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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ttle in Heaven (靈慾荒原) [2005]

Battle in Heaven (靈慾荒原) [2005]

導演
Carlos Reygadas
演員
Marcos Hernández, Anapola Mushkadiz, Bertha Ruiz
連結
imdb link
www.battleinheaven.com

 

 

簡介
中年大胖子 Marcos 是墨西哥軍方一位將軍的司機, 入職整整十五年, 深得其家人的信任~ 原來他暗裡一直迷戀將軍漂亮年青的女兒 Ana, 但他卻被社會階級的鴻溝遠遠地分隔開~ 潮女 Ana 有位要好的男友, 她富足的生活似是無憂無慮, 閒來還會在上流社會的妓院裡客串, 實行娛人又娛己~ Marcos 最近比較煩惱, 因為他與身型同樣龐大的妻子綁架了一個嬰兒, 但那嬰兒卻意外地死去~ 面對這種進退兩難的困局, Marcos 應該怎麼做呢? 墨西哥的朝聖日就快來到, 是否只要跪下來誠心懺悔, 便可以得到天主的原恕?

 

評語
“Battle in Heaven” 是墨西哥導演 Carlos Reygadas 的第二部作品, 他的處女作 “Japón” (天地悠悠) [2002] 獲得各界很不錯的評價, 但相信誰也想不到他的接力作竟會是一部四級無格仔的大膽電影~

這部註定使衛道之士為之側目的話題之作, 起用了多位非職業演員 (男主角 Marcos Hernández 是導演爸爸的司機, 女主角 Anapola Mushkadiz 亦是名不經傳的小妮子), 毫不扭怩地盡情展示性愛交歡場面~ 全片一直保持極慢板的節奏, 劇情總是似有還無, 還運用了大量近鏡捕捉人物的面部表情和身體, 嘗試透視內在的思想和情感… 這種另類手法有點熟耳嗎? 對啊, 這正是對性事毫無忌諱的法國導演 Bruno Dumont 的風格, 這部 “Battle in Heaven” 的處理手法和揭示人性的主題, 都有如 Dumont 的傑作 “Humanité” (仁啊仁!) [1999] 般坦白大膽而耐人尋味~

像 “Humanité” 一樣, “Battle in Heaven” 中的男主角 Marcos (Marcos Hernández 飾) 有頗為奇情的遭遇, 但明顯導演的目光並不在於交代曲折離奇的情節, 而是要仔細探索一位身處這般特殊處境下的人物, 他內心的思想和混亂的情緒~ 又像 “Humanité” 的警探男主角一樣, Marcos 臉上總是木無表情, 一副與世界脫節的模樣, 四周種種事情在他旁邊發生, 途人在他身畔經過, 他三番四次只呆呆地迷失在自己的沉思之中, 未能作出及時的反應~

從鏡頭所見, 墨西哥城是一個深具宗教氣息的城市~ Marcos 在街上看見朝聖者的行列, 妻子多番囑咐他參與即將來臨的朝聖活動, 在牆上可以看見耶穌受難的畫像, 即使走到無人的山上, 仍有一個偌大的十字架矗立在山頂~ 受到這像強烈的宗教氣氛籠罩, Marcos 殺嬰的罪咎感更加強烈, 令殺人的罪名纏繞在他心頭不散~

像 Marcos 這樣一位在墨西哥城犯下殺人大罪, 絕望地愛上年青富家女兒的中年胖漢, 心中到底在想甚麼? 他眼睛所見的世界是怎樣的? 這是導演最關注的問題~ 但他沒有像絕大部分電影般, 直截了當地以冗長的對白甚至內心獨白來交代, 反而採取一種非常含蓄, 貼近日常生活的方法, 從 Marcos 的所見, 所聞, 所作及所為予以暗示, 觀眾唯有設身處地投入 Marcos 身陷的困境, 方更容易理解他的內心世界~

所見~ 導演不時採取主觀鏡頭交代 Marcos 注視的事物, 以反映他深受困擾的思緒, 如他在隧道擺地攤時注視著路過的小孩子 (大概因為他害死了那嬰兒), 目不轉睛地跟蹤著 Ana (Anapola Mushkadiz 飾) 的身影, 凝視牆上繪畫, 在田野間墮入迷霧失去方向~ 此外, 鏡頭更不時出現失焦的情況, 一方面反映出 Marcos 失掉眼鏡後模糊的視野, 另一方面反映出他內心因犯下彌天大罪感到的迷失~

所聞~ 聲音處理, 是本片其中一個最突出的部分~ Marcos 走遍城市聽見不同的聲音, 包括軍樂隊演奏的樂曲, 油站的古典音樂, 車內的搖滾音樂, 城市人聲鼎沸的吵鬧聲, 司機咒罵的說話, 傳道人聲嘶力竭的廣播等等… 這些豐富的聲音正好暗示了墨西哥城這地方的複雜和混亂, 導演有時把這些聲音減弱, 有時突顯其中一個音源, 或者拿走某種環境聲音, 表達了 Marcos 以畸型的角度去感受他身處的環境~

