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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 Wu (小武) [1997]

小武 (Xiao Wu) [1997]

導演
賈樟柯
演員
王宏偉, 左白韜, 郝鴻健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穿著大號西裝, 架著黑框眼鏡的小武, 是失敗者的代表人物~ 97年的中國商機無限, 小武的朋友們都搞投資去了, 他卻仍在山西汾陽縣裡繼續當個惡名昭彰的扒手~ 一朝老友小勇結婚大排筵席, 卻忘記了他這位兒時玩伴, 氣得他又羞又惱~ 走到歌廳尋歡作樂, 誰知卻遇上教他傾心的伴唱女郎梅梅, 她說她希望成為電影明星云云~ 在高速前進的中國裡, 還有誰會照顧這位沒能趕上拜金潮流的小角色?

 

評語
迄今看了中國新導演賈樟柯幾部長片, 最喜歡的倒是這齣處女作 “小武”, 此片大概亦定下了導演往後對中國社會, 以及對當中的小人物作寫實描繪的風格~ 電影基本上紀錄了一位失敗者遭遇的連環不幸事件, 我們看見一位抱著舊傳統價值 (對朋友忠誠, 對愛情專一等) 的扒手小武 (王宏偉 飾), 在急速轉變的中國土地上, 面對朋友, 愛情, 事業, 家庭等多方面難以承受的巨大壓力下, 如何一次又一次被擊倒~ 即使他如何努力嘗試向上爬, 也沒有得到救贖脫困的機會~

賈導演其中一項最獨特過人之處, 是他的電影語言非常豐富多元, 從人物的對話, 表情, 動作及場景等基本手段, 到文字, 音樂, 環境聲音等多方面均有巧妙的運用, 製造出一種很生動立體的觀影體驗~

相比起作多線人物發展的 “任逍遙” (Unknown Pleasures) [2002]“世界” (the World) [2004], 本片就只集中描寫這位自詡為 “手藝人” 的扒手, 卻得出一份額外的深度和更濃的人情味~ 看小武穿著大號西裝左搖右擺的造型, 已是十足一副 slacker 的模樣~ 他在人前常常戴著面具, 似乎對甚麼都不關心, 只有在澡堂脫個清光時才放膽憑歌寄意~

說友情吧? 從牆上互相比高的刻度, 可知小武與小勇多年交情之深厚, 但小勇卻在發達後反臉不認人, 連婚事也沒通知小武一聲 - 小武被朋友背叛了, 對方更打著 “自由貿易” 的旗號來教訓他不思長進~

說愛情吧? 他唯一認真對待的歌女梅梅, 本來大可作為灰暗前景中的明燈 (就像 “任逍遙” 中的小齊和巧巧), 奈何這位紅顏卻為他帶來災劫: 她教小武出一部傳呼機, 傳呼機卻在小武準備偷竊時響起來~ 更諷刺的是, 這位小女子最後頭也不回就跟富貴人家走了, 只以 “胡小姐” 這生外的名義留下一句簡單的留言 - 對她所有關心思念都是白廢了~

說家庭吧? 小武在老家也得不到半點溫暖~ 一隻金戒指父母們不懂欣賞, 著重傳統家庭觀念的雙親對其兄弟的婚事更加著緊, 沒有錢, 沒有老婆, 沒有成就的他甚至被趕出家門~ 回到城巿, 就連一向蹓躂慣了的地方也因重建而被清拆掉 - 連最後的避難所也被毀掉了~

可憐小武處處碰壁, 但這些不幸又可以怪誰呢? 電影中每位人物的行為和選擇, 彷彿都被一種無形的社會改革力量所推動, 他們沒有明確的善惡好壞, 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或敵人, 大家不過在同一個社區裡尋找利益, 按照 “改革開放” 這社會大勢所趨而行~ 明白各人的心態和現實環境, 觀眾難以對任何人作出批判, 大伙兒不過在新的社會環境底下掙扎求存而已, 向上爬途中對他人所造成的傷害, 都只能算是一些 “副作用”~

這種 “無心傷害” 最顯見於電影結尾一幕: 警官因辦公而暫時把小武鎖在街邊, 沒想到卻惹來大批途人圍觀, 令小武頓變成示眾的罪犯~ 這也正好成為這位小偷悽慘遭遇的縮影:中國近年一方面努力發展前進, 雖然造福了不少幸運兒, 卻遺忘了好像小武一類不起眼的小角色, 甚至令他們陷入無從逃脫的困境~

電影也不乏有趣的畫面~ 開始不久時小武在公車偷錢包時, 鏡頭卻突然接上車頭懸著的毛主席吊飾, 彷彿在問: 這位曾經主宰中國命運的強人, 今天對平民百姓來說還有甚麼影響和意義?

賈樟柯在 “小武” 中道出一位小人物的故事, 切實地讓觀眾認識到新中國裡未能因經濟發展而受惠的小角色~ 假如沒有深入的了解, 我們很可能也會是在電視訪問中慶幸小武被捉的一份子~ 說實在, 世上少一個小偷, 世界不會更美好嗎? 小武作為違法者, 也註定成為被社會遺忘及遺棄的一群~ 像導演往後的作品一樣, 電影提出了許多尖刻的社會問題, 卻沒有提供一些可行的答案 - 抑或, 這根本是不能扭轉的悲劇?

[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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