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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ía Cuervos… [1976]

導演
Carlos Saura
演員
Geraldine Chaplin, Mónica Randall, Florinda Chico, Ana Torr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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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七十年代, 西班牙馬德里的夏天~ 曾看著母親 Maria 在痛苦中病逝的小女孩 Ana, 一晚聽見軍官父親與有夫之婦 Amelia 交歡時猝死的經過~ 失去雙親的她, 連同姊姊 Irene 和妹妹 Maite 交由姨姨 Paulina 照顧, 家中還有女傭 Rosa 和終日坐在輪椅上不能言語的祖母~ Ana 經常幻想母親依然在生, 感受她無微不至的愛護和她彈奏的鋼琴曲~ 一次, Paulina 帶三姊妹到 Amelia 及其丈夫 Nicolas 郊外的別墅散心, Ana 無意中目睹 Paulina 與 Nicolas 熱吻的情景~ 母親仍在世時, 曾囑咐 Ana 丟掉一罐梳打粉, 並騙她那是烈性毒藥, Ana 卻把它私自藏起, 今天拿出來暗暗 “毒殺” 身邊的人… 20年後, 長大成人的 Ana 靜靜憶述過去種種不愉快的童年往事~

評語
一向只知西班牙導演 Carlos Saura 是位拍攝舞蹈電影的高手, 看畢本片始知他的劇情片原來同樣出色~ 片名翻譯成英語是 “raise ravens…”, 來自一句西班牙諺語: “raise ravens and they’ll peck out your eyes”, 形容一些教兒不當, 自食其果的父母~ 在 “Cría Cuervos…” 中, 這隻啄人雙目的 “烏鴉” 顯然是四處拿梳打粉 “下毒” 的 Ana (Ana Torrent 飾, 即在 Víctor Erice 名作 “the Spirit of the Beehive” (蜂巢的精靈) [1973] 嶄露頭角的小女生)~ 但為甚麼這位一臉童真的女孩會萌出冷酷邪惡的殺機? 生於那動盪年代的她到底經歷過甚麼?

“Cría Cuervos…” 攝於西班牙獨裁統治者 Franco 壽終正寢之時, 此片有著同期一些西班牙電影神秘隱晦的風格, 亦廣被評論人作政治性的詮釋: 突然斃命的父親代表 Franco 本人, 祖母代表傳統舊西班牙, 死去的母親 Maria (Geraldine Chaplin 飾, 當時是導演的情人) 代表當時積弱的國家, Ana 三姊妹則象徵著西班牙的將來~ 筆者對西班牙歷史所知不多, 故未能在這方面多作評論, 但無疑 “Cría Cuervos…” 確是一部處處滿佈謎題, 感覺疑幻疑真的電影~

Carlos Saura 在電影中往往先讓觀眾耳聞或目睹某物, 相隔好一會才作暗示和解釋, 常有使人彷然大悟的效果~ 例如 Ana 一開始走進爸爸猝死的房間拿走牛奶杯清潔, 後來才透露這是非常冷血的弒父計劃 (她甚至細心至故意調亂杯子的排列次序!); 又例如先讓母親 Maria 若無其事地出現, 後來才交代她已死的真相~ 這種安排並不只限於視覺方面, 中段用上一首鋼琴曲作配樂, 後來才表明那是 Ana 最愛母親彈奏的鋼琴曲 (西班牙作曲家 Federico Mompou 的 “Canción y Danzas No.6″)~ 不過, 導演沒有為所有謎題提供明確的答案, 不少情節最終成為不解之謎, 例如大眼女生 Ana 腦裡複雜的思想 (為甚麼她會希望身邊的人通通死掉? 為甚麼會幻想自己跳樓? 為甚麼對洋娃娃說話來責備自己?), 還有… 雪櫃內那碟多次出現的雞腳~

