極, 前者以愛情和性慾來逃避 (並沉默地接受) 社會現實, 後者則無畏死亡與丈夫與同進退~ Marcello 在二人之間舉旗不定猶豫不決, 一方面反映出他徘徊在 “服從” 與 “自主” 之間的矛盾心理, 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他只會幻想反抗, 但在現實世界中懦弱怕事的性格~ 事實上, Marcello 在車上作的好夢正是這故事可能出現的 ”大團圓結局” (他跟 Anna 遠走高飛), 但因為 Marcello 最終選擇沉默和服從, 冷眼看見至愛被追殺亦見死不救, 這美好的結局也只能存在於夢想之中~

到底 Marcello 這種對服從的思想從何而來? 最直接的解釋就是因為他年少時被 Lino (Pierre Clémenti 飾) 性侵犯時, 發現自己隱藏的同性戀傾向 (他主動愛憮 Lino 的頭髮), 及後一直將之壓抑, 處處希望與常人看齊~ 在電影的尾聲, 看見 Marcello 似乎已達成了他追求平凡的目標, 結婚生子建立出美好家庭, 但在這時候電影卻暴露了他一直堅信的東西原來全屬虛妄: 先是法西斯領袖墨索里尼倒台, 及後發現 Lino 竟然未死, 他胸中抑壓的憤怒和內疚頓時無理性地宣洩出來: 他高聲指斥 Lino 殺死 Quadri 教授, 指斥他為法西斯主義者, 這些其實就是他自己犯下的罪行~ 電影在此暗示, 在某些非常的時勢, 在某些非常的環境, 即使順應潮流袖手旁觀, 已經算是罪過~

“the Conformist” 的故事精彩, 導演講故事的手法同樣絕妙~ 觀眾首先注意到的一點, 很自然是電影運用複雜的回憶方式敘事, 但片段與片段之間卻沒有明確的交代, 時空往往很自由地跳躍, 這種編排方式製造了一定的懸疑性, 也反映出 Marcello 在車廂中複雜紊亂的思想~ 電影的場景設計和用色同樣很有心思, 堂皇壯觀的政府建築物把人物縮成不起眼的小點; Giulia 在家中穿的橫間長裙, 與經過百葉簾透射的光線構成有趣的幾何圖案; 還有廣闊空曠, 以白色為主色調的精神病院, 瀰漫一片藍色的酒店門外, Lino 屋內純白無瑕的掛布等等, 都製造出頗為超現實的鮮明視覺美感~

鏡頭運用和剪接等方面亦見出色, 前半段莊嚴的遠鏡和流暢的鏡頭移動, Marcello 家門前低角度拍攝的落葉, Quadri 書房中光暗和影子的巧妙運用, Anna 被追殺時的顛簸手提鏡等等, 只是片中云云眾多片段中幾個較搶眼的例子, 這自然要歸功於與貝托魯奇長期合作的名攝影師 Vittorio Storaro~ 此外, 導演將 Marcello 當年和今日兩次走上車的片段交叉剪接在一起更是妙筆, 把他先後兩次因 “服從” 而影響一生的大事並列, 前一次令他的童年蒙上陰影, 後一次則令其至愛命喪黃泉~

“the Conformist” 是一部集合政治, 戀愛, 情慾, 懸疑, 人性, 社會, 歷史, 宗教等多方面的電影, 導演以精巧漂亮的手法, 道出一個震憾動人的故事, 反映出一個時代被扭曲的社會思想, 也刻劃出人性的複雜和醜陋, 難怪不少影評人說此片是貝托魯奇的巔峰之作~

[ 9.5 ]

Crimson Gold (赤色黃金, 2003)

gar~* — Wed, 31 May 2006 09:07:46 +0000

Crimson Gold (赤色黃金, 2003)

導演
Jafar Panahi
演員
Hossain Emadeddin, Kamyar Shei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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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2000年代, 伊朗~ Hussein 是一位薄餅速遞員, 快要迎娶好友 Ali 的妹妹為妻~ 在 Ali 剛偷到手的手袋裡, 找到一張珠寶店的收據, 賣出的是一條價值連城的項鍊~ Hussein 也希望給未婚妻買一條高貴的項鍊, 但這註定是個不能達成的心願~ 一次外賣出差, Hussein 看到一個他從未看過的世界, 亦因此而走上行劫殺人的不歸路~

