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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 in the Shell 2: Innocence (攻殼機動隊 2: 無邪) [2005]

Ghost in the Shell 2: Innocence (攻殼機動隊 2: 無邪) [2005]

導演
押井守
演員 (配音)
大塚明夫, 山寺宏一, 田中敦子
連結
imdb link
www.gofishpictures.com/GITS2

 

 

簡介
根據士郎正宗的同名漫畫作品改編, 動畫電影 “Ghost in the Shell” (攻殼機動隊) [1995] 的續集~ 擁有機械身體的警察巴特 (Batou), 隸屬於專責調查機械人相關罪案的 Section 9 警隊, 他與拍檔德古沙 (Togusa) 被派調查一連串女機械人謀殺人類後自殺的案件~ 調查過程中, 更揭開一個名為 Locus Solus 的機械人生產商, 正非法製作大量被灌以靈魂的女機械人, 供給人類作性玩具 (gynoid) 的用途~ 巴特在調查的過程中, 反覆思索人類和機械人的深意, 腦裡則想著先前跟傀儡師結合, 並從此消失於人間的少校素子 (Mokoto)…

 

評語
動畫在國際間一直被視為年青人的娛樂和玩意, 動畫電影自然亦被認定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流行文化產物~ 然而, 兩齣在外國廣受歡迎的日本動畫電影 - 大友克洋執導的 “Akira” (阿基拉) [1988] 和押井守執導的 “Ghost in the Shell” (攻殼機動隊) [1995] - 卻打破了外國觀眾一貫的偏見, 說明動畫中亦可以討論認真嚴肅的課題~

無獨有偶, 兩位日本動畫大師萬眾期待的新作都在今年面世~ 早前看過大友克洋的新作 “Steam Boy” [2004], 可惜那只是一齣場面華麗壯觀而內容淺陋的荷里活式 “大製作”, 並沒能達至動畫迷所期望的水準~ 反觀押井守這部久候9年的新作, 沒有絲毫軟化或妥協的跡象, 故事只比前作更加艱澀和富哲學性~ 此片更是首部被提名角逐康城影展金棕櫚獎的動畫電影, 只是據聞在影展中只得到影迷的冷淡對待~

“Innocence” 給觀眾最深的印象有二: 第一是片中塞滿了大堆引經據典的對白; 第二是電影極其逼真的畫面和電腦效果~ 電影開始時, 引用了法國詩人 Villiers de L’Isle Adam 的小說 “L’Eve Future” 中的一句: “If our God and our hopes are nothing but scientific phenomena, then let us admit it must be said that our love is scientific as well.”~ 明顯地, 這電影所探討的又是科幻電影的老話題: 人類與科技~ 準確一點說, 電影所提出的幾個問題是: “怎樣才算是人類?”, “假如人類與科技已經合而為一, 那麼人與機械人之間的界線又應如何決定?”, “若果機械人的生存條件比人類更優勝, 人類還有存在的價值嗎?”~

不難猜到, 導演並沒有在電影中提供直截了當的答案, 當中舉出的問題比答案還要多~ 不僅如此, 導演更在片中塞進一大堆從聖經到孔子到笛卡兒 (Rene Descartes) 到米爾頓 (John Milton) 的引言, 頓時令電影更加深奧難解~ 太多的引經據典自然會給人拋書包的感覺, 這亦是本片較造作和令人感到洩氣的地方~ 若然你有興趣探討電影中每句引言的出處, 大可以看看這裡或這裡~

無論如何, 從電影對機械人和玩偶的描寫, 甚至從電影的英文名稱 “Ghost in the Shell”, 都可以看出電影對 “人類” 的闡釋, 是一種近似笛卡兒的理論: 人類的身體就像一部精密的機器 (所謂的 shell), 人之所以為人, 是因為體內有 “靈魂” (所謂的 ghost) 驅動~ 但是, 一副具有靈魂的軀殼, 便是作為 “人” 的充分必要條件嗎? 從電影對被灌入靈魂的 gynoid 的描寫中, 似乎暗示答案是否定的~

在 “Innocence” 的未來世界中, 人類已全盤掌握結合驅殼與靈魂的方法, 並加入各種各樣的高科技配件, 人類原有的血肉之驅則逐漸被摒棄 (甚至連性事亦選擇女機械人 gynoid)~ 這樣自然會引伸出一連串問題: 未經 “加工” 的人類是否已淪為次一等的種族呢? 如果巴特這種全身為機械, 只有靈魂為人的混合體算是 “人” 的話, 那些被灌入靈魂的gynoid又算是人嗎? 動物有靈魂嗎? 假如有的話, 它與人類的靈魂有何分別? 人類一直執迷於自我複製的慾望, 是因為要超越死亡的限制, 還是因為要藉此反證自己有某些無可取代的特質?

“Innocence” 的電腦效果製作非常逼真, 背景的景觀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例如祭禮遊行一幕便絕對精彩得使人目瞪口呆~ 然而, 從本片極高質素的動畫畫面, 我卻想出一些與本片所探討主題相似的問題: 為甚麼動畫製作人總是執迷於追求更高的像真度? 其實觀眾一早知道雙眼所見的都只是一連串電腦效果, 為甚麼製作者還要勉強複製 “現實” 呢? 假如電影中的人物 (無論人類或機械人) 都只是作者一手創作的角色, 一切言行和感受都只是被杜撰出來的, 那麼它們還可以恰如其分地闡述 “人 vs. 機械人” 這課題嗎?

回到前述小說 “L’Eve Future” 被引用的語句, 電影某程度上亦在探索愛情在未來世界的意義~ 巴特怎看也是木訥的機械人, 但從他對愛犬的照顧和對素子的掛念, 又肯定流露出很具人性的溫柔和愛心~ “愛” 在人類與科學合二為一的未來還可能存在嗎? 電影至少提供了一點令人安慰的線索~

對於一部動畫電影而言, “Innocence” 絕對是艱深而沉重, 絕非一般吃著爆谷喝著可樂觀賞的廉價娛樂, 押井守似乎希望把動畫電影提升至與真人電影相若的地位~ 但這有可能嗎? 假如電影是以真實的演員建立虛構的世界, 那麼 “Innocence” 則是以虛構的演員建立虛構的世界~ 這種 “虛上加虛” 的本質, 大概就是動畫電影先天性的缺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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