電影另一特別之處, 在於它鮮有明確分別當中幻想和回憶的部分, 經常無聲無息把現實與想像融合為一, 讓觀眾所見變成一個真假難辨, 時序不清的神秘空間~ Ana 已離世的父母不時重現人間, 甚至跟活人溝通交談, 直令人分不清所見是真是假~ 又或者, 陽界和陰間並不能完全劃清界線, 死者仍處處影響生者的生活~

在虛實難辨的影像中, 片中三代人就像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 由中年人 “掌管” 的現實世界, 充滿著怨恨, 背叛和痛苦~ 不只因為疾病的煎熬和動盪的時代背景, 亦因為男男女女不忠偷情和互相欺騙, 與及未能實現的夢想 (Maria 本來可以成為優秀的鋼琴家, 但她為了家庭而放棄事業), 只殘留一段段破落的感情關係~ 成年人給下一代孩子的 “教育”, 很大部分就是爭吵與不和, 就連女傭 Rosa (Florinda Chico 飾) 也常口沫橫飛地說人家的醜聞~ 在片初聚餐一幕, 可知竟然沒有人教過三姊妹基本的餐桌禮儀~ 就連三姊妹貪玩穿起成人衣服後, 也是滑稽地重演父母的罵戰~

至於年長一代和年青一代, 則各自躲進自己的世界~ 不能言語的祖母活在回憶之中, 整天看著一大堆陳舊的照片, 在 Imperio Argentina 的老歌 “Ay, Mari Cruz” 中懷緬往事; 三姊妹則聽著 Jeanette 的流行曲 “Porque Te Vas” 跳舞玩耍, Ana 更常常沉迷在她的幻想世界, 想像母親依然在生~ 不過, 這些如肥皂泡的避難所並非完全與外界封閉隔絕, 偶然也會被粗暴地刺破, 例如 Ana 多次無意中撞破成人偷歡的情境, 姊姊 Irene 在夢中被綁架, 被迫面對殘酷的現實~ 三姊妹愉地快聞歌起舞一幕, 也先後兩次被姨姨 Paulina (Mónica Randall 飾) 和祖母干擾~ 至於末段 Ana 對照片來歷的離奇解釋, 也搞得活在依稀回憶中的祖母不知所措~

電影最後一系列鏡頭, 描寫三姊妹暑假過後穿上校服重回學校的情境, 流行樂曲 “Porque Te Vas” 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次再沒有被騷擾), 似乎意味著三姊妹開始新生活, 同時也寓意西班牙將來的一點希望~ 20年後的 Ana (Geraldine Chaplin 兼飾) 曾數次面向鏡頭作獨白, 可知那位在混亂中成長的女孩已長大成人, 但這重覆的選角決定, 是否暗示著 Ana 長大後將重蹈母親的覆轍? 從那幾個短促的片段中, 電影沒有透露詳情~ 但可以肯定, 童年時或喜或悲的回憶已烙在 Ana 深心之中, 永遠伴隨著這位在純真中帶點邪惡的女生~

Conspirators of Pleasure (極樂同盟) [1996]

導演
Jan Svankmajer
演員
Petr Meissel, Gabriela Wilhelmová, Barbora Hrzánová, Anna Wetlinská, Jirí Lábus, Pavel Nov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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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捷克~ 中年男生 Pivoine 用色情雜誌, 黏土, 羽毛, 雨傘等東西製作一套公雞裝束和一個真人大小, 貌似其鄰居 Loubalova 太太的稻草人~ Loubalova 太太的衣櫃裡則藏著一套SM服裝和 Pivoine 模樣的稻草人, 原來她心底素有施虐的慾望~ 替二人居住那棟大廈派信的女郵差, 則最愛躲在暗處把麵包揉成一顆顆小粒, 然後在睡覺前全部從鼻子和耳朵吸進體內~ 那些麵包粒之後又會被送到電視新聞報道員 Beltinski 太太的家, 用來餵飼她家裡的鯉魚, 她最愛讓鯉魚輕咬她的腳趾使她達至性高潮~ 她當警探的丈夫 Beltinski 先生則愛收集各式各樣不同質感的物料, 用來製作件件自虐的工具~ 另一方面, 就近書報攤檔檔主不只販賣色情雜誌給 Pivoine, 他暗裡其實非常迷戀 Beltinski 太太, 他用電子零件自製了一台精密的機器, 協助他在欣賞新聞報道時自慰~

