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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keback Mountain (斷背山) [2005]

Brokeback Mountain (斷背山) [2005]

導演
李安
演員
Heath Ledger, Jake Gyllenhaal, Michelle Williams, Anne Hathaway
連結
imdb link
brokebackmountain.ha-movie.com

 

 

簡介
改編自美國女作家 E. Annie Proulx 的短編故事~ 1963年, 美國中西部懷俄明州一個偏遠的山區小鎮裡, 沉默寡言的 Ennis 遇上風趣幽默的 Jack~ 這兩位捉襟見肘的年輕牛郎, 因工作關係一起走上斷背山放羊, 卻在寧靜無人的山上發展出一段被世人唾棄的同性愛情~ 下山之後 Ennis 和 Jack 各走各路結婚產子, 但兩人四年後一次重聚, 始發現對方才是自己心中最愛~ 此後, Ennis 和 Jack 雖然繼續各自與妻兒的生活, 但卻會每年借釣魚為名, 相約走上斷背山幾回, 再續那段註定不能開花結果的禁斷情緣…

 

評語
來自台灣的李安憑一部 “臥虎藏龍” (Crouching Tiger and Hidden Dragon) [2000] 成為揚威荷里活的華人導演, 經過一部扭盡六壬仍未能加進多少深度的 “Hulk” (變形俠醫) [2003], 回歸寫實故事的新作 “Brokeback Mountain”, 勢將令他的名字在國際間更加響亮~ 在行文之際, 此片已奪取金球獎最佳影片, 最佳導演, 最佳劇本等大獎, 更是應屆奧斯卡頒獎禮的大熱作品~

無論是外國還是華人的影評, 都急不及待把 “Brokeback Mountain” 捧成另一部曠世經典, 就如此片之 “好” 已是不爭的事實, 只待各家各戶的讚美~ 就一部荷里活電影而言, “Brokeback Mountain” 的確是一部很不錯的佳品, 李安在這裡跳過了大部分荷里活電影公式化的常規, 以一種截然不同的角度重新演繹牛仔片, 也重新演繹愛情電影~ 當然, 這種革命性很大程度是相對於僵化的荷里活電影而言~

這是一種含蓄的角度~ 電影中, Ennis Del Mar (Heath Ledger 飾) 和 Jack Twist (Jake Gyllenhaal 飾) 之間的對白不多, 真正言情的就更少, 這一方面是因為 Ennis 本身就不擅辭令, 另一方面是因為兩人之間的溝通並不在言語上, 而是一種通過大自然 (斷背山) 作為橋樑的共同經歷~

片中對 Jack 之死的描寫, 更明顯可見導演含蓄淡化的處理手法~ 沒有蕩氣迴腸的交響樂, 沒有哭聲震天的哀號, Jack 的死就只是明信片上印著的 “deceased” 字樣, 與及幾秒鐘快速閃過的虐殺畫面~ 事後, Ennis 甚至沒有大費周章調查 Jack 死因的真相~ “Jack 已死”, Ennis 單單知道這一點便已足夠~ 電影連結尾也是欲語還休: Ennis 只吐出了半句 “Jack, I swear…”: 起甚麼誓? 要作甚麼承諾? 當兩人之間的情感是一種無須約束的默契, 再說出口也是多此一舉罷~

Jack 曾說他倆甚麼也沒有, 只擁有一座斷背山, 但這座斷背山彷彿已大過整個世界~ 導演在拍攝斷背山的場景時, 放慢了電影節奏, 運用大量空鏡和遠鏡把角色融入景中, 人物在浩瀚而和諧的大自然之中顯得微不足道~ 身處斷背山, 就是一種忘記自己, 忘記煩惱的 “自我淨化” 體驗~ Ennis 和 Jack 在斷背山上萌生的情誼, 亦由起初激烈的纏綿, 昇華至一種互相信任, 互相諒解的依靠, “斷背山之約” 甚至成為他們逃避現實生活問題的避難所~

然而, 要把 Ennis 和 Jack 的感情過度浪漫化又顯得有點勉強: 他們的愛情雖然深厚堅定, 至死不渝, 但也同時是懦弱, 是逃避, 是自私~ 懦弱, 因為 Ennis 始終不敢冒險與 Jack 雙宿雙棲 (那位在 Ennis 兒時被虐殺的老同志牛郎提供了勇敢的對照); 逃避, 因為兩人選擇了結婚來掩飾自己的同性戀傾向, 後來 Ennis 嘗試另找女友, Jack 更與男妓搞一夜情來慰解掛念; 自私, 因為他們各自破壞了一手建立的家庭, 不負責任地給妻子和孩兒留下畢生的烙印~ 因此, 即使 Ennis 和 Jack 之間有的是真愛, 這也只能建立在自己和他人的痛苦之上~

不少人把 “Brokeback Mountain” 單單看成一部愛情電影, 更甚者, 將之狹隘地看成 “同志電影”~ 但此片實在同時是一部關於遺憾 (regret) 的電影, 正是畢生夢想未能實現的遺憾~ 李安曾自言: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 這座斷背山可以象徵一段未能開花結果的愛情, 但也可以廣義地視為一個心底未能實現的夢想, 一個伴隨終老的遺憾~ 從這個角度來看, “Brokeback Mountain” 所談的不止是愛情, 而是人生面對理想落空的無奈~

Ennis 和 Jack 在斷背山的約會, 也不單是要淺嚐不可能長期相處的同性愛情, 更要懷緬昔日無拘無束的牛郎日子: Jack 今天變身成農業機械的推銷員, 窮困的 Ennis 也再沒有空策馬奔馳, 兩人只有在斷背山上, 才能回復昔日自由奔放的生活, 才能實現這一切存在於幻想中的幸福~

片中苦練口音扮牛仔的 Heath Ledger 和 Jake Gyllenhaal演出固然落力, 但全片最佳演員倒是演 Ennis 的妻子 Alma 的 Michelle Williams (她亦是 Wim Wenders 作品 “Land of Plenty” (迷失天使城) [2004] 的女主角)~ 她目睹丈夫與 Jack 激吻的一幕, 從她臉上可以看出震憾心靈的驚訝和絕望, 往後她與丈夫貌合神離的相處亦有很真實的演繹~ 她在床上因為害怕再多生子女而說的一句: “I’d have them if you’d support them~”, 淡然但確切地道出丈夫之間偌大的嫌隙~

從網上讀到某些觀眾的感想, 說看過 “Brokeback Mountain” 後對同性戀愛大大改觀云云~ 這倒令我懷疑: 假如 Ennis 和 Jack 之間真心相愛的深厚情誼能夠使同性戀 “合理化”, 足以令本來反對同性戀的人改變立場, 那麼, 同樣具力度和深度的愛情, 要是發生在忘年戀, 亂倫, 甚至孌童, 性虐等為世所不容的歧戀身上, 又能否使這些 “癖好” 變得可以接受? 發自內心的真愛是否足以凌駕一切道德規範? 誰有權在別人的關係上加上一個病態的標籤? 愛, 可以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嗎?

[ 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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