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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與秋兒

"Chloe" (色破孽緣, 2009)

加拿大導演 伊高揚 (Atom Egoyan) 的新片 “Chloe” (色破孽緣, 2009) 最近在香港作有限度公映, 找來在 “Mamma Mia!” (媽媽咪呀, 2008) 一舉成名的 Amanda Seyfried 飾演名片那位女主角~ 原來導演早在這位金髮女孩成名之前已一早鎖定要她擔演, 難得她在成名後仍願意在片中放膽裸露演出~

在 伊高揚 的作品列表上來說, “Chloe” 大概像數年前 “Where the Truth Lies” (赤裸真相, 2005) 一類相對主流和商業味較濃的作品, 雖然故事依然圍繞導演一貫探討的題材, 但對這位曾經帶來複雜精緻如 “Adjuster” (售後服務, 1991), “Exotica” (性感俱樂部, 1994) 的人物來說, 今次這宗情節和結構相對簡單的色慾懸疑案, 大概只是另一個大材小用的例子~

"Nathalie..." (娜塔莉, 2003)

“Chloe” 是 伊高揚 第一次執導完全由別人撰寫的劇本, 故事改編自 “Coco Before Chanel ” (少女香奈兒, 2009) 導演 Anne Fontaine 的作品 “Nathalie…” (娜塔莉, 2003), 改編者正是話題電影 “Secretary” (2002) 的編劇 Erin Cressida Wilson, 這也許解釋了本片色慾場面較多的原故~

“Chloe” 故事講述中年婦產科醫生 Catherine (茱莉安摩亞 飾) 置身一段感情轉淡的婚姻, 懷疑口花花的大學教授丈夫 David (里安納遜 飾) 有外遇, 於是聘用年輕美女 Chloe (秋兒, Amanda Seyfried 飾) 色誘丈夫, 測試伴侶是否忠誠, 並要 Chloe 定期匯報~ 誰知 Chloe 的色誘計劃越踩越深, Catherine 每次聆聽色慾報告時都如坐針氈, 最後她更跟這位被聘的情婦發生性關係~ 但原來這一切都經由 Chloe 精心安排, 偷情故事背後埋藏著驚人的真相, 最後更把 Catherine 的兒子 Michael (Max Thieriot 飾) 捲入漩渦之內~

"Chloe" (色破孽緣, 2009)

原裝版本 “Nathalie…” 的故事跟新版大致上都繞圍一位聘請外人勾引丈夫的中年婦人, 此片的 Catherine (Fanny Ardant 飾) 仍是位婦產科醫生, 但男主角 Bernard (Gérard Depardieu 飾) 則是個世故得多的商人~ 受聘勾引丈夫的 Nathalie (Emmanuelle Béart 飾) 在私人夜店工作, 她同樣向 Catherine 訴說偷情的故事, 但兩位女生的關係卻簡單得多~

兩部電影之間一些重要的分野, 足見兩位導演著眼點的不同: Anne Fontaine 嘗試訴說一個寫實的奇情故事, 伊高揚 則在此延續於他一貫對 “甚麼是真實” 的探討~ 在 “Nathalie…” 演丈夫的 謝勒狄柏度, 扮演多情漢子的形象早已深入民心, 而他在片中亦確實曾跟其他女人偷歡~ 至於新版本找一本正經的 里安納遜 飾演對女生口花花的音樂教授, 製造得把口的不忠形象, 則顯然是 伊高揚 玩弄虛實真假的把戲之一~

"Nathalie..." (娜塔莉, 2003)

演 Nathalie 的 Emmanuelle Béart 雖然略較演 Catherine 的 Fanny Ardent 年輕, 但決不是 Amanda Seyfried 般的妙齡女子, 造型亦較有風塵女子的味道~ Nathalie 佈下老千局不過為了騙財, 但 Chloe 卻是玩出真感情, 因為瘋狂迷戀賠上性命~

在原作中, Nathalie 的出現喚醒了 Catherine 的性慾, 在夜店起舞作樂, 又跟 (Nico 兒子 Ari Paffgen 飾演的) 調酒師發生一夜情~ 反觀新作 Chloe 所喚醒的不只是 Catherine 對異性的性趣, 更是她對同性的愛意和慾望~ 雖然 Catherine 跟 Chloe 交歡本來只希望以此更接近丈夫, 但顯然親密過後二人之間已再不只有互相利用的關係~ 後來 Chloe 依樣畫葫蘆, 透過親近兒子 Michael 來接近 Catherine (她在床上跟兒子交歡時只一直張望房內 Catherine 的衣服和高跟鞋), 便令二人真真假假的愛慾糾纏更加複雜~

"Chloe" (色破孽緣, 2009)

“Nathalie…” 故事發生的場景頗為生活化, 佈置較有寫實感, 對各角色的背景亦有較多著墨~ 伊高揚 的 “Chloe” 場景都設在非常乾淨簡潔的上流社會場地 (豪華大宅, 高級餐廳, 音樂會, 酒店睡房), 加上故事不太合理的情節, 滲出一種如造夢般不真實的感覺, 電影對各個角色只有很簡單的描寫, 令他們有如抽象的概念多於真實的人物~

繼承 伊高揚 最近在 “Adoration” (虛擬虛憶, 2008) 等電影對通訊科技和人類溝通方式的興趣, “Chloe” 出現了很多現代通訊工具~ Catherine 懷疑丈夫不忠源於手機內一張合照, 兒子跟女友分手, 丈夫跟學生聯絡都是透過網上通訊工具, Chloe 則以電話短訊和電郵對 Catherine 苦纏不捨~ 但即使通訊發達, Catherine 和丈夫仍是充滿隔閡, 沒有即時刺穿 Chloe 的謊言~  

"Nathalie..." (娜塔莉, 2003)

另一點有趣的對比, 是色慾場面的處理~ 原作的色情場面不多, Nathalie 的偷情故事僅僅憑她口述而沒有畫面佐證, 看 Catherine 聽得緊張不安, 讓人想起 英瑪褒曼 名作 “Persona” (假面, 1966) 那段非常露骨的色慾獨白~ “Chloe” 雖以 Amanda Seyfried 的裸體作為宣傳賣點, 但也沒有賣弄色情, 伊高揚 顯然對真真假假的迷思更感興趣~ 片中加入了一些虛構的回憶片段, “憶述” Chloe 跟 David 在植物公園偷情的經過, 就如 希治閣 在 “Stage Fright” (慾海驚魂, 1950) 加插的偽回憶片段般耐人尋味~

“Nathalie…” 的結尾見 Catherine 主動牽著丈夫的手, 暗示二人重修舊好, Nathalie 的出現就如一場夢, 夢醒後反而令危機乍現的婚姻跨越障礙更進一步~ Chloe 的出現和離開也像一場夢, 但片末卻見 Catherine 頭上戴著 Chloe 送贈的頭飾, 暗示她確實曾對 Chloe 動情~ “Nathalie…” 劇終時是婚姻的新起點, “Chloe” 的結尾看似回復一開始的美好生活, 但顯然各人心中都埋藏著一些未曾坦白的秘密~

"Chloe" (色破孽緣,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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