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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ken Embraces (情婦的情夫) [2009]

導演
Pedro Almodóvar
演員
Penélope Cruz, Lluís Homar, Blanca Portillo, José Luis Gómez, Rubén Ochandiano, Tamar Nov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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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西班牙馬德里~ 失明作家 Harry Caine (Lluís Homar 飾) 跟經理人 Judit (Blanca Portillo 飾) 和她的兒子 Diego (Tamar Novas 飾) 一同生活~ 一天, 一位自稱 Ray X (Rubén Ochandiano 飾) 的導演登門造訪, 說要找 Harry 合作拍一部向父親復仇為題的電影~ Harry 知道這導演其實是剛去世富翁 Ernesto Martel (José Luis Gómez 飾) 的兒子, 十四年前, 當他仍沿用本名 Mateo Blanco 的時候, 曾跟富翁的情婦 Lena (Penélope Cruz 飾) 合作拍戲, 期間發生過一段戀情, 但最終以不幸收場~ Harry 今天向 Diego 細數這段舊情, 漸漸翻出更多當年不為人知的秘密~

評語
許多大師級的導演都有至少一部關於電影製作, 或間接地討論電影影像的作品, 西班牙導演 艾慕杜華 在他第十七部長片也染指這題材~ “Broken Embraces” 全片滿載對多部影壇名作的援引和參照, 另外又透過形象可塑性極高的美女演員 Penélope Cruz, 向 柯德莉夏萍 和 瑪麗蓮夢露 等影壇不朽面孔致敬~

艾慕杜華 坦然承認 “Broken Embraces” 是他獻給電影的一紙情書, 當中時而認真, 時而調皮地引用多部影壇名作, 如 羅塞里尼 的 “Voyage to Italy” (意大利之旅) [1954], Michael Powell 的 “Peeping Tom” (魔光血影) [1960], Louis Malle 的 “Elevator to the Gallows” (死刑台與電梯) [1958] 等~ 除此之外, 導演亦有重提自己的舊作, Mateo 拍攝的戲中戲 “Girls and Suitcases” 便顯然取材自他的名作 “Women on the Verge of a Nervous Breakdown” (女為悅己者狂) [1988], 而當年曾參演該片的 Rossy de Palma 亦再度現身, 客串演出一個小角色~

撇開種種參照和致敬, “Broken Embraces” 頗為複雜的故事結構和色彩豐富的畫面, 則展示多種以影像追憶故人, 追回逝去時光的方法~ Lena 是 Mateo 和 Ernesto 共同的渴望對象, 但二人卻以不同方式接近愛人和把她 “留住”: 前者透過合作拍攝劇情片, 後者則靠其兒子拍攝的紀錄片和讀唇專家的旁白~ 假如劇情片是幕前的虛構, 紀錄片是幕後的真實, 那麼兩種方法都只能捕捉到 Lena 其中不完整的一面~ 至於一幀幀換上不同妝容的造型照, 還有電影製作期間拍下的幕後花絮照片, 便只能更無力地停住某一剎那, 反而不及在沙灘上拍下那幀予人無限幻想空間, 故事有待創作的照片具內涵和深度~

“Broken Embraces” 遊走在幕前/幕後, 戲裡/戲外兩個世界之間, 在人物設定和結構上亦充滿各式各樣二元的元素~ Mateo 和 Lena 都擁有雙重身份, 前者另一化名是作家 Harry Caine (有說是向作品常被篡改的 Orson Welles 致意); 後者的分身則是應召女郎 Severine (幽了 “Belle de Jour” (青樓紅杏) [1967] 一默), 就連 Ernesto 的兒子在十四年前後外貌也判若兩人, 有著很惹笑的對比~ 在結構上, 上述劇情片和紀錄片已是個鮮明的二元對立, 而故事流程更多次在十四年前後穿梭往復, 互作比照~ 但無論是劇情片還是紀錄片, 在這裡都是讓人接近慾望對象的工具, 所以當 Lena 最終親身出現在紀錄片前為自己 “配音”, 便有如打破了電影與觀者之間最後一段安全距離, 意味著關係本已亮紅燈的 Lena 和 Ernesto 必須決裂~

