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body Knows (誰知赤子心) [2004]

Nobody Knows (誰知赤子心) [2004]

導演
是枝裕和
演員
柳樂優彌, 北浦愛, 木村飛影, 清水萌萌子, 韓英惠
連結
imdb link
www.daremoshiranai.com

簡介
單親媽媽與四個由不同爸爸 “經手” 的小孩子相依為命, 生活雖然艱苦, 但這位野性的媽媽卻不忘為自己尋找幸福~ 問題: 一朝找到幸福, 那孩子們該如何處置? 若果由得這班小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 讓他們互相照顧, 結果將會如何?

評語
秋冬春夏, 這個 “小孩子自力更生” 的天方夜譚, 延續整整了一個年頭~ 然而, 這電影並不是一齣紀錄片, 導演是枝裕和藉著這四位小朋友匪夷所思的生活, 帶出一連串最根本的問題: 成人在兒童成長中扮演甚麼角色? 為甚麼小孩子要接受教育? 若果任由兒童自己發揮, 他們將會創建出怎樣的世界? 甚至, 甚麼才算是幸福快樂的童年?

這一連串嚴肅的問題, 聽起來十足是悶蛋的說教課題~ 但先別卻步, 導演是枝裕和卻從沒有過多的口水, 戲中的角色甚至連對白也沒太多, 一切感情描寫是間接的, 含蓄的, 象徵性的, 很多時候索性用一個身體部位的大特寫, 讓觀眾窺探人物內心世界, 更勝千言萬語~ 甚至連時間的流逝, 導演亦以很巧妙的手法交代: 逐漸凌亂的居所, 長滿陽台的植物, 日漸濃密的頭髮… 到最後以稚女 Yuki (清水萌萌子 飾) 的身體, 傷感地印證光陰飛逝~

“Nobody Knows” 中的孩子們, 雖然同樣會經歷一般小孩那些 “追求夢想”, “結交朋友”, “與兄弟姊妹相處” 等等成長的問題, 但由於沒有成人的約束和管教, 電影所描繪的童年便頓成一個引人入勝的變奏~ 查實這電影可以討論的有許多, 以下只選其中三項作略述~

兒童如何遵守成年人定下的遊戲規則呢? 電影中四位主角提供了四個不同的答案: 兄長明 (柳樂優彌 飾) 是位實幹派, 他的宗旨是 “生存”, 可以的話他會依從遊戲規則, 但於無奈之下違法亦無不可; 姐姐京子 (北浦愛 飾) 是百分百的遵守規則者, 媽媽對她的影響有如烙印般深刻 (恰如那抹不掉的指甲油漬); 弟弟茂 (木村飛影 飾) 是自我中心派, 事事以享樂為先; 至於妹妹 Yuki 則不會想太多, 天天滿足地隨波逐流~

電影中兒童所創造的世界是美好快樂的, 相比之下成人的世界頓見醜陋可恥: 為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理會兒女的死活; 離婚後對肉慾歡愉的 “副產品” 只懂縮骨卸膊; 在假裝的關心與善意背後, 人與人之間的疏離更是昭然若揭~ 奈何, 就只因孩子們欠缺萬惡之首 － 金錢, 本來相親相愛的兄弟姊妹最終亦面臨決裂~

金錢之醜惡, 在沙希 (韓英惠 飾) 這位神秘的女學生身上亦有所體現: 一身本來代表紀律的水手校服, 在電影中滿卻代表著哀傷和不道德, 這與她後來一身純白的便服成為很強烈的對比~ 沙希藉著埋葬 Yuki 來填補自己心中的缺口, 並自始正式加入成為這 “孩子家庭” 的新成員, 但這是一個美好的新開始, 還是另一場悲劇的序幕呢?

談到描寫少年成長的電影, 自然不能不提法國導演杜魯福 (François Truffaut) 的 “400 Blows” (四百擊) [1959]~ 有趣地, “Nobody Knows” 中有兩幕直令人想起這套法國經典~ 其一是當明得悉沙希靠援交賺錢後大受打擊, 一直漫無目的地往前奔跑: “四百擊” 中的安東尼在結尾時奔向自由; 本片中的明卻要逃離醜惡的成人世界, 跑回純潔美好的孩子世界~ 其二是兩套電影均以一個長定格作結: “四百擊” 的定格捕捉了安東尼一臉迷惘失措; 本片定格中的四位主角好像重拾 “家” 的和諧, 但細想之下其實他們的將來亦是同樣迷惘: 這位四位未成年的孩子能再熬多久呢? 沒受過教育的子們會有怎樣的將來呢? 沙希會否又再幹不道德的勾當來賺錢呢? 這些問題的答案就像電影的原名一樣: “沒有人知道”~

電影中五位孩子 (演高中生的韓英惠其實仍是小學生) 發揮非常自然, 選角亦是十分出色, 各位小演員都演活了其角色鮮明的性格~ 其中成為最年輕康城影帝的柳樂優彌演出更見突出, 雖然沒有大堆對白和動作, 幾下眼神和表情便已把細緻的內心世界交代明白~

相比起暴力掛帥的北野武, 與及如夢似詩的岩井俊二, 是枝裕和倒是很傳統, 很 “日本” 的導演~ 看過這種含蓄細膩的感情處理和充滿象徵性的意象, 外國好些評論甚至將他與日本國寶級導演小津安二郎相提並論~ 姑勿論這頂帽子扣得是否適當, 單憑這套 “Nobody Knows”, 便足以教廣大觀眾對他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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