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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tica (性感俱樂部) [1994]

Exotica (性感俱樂部) [1994]

導演
Atom Egoyan
演員
Bruce Greenwood, Mia Kirshner, Elias Koteas, Don McKellar, Arsinée Khanjian, Sarah Polley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歡迎來到 Exotica, 一家眼看手勿動的脫衣舞會所, 這裡有多位青春美女讓男士們忘卻日間的煩惱~ 稅務員 Francis 是這會所的常客, 他與其中一位作學生妹打扮的少女 Catherine 發展出一種撲朔迷離的關係~ 小侄女 Tracey 給他當褓姆, 兩人似乎又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Exotica 會所的駐所 DJ Eric 原是 Catherine 的男友, 每當他介紹惹火的前度出場時用詞總太狂野, 見她與別人相好更是眼紅~ Francis 最近被指派翻查害羞少男 Thomas 開設的另類寵物店的帳目, 這位 Thomas 原來暗裡愛借看芭蕾舞表演為名兜搭男生~ 這幾段故事糾纏交織, 一點一滴透露各人背後隱藏的過去~

 

評語
加拿大導演伊高揚 (Atom Egoyan) 是位非常聰明的人物, 否則定不可能寫出有如 “Exotica” 般複雜精緻, 環環相扣的故事~

電影開場時, 一位機場海關督察正在訓示其下屬: “you have to convince yourself that this person has something hidden that you have to find~ you check his bags, but it’s his face, his gestures that you’re really watching~” 這番話並非只對關員而說, 這亦是導演對觀眾的提醒, 因為 “Exotica” 裡每位角色都埋藏著一個從表面難以看穿的過去, 觀眾必須細心觀察人物的一舉一動, 緊記片中每個細節, 最後方能拼合出一幅較為完整的圖畫~

甚至, 連電影本身被包裝成一齣情慾電影, 也是只另一個幌子~ 觀眾起初甚有可能以為稅務員 Francis (Bruce Greenwood 飾) 是位孌童狂, 脫衣舞孃 Catherine (Mia Kirshner 飾) 只是位壞女孩, 但當電影每個片段如塊塊碎片逐一呈現眼前, 觀眾再回想先前的情節方會恍然大悟, 明白事情背後的深義~ 例如為何 DJ Eric (Elias Koteas 飾) 把 Catherine 形容成 “sassy bit of jailbait”, 聽在旁人耳裡會是極其刻薄的說話; 又例如 Francis 與弟弟 Harold 相處時, 為何雙方總顯得不太自然等等~

“如何面對自己的過去” 是本片其中一個中心主題~ Francis 曾對小褓姆 Tracey (Sarah Polley 飾) 說: “as you get older, you become aware that the people you meet and the person you are, as carrying a certain amount of baggage~ and that baggage creates tension~” 這一段說話, 還有之後 Francis 所說的 “解決方法”, 都是了解片中各人物的關鍵~ 在觀影過程中, 觀眾就像在不斷翻查每位角色隨身攜帶的 “baggage” (這與片頭 “海關查袋” 一段互相呼應), 並目睹戲中人如何運用不同方法面對自己的過去~ 方法可以是逃避, 可以是承受, 但更多人選擇以其他人或事作為情感的替代品~

事實上, 片中幾乎每位角色都以不同形式的人或物來替代已失去的東西, 嘗試隱藏自己的過去~ 最明顯的一筆, 自然是 Francis 找 Catherine 來替代已死的女兒, 再找 Tracey 來替代從前 Catherine 的角色; 而家庭生活不如意的 Catherine, 則反過來找 Francis 替代關係惡劣的父母~ Exotica 店主 Zoe (Arsinée Khanjian 飾, 拍攝時肚中正懷著她與導演的骨肉) 找 Eric 立下 “生仔契約” 借種產子, 替代一位名正言順的丈夫; 怕醜寵物店店主 Thomas (Don McKellar 飾) 則以一夜情替代名正言順的同性伴侶~

DJ Eric 失了與 Catherine 的情侶關係, 他選擇以另一種方法面對: 他不斷破壞 Catherine 與 Francis 之間的感情, 幻想自己仍 “擁有” Catherine, 但這明顯只是另一種自欺欺人的想法~ 與眾人相對的是小女孩 Tracey, 年紀小小的她沒有甚麼包袱, 又或者, 她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的不幸, 無需尋找甚麼替代品, 所以能夠隨時終止與 Francis 之間的 “不尋常關係”~

伊高揚的電影往往把角色放置在一些表面平凡, 但實在獨特的處境或身分之中, 借他們的經歷帶出更深層的寓意, 如 “the Adjuster” (售後服務) [1991] 中的保險理算員和 “Calendar” (日曆閱歷) [1993] 中的攝影師便是很好的例子~ “Exotica” 亦不例外, 今次的場景設在一家眼看手勿動的脫衣舞會所, 這會所製造了一個極為特殊的環境: 顧客與舞孃之間完全禁止身體接觸, 逼使 Francis 和 Catherine 只能作柏拉圖式的神交, 關係亦被限制在金錢交易之上~ 這種限制就如片中多次出現的單面玻璃鏡, 鏡子兩邊的人明明相距只有幾厘米, 卻不自覺但肯定地被一道不能逾越的圍牆分隔~

如前所言, 片中人習慣在失去之後尋找替代品, 但這些替代品往往有著根本性的缺憾 (如 Francis 和 Catherine 的 “父女” 迷情), 暫時借取的關係亦難以持久~ 這些缺憾直接導致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失效, 亦使人與人的相處充滿謊話和欺騙~ Francis 與 Eric 最終和解一幕, 暗示著這些傷心人真正需要的, 可能就是坦誠面對心靈的創傷, 再加上旁人一個親切的擁抱~

電影中人不斷嘗試掩飾自身的傷心往事, 以為旁人不會了解自己, 但原來戲中人早已知悉別人背負的包袱~ 例如 Zoe 和 Eric 知悉 Francis 喪女之痛; Francis 知悉 Thomas 一直在走私稀有動物等等, 恰如 Leonard Cohen 在片中低聲吟唱的歌曲一樣: “Everybody Knows”~ 知悉, 但選擇以不同方法自我麻醉, 旁人也不願意主動伸出同情之手, 這就是現代人面對的孤獨和疏離~

單是電影極為複雜的故事和人物, 已顯然是伊高揚的獨特風格, 其中各個故事交織相扣, 不按時序互相穿插, 邀請觀眾自行重組故事的懸疑性鋪排, 更是一次大師級導演手法的示範~ “Exotica” 是一部耐人尋味的作品, 但只要細心分析, 把每塊拼圖放回適當的位置, 你會發現這是一幅出色像真的生活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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