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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Spring Comes Late (家族) [1970]

Where Spring Comes Late (家族) [1970]

導演
山田洋次
演員
倍賞千惠子, 井川比佐志, 笠智眾, 木下剛志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原本居於九州城市長崎的精一, 因為煤礦公司倒閉而失業, 把心一橫決定到北海道闖闖~ 其妻民子堅持一家人應該團結一致, 於是夫婦二人便帶同老父和兩個小孩子一同北上~ 在旅途上, 他們置身生活節奏急速的大城市, 混在擠得透不過氣來的子彈火車, 深深體會到人在異鄉的困惑和無助, 始發現原來這次家族遷徙並不如想像中容易~ 由南到北, 從溫暖的長崎走到寒冷的北海道, 追逐一個不太肯定的夢, 但在過程中他們似乎失去了更多…

 

評語
看過山田洋次兩齣 “純愛” 系列的電影, 也是時候轉轉口味來一齣 “家族” 系列的作品了~ 本片據稱花了整整五年時間策劃, 再花了一年時間從日本南部走到北部作實景拍攝, 足見導演花上的心力~ 拋開了寡言情深的大男人和苦等情郎的小女人, 這部 “家族” 記錄了日本在七十年代的繁華, 借著一次橫越日本的旅程, 帶觀眾看看當時不同地域的日本人的生活情況~

山田洋次的取材一向平民化, 他在本片中關心的, 不是忙碌的上班族如何在城市中掙扎求存, 而是身處偏遠鄉村的貧苦家庭, 如何適應急劇轉變的社會和生活模式~ 再從旅途上實在切身的生活壓迫中, 進而思索日本人傳統的 “家族精神” 在現代社會的立足之處~

在高度寫實的鏡頭之下, 觀眾幾乎親歷其境地感受到精一 (井川比佐志 飾) 一家人在這次旅程中情緒的起伏~ 他們先感到家鄉長崎裡鄉親父老的點點溫情 (那幕七彩絲帶送別也夠氣派), 然後在世界博覽會會場及擠擁的火車站內, 對忙碌的現代生活感到驚歎~ 之後, 更慢慢體會到城市人的冷漠和身處異地的困窘~ 一家幾口飽經連番操勞和悲劇, 更把他們本來對未來充滿期望的心情直打進谷底~

在精一一家人的旅程中, 觀眾亦看見金錢這萬惡之首, 如何無情地對一個美好家庭予以蹂躪~ 精一常常拿著記事簿點算支出, 不是因為他為人吝嗇, 卻因為他們的盤川確是捉襟見肘~ 這一點最無奈地反映在精一與殯儀館職員理論一幕: 精一因為實在不再能支付多一晚宿費, 所以堅持即日把剛死去的女兒火化~ 這迫不得已的決定, 被職員狠批為冷血和不仁, 為父之痛在此實不足為外人道~

電影其中一個最令人難忘的片段, 是爺爺 (笠智眾 飾) 帶著孫兒 (木下剛志 飾) 到動物園遊玩一幕~ 動物園的姐姐好心給孫兒一個免費大包, 爺爺卻對孫兒說他不是乞丐, 堅持著孫兒用錢買包~ 查實姐姐的好意並無一點蔑視之心, 但爺爺卻堅持用金錢買回一點所謂的 “尊嚴”~ 從這裡可以看出一種 “鄉下人出城” 的自卑/自大矛盾心態, 因為內裡早已潛伏著一種 “鄉下人” 預設的自卑感, 為免給人家看扁, 於是忙著用金錢來證明自己並不遜色於城市人~

精一一家在旅途中雖然滿是辛酸, 但山田洋次始終是位喜劇導演, 他也絕不希望把日本鄉村居民描寫成處處碰釘的失敗者~ 即使山崗上永遠立著兩個教人悲傷的十字架, 在電影的結尾, 導演仍以北海道綠油油的春天, 象徵著寒各過後的希望和美好的新開始: 苦難始終會過去, 幸福就快要來臨~ 導演又借民子 (倍賞千惠子 飾) 說得繪聲繪影的小牛出生情景, 非常坦白地比喻人們如何在逆境中奮發自強, 堅定地站起來~ 還是電影的英文名稱 “Where Spring Comes Late” 說得明白: 北海道的春天的確來得比較遲, 但儘管如此, 這個充滿機會和希望的季節, 始終總有一天會來到~

在鄉村市民在城市中掙扎求存的主題背後, 電影更反映出日本重視家族的傳統精神~ 民子對維持家庭完整性的誠心 (如記得把橫樑上的名牌帶走, 堅持一家人移居北海道, 甚至出賣色相以圓搬家夢), 在表面看來似乎是一種愚蠢至極的思想, 但假如只得精一一人上路, 他獨個兒相信更難熬得過這許多風吹雨打~ 一家人同行時即使經歷許多風浪, 在中途甚至互相埋怨, 但最終仍能互相支持, 並以 “建立新家庭” 為努力奮鬥的目標, 可見導演對 “家” 這單位組織的傳統價值是予以肯定的~

拍攝手法方面, 本片與7年後拍攝的 “幸福黃手絹” (the Yellow Handkerchief) [1977] 倒有點雷同~ 先是二者同樣擁有 “踏上旅途” 的故事框架, 其次本片亦採用了大量插敘式的回憶片段~ 不同的是本片充滿紀錄性, 甚至會用字幕表明精一一家所到之處, 就像是一齣記載日本南北各地風貌的視象遊誌~

假如山田洋次的愛情電影過於浪漫失真, 寅次郎系列的電影太通俗和理想化, 那麼這齣 “家族” 倒能寫實地道出日本鄉民在現代社會中掙扎求存的故事~ 這種反映小市民在新社會中生活的取向, 也令人想起賈樟柯如 “任逍遙” (Unknown Pleasures) [2002] 般描寫落後於都市發展的蟻民的故事~ 換個時空, 換個地點, 同類小人物的辛酸史將要重複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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