所作所為~ Marcos 機械地參與升降國旗的儀式, 他這種毫無驚喜的規律式生活, 代表了墨西哥低下階層的苦況, 與悶得要賣淫消遣的 Ana 形式尖銳的對比~ 電影兩幕坦白的性愛場面, 主角分別是 Marcos 跟癡肥的妻子 (Bertha Ruiz 飾), 與及 Marcos 和少女 Ana~ 在第一幕, 看著一對 “份量十足” 的夫婦交歡對觀眾而言沒甚麼刺激性, 但兩人親熱後可以來一個情深的擁抱; 第二幕當 Ana 騎在 Marcos 身上親熱時, 攝鏡機卻懶洋洋地遊到窗外, 檢視四周平靜的環境, 當焦點回到房內時, 他倆還沒完事便已分開攤在床上, Marcos 的陽具漸漸軟垂下來~ 兩個同樣大膽的片段得出很不一樣的效果: 前者雖然不好看, 但可見夫妻情深; 後者雖然養眼得多, 但卻顯得很不自然, 更進一步深化了 Marcos 與 Ana 社會階級之間的鴻溝~

Marcos 臨自首之前向 Ana 作最後道別, 卻只得到伊人冷淡對待, 最後突然擎刀把 Ana 殺死, 再跪著到教堂去參與朝聖日的朝拜活動~ Marcos 意識到上流社會與底下階層之間的隔閡根本無從打破, 他即使與 Ana 發生性關係, 亦不能與 Ana 有進一步的溝通, 唯有死亡才是二人能共同感受的事情~

電影以兩幕 Ana 替 Marcos 口交的場面開始和結束~ 這兩幕看似相近, 但實在有著明顯的分野: 開始的一幕 Marcos 木無表情, 陽具戴上避孕套, Ana 雙眼流出淚水; 結尾一幕兩人無遮無掩, 兩人面露笑容, 更互相表示愛慕~ 假如這兩個幾乎沒有場景的片段是出自 Marcos 的想像 (或發生在電影原名中的 “天堂”), 那麼前者就代表了兩人生前無可打破的隔膜, 後者就是兩人死後可以真心相愛的幻想~

性, 就如導演所言, 是人類生活其中一個重要的環節, 每個人一生都會花上不少時間在性事之上, 電影一幕幕坦白的性愛畫面, 甚至只是導演其中一種建造角色的手段~ “Battle in Heaven” 是一部出色的電影, 不是因為它毫無掩飾地把性交畫面展露人前, 而是因為導演成功運用多方面的, 象徵性的, 暗喻性的手法, 把一位在墨西哥城犯下殺人罪的低下階層漢子所感與所想, 含蓄而有力地告訴願意細心觀察的觀眾~

[ 8 ]

 

2 comments to Battle in Heaven (靈慾荒原) [2005]

  • 剛看完來分享一下看法

    版主對於愛情的解讀好細緻,
    也對照出我對情節有那麼在意卻又好像覺得不是很重要,也不知道翻譯出錯還是怎樣,劇情邏輯雖然出了問題,以致於無法順暢解讀裡面關於「階級」與「社會」的部份,雖約略看得出來主角生活上的困頓,但我依然將導演有點低限(如japon 寂靜之光的外在隔絕)處理的習慣(當然有一部份紀錄的部份是很政治感的)加上去,變成是在嘗試展演一種身體的造型感,例如:看到主角的胖老婆某方面想到唐朝楊貴妃的審美觀,還有Botero的繪畫作品。當然社會外在環境的部分不該被忽略,只是對我來說有點若有似無的出現,所以我無法完全解釋導演對場景結構的安排。但可以了解以一種極限的方式描述失敗者的慾望身體匱乏什麼的,不過這不並能訴諸於外在階級不平等的社會狀況。

    宗教的部份當然是成功的,還找到Botero的這張作品 http://en.wikipedia.org/wiki/Fernando_Botero 關於罪惡和身體的部份 朝聖那一段拍得讓人驚豔,看到Carlos Reygadas非常草根一面跟十分內化身體性結合應該就是這一部了,所謂胖司機和富家女的一肥胖一苗條,以身材展示的階級交流,對我來說它不太是情感的部份。

  • re: notfind
    你提到 Botero 的繪畫這點很有趣, 肥胖在此就可以有點象徵意義, 用你所謂那種 “造型感” 來理解也有意思~ 縱觀Reygadas的電影, 可見他一直在找一些通過宗教超越肉身的可能性, 一種越過年紀, 階級,甚至生死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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