片中兩個畫面特別予人深刻印象, 第一個是一堆被撕成碎片的照片鋪滿在桌上有待拼合重組的畫面 (名副其實地與電影原名 “破碎的擁抱” 呼應); 第二個是 Mateo 伸手嘗試 “捕捉” 電視熒光幕上播放車禍前一刻他跟 Lena 最後一吻的畫面~ 兩段都反映出當下的人對回溯逝去時光, 追憶死者的強烈願望, 但都不約而同滲出背後一點無力感~

電影末段, Mateo 獲得重新剪接 “Girls and Suitcases” 的機會, 在經理人及其兒子的協助下, 重新揀選出色的鏡頭, 把原來的爛片改頭換面成幽默傑作~ 不少人拿此片與希治閣的 “Vertigo” (迷魂記) [1958] 作比較, 但有別於兩次錯失機會的 Scottie, 這裡的 Mateo 成功在一卷卷菲林片中把愛人最漂亮的一面重現人間, 雖然失明的他再也不能一睹故人的容貌, 但卻能讓愛人永遠存活在電影之中~ 這個 “虛構” 的形象甚至比紀錄片中記下的 “真實” 更加迷人, 更有價值, 大概這亦正是 艾慕杜華 這封情書最動人之處~

Boarding Gate (登機門) [2007]

導演
Olivier Assayas
演員
Asia Agento, Michael Madsen, 吳嘉龍, 林熙蕾, Kim Gor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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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現代, 法國巴黎~ 性感女生 Sandra 與中年商界巨子 Miles 曾經有過一段SM愛慾關係, 她更暗中為情人探聽商業情報, 不過現在二人已分手, Sandra 亦已轉到年青華裔夫婦 Lester 和 Sue 經營的傢俬公司工作~ Miles 雖然希望跟 Sandra 重拾舊好, 但 Sandra 對他已再沒感覺, 更與 Lester 密謀把 Miles 殺死圖利~ Sandra 行兇後逃到陌生的香港, 卻在那裡被黑幫分子追殺, 差點便喪命~ Sandra 聯絡上 Sue, 希望再次找上 Lester, 不料 Sue 卻暗中下藥把 Sandra 迷魂~ Sandra 輾轉落在黑幫女頭目 Kay 手上, Kay 給 Sandra 一個新身份, 安排她到上海開始新生活, 不過 Sandra 下定決心在離開前必須再見 Lester 一面~

評語
橫跨不同地域 (法國, 香港) 和語言 (英語, 法語, 廣東話), 迷失於現代世界複雜的金錢糾紛和情慾角力之間, 斷裂的敘事模式, 法國導演 Olivier Assayas 的新作 “Boarding Gate” 就如他早前那部當代黑色電影代表作 “Demonlover” [2002] 的續集~ 不過相對於 “Demonlover” 層次豐富的現代社會權力/慾望鬥爭, “Boarding Gate” 似乎更加接近一部嘗試作現代化更新的類型片~

查實女主角 Asia Agento 作發姣狀持槍露底的電影海報, 已簡要地撮寫出故事情慾與暴力並行的主題~ 一如 Assayas 大部分作品, “Boarding Gate” 捕捉了一位神秘迷人的女生, 在比她內心更加混亂難測的現代社會上的連番際遇~ 而在這個節奏急速, 文化交匯的現代世界, 幾乎每個人都各懷鬼胎, 不斷嘗試利用和控制別人圖利~

這樣看來, Sandra (Asia Agento 飾) 與 Miles (Michael Madsen 飾) 受真實案件啟發的SM愛慾關係, 甚至可以象徵性地視為現代社會中人與人之間充滿矛盾的情感連繫: 一方面互相折磨和傷害, 但同時又互相幫助以獲取滿足和快感~ 年青華裔夫婦 Lester (吳嘉龍 飾) 和 Sue (林熙蕾 飾) 之間的關係其實亦甚是相似~ 在電影後段從 Sue 口中得知, 夫婦二人雖然情感疏離, 但又互相依賴謀財~ 而從多段 (頗為冗長的) 對話之中, 更提示著這些男男女女從前已有過錯綜複雜的情慾糾紛~

