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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nger Than Paradise (天堂異客) [1984]

Stranger Than Paradise (天堂異客) [1984]

導演
Jim Jarmusch
演員
John Laurie, Eszter Balint, Richard Edson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Willie 是位住在紐約的無業青年, 自由自在地過著百無聊賴的生活, 有時也會聯同好友 Eddie 一起到馬場碰碰運氣或跟別人玩玩撲克牌~ 一天, 他的表妹 Eva 從祖家匈牙利遠道而來, 更要在他家裡暫住數天~ 兩人起初互看對方不順眼, 但經過幾天相處竟萌生出微妙的感情, 只是轉眼已是分別之期~ 一年後, Willie 和 Eddie 從撲克桌上撈了一筆, 決定駕車遠遊享樂一番, 順道探望現身在克里夫蘭的 Eva~ 三人歡歡喜喜乘車到佛羅里達州, 嚷著要享受那裡的陽光與海灘…

 

評語
占渣木殊 (Jim Jarmusch) 是美國獨立電影的代表人物之一, 他的電影以沒有明顯的故事性和反戲劇性見稱, 而身為唱作人 Neil Young 的忠實樂迷, 他亦往往會電影加上品味獨到的地道美國配樂, 令作品的個人風格更見鮮明~ 早前在這裡寫過占渣木殊新近在康城得獎的作品 “Broken Flowers” (當年相戀意中人) [2005] 和製作經年的短片合輯 “Coffee and Cigarettes” (咖啡與香煙) [2004], 今次重頭談起他廿多年前的成名作品 “Stranger Than Paradise”~

像許多占渣木殊的電影一樣, “Stranger Than Paradise” 是一部黑白電影, 而且是一部沒甚麼戲劇性高低起伏的電影, 片中三位主角只日復一日地在消磨時間~ 另外, 全片採用一場一鏡的方式拍攝, 每場長約數十秒, 而場與場之間則以數秒黑色的畫面作間隔, 令全片充滿零碎而鬆散的感覺~ 導演其他刻意製造疏離感的招數, 還包括把電影顯著地分成三個篇章, 並在戲中加插不少人物對望無言的 “空白” 場面, 又讓戲中人說出肯定沒多少人聽得懂的匈牙利語…

在這部看似漫無目的的電影中, 玩撲克牌, 賽馬賽狗等事已要算是 “最刺激” 的情節, 但它們不是被輕輕帶過, 便是被完全略掉, 只在對白中簡要地作交代~ 即便是對白, 好些似乎也像是即興爆肚般隨意, 往往無啥意思~ 可以肯定, 拿這樣空洞的劇本去找人投資難免處處碰壁, 此片也篤定要是獨立製作才拍得出來~

“Stranger Than Paradise” 確是個 “沒甚麼發生” 的故事, 但奇怪是它一點也不沉悶~ 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占渣木殊成功捕捉了現代人平常生活的無聊和低效溝通模式, 演出一幕幕引人會心微笑的場面~ Willie (John Laurie 飾, 此君曾是樂隊 the Lounge Lizards 的成員) 和 Eva (Eszter Balint 飾) 或呆坐看電視或相對無言, Eddie (Richard Edson 飾) 初認識 Eva 時的靦腆齷齪, Eva 勉強穿著 Willie 送的裙子然後隨手丟掉, Willie 想講笑話但又想不起來的尷尬冒昧等等, 都是很生活化的瑣事, 觀眾觀看時不難有所共鳴~

整部電影大概可以用 Eddie 片中的一句說話來概括: “you come to some place new, and everything looks just the same.”~ 從紐約走到克里夫蘭再走到佛羅里達, 除了氣候有一點改變外, 三人所見的美國根本相差無幾, 連他們所做的事情亦在不停重複: Eva 去到哪裡都被獨個兒遺棄在家中; Willie 和 Eddie 則一直沉迷賭博~ 美式生活的垃圾和重複, 也在片中一些細節中互相呼應, 例如 Willie 吃那些不像肉的即食食物; 一包包全美國相同的 Chesterfields 香煙等~ 片中運用了 R&B (傳統的黑人 R&B, 不是現代平淡無味那種) 經典人物Screamin’ Jay Hawkins 的名曲 “I Put a Spell on You” 作為 Eva 賴以消遣的配樂, 也許導演認為音樂就是美國文化中較有價值的東西吧?

這種呆板的生活應該令人非常厭倦, 但奇怪的是 Willie 卻似乎對之趨之若鶩: 他刻意隱瞞自己來自匈牙利的過去, 堅持要 Eva 在人前說英語, 又告訴 Eddie “I’m as American as you are”~ 這是因為移民者想要極力融入美國社會, 還是因為認為這種美式生活才是現代的標誌?

導演在尾段安排三人無緣無故發財, 但他們一直渴求的金錢卻未能帶來快樂~ 在一次又一次的錯配和誤會之中, 三人最終更是分隔三地, 各自無奈, 就像電影海報中三人各自望向不同方向, 貌合神離的模樣~ 這種前路茫茫無路可走, 人與人溝通失效的困境, 簡直有點像匈牙利導演貝拉塔爾 (Béla Tarr) 鏡頭下的黑白匈牙利小鎮, 只是占渣木殊的處理手法多加大量的黑色幽默~

這種慢板而欠情節的電影在歐洲方面算不上罕有, 但在娛樂掛帥的美國影圈卻顯然是一路異軍, 所以身為地道美國人的占渣木殊拍這種電影便更具顛覆性~ 當然, 在諷刺美式生活, 反映現代人疏離異狀之外, “Stranger Than Paradise” 鮮明而有趣的電影風格亦很值得欣賞, 這也是本片備受各方影評人讚賞的要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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