評語
“戀物” 和 “慾望”, 相信是談及捷克史雲梅耶 (Jan Svankmajer) 這部非常古怪的電影時必然提起的兩個詞語~ 在這部於片尾字幕點名提及 Leopold von Sacher-Masoch, Marquis de Sade, Sigmund Freud, Luis Buñuel, Max Ernst 等人為 “專家” 的電影中, 交叉穿插道出六位其貌不揚的捷克男女, 在不用言語溝通但心有靈犀的情況下, 費盡心思秘密地嘗試滿足各自心底的另類癖好~

片中幾位主角古怪的性趣雖然各不相同, 但都表現出一種借用道具獲得快感的戀物式沉迷, 這一點在辛苦收集不同物料製造自虐道具的 Beltinski 先生 (Pavel Nový 飾) 和不停揉麵包的女郵差 (Barbora Hrzánová 飾) 身上最是明顯~ 但即使迷戀的對象原本是活生生的真人或動物, 當事人也要或將之物化成用作滿足自身慾望的工具, 例如一對鄰居互相把對方製成稻草人加以虐待, 新聞女郎 Beltinski 太太 (Anna Wetlinská 飾) 養鯉魚來輕咬腳趾, 報販 (Jirí Lábus 飾) 把電視熒光幕上的新聞女郎影像加以控制操弄, 再利用自製的機器協助自慰~

像其他史雲梅耶的電影一樣, “Conspirators of Pleasure” 充滿大量 “解釋性” 的特寫鏡頭和刻意誇張的聲效, 這些處理方法都在強調物件的質感, 突顯在視覺以外的官能刺激~ 不過,  電影不只道出六位主角難以置信的性癖, 它更指出人們如何在現代社會所提供的環境下, 追求這些不為外人道的慾望~ 另外, 全片以默片方式進行, 繞過了語言溝通的障礙, 提示著片中所見並非現代捷克獨有, 而是已發展國家一些共通的怪狀~ 雖然現代人身受社會規則所限而要循規蹈矩, 但見六位 “同謀者” 有意無意互相幫助的曖昧關係, 可見外表道貌岸然的人們其實不但沒有遺忘心中的慾念, 更是在暗裡費盡心思尋找快感~

看看六位主角實現願望的方法更加有趣~ 在金錢掛帥的社會, 戀物成狂的人們可以用錢來輕易達成願望: 麵包店提供確種麵包讓女郵差選購, Beltinski 太太也能輕易買來兩尾鯉魚, Beltinski 先生走遍大小商戶購買不同質感的道具, 甚至從別人身上偷取他人的心頭好 (暗喻現代社會戀物對象的共通性?)~ 而從自製出整台機器的報販先生身上所見, 機械和電子科技, 也不過是另一些滿足性慾的手段~

或許全片最有趣的人物, 就是那對互相渴望向對方施以性虐的鄰居~ 在電影中, 兩人實現把對方性虐至死的幻想時都用上一個稻草人, 並以導演最拿手的定格動畫方式表達~ 但在電影結尾, 卻發現 Loubalova 太太的頭顱真如早前所見般被石頭砸破, 而 Pivoine 屋內也真有刑具等待把他淹死~ 當幻想中的慾望入侵現實世界, 互相利用的關係最終將導致他人受傷甚至死亡~

除此以外, 電影亦同時指出現代人這種戀物心態的無理和善變~ 當片中幾位主角實現過他們的異常慾望後, 各人的迷戀對象便即時調亂再作重新分配: Beltinski 太太隔著電視機戀上 Pivoine, 報販暗自製作自虐工具, 女郵差轉而愛上鯉魚, Beltinski 先生則似乎當上的施虐者的角色~ 男男女女心中扭曲的戀物慾望根本無法完全得到滿足, 得到暫時的慰藉過後, 稍稍換個形式又會有新的渴望, 於是互相消費, 利用, 傷害的循環又再次開始~

la Cravate [1957]

