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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看我: Nicolas Philibert 的紀錄片

In the Land of the Deaf (聾人世界, 1997)

有說能夠找到出色的題材, 拍攝紀錄片已經成功了一半, 那麼法國紀錄片導演 Nicolas Philibert 眾多作品, 大概在開鏡前都已有一定的底分~ 就以1992年以聽障者為主角的作品 “In the Land of the Deaf” (聾人世界, 1992) 為例, 對一般觀眾來說無疑是一次大開眼界的體驗~ 電影帶領觀眾走進失聰人士的世界, 認識他們的日常生活, 豐富地展示不同年齡失聰者在學習, 工作, 住屋, 戀愛, 結婚, 育兒等多方面的實況~ 

導演在訪問中表示, 希望藉這部電影扭轉一般人對失聰者的誤解, 有尊嚴地描寫活在無聲世界的人, 展示他們非常富表現力和電影感的肢體語言~ 從電影多段訪問和從旁觀察的影像可見, 失聰者在他們小小社群裡過著非常充實愉快的生活, 他們往往不認為自己身負殘障, 自信能勝任各種工作, 要是家族成員或下一代子女天生聽覺健全, 反而會因為他們勢難成為失聰者小圈子的成員而流露出點點失望~

Every Little Thing (1997)

導演下一部作品 “Every Little Thing” (1997) 主角也是社會上的小數族群, 鏡頭下是法國郊區一家精神病院的院友~ 在職員協助下, 院友們在郊外排演劇波蘭作家 Witold Gombrowicz 的荒誕劇 “Operetta”, 準備作公開表演~ 劇中荒誕古怪的對白, 往往不比精神病患者的囈語清晰易懂, 有時也分不清院友們的表現到底是真傻還是假瘋~

“Every Little Thing” 再次提供一次難得的機會, 讓觀眾面對社會上容易被忽略的弱勢社群, 放下各種先入為主的成見看他們的日常生活, 思考清醒與瘋狂之間的分野~ Nicolas Philibert 的紀錄片傾向觀察性, 拍攝角度雖然未必像牆上的蒼蠅般透明, 但拍攝者通常都會花一段較長時間跟拍攝對像共處, 讓攝影機慢慢融入被攝者生活之中, 得出相對比較客觀和自然的面貌~

"To Be and to Have" (山村猶有讀書聲, 2002)

導演最有名的作品是2002年在康城影展參展的 “To Be and to Have” (山村猶有讀書聲, 2002), 該片追訪法國一條小村莊內一位熱心教學的老師和一班混合不同年級的學生, 在一個學年內上課的情況~ 沒料到該片在公映時大受歡迎, 及後在全球多個國家上映, 受訪老師知悉後希望在票房上分一杯羹, 事件更鬧上法庭~ 案件雖然最後以老師敗訴告終, 但已引起業界廣泛討論, 擔心日後拍紀錄片須向被攝者付款, 不單造成額外開支, 更令人質疑被攝者的動機, 會否因為自身利益而改變慣常行為迎合別人期望, 破壞部分紀錄片導演追求自然的宗旨~

“To Be and to Have” 繼承導演觀察性的角度, 追蹤拍攝師生們一個學期的上課情況~ 全片最有趣的焦點人物無疑就是老師 Georges Lopez, 這位好老師活脫脫就是一位良師益友的模樣, 能夠一直保持的和藹慈祥的態度, 以鼓勵和協助的方式讓學生主動參與學習, 公平公正地處理學生之間的糾紛~ “To Be and to Have” 以實例證明不同班級混合教學的可能性, 讓孩子愉快學習. 不用執迷於制度, 成績和分數~

"I, Pierre Riviere" (1975)

相隔五年, Nicolas Philibert 帶著新作 “Return to Normandy” (2007) 回到康城影展~ 拍攝此片的原由, 可以追溯至三十年前另一位法國導演 Rene Allio 的作品 “I, Pierre Riviere” (1975), Nicolas Philibert 當年在該片任職副導~ 該片全名是 “I, Pierre Riviere, Having Slaughtered My Mother, My Sister, and My Brother”, 顧名思義, 圍繞1835年一位鄉村少男連環殺害母親, 妹妹和弟弟的案件, 事後兇手漂泊流浪一個月, 最後向警方自首, 在獄中寫下詳盡的回憶錄, 表白犯案的動機和過程~ 七十年代 福柯 等學者著手研究這宗轟動的案件, 並在1973年把相關的資料和文獻出版成書, 成為這部電影的藍本~

Rene Allio 當年在法國 諾曼第 地區拍攝, 起用當地鄉村農民飾演片中主要角色, 得出頗見生澀但貴在真實的演出~ 三十年後今天 Nicolas Philibert 重臨舊地, 訪問當時曾在該片初試演戲的平民演員, 當中一些仍過著簡樸的鄉村生活, 一些不幸早逝, 大家閒話當年都慶幸曾經參與拍攝工作, 視之為一次難能可貴的經歷~ 飾演主角的 Claude Hebert 曾投身演藝界發展, 後來引退遠赴 海地 從事宗教工作, 片中亦有應導演邀請順路到法國跟故友團聚~

"Return to Normandy" (2007)

“Return to Normandy” 一方面讓當代觀眾重新認識 Rene Allio 這位差不多被遺忘的法國導演, 歌頌他對電影的堅持和熱誠; 另一方面讓當年參與製作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久別重聚, 大家說今天話當年, 訴說拍攝電影對他們平凡生活帶來的衝擊和改變~ 來到片末, 導演表白拍攝本片背後另一個 “自私” 的原因~ 原來導演的父親曾獲邀客串飾演片中一個小角色, 但該部分最後被刪掉沒有採用, 導演幾經辛苦尋獲電影僅存的毛片, 得以一睹父親當年的面貌~ 從到大眾到群體到個人, “Return to Normandy” 證明電影在不同層面的意義和影響力~

Nicolas Philibert 的紀錄片常帶觀眾觀察一些鮮有機會接觸的人物, 新作 “Nenette” 的同名主角, 卻是一隻在動物園定居數十年, 長時間任由無數遊人隨意觀賞的女猩猩~ 電影絕大部分時間就是隔著玻璃定鏡看 Nenette 在籠中的一舉一動, 音軌上是不同年紀遊人好奇的閒話和動物園工作人員的訪談~ 銀幕上是 Nenette 看似百無聊賴, 略帶憂鬱的臉孔, 音軌補充她從婆羅洲來到巴黎的身世, 曾經歷的三段婚姻, 與及她日常的起居生活和脾氣習性~

“Nenette” 全片沒有提過把動物放在動物園飼養和展示的道德問題, 但這一切已是不言而喻~ 一般遊人用70分鐘大概已遊遍整個動物園, 但導演卻用70分鐘定眼觀看籠中的 Nenette, 就像把觀眾跟猩猩同時 “囚禁” 在一地, 感受這種表面看似不愁衣食, 但失去寶貴自由的籠中生涯~ 把這70分鐘擴大至24小時, 乘以365天, 再乘以三十多年, 便是 Nenette 每天醒來面對的生活~ 沒有多少同伴, 每餐規矩定時,  隔著玻璃看人來人往, 連配偶生育也經由別人安排, 也難怪動物園裡的動物總是無精打采~

"Nenette"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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