評語
故事最 “刺激” 的部分就全在電影開端, 接下來便要探討一位人人稱善的好好先生, 為何會變成打劫殺人的亡命之徒~ 然而, 電影並沒有提供主觀的答案, 從 Hussein 笨重的舉止和吞吞吐吐的言談之間, 觀眾亦難以進入他的內心世界, 只能從客觀的事實猜想他腦裡所想~ 這種以客觀角度敘事, 簡略內心描寫的手法, 跟編劇 Abbas Kiarostami 前作 “10″ (2002) 和 “A Taste of Cherry” (櫻桃的滋味, 1997) 基本上一致~

從 Hussein 慷慨的行為來看, 他原來並不是貪財之人, 他需要的只是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取得 “上等人” 的尊重~ 奈何在物質社會中, 所得的尊重與賺取的金錢是成正比的~

故事的轉捩點, 並不在於珠寶店老闆的冷淡和羞辱, 卻在他親身經歷過奢華富貴之時~ 可以說, 珠寶店老闆的冷言相向, 不過確定了 Hussein 心目中自視為 “下等人” 的卑微感~ 親身經歷過剎那有錢人的享受之後, 為何會選擇以不法的行為來取得財富 (和尊重)? 是因為慾望在瞬間膨脹成邪惡的貪念? 是因為強烈的自卑心所誘發的反應? 答案由觀眾自行演繹~

可惜這偏門的手段並未得逞, 最終更失手被囚於珠寶店內~ 隔著鐵欄像動物般被人群觀看, 更加深化了他內心的恥辱和自卑感, 令他的自尊心降至不能忍受的低點, 最終唯有以死亡來作解脫~

電影中另外兩位角色提供了有趣的對比: Hussein 的好友 Ali 也知道金錢能買得別人的尊重, 但他並沒有鋌而走險, 不過希望四處找找著數, 這是典型現代小市民的寫照~ 而 Hussein 的未婚妻更是滿足於貧窮之中, 樂意受社會的規定約束所限制, 唯恐自己未能符合別人的要求, 這某程度上可說是種悲哀~

電影以非職業演員主演, 一方面增加了角色的 “小人物” 味道和可信性, 但另一方面在感情和演技表達上明顯有所不足~ 令外, 由於文化上的差異, Hussein 給猶太人送薄餅, 年青人通宵達旦跳舞, 浴室內滴血數幕似乎都在反映 (諷刺?) 回教國家的社會習俗, 但可惜從我這不太了解回教國家的外邦人看來, 並未能明白導演當中要表達的含意~ 不過, 電影所描繪的貧富懸殊和物質主義, 就像薄餅這種現代速食一樣, 存活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城市, 就連保守傳統的回教國家也不能倖免~

Criminal Lovers (挑逗性謀殺) [1999]

gar~* — Wed, 31 May 2006 08:55:54 +0000

Criminal Lovers (挑逗性謀殺) [1999]

導演
François Ozon
演員
Natacha Régnier, Jérémie Renier, Miki Manojlov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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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Alice 暗中為愛好拳擊的美男子同學 Saïd 而瘋狂, 狂得要男友 Luc 幫手合力致他於死地~ 兩人巧施美人計在拳擊館謀殺了 Saïd, 並決定駕車把他的屍體埋在無人的森林之中~ 然而, 兩人以為天衣無縫的周詳計劃, 竟被一位在森林中獨居的古怪獵人飾破~ 這位粗暴兇狠的獵人更把一對亡命鴛鴦囚禁起來, 準備把他們… 吃掉~

評語
早前曾說過法國導演 François Ozon 與韓國導演金基德的電影在風格上有不少共通之處, 即使你說 “Under the Sand” (枕邊謎) [2000] 和 “Swimming Pool” (泳池謀殺案) [2003] 等懸疑味較濃的作品, 與暴力掛帥的金氏電影不太相似, 相信也很難否認O先生這齣名為 “Criminal Lovers” 的 “暴力童話”, 跟金氏近年連環快拍的寓言性作品如 “3-Iron” (感官樂園) [2004] 和 “the Bow” (情慾穿心箭) [2005] 甚為相像~

