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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errorizers (恐怖份子, 1986)

恐怖份子 (The Terrorizers, 1986)

導演
楊德昌
演員
繆騫人, 李立群, 馬邵君, 王安, 顧寶明, 金士傑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八十年代, 台灣~ 熱愛攝影的 小強 (馬邵君 飾) 冒險拍攝一幕警匪槍戰, 在後巷攝下逃走受傷女生 淑安 (王安 飾) 的照片, 從此對她念念不忘~ 在家休養的 淑安 被母親困在家中, 百無聊賴亂打惡作劇電話, 接通到正值創作低潮的女作家 周郁芬 (繆騫人 飾) 家中, 觸發她與任職化驗員的丈夫 李立中 (李立群 飾) 婚姻破裂, 並跟新上司兼舊情人 小沈 (金士傑 飾) 發生婚外情~ 周郁芬 離家多日不歸, 丈夫請求警官朋友 老顧 (顧寶明 飾) 幫忙調查, 輾轉發現妻子的離去可能因為 淑安 一個無心的惡作劇~ 適逢他在仕途遇上阻滯, 意志消沉的 李立中 決定不再默默忍受這一切~

 

評語
今天重看台灣導演 楊德昌 的 “恐怖份子” 一點不覺過時~ 一方面因為這電影情節是當下頗流行的網絡式故事 (這可是廿多年前), 另一方面因為它描寫城市人現代生活看似親密但實在疏離的關係, 今天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故事從一宗警察圍堵賊巢的意外和一次電話惡作劇的巧合, 串連起一堆本來互不相關的人物~ 這本來大可作為人與人之間微妙關連的證據, 但電影卻用非常抽離和冷感的表現方式點出每個角色的孤獨和不安~ 特別是開始時 小強 得悉警匪槍戰一幕和 淑安 暈倒在街上一幕, 基本上是一連串漫不經心的定鏡及/或遠鏡, 所見多是死物或人物身體一部分, 槍聲和對白多以畫外音的形式出現~ 這兩幕大可以是緊張刺激的情節, 但在此卻充滿冷漠疏離的效果~

就連空間上也處處表現出這種疏離感~ 同屋共住但疏於溝通, 各自佔據不同房間生活的 李立中 夫婦, 把案發單位變成與世隔絕, 晝夜不分黑房的 小強, 被母親困在家中如籠中鳥的 淑安, 他們不論是自願還是被逼, 都各自具象地限制在一些封閉的空間之內~ 李立中 在人人穿上白袍, 外表看來一式一樣的化驗室工作, 相信也不只是偶然的巧合~

城市裡的人都在追求自己心中的夢想, 或是照片中的美麗臉孔, 或是一個打破重覆循環的新開始, 但城市人從來不如表面所看般簡單, 片中幾乎每位角色都戴著一副假面~ 李立中 待同事看似友善原來笑裡藏刀, 淑安 看似純真其實專門誘騙男生詐財, 小強 像個無賴混混但卻是富家公子, 就連相對簡單的角色警探 老顧, 也有一個把功勳錦旗與色情月曆並置的幽默鏡頭加以調侃~ 在現代影像流行文化下, 這種外表與內在的對比更加強烈: 被攝在照片中的 淑安 擁有出塵脫俗的天使面孔, 在電視接受訪問的 周郁芬 儼如一位洞悉男女關係的感性女作家, 但她們實際上都遠比討好的外表複雜得多~

電影後半部分再進一步探討這種真實與虛構互相影響的糾纏~ 淑安 憑空捏造的惡作劇電話給予 周郁芬 創作得獎小說的靈感, 這小說又倒過來影響丈夫 李立中 的想法, 讓他以為二人婚姻出現危機純粹是出於一個誤會, 繼而再進一步在現實世界 “實現” 小說中殺人自殺的情節~ 結尾引伸出兩個結局, 其一是 李立中 持槍大開殺戒, 其二是他吞槍自殺, 前者提供了娛樂電影般大快人心的妄想, 後者則扳回無可奈何的現實~

不少影評指出, 片名所示的 “恐怖份子” 及其英文片名作眾數的 “terrorizers”, 可以意指片中任何一位角色, 每個在城市裡生活的男女都是一枚潛伏的炸彈, 隨時在壓力大得不能再承受時爆發暴走~ 電影中段, 周郁芬 向丈夫解釋希望分開的原因, 訴說她對上班族生活不停重覆和循環的恐懼, 一個長定鏡如像進行訪問般記錄這段內心獨白, 被訪者更不時直望鏡頭, 這一刻銀幕不僅讓角色與觀眾直接對話, 簡直像是一面讓城市人審視自身內心鬱悶和憂慮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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