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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戀荷爾蒙: João Pedro Rodrigues

"To Die Like A Man" (男人煩到死, 2009)

浴室內少男用花灑喉管纏住頸項, 濕漉漉的身體在自慰的歡愉中顫動~ 男生向心儀的美男子示愛不果, 在黑夜中穿上緊身塑膠衣潛入對方睡房, 強行把他綁起擄走~ 成人電影院內擠滿觀眾, 院內滿是淫聲蕩語, 一眾壯男互相替對方手淫~ 男生對已死的同性伴侶念念不忘, 竟透過一位女生的身體再次跟愛人交歡… 這些匪夷所思的情節, 乍聽下就像 hardcore 男同 AV 片的橋段, 但在葡萄牙導演 João Pedro Rodrigues 男色滿園的作品中, 這些大膽的同性愛慾場面只是青春少男心底強烈愛慾的體現~

看 João Pedro Rodrigues 一副瘦骨嶙峋的外表, 準猜不到他的電影可以基得如此激情澎湃~ 首部長片 “O Fantasma” (夜魔, 2000) 年青少男主角 Sergio (Ricardo Meneses 飾) 在 里斯本 當垃圾工人, 習慣終日與狗為伴~ 他對女同事的主動追求不感興趣, 卻瘋狂迷戀一位騎電單車的自大俊男 João (Andre Barbosa 飾)~ Sergio 一直苦纏俊男不捨, 卻只遭到對方拒絕和蔑視, 長期被壓抑的慾望, 最終在某個黑夜失控暴走~

"O Fantasma" (夜魔, 2000)

“O Fantasma” 的情節曲折離奇, 間中甚至會不連戲, 讓觀眾摸不著頭腦, 不過它最迷人之處是大膽描寫當 “愛慕” 變成 “迷戀” 這種近乎瘋狂的精神狀態~ Sergio 一直在黑夜尋找發洩性慾的獵物, 直至遇上電單車型男 João 對他死心塌地卻沒有得到對等的回報, 最終變成一頭原始兇猛的野獸, 彷彿要透過一連串傷人和自毀的行為方能證明愛的力度~

João Pedro Rodrigues 其中一招殺著, 是他總能找來許多英俊少男擔當主角, 雖然他們多是非職業演員, 但總是非常悅目, 毫無疑問成為令人神魂顛倒的情慾對象~ 電影多幕非常大膽直接的性愛場面, 讓 Sergio 心中的激情和慾望毫無保留地綻放, 力量比西班牙導演 艾慕杜華 八十年代的情慾作品有過之而無不及~ 全片幾乎都是夜景, 加上連場粗暴和突發的性愛場面, 讓 Sergio 看來更像一隻晝伏夜出的狩獵者, 他在片末一連串瘋狂的行徑, 只進一步說明慾望背後獸性的本質~

"O Fantasma" (夜魔, 2000)

第二部長片 “Two Drifters” (在墳場中心呼喚愛, 2005) 故事同樣出人意表~ 學生 Pedro (João Carreira 飾) 跟同性愛人 Rui (Nuno Gil 飾) 慶祝蜜運一週年, 在歸途上不幸在車禍中喪生~ 在超級市場工作的女生 Odete (Ana Cristina de Oliveira 飾) 希望跟男友生小孩, 男友堅拒後一走了之~ Odete 誤打誤闖進 Pedro 的守夜靈堂, 揭發一對同性戀人尚未出櫃的戀情, 居然聲稱自己懷有 Pedro 的骨肉, 並逐步把自己代入 Pedro 的身份, 傷心絕望的 Rui 亦因此有機會再次跟愛人重聚~

“Two Drifters” 雖然由女生當主角, 但內裡仍是訴說一段難捨難離的同性愛情, 那份刻骨銘心的迷戀和思念甚至能夠超越死亡和性別的界限~ 求子心切的 Odete 起初可能只是對 Rui 的一往情深感到好奇, 但當她漸漸代入 Pedro 和 Rui 之間深厚的愛情 (又或者是 Pedro 的亡靈作祟), 這位愛情至上的女生便越發不能自拔, 不單摸黑走到墳場呼喚愛, 還穿上 Pedro 留下的衣服, 修剪一頭男性化的短髮, 最後更化身成男生跟 Rui 在床上交歡~

"Two Drifters" (在墳場中心呼喚愛, 2005)

同志戀人依然愛得毫無保留, 但此片在風格上跟前作大不相同, 感覺有點像八十年代的青春流行電影~ 兩對情人離離合合要生要死是典型青春愛情片格局, 導演卻刻意拍得浮誇, 女主角 Odete 腳踏一對溜冰鞋穿梭超級市場形象鮮明, 七彩繽紛的顏色刺眼得近乎俗麗~ 有別於前作甚少配樂的安排, 這裡一對戀人的訂情歌曲是家傳戶曉的名曲 “Moon River” (英文片名來自此曲一句歌詞), 還有 Bright Eyes 肉緊激動的搖滾樂, Big Star 略帶憂鬱的 ballad 和兒童合唱版的 “Smell Like Teen Spirit”~ 依舊帶點超現實的情節在此製造非常戲劇化的效果, 例如夜空會突然落下一場大雨哀悼 Pedro 撞車慘死; 多次無端刮起的怪風暗示 Pedro 亡靈的存在~

導演首兩部作品都是毫無保留的同志激情告白, 第三部長片 “To Die Like A Man” (男人煩到死, 2009) 找來幾位正牌易服大男人主演, 相比之下顯得感性得多, 靜靜滲出一份無奈和惋歎~ 故事講述在變裝夜總會工作的易服表演者 Tonia (Fernando Santos 飾) 人到中年打算接受變性手術, 但礙於宗教理由最終作罷~ 後來 Tonia 發現自己身患重病, 自覺時日無多, 不得不面對染上毒癮的年青男友, 關係疏離殺人在逃的兒子, 與及自己將要以男性身份離開這世界的現實~

"Two Drifters" (在墳場中心呼喚愛, 2005)

評論談及 João Pedro Rodrigues 的電影時, 大都會提到他跟某些前輩導演或經典同志電影之間的關係, 那麼 “To Die Like A Man” 穿梭郊外與城市之間的場景, 或會令人想起泰國導演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的名字~ 這部節奏從容不迫, 帶點神秘魔幻的電影可以算是半部音樂劇, 雖然沒有連場歌舞, 但片中人卻會不時隨心哼唱, 用地道的流行曲和葡萄牙最有名的 Fado 音樂抒發內心情懷, 而導演亦往往讓他們唱完整曲, 並乘機在影像上進行單色, 負片效果等小實驗~ 片末一個讓 Tonia 盛裝演唱的超長crane shot, 看一對同志戀人共赴黃泉, 緩緩游移的鏡頭和動人的歌聲帶出一份感人的哀怨~

導演在訪問中表示, 希望拍一部樸素無華, 沒有宏偉場面的電影, “To Die Like A Man” 用傳統默片1.33:1銀幕比例拍攝, 沒有刻意渲染易服元素, 沒有人妖秀表演, 的確比同類描寫易服表演者電影所採取的奇觀式處理手法親暱立體得多~ 電影甫開始時, 整形醫生逗趣地用摺紙解釋變性手術中性器官造型手術的過程~ 接受變性手術與否只是 Tonia 其中一項考量, 像他/她這樣的易服同性戀者, 無論在宗教, 家庭, 愛情, 社會目光, 自我價值等多方面都滿是讓人疲於奔命的煩惱~

"To Die Like A Man" (男人煩到死,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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