導演
Alejandro Jodorowsky
演員
Denise Brossot, Rolande Polya, Alejandro Jodorow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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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改編自德國作家 Thomas Mann 向印度故事取材的作品 “the Transposed Heads” [1940]~ 一位女子專門向人販賣頭顱, 客人們都可以在那裡替自己名副其實地 “改頭換面”~ 一名文質彬彬的男子因為追求另一名媚艷的女子不得要領, 於是決定給自己換上別人的頭顱, 但換了幾次仍被佳人拒於門外, 最終更發現自己原來的頭顱已不知所終~

評語
生於智利, 祖籍俄羅斯的導演尤杜洛斯基 (Alejandro Jodorowsky), 年少時已對默劇表演深感興趣, 後來遠赴法國留學, 並曾參與默劇大師馬塞馬素 (Marcel Marceau) 的劇團作巡迴演出, 更為他寫過一些劇本~ 尤杜洛斯基在法國拍出首部短片 “la Cravate”, 其後跑到墨西哥擔任前衛舞台劇導演, 並在那裡拍出他首部惹來極大爭議的長片 “Fando and Lis” [1968], 其後又拍出 “el Topo” (遁地鼠) [1970] 和 “the Holy Mountain” (聖山) [1973] 兩部充滿超現實影像和神秘主義色彩的經典另類名片~

“la Cravate” 一向被認定已經失傳, 幸好2005年時有心人士在德國某處尋獲此片的拷貝, 今天觀眾方有機會看看這位作品總數不超過10部的導演的處女作品~ “la Cravate” 是一部完全沒有對白的默劇, 片中的演員們都以略帶誇張的演技演出, 拍攝場地亦是人工製作的劇場佈景, 不過考慮到導演昔日舞台活動的背景, 這樣的處理手法也未算出奇~

尤杜洛斯基拍攝 “la Cravate” 的方法上談不上很特別, 簡單點說就是一部被拍成電影的默劇, 導演亦自言這是一部業餘級數的作品~ 雖然把頭顱摘下來跟別人互換的點子也有點邪門, 但畫面和情節上的大膽程度實在遠遠不及導演日後幾部長片~

片中人們的頭顱和身體可以自由組合, 此二者就像分別代表著人類的靈魂和肉身兩方面~ 斯文男生起初追求的媚艷女生只貪戀他的肉身, 無論男生把頭顱換成如何模樣她仍不滿意; 反觀替男生換頭的女生則愛上男生的靈魂, 只跟他那沒有身體的頭顱下下棋吹吹笛已覺樂不可支~ 無論如何, 電影最終讓頭顱 “物歸原主” 的結局, 似乎暗示肉身和靈魂天然的結合才是完滿的體現, 人工的交換和配搭不過是庸人自擾罷~

Climates (氣候) [2006]

導演
Nuri Bilge Ceylan
演員
Ebru Ceylan, Nuri Bilge Ceylan, Nazan Kirilm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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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climatesmovie.com

簡介
現代, 土耳其~ 大學教授 Isa 與年輕的女友 Bahar 一起在國內另一城市旅遊, 為撰寫論文拍攝建築遺跡的照片, 順道探望友人兼郊遊散心, 但二人的關係其實已瀕臨破裂的邊緣~ 在炎熱的沙灘上, Isa 向 Bahar 提出分手, Bahar 默默地接受, 並轉而投入電視製作的工作, 連電話號碼亦改掉~ 後來, Isa 在書店偶遇昔日情人 Serap, 雖然 Serap 已另有新歡, 但二人旋即再次打得火熱~ 冬天將至, Isa 從 Serap 口中得知 Bahar 身在國內東部拍劇, 於是隻身遠赴冰封的雪地尋找舊愛, 希望能與她復合~