不過 “Boarding Gate” 最吸引的地方, 還是 Assayas 對現代感的捕捉 (另一賣點當然是 Sonic Youth 的低音結他女王 Kim Gordon 大爆廣東話)~ 全片以導演招牌的手提方式拍攝, 經常運動的畫面很能帶出現代氣息和都市的感覺~ 那些在香港拍攝的片段尤其能以即興的手法捕捉這城市喧鬧的一面, 看 Sandra 置身於擠擁繁囂的街道, 奇型怪狀的城市地型, 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 處處更反襯出她內心的迷失和悵惘~

Sandra 某程度上就如 “Irma Vep” (女飛賊再現江湖) [1996] 裡的張曼玉或是 “Late August, Early September” (我的愛情遺忘在秋天) [1998] 裡的 Virginie Ledoyen, 三者都是性感, 誘人, 卻難以預測的女生~ 就如結尾那個漸漸失焦至迷糊一片的鏡頭, 她心底的動機和思想總是曖晦不清~ 若果她算是黑色電影中的典型 femme fatale, 那麼她明顯亦同樣迷失於這紛亂的當代世界, 在傷害別人的同時亦令自己受傷~

Bones (骨未成灰) [1997]

導演
Pedro Costa
演員
Vanda Duarte, Nuno Vaz, Mariya Lipkina, Isabel Ru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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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madragoafilmes.pt/ossos

簡介
現代, 葡萄牙首都里斯本邊緣的貧民區~ 年少的 Tina 最近誕下一名男嬰, 但經手的窮男友卻不太願意擔上父親的職責, 唯有任職家庭清潔女工的鄰居 Clotilde 一直從旁相助~ 身無分文的男友抱著嬰孩在街上討飯吃, 多得一位好心女護士 Eduarda 路過時贈送食物~ 其後嬰兒得病入院, 幸而只是虛驚一場, 事後父親和嬰孩更暫住在 Eduarda 家裡~ Clotilde 找上 Eduarda 的家, 又自薦到那裡工作, 後來更讓 Tina 當替工~ Tina 此刻雖對嬰孩非常念掛, 但男友卻一心只想把孩子賣給別人…

評語
在一個連電影節也要播放大堆商業電影的年代, 葡萄牙導演 Pedro Costa 這種誠實樸素的電影確實是一個與別不同, 但未必人人受落的異數~ Pedro Costa 不會在片中加插大堆抽象的符號和比喻, 也聲言電影不應淪為心理分析習作, 他第三部長片 “Bones” 就以寫實的影像為基礎, 畢恭畢敬地描寫一些來自真實環境的人物, 影片從不要求觀眾膚淺的感動, 也不要他人以廉價的眼淚作回應~

相比起同樣以寫實手法講述一位年青父親賣子的 “the Child” (半熟爸爸) [2005], “Bones” 所呈現的故事 (表面看來) 平淡而冷靜得多~ 故事的情節初看時幾乎是含糊不清, 鮮有表明角色的動機, 人物之間的關係亦見曖昧, 戲劇性的部分被高度淡化, 其中一些上文下理甚至索性被略過, 中間只以極簡短的對話作交代~

Pedro Costa 淡化戲劇性的方法, 並不是其他當代導演那些顯眼的 “簽名式” 技法 (超遠鏡/超長鏡頭/刻意的無言), 而是起用 “做回自己” 的演員, 實地取材的場景, 平凡不過的故事, 並親身花上大量時間與演員們相處和溝通, 從而在劇情片中建立一種幾近紀錄式的樸實效果~

電影有不少近鏡和安穩的定鏡捕捉人物的面貌, 就像替他們描畫一幅幅活生生的畫像, 歛樸無華地觀察片中人未有宣之於口的感情~ 除了這些如為人物造像的定鏡外, 影片中很多鏡頭都隔著窗框, 或從狹窄的走廊或半開的門縫之間拍攝, 畫中人往往被限制在極狹窄的罅隙之中~ 加上貧民區狹窄而潮濕的小巷, 在微弱得幾乎連臉孔也看得不太清楚的晦暗照明之下, 直予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靜靜滲出該區貧苦的實況~