這部 “Criminal Lovers” 一方面似是亡命鴛鴦經典 “Bonnie and Clyde” (雌雄大盜) [1967] 的後現代激情篇, 另一方面又似是格林童話 “糖果屋歷險記” (Hansel and Gretel) 的成年真人版本~ 在該則童話中, 一對兄妹被父母遺棄在森林, 並誤闖吃人巫婆的薑餅屋 (這也是薑餅屋的由來), 最後兩兄妹機智地把巫婆關進烤爐裡成功脫險~ 嗯, 未經修飾美化的格林童話本來就比較暴力…

在O先生這則匪夷所思的故事裡面, “性” 就是最厲害的武器, 美女 Alice (Natacha Régnier 飾) 天生有旺盛的性慾和豐富的性幻想 (在 Ozon 的電影世界裡面, 試問哪個美女不淫邪?), 這種原始的力量驅使她謀殺他人以取得快感, 並一直在她與男友 Luc (Jérémie Renier 飾) 的情侶關係中處於主導位置~ 從 Luc 的角度來看, 整則故事亦可以視為他的性覺醒經歷: 從他一開始大玩蒙眼性遊戲亦完全無 feel, 到後來靠森林獵人 (Miki Manojlovic 飾) 重震雄風, 最後在山林之間與 Alice 交歡~ 一宗森林監禁慘案, 竟變成他個人的性能力補完之旅~

“Criminal Lovers” 的故事天馬行空而且荒誕瘋狂, 暴力和色情的元素多得令人咋舌: 用小刀殺人殺得滿身是血, 把打獵抓來的兔子吊起來剝皮, 暗示朵頤人肉的可怕場面, 白淨小男孩被粗暴地雞姦… O先生在此幾乎採取 “一味靠嚇” 的手法, 把許多難登大雅之堂的畫面呈現在觀眾眼前, 其乖張程度比其處女作品 “Sitcom” (失魂家族) [1998] 的騎呢家庭還要偏鋒一點~

只是, 宏觀整個故事始終甚欠說服力, 當中奇怪的人物和思路勢難讓觀眾投入其中, 至於導演一些突然轉變氣氛的 “小聰明”, 更大有畫蛇添足之嫌 (如結尾從山間甜蜜交歡突然變成緊張的森林追捕)~ 即使只以暴力色情為賣點, 這部電影亦遠不及日本的暴力派或昆頓塔倫天奴 (Quentin Tarantino) 等導演的作品般乖張有型, 只能落得 “兩頭唔到岸” 的尷尬位置~

O先生的電影總是鬼馬有餘而深度不足, 往往更是噱頭大於內涵~ 這部 “Criminal Lovers” 雖然齊集了三位很不錯的演員－ Natacha Régnier 曾憑 “the Dream Life of Angels” (兩極天使) [1998] 奪得康城最佳女主角獎; Jérémie Renier 是比利時 Dardenne 兄弟新近金棕櫚獎得獎作品 “the Child” (半熟爸爸) [2005] 的男主角; Miki Manojlovic 是南斯拉夫名導演Emir Kusturica 的戲膽－只可惜單薄得幾乎可笑的故事, 令本片掉進低成本B級恐怖片的火坑之中~

[ 4 ]

Coffee and Cigarettes (咖啡與香煙) [2003]

gar~* — Wed, 31 May 2006 08:49:35 +0000

Coffee and Cigarettes (咖啡與香煙) [2003]

導演
Jim Jarmusch
演員
Roberto Benigni, Iggy Pop, Tom Waits, Cate Blanchett, GZA, RZA, Bill Murray, Jack White, Meg Wh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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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coffeeandcigarettesmovie.com

簡介
橫跨17年拍攝, 由咖啡和香煙作主題的短片合輯~ 兩個人坐下來, 除了聊天之外還有甚麼可做? 不外乎喝喝咖啡, 抽抽香煙吧? 動作一致, 但這11段短片卻包含了不同人物, 不同環境, 不同心態~ 神經兮兮的 Robert Benigni 會有甚麼奇怪舉動? 當 Bill Murray 遇上 hip-hop 組合 Wu-Tang Clan 又會發生何事? 還有 Iggy Pop 與 Tom Waits? the White Stripes 的 Jack White 和 Meg White? 即使你不愛獨立音樂, 也會懂得欣賞咖啡和香煙的樂趣~!

