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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known Pleasures (任逍遙) [2002]

任逍遙 (Unknown Pleasures) [2002]

導演
賈樟柯
演員
趙濤, 趙維威, 吳瓊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現代的中國, 現代的中國人~ 小齊和斌斌兩個年輕人在城裡百無聊賴, 日復一日地在街上蹓躂~ 一天, 小齊看見舞蹈員巧巧, 並對她一見鍾情, 決心非要與她交往不可, 但佳人背後卻受一位黑道中人操控~ 另一方面, 斌斌的小情人快要到北京讀國際商貿, 希望趕上現代中國急速前進的步伐~ 兩人在卡拉OK房中高歌一曲 “任逍遙”, 但這大時代中的小人物真可以逍遙自在嗎?

 

評語
中國新導演賈樟柯第三部長片 “任逍遙”, 是一個接一個的諷刺: 是時代的諷刺,是社會的諷刺, 也是人物的諷刺~ 像早前在電影節放映的 “世界” (the World) [2004] 一樣, 導演捕捉的新中國, 處處都是教人失笑的荒謬感: 睇錢救人的醫院, 如空襲般可怕的工業意外, 這些社會問題都在電影中輕輕略過, 彷彿人們都慢慢習慣將之視為生活一部分~

小齊 (吳瓊 飾) 和巧巧 (趙濤 飾) 浮誇庸俗的髮型和”娘” 得要命的衣裝, 單是外觀已教人捧腹~ 大伙兒對美金的崇拜, 則反映出在資本主義制度和 “國際化” 的口號下, 人人向錢看, 內裡卻是無知和空洞~ 斌斌 (趙維威 飾) 對 WTO 和國際商貿的批評, 則讓觀眾看透在中國近年的經濟泡沬背後, 這一大堆每日被拋來拋去的詞彙, 對小巿民來說竟可以如此無關痛癢~

賈導演的幽默感也不限於社會時事, 片中暗玩 “花樣年華” (In the Mood for Love) [2000] 和 “Pulp Fiction” (危險人物) [1994] 兩段, 以及在賣翻版碟一幕中提到兩齣前作 “小武” (Xiao Wu) [1997], “站台” (Platform) [2000] 和 “藝術電影” 的重要性, 都必會令影迷會心微笑~

然而, 電影的妙處卻是在一輪笑聲過後, 觀眾慢慢認識到這幾位角色所身處的是個怎樣的地方, 面對的又是個怎樣的困境, 等待他們的又是個怎樣的未來, 繼而逐漸對他們產生憐憫和同情~

電影以 “任逍遙” 為名, 但電影中人卻處處受到制肘~ 仔細看看各位角色, 不難看清他們所面對的困境~ 巧巧把莊子的 “逍遙遊” 簡單解釋為 “喜歡做甚麼便做甚麼”, 連所跳的舞蹈也叫 “任逍遙”, 但她卻事事未能隨心所願: 表演時戴著假髮, 舞後又要與老闆們賣笑合照~ 這種自我身份的喪失, 在導演下一部作品 “世界” 中更加顯著: 同樣由趙濤飾演的小桃, 在該片中變裝變得更快更盡, 個人身份價值也越見迷失~ 看她在旅遊巴上反覆試圖走出車外與小齊相聚一幕, 可見她的內心也有反抗的勇氣, 但到底卻是無能為力, 最後只得向現實低頭, 拿起一身衣裝上台裝出笑臉乖乖表演~

同樣 “反複嘗試” 的情景, 亦見於小齊在的士高被打和他的電單車陷入泥濘中兩幕~ 這些重複冗長得令人不安的影像, 象徵性地反映出小齊不甘屈服的決心, 但才疏學淺的他根本無法自救, 個人一點堅持在這急速轉變中的社會中也沒多大用處~ 及至最終想出打劫銀行一招下下著, 只更暴露出他的思想的天真和內心的絕望~

看來像廿多歲的斌斌原來只有19歲, 他內心與巧巧一樣渴望逍遙自在~ 他在電影裡兩次高歌一曲 “任逍遙”, 但第一次唱時與他快將離開的女友困在卡拉OK房中; 第二次引吭時更是打劫失敗後在警察局被罰唱歌~ 他被愛情, 前途, 金錢所困, 與歌詞中的豪邁自由成為強烈的對比~ 開場時跟隨他四處遊盪閒逛的長鏡頭, 早已反映出他漫無目的的生活, 看他最 “積極” 的事情竟是在賣老翻, 難道新中國真容不下這些小人物嗎?

從這幾位主角身上, 我們只看見一個混沌的 “現在”, 他們沒有過去, 也沒有將來, 只在日復一日地消磨青春~ 看斌斌的媽媽退休後也有一筆可觀的退休金, 那斌斌一代將來又有何保障? 也許在改革開放以後人們的生活確是增添了一點自由度, 但似乎人們卻不懂這自由有何用處, 只在漫無目的地縱情享樂~

鏡頭下的這個城巿骯髒殘破, 導演拍攝的鏡頭也同樣粗糙, 觀眾在這一片興建中的土地上看不到人們的出路, 只看見一點純真偏執的愛情, 作為黯淡前路上的一點安慰~ 但見後來在 “世界” 中, 就連這一點男女愛情也變成投資之一, 暗示現代的中國越發達, 越接近所謂的 “現代城巿”,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卻越冰冷~

說實在, 別說發展中的中國大陸, 在現代發達國家的社會裡, 誰又能真正做到歌詞中一句 “隨風飄飄天地任逍遙” 般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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