片中經常可見角色們開門/關門, 開窗/關窗的動作, 就像安坐在戲院的觀眾只能從遠處窺探這種鮮為外人道的低下階層生活, 他們有時開門讓外人前來探頭一瞥, 有時則關上大門不容他人騷擾~ 其中一幕, 講述 Eduarda (Isabel Ruth 飾) 獨自前往貧民區探望 Tina (Mariya Lipkina 飾), 二人的對話直被嘈吵的音樂聲蓋過 (英國樂隊 Wire 的歌曲 “Lowdown”), 觀眾只能從兩人的動作和表情猜想談話的內容~

在一次演說中, Pedro Costa 說偉大的導演都擅於引導觀眾的目光, 而電影就是一門 (把某些東西) “隱藏” 的藝術~ 無論從畫面, 情節, 人物情感等多方面來看, “Bones” 也正是一部隱藏多於表露的電影, 謙虛地以毫不鋪張, 簡潔精要的手法, 描寫/記錄一些生活的片段~

Bamako (審判IMF) [2006]

導演
Abderrahmane Sissako
演員
Aïssa Maïga, Tiécoura Traoré, Maimouna Hélène Diarra, Balla Habib Dembél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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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bamako-film.com

簡介
現代, 西非國家馬里首都 Bamako~ 城中一所大屋之內, 正在舉行一場公開審判, 被告是世界銀行, 國際貨幣基金會 (IMF), G8高峰會等國際組織, 罪名是它們聲稱協助非洲貧窮國家發展, 結果卻令各國陷入巨債之中, 連同公共服務的逐步私有化, 大大拖慢了經濟和民生福利的發展~ 不同階層的人士紛紛前來作證, 更陳列出種種數據, 指非洲國家的人均壽命和識字率均有倒退的跡象~ 審訊進行的同時, 市內人民生活如常: 大屋內住了夜店歌手 Melé 和她失業的丈夫 Chaka, 二人感情面臨破裂; 一位警衛遺失了配槍, 卻總是找不到真兇~

評語
生於毛里塔尼亞, 於馬里成長, 曾在俄羅斯留學, 現居於法國的導演 Abderrahmane Sissako, 在新作 “Bamako” 提出了當代一些最棘手的難題: 怎樣才能協助非洲國家發展? 為甚麼國際組織多年來對非洲國家的援助竟像在幫倒忙? 電影以模仿公開審訊的形式, 試圖探討問題的癥結, 並對世界銀行, 國際貨幣基金會, G8高峰會, 世界衛生組織等國際機構提出質疑, 指責它們未能實現幫助非洲國家發展的承諾~

然而, “Bamako” 並不是一部直截了當的政治宣傳片, 片中雖有陳列出非洲國家當下所面對的困境和相關的數據, 但導演在片中採取的模擬審訊模式, 卻不只是一面倒地對一眾國際組織的的指責, 過程中更提出一連串值得深思的問題~

這場審訊表面上正經兮兮, 法官和律師們都戴上假髮穿上黑袍 (演員們也確是律師和法官), 證人們作供時導演也任由他們暢所欲言 (不是背對白), 但在審訊進行期間, 導演卻不斷插入四周平民的日常生活情況~ 穿著便服的男男女女更在場內更衣, 染布, 哺乳, 做家務~ 對他們而言, 這場 (理應能) 改變非洲前途的重大審訊, 就像是一齣事不關己的肥皂劇~ 在審訊期間, 更曾因為有一對新人舉辦婚禮而宣佈暫停~ 後來, 甚至可以看見律師們在大談電話, 選購太陽眼鏡, 突顯這場審訊的荒謬~

另一方面, 在 “審訊” 這主要的內容以外, 導演還間歇加插了夜店歌手 Melé (Aïssa Maïga 飾) 和丈夫 Chaka (Tiécoura Traoré 飾) 的感情關係, 護衛員離奇失槍事件, 製作影帶和錄音帶的 Falaï (Balla Habib Dembélé 飾) 等幾位角色, 反覆打斷和干擾審訊的過程~ 這些個描寫非洲人民實際生活的故事, 與紙上談兵的審訊形成有趣的對比, 進一步突顯審訊的空洞和無用~

