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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ken Flowers (當年相戀意中人) [2005]

Broken Flowers (當年相戀意中人) [2005]

導演
Jim Jarmusch
演員
Bill Murray, Julie Delpy, Jeffrey Wright, Sharon Stone, Alexis Dziena, Chloë Sevigny, Frances Conroy, Jessica Lange, Tilda Swinton
連結
imdb link
www.brokenflowersmovie.com

 

 

簡介
事業有成, 風流成性的Don Johnston 最近總是活得無聊, 與他同居的女友 Sherry 又在這時候嚷著要離他而去~ 湊巧 Don 剛收到一封粉紅色的匿名信件, 信中人自稱養大了一位由他經手的私生子, 而這兒子現正踏上尋父之旅~ Don 極具偵探頭腦的好鄰居 Winston 即時出手相助, 誓要查出寄件者的身份~ 他請 Don 列出一個 “風流名單”, 並著 Don 逐一上門拜訪這些舊情人, 看看能否從她們的家裡看出一丁點蛛絲馬跡~

 

評語
美國鬼才占渣木殊 (Jim Jarmusch) 一向愛跟觀眾開玩笑, 上一部短片合輯 “Coffee and Cigarettes” (咖啡與香煙) [2003] 便可見一斑~ 至於這部於康城影展獲獎的新作, 更是一個精警的雙重笑話, 一方面拿現代人的生活來開玩笑, 另一方面拿觀眾們的觀影習慣來開玩笑~

第一個玩笑其實又包括幾方面~ 首先是名字上的玩笑, 例如風流漢子代表唐璜 (Don Juan) 與主角同名為 Don; 那位開放的女兒 Lolita (Alexis Dziena 飾), 打扮與同名電影 (和小說) 中的少女一樣教人想入非非; 還有主角 Don Johnston (Bill Murray 飾) 的名字, 令他老被人誤以為是電視明星 Don Johnson~

更深刻的玩笑, 落在導演處處嘲諷人們一廂情願的想法~ 各家各戶粉紅色的睡袍, 卡片, 打字機, 似乎都是一些重要的線索~ 但想深一點, 這些 “玄機” 很可能只是偶然的巧合, 但它們看在有心人眼裡卻別有洞天~ 這種一廂情願的主觀思想, 與 “疑鄰竊斧” 故事中那位總看鄰人不順眼的失斧者同樣充滿偏見, 同樣顯得可笑~

其中最爆笑的一段肯定是結尾 Don 與那位流浪青年的對話, Don 一開始便認定那青年就他失散多年的兒子, 最終嚇得得那青年拔足逃命, 這說穿了只是另一個一廂情願而自討沒趣的例子~ 至於 “動物溝通員” Carmen (Jessica Lange 飾) 與貓狗白兔的 “溝通”, 其實又是另一個一廂情願滿足自己的示例~ 但即使 Carmen 只是呃神騙鬼的學棍, 她無疑能成功改善主人與寵物的關係, 可見這種 “make-believe” 的想法即使是大話, 也真能有安慰心靈的功效 (所謂的 placebo effect?)~

至於第二個玩笑, 其實是第一個玩笑的延伸, 但它捉弄的對象卻是各位在座的觀眾~ 導演在本片加插了很多無關痛癢的旁枝小節, 例如 Don 在候機室遇見美腿女生, 在飛機上戴黑超和小睡, Lolita 的突然裸體, Carmen 的助手 (Chloë Sevigny 飾) 以美腿撩人等等~ 電影一向是沒有多餘東西的 “精華選輯”, 習慣一貫敘事模式的觀眾, 在此間看見許多似是 “有事發生” 的伏線, 很自然會期望往後還會有甚麼下文~ 但占渣木殊卻一次又一次幽默地捉弄觀眾: 這些片段根本沒甚麼意思, 只是生活中一些零星的碎片, 假如觀眾硬要主觀地以為這些片段有甚麼關連, 情況就只如 Don 一廂情願地理解他所身處的世界般天真~ 例如在結尾 Don 與青年對話一幕, 觀眾看看手錶見快要完場, 自然會預計那青年真就是 Don 的兒子, 再順勢來個大團圓結局, 但導演卻拒絕滿足觀眾的期望: 那青年真的只是一位湊巧過路而餓得發慌的流浪者, 僅此而已~

以上好一大堆玩笑, 又引伸出另一個有趣的問題: 我們如何認識別人~ 了解他人這行為某程度上就像偵探一樣, 因為我們沒有可能知道別人心中所想, 所以只能從他/她的外表, 言語, 動靜, 品味和喜好等多方面進行揣測和猜度~ 電影中兩次描寫 Don 在睡夢中之所見, 重溫他先前曾經經歷過的片段, 而他所記得的, 卻都只是一些無啥意義的畫面~ 查實我們對某個人的印象, 很多時候不正正只是一些無聊的細節或小動作嗎? 我們對某個人的 “認識”, 可會就是這些外表, 言語, 動靜, 品味和喜好等片段的總和?

導演寫 Don Johnston 這角色時, 已篤定要 Bill Murray 來擔演, 而這角色基本上是 Bill 叔前作 “Lost in Translation” (迷失東京) [2003] 中那位 Bob Harris 的翻版~ 像 Bob 一樣, Don 生活無憂, 現任女友 Sherry (Julie Delpy 飾) 又似是可有可無~ 他的生活自然談不上悽慘, 但也絕對稱不上豐盛, 就是日復一日漫無目的的消磨~ 事實上, Bill 叔演這種 “呆瓜” 角色也實在吸引, 靜坐在沙發或攤軟在睡床時的一臉茫然並不顯得哀愁, 卻能得宜地深深在額角上刻上一個 “悶” 字~

波蘭導演奇斯洛夫斯基 (Krzysztof Kieslowski) 最愛搞 “機遇影響一生” 一類極具戲劇性的情節, 占渣木殊這部片子卻像是180度相反的對照, 道出日常生活中雖然充滿許多巧合, 但這些巧合卻沒甚麼含意可言~ 有人說機會需要自己爭取和創造, 必須採取主動才能讓夢想實現, 但即使主動出擊, 其實亦不一定保證能有美好的回報~ 電影最後一幕, 攝影機圍著 Don 的大頭轉了兩個圈, 環顧四周, 甚麼也沒有發生~ 現代人的生活實是淡如流水, 戲劇性的浪漫和轉折很多時只是天真的妄想, 但我們總不能向造物主高呼 “回水” 吧?

[ 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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