評語
美國怪傑占渣木殊 (Jim Jarmusch) 拍電影一向我行我素, 這11段短片前後竟足足相隔17年, 當中的人物更來自歌影視多方面, 真可謂星光熠熠~ 雖然各短片之間的人物和場景盡皆不同, 但在拍攝手法上倒有著相通之處~

首先, 這些短片都以黑白形式拍攝~ 把色彩去掉之後, 咖啡變成黑色, 香煙變成白色, 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強烈而有趣的對比~ 更有趣的是導演往往愛用一個俯瞰的角度拍一個桌面的全景圖, 在方格花紋的餐桌之上, 茶杯和煙灰缸便頓成為棋盤上的棋子, 桌旁的兩人亦變成互相鬥智猜心的對手~ 事實上, 大部分短片中的對白都是無啥意思或是言不及物的 (有些懷疑更是即興爆肚), 觀眾單聽對話根本難以明白人物的思想 (”Those Things’ll Kill Ya” 中不願意話的小孩倒能把思想表達得清楚), 彷彿這些在咖啡桌旁的溝通都不太有效, 誰說 “斟杯茶慢慢傾” 是良好的溝通方式?

當中最有趣莫過於 “No Problem” 一段: 有人想見見久未相聚的老友, 但老友卻總以為他有事相告, 就是不能相信這種咖啡桌旁的對話可以沒有目的和機心~ 情況再差一點, 可看看由 Iggy Pop 和 Tom Waits 兩位獨立音樂教父主演的康城得獎短片 “Somewhere in California”, 兩位仁兄本來惺惺相惜, 但連串誤會下竟變得酸溜溜不歡而散, 這種咖啡時光也算是最無癮的一種吧? 咖啡桌旁除了友人也可以是親人~ “Twins” 中一對黑人孖生姊弟 (還是兄妹?) 鬥氣鬥硬頸, 其實難得兩人同在又何須動氣? 看看貓王與傳說中的孖生弟弟已可見 “同人唔同命” 的運數, 這道理更顯見於由Cate Blanchett 一人分飾兩角的 “Cousins” 一段~ 至於 “Cousins?” 則更加有趣, Steve Coogan 以為別人來亂認親戚, 轉頭方知錯過了大好演出機會~

咖啡桌旁除了聚舊也可以討論人生道理~ Jack White 和 Meg White 主演的一段大談科學家 Nikola Tesla (Jack White 的確很崇拜這位科學家的), 與及他那 “聲音共鳴” (acoustic resonance) 理論, 竟如一堂自然科學課~

咖啡桌旁更是搭訕的好地方, “Strange to Meet You” 標題已說明一切, 遇上古怪如 Roberto Benigni 的人來搭訕, 故事註定要怪雞收場; “Delirium” 中 Bill Murray 和 hip-hop 組合 Wu-Tang Clan 兩位成員竟又能胡扯一番, 也許 Bill Murray 沒能靠 “Lost in Translation” (迷失東京) [2003] 奪取奧斯卡男主角獎後真的瘋了吧 (說笑而已, 別見怪!)?

電影以最純樸的一段 “Champagne” 作結, 片中的咖啡桌終於變回你我嚮往的消閒地方, 那怕只得幾分鐘的休憩時間, 只要停一停, 歇一歇, 耳邊便已傳來天外仙音~

“Coffee and Cigarettes” 有趣地展示了各種咖啡桌旁的溝通模式和組合, 雖然戲中人老在說: “剩係飲咖啡同煲煙, 好唔健康喎~!” 一類的說話, 但咖啡和香煙似乎已成為不少人生活中的必需品, 占渣木殊亦從中捕捉了許多有趣的影像~ 這電影雖然稱不上是甚麼鉅著, 但箇中的諷刺和幽默絕對有趣過癮~

[ 7 ]