評語
土耳其導演 Nuri Bilge Ceylan 自編自導自演的新作 “Climates”, 從劇情簡介看來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三角錯愛故事: 壞男人 Isa (Nuri Bilge Ceylan 飾) 背著年輕貌美的女友 Bahar (Ebru Ceylan 飾, 正是導演現實生活中的妻子) 拈花惹草, 後來還主動向她提出分手~ Isa 在分手後胡混一番, 卻發現對舊愛念念不忘並要求復合~ 幾經波折, 本來決意分開的 Bahar 最終還是回到舊人身邊~ 這種離離合合的愛情故事實在談不上有何新鮮, 但 Ceylan 精彩的處理手法, 卻令這電影變得絕不平凡~

“Climates” 是一部無論在畫面和情節上皆充滿強烈對比的電影~ 片中出現了很多讓觀眾靜靜閱讀演員臉上精緻情感的超近鏡, 慢慢滲出角色心中鮮有宣之於口的無奈和傷感~ 然而, 片中亦有用上很多讓人物融入在自然環境中的超遠鏡, 借用漂亮而多變的風景和氣候來襯托人物的心情~

在其中一些鏡頭 (特別是沙灘一幕), 導演更把人物/景物放在畫面不同深度, 卻只把焦點對準其中一個景深, 刻意讓其餘的景物失焦變成抽象的圖案, 在同一個畫面中製造強烈的對比效果~ 另外, 在 Isa 向 Bahar 提出分手之前, 出現了一個有如風景畫般漂亮的鏡頭 (#1), 表面看來似是風平浪靜, 但其實構圖上已顯見二人物理上的距離, 而這又同時象徵著二人心靈上極大的距離~

“Climates” 在情節上的對比同樣明顯~ 全片雖然一直保持頗緩慢和靜態的節奏, 但當中卻會忽然插入一些突如其來, 粗暴激烈的片段~ 例如二人在沙灘上分手後無言騎電單車一幕, Bahar 突然蒙住 Isa 雙眼令二人跌下車, 便具象地展示外表一直平淡冷靜的 Bahar, 內心所埋藏的情感其實已激盪得要爆發~

另外, 在 Isa 於 Serap 屋內與她發生關係一幕, 開始時只是一段不著邊際的對話, 但後來 Isa 卻突然有如獅子撲兔般把 Serap 按在地上, 以長鏡頭交代二人暴力搏鬥的經過, 與窗外同時響起的隆隆雷聲雨聲同樣粗暴~ 及至片末 Isa 與 Bahar 在酒店房重聚一幕, 導演卻只簡約地以幾個零碎, 偏移, 無聲的超近鏡交代, 令這個本來意味著二人復合的場面顯得異常冰冷無情~

在前作 “Distant” (遙遠) [2002], Ceylan 以一雙鞋子含蓄地反映兩位主角之間日漸滋長的嫌隙和齟齬, 在 “Climates” 中他對小道具也有相似的巧妙運用~ 在上述 Isa 與 Serap 發生關係一幕, Isa 跌在地上也要強迫 Serap 吞下那顆掉在地上的果仁, 已足見他硬要別人接受自己一套的超級大男人性格~ 他打算送給 Bahar 那個小小的音樂盒, 其實也有相似的象徵意義: Isa 竟然自我中心得以為這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禮物, 便足以修補二人關係中長期積壓的問題~

“Climates” 另一個對比非常強烈的元素, 就是片名所示的氣候~ 片中的土耳其從炎熱的夏天走到極寒冷的冬天, 期間更是有雨, 有霧, 有雪~ 不過, 雖然氣候和風景變化巨大, 地上的人卻似乎始終沒怎麼改變: Isa 雖向 Bahar 口口聲聲說自己已改過, 但轉頭便向她撒謊說自己沒有再跟 Serap 見面~ Bahar 本來能夠狠下心腸拋棄 Isa 這壞男人, 但最終仍主動到酒店找上門~ Serap 本來對 Isa 的不軌行為百般抗拒, 但不久之後便已見她在屋內主動向 Isa 作挑逗~