導演也不只一味對西方國家和白人作出指控~ 電影開始不久, 便曾帶觀眾走進一部在電視播放的西部牛仔電影 “Death in Timbuktu” (Timbuktu 為一馬里城市) 之中~ 當中可見 Danny Glover, Elia Suleiman (”Divine Intervention” (天降女忍者) [2002] 的導演) 和本片導演 Abderrahmane Sissako 粉墨登場, 內容卻是一個無聊透頂的槍戰故事, 片中的 (黑人) 牛仔更以一槍射殺兩位平民為樂~ 更可怕的是, 圍著在電視旁的非洲男女和小孩, 竟都看得咯咯發笑, 並未意識到這種沒頭沒腦的西方娛樂正在入侵他們的文化和生活~ 在電影後半段, 則可見幾位原本一直從收音機聆聽審訊過程的平民把電線拔掉, 原因是他們認為審訊過程已變得 “令人煩厭”, 可見他們對自身的問題也是漠不關心~

隨著電影發展, “Bamako” 再不是對 IMF 等國際組織的連番炮轟, 反而轉向內省地研究這 “非洲問題” 到底該怎樣探討~ 片中多位證人, 就像在提供幾種不同的探討方法: 電影起初以較傳統的方式, 理性地陳列數據指責國際組織的不是; 後來一位年青人則改以較個人的角度, 感性地講述一次導致多人喪命的偷渡旅程的悲慘經過~ 另一位年長的老師, 就像已看破這場審訊的無稽, 選擇以沉默作為無聲的抗議~

電影末段最耐人尋味的一幕, 一位老農夫突然站起來對法官唱歌, 像要以歌聲發洩身受的不公和怨屈, 但字幕卻沒有把歌詞內容翻譯出來, 在座的法官和律師面對此情此景全都不知所措~ 這個 “lost in translation” 的場面連隨帶出一點暗示: 整個審訊過程基本上都以法語進行 (馬里從前是法國的殖民地, 法語現在仍是該國的法定語言), 可見西方文化對非洲已造成無可否認的影響, 馬里人甚至不能用自己的語言來討論自己的未來~

最後, 甚至連法官也懷疑自己作為 “非洲問題” 裁判者的資格, 從這次審判的根本處提出質疑: 為甚麼非洲國家要採用西方一套審訊模式來研究, 討論, 解決這問題? 結案陳詞時, 律師高聲請求法官判罰被告 “永遠為人類進行社會服務”, 這種不切實際的要求, 明顯暴露出以法律訴訟解決這問題的不合適~

“Bamako” 或許比較像 Atom Egoyan 的 “Ararat” (烽煙歲月) [2002], 導演沒有把一道千絲萬縷的複雜難題一廂情願地加以簡化, 反而意識到問題的複雜性和各方難以理清的關係, 並將之巧妙, 荒謬, 無奈地呈現在電影之中~

Borat: Cultural Learnings of America for Make Benefit Glorious Nation of Kazakhstan (波叔出城: 哈薩克鄉下佬去美國搵著數) [2006]

導演
Larry Charles
演員
Sacha Baron Cohen, Ken Davitian, Luenell, Pamela And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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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boratmovie.com

簡介
Borat 是哈薩克一家電視台的記者, 他被政府委派到美國拍攝一部紀錄片, 希望從這 “世界第一強國” 身上學習點點治國良方~ Borat 跟哈薩克的著名監製 Azamat 到達美國紐約, 他處處不合禮節的行徑, 旋即引發一連串胡鬧荒唐的糗事~ Borat 晚上在酒店的電視上看見女星 Pamela Anderson, 即時被她的美貌和身段迷倒, 翌日便決定要穿州過省到美國西岸加州與伊人會面, 更嚷著說要娶她為妻~ 於是, Borat 便用僅有的盤纏買下一輛陳舊的雪糕車, 毅然與 Azamat 踏上漫長的異鄉尋愛之旅~