Code Unknown (巴黎怨曲) [2000]

gar~* — Wed, 31 May 2006 08:45:00 +0000

Code Unknown (巴黎怨曲) [2000]

導演
Michael Haneke
演員
Juliette Binoche, Thierry Neuvic, Alexandre Hamidi, Ona Lu Yenke, Luminita Gheorgh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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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年少的 Jean 由於不想接手經營爸爸的農場, 於是毅然跑到巴黎市中心投靠哥哥 Georges, 但任職戰地記者的 Georges 卻身在子彈橫飛的科索沃拍照~ 雖然 Jean 摸了門釘, 還好碰上哥哥的演員女友 Anne, 她正在拍攝一部講述變態殺手的驚慄電影~ Jean 沒趣之下把垃圾狠狠丟到路旁的乞丐婦人 Maria 身上, 目睹事發經過的黑人音樂教師 Amadou 看不過眼, 要求 Jean 向 Maria 道歉, 結果又不得要領~ 一宗小事撮合了多位不同人物, 此後他們將何去何從? 在不同膚色人種聚集的巴黎街頭, 潛伏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空虛和孤獨~

評語
奧地利導演 Michael Haneke 的電影總一篇篇嚴肅的論文, 從結構, 情節, 場景調度到拍攝手法, 通通都經過細心設計和考量, 為求充分表現導演眼中所見的現代世界~ “Code Unknown” 繼承了 Michael Haneke 一貫借電影喻社會的取向, 但場景轉而設在今天的法國, 並找來法籍美人 Juliette Binoche 主演, 對白自然亦由從前的德語變成法語~

“Code Unknown” 具有很鮮明的 Michael Haneke 風格, 這一點你準不會搞錯~ 導演在此重用了舊作 “71 Fragments of a Chronology of Chance” (機緣七十一面體) [1994] 把生活片段拼合成電影的手法, 試圖從許多寫實像真的片段透視現代人的生活和溝通模式~ 全片由許多一鏡直落的零碎片段組成, 部分鏡頭更長近10分鐘, 不但顯示出導演非凡的場景調度能力, 更保留了很逼真, 很有說服力的時間感和空間感~ 長鏡頭下人們不知所措時的沉默, 營造出使人深感不安的氣氛, 路人袖手旁觀的冷漠, 甚至比當事人正面抗爭還要可怕~

電影的副題為 “Incomplete Tales of Several Journeys”, 當中的片段都是不完整的, 前因後果也只能從旁猜測忖度~ 為了加強零碎和疏離的效果, 導演往往在人物說話說到一半時突然中止跳到下一段, 得出一片片似是隨意輯錄的生活剪影~ 此外, 電影中更出現了法語, 羅馬尼亞語, 馬里語, 阿拉伯語等多種不同地域的語言, 無論來自哪個國家的觀眾, 幾乎都肯定要追看字幕~ 這既反映出巴黎這大都會中人物背景的複雜性, 亦大大加強了觀眾的陌生感~

電影甫開始, 攝影機以主觀角度觀察一位聾啞女孩在玩 “有口難言” 的遊戲, 她瑟縮在牆邊裝作恐懼的樣子, 但在座竟沒有一位學生能猜出正確的答案~ 電影往後多線發展, 看似無啥關連的故事, 就像在不同時間, 人物, 地點重演這遊戲, 藉以帶出本片的中心主題: 我們如何從別人的行為和表情, 猜度他人心中的思想和動機? 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為何總是失效連連?

遊戲過後是重要的一幕, 亦即是上文簡介所言的街頭擾攘事件, 它把片中多位不同身份, 背景, 膚色的人物連繫在一起~ 這一段交代了一宗典型的種族歧視冤案, 黑人音樂老師 Amadou (Ona Lu Yenke 飾) 不滿 Jean (Alexandre Hamidi 飾) 極無禮的行為, 但最後卻反過來被白種警察拘留問話, 而在街角行乞的羅馬尼亞非法入境者 Maria (Luminita Gheorghiu 飾), 更被有關當局遣返回老家~ Haneke 一氣呵成直落的鏡頭提供了一個客觀而寫實的案例, 觀眾很自然會怪責片中不分青紅皂白的警察, 但問題是: 假如你是片中的一分子, 你會採取甚麼行動嗎? 還是像攝影機般站在一角袖手旁觀?