既然人心不變, 內心的悲傷幾乎也有如無從更改的宿命~ 電影末段, 講述 Bahar 天真興奮地向 Isa 訴說昨晚一個愉快的美夢 (相對於早前她在沙灘上被活埋的惡夢), 但 Isa 卻只跟先前一樣, 淡然無趣地反問她何時上班, 以實際而悶蛋的話題作回應, 似乎已暗示二人的關係註定以失敗告終~

“Climates” 以 Bahar 在夏日流下的一滴眼淚開始, 又以她在冬日流下的另一滴眼淚作結~ 雖然時間, 氣候, 地點都不一樣, 但她內心的憂鬱仍是揮之不去, 那張默默無言的傷感臉孔也是一直沒有, 亦沒法改變~

Container (夢修羅) [2006]

導演
Lukas Moodysson
演員
Peter Lorentzon, Jena Ma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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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畫面中, 可見一位有易服癖的肥胖男子和一位不知名的女子, 他們身處的場景包括某住宅單位, 放滿廢物的堆填區, 和一所棄置的工廠等~ 電影的所有聲音均不來自畫面中的世界, 而是一位語氣單調的女聲的英語獨白~ 她談及自己的幻想, 宗教, 性事, 明星佚事, 並自稱是一位困在男性身體的女生~

評語
瑞典導演 Lukas Moodysson 自言, “Container” 是一部有聲的黑白默片, 又在訪問中說到, 此片係由21個現已難以理清的故事交織而成, 並說觀眾要看七次才會知道這是甚麼回事~

雖然筆者只看過本片一次,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相比起導演上一部嚇怕不少觀眾的 “A Hole in My Heart” (獸性鬥室) [2004], “Container” 只距離主流電影的敘事方式更遠~ 全片沒有明確的故事可依, 畫面和聲音都是一些零碎而印象式的片段~ 電影以16mm黑白菲林拍攝 (放大成35mm播放), 像質甚是粗糙, 畫面和聲音看似互不相干, 又或是作刻意的錯位配置~

電影的英文名稱 “Container”, 可能暗示身體與意識之間的關係: 可見的肉身只是內在意識的 “容器”~ 在電影中, 此二者則分別由畫面和聲音代表~ 聲軌上的女聲獨白 (Jena Malone 聲演) 可能就是畫面中男生 (Peter Lorentzon 飾) 體內的思想或潛意識, 而畫面中的另一位女生, 則可能是男生夢想成為的女生的形象~

要是拒絕過度主觀的添加和詮釋, 單從畫面和聲音而言, “Container” 跟導演前作 “A Hole in My Heart” 也有一定的相似之處, 兩片都散發出一種頹廢, 墮落, 自我懷疑, 精神錯亂, 無目的存在的不安感~ “Container” 畫面中捕捉了凌亂不堪的屋內環境, 堆滿廢物的堆填區, 破棄的工廠等予人頹敗感的景物, 又展示了戀物/易服等另類性癖好, 和一些怪異突兀的行為 (如用膠紙封住頭部)~

音軌上的女聲, 則一直喃喃自語說著如像意識流般的囈語~ 說話者對自己和身邊的事物似有很多見解, 但一直只能道出一些零碎隨意的想法, 並經常突然改變話題, 展示出一種紊亂的精神狀態~ 獨白者像經過現代社會資訊氾濫的長期轟炸後, 只抓得住一些似是而非的片段, 反芻出一些印象式的記憶~

Lukas Moodysson 的電影 (以往) 一直探討時下年青人的思想和他們在現代社會中身處的位置, 若果把 “Container” 放到導演的舊作旁邊, 這就如在現代社會成長的邊緣少年, 對自身性別, 身分和自我價值反覆懷疑的妄想自白, 儘管間中也予人一點稚氣, 造作, 故弄玄虛的矛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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