評語
掀起全球熱潮的偽紀錄片 “Borat”, 是一部擺明車馬要強攻人笑穴的電影~ 但發笑與否, 則視乎觀者是否欣賞電影不停重複運用的幾種招數: 肆無忌憚地展露自身的粗鄙和不文, 刻意觸犯一切社會道德禁忌, 還有擺明低俗的瘋狂的裸體場面和玩屎玩尿的惡作劇~

在美國這般各式人種聚集混雜的國家, 對異國文化多少總也有一點包容性~ “Borat” 就正是利用這一點, 打著 “我從哈薩克來” 的旗號, 以 “文化背景不同” 為藉口, 公然到處大搞破壞, 測試美國人對文化差異的忍耐力~ 在 Borat (Sacha Baron Cohen 飾) 橫越美國的旅程上, 不斷猛點所有政治不正確的死穴: 性別歧視, 種族歧視 (黑人, 猶太人, 吉卜賽人無一倖免), 同性戀, 宗教狂熱, 愛國主義, 賣淫, 墮胎, 孌童等等, 一一成為開玩笑的題材~

無可否認, 在笑聲以外, Borat 這位 “異鄉客” 也可以看成一面鏡子, 照出美國這自由之邦種種有趣怪狀, 看這個最愛說自由與平等的國度裡, 如何存在各種水火不容的意見: 這裡有致力宣揚男女平等的女權份子, 也有歧視女性的酗酒男生; 有熱情招待過客的猶太人夫婦, 也可以找到一枝 “最有效抵抗猶太人” 的金槍; 這邊廂街上正舉行大規模的同志巡遊聚會, 那邊廂則有位伯伯聲言要爭取把所有同志吊死~ 在這個 (聲稱) 人權至上的國度, 人民當然有權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 甚至可以自由地擁抱各種偏激的思想~!

“Borat” 還照出一些潛藏的社會問題~ 在這融合了不同民族的國家, 存在著許多不同階級的社群, 階級之間的分野也是非常明顯: 中產的白人在大屋裡共進晚餐, 細心講究進食和社交的禮儀, 但只消撥一個電話, 便可以召來一位來自低下階層的超重黑人妓女, 把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世界聯繫起來~ 另一方面, 酒店和商鋪的職員對 Borat 無禮的行為處處寬容, 但地車上的過客卻動不動便說要動粗, 反映出消費主義下 “顧客至上” 這宗旨的虛偽~

全片最有趣的一段, 莫過於 Borat 扮成西部牛郎, 當著大堆觀眾演說和唱美國國歌一幕~ Borat 起初大聲宣佈支持美國攻打伊拉克, 在場的群眾大都熱烈喝采和應, 但當他把愛國主義推向荒謬可笑的極端, 口號越叫越激 (”may you destroy that country so that for the next thousand years not even a single lizard will survive in their desert.”), 就連在場的愛國人士都不知該如何反應~ 後來, 他更挖苦地將這盲目的愛國主義挪為已用, 高唱改編成哈薩克版本的美國國歌, 旋即招來全場人的噓聲, 幾乎引起一場騷動~ 

對於嚴肅正經的衛道之士來說, “Borat” 固然是一部立壞心腸, 教壞細路的不良電影~ 但即使是百無禁忌的觀眾也不得不懷疑: 看著別人刻意詐傻扮懵, 做一些常人決不會做的蠢事, 再看旁人 (或真或假) 一臉體諒寬容的樣子, 真的這樣可笑嗎? 看穿了如此刻意計算的技倆, 習慣了這一味靠勇的 “大膽” 和 “瘋狂”, 大概也只會越看越覺難笑~ 再說, 雖然 “Borat” 處處在 “挖苦” 美國的社會制度和現狀, 但這電影能夠存在, 就正因為這制度所容許的高度言論自由, 和人們心中對異鄉文化的一點容忍力~ 抑或, 抱著獵奇心態的觀眾們根本都不會想太多, 只管安全地圍在旁邊喝采叫囂, 大笑一頓便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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