此後, 導演接二連三展示出這個由各式人種組成的現代大都會中, 種種社會家庭問題的困境, 如聽見鄰居在虐兒, 收到小女孩的求助字條, 與兒子溝通困難, 在火車被流氓騷擾等~ 這些事情對城市人而言應該不會陌生, 觀眾甚至能夠輕易想出一些 “正確” 的解決方法, 但問題仍是同一句: 假如你遇上同樣情況, 你會選擇挺身而出勇敢面對, 還是像片中大部分人般默默無語, 裝作視而不見?

導演把多個不同文化背景的社群的生活模式並列對照 (法國巴黎市中心, 戰亂中的科索沃, 羅馬尼亞小鎮, 非洲馬里人家庭), 始發現理應是最現代化, 最進步的巴黎, 才是當中至為複雜, 人際關係至為淡薄的一處, 種族歧視思想靜靜地潛伏在人們心中~

導演在舊作 “Funny Games” (你玩得起．你玩唔起) [1997] 中, 刻意使虛構 (電影) 和真實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 迫使觀眾投入 (甚至參與) 虛構的變態凌虐之中~ 本片更進一步暗示, 現代人往往選擇對沒有切身關係 (甚至虛構) 的媒體資訊流露真實情感, 對現實生活中的人和事反而異常冷漠~ 片中人總不能好好表達自己的心意, 滿是溝通失效的案例: Anne (Juliette Binoche 飾) 看見男友 Georges (Thierry Neuvic 飾) 回家時雖然興奮, 卻只能呆呆地說一聲 “good morning, sir”, Jean 給爸爸留下隻字片語後便一走了之, 有人想要拯救受虐的小女孩, 也只會在 Anne 門下遞字條, Georges 與爸爸見面時講不出安慰說話, Anne 替電影配音時因說不出一句 “I love you” 而捧腹大笑, 諸如此類~

人們的真面目, 竟要透過錄像片段, 電影, 偷拍等方式才得以看清楚~ 其中, Anne 在試鏡時, 攝影機後的導演不斷說 “I want to see your true face”, 觀眾都心知 Anne 當時不過在演戲, 但見她被嚇得淚流滿面的樣子 (Juliette Binoche 實在是位非常出色的演員啊), 那到底該算是真還是假? 更諷刺的是 Anne 在泳池目睹孩子即將墜樓一幕, Haneke 首次用上了豐富的剪接和 zoom 鏡, 熟練地營造出非常緊湊的氣氛, 最後卻一腳踢爆那只是其中一部 Anne 參演的電影~ 為甚麼電影比真實更能牽動人心? 是因為以各種技法拍攝剪輯的電影更有吸引力嗎? 是因為現代人習慣了電影豐富的情節和精彩的敘事手法, 所以對身邊平凡的一事一物失去興趣嗎?

電影的結尾回到一開始時的法國街頭, 接連幾個片段看似互不相關, 但背景卻同樣由 Amadou 的學生的街頭打鼓聲貫穿, 暗示了這些不同人物其實在地理上非常接近, 只是在心靈上仍相距極遠~ Georges 回到家門前, 卻發現門鎖的密碼已改, 竟然落得連自己的家門也進不得~ 片名 “code unknown” 當然不獨代表那常常更改的密碼門鎖, 更是那道通向現代人心底思想的心靈密碼~

“Code Unknown” 以另一位聾啞小孩用手語說故事的片段作結, 但由於沒有字幕, 不諳手語的觀眾根本不知道孩子在 “說” 甚麼~ 事實上, 方才觀眾們亦要靠大量字幕方能理解這部電影, 否則全片亦只會是另一串難以解拆的密碼~

先進發達的現代社會, 讓不同文化背景語言種族的人在地理上靠得更近, 但卻製造了更多難解難計的謎團, 令人們越來越不願意表達真我~ 正如從戰場回來的 Georges 所言: “科索沃的生活很簡單, 這裡 (法國) 的生活複雜得多~” 在世界文化交匯的香港, 情況何嘗不是如此?

[ 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