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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tform (站台) [2000]

站台 (Platform) [2000]

導演
賈樟柯
演員
王宏偉, 趙濤, 梁景東, 楊天乙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七十年代末, 開始實施改革開放的中國~ 崔明亮, 殷瑞娟, 張軍, 鍾萍四位年青人同屬汾陽縣的文工團, 經常四處作舞台演出~ 崔明亮對殷瑞娟早生情愫, 但總又羞於啟齒; 張軍與鍾萍早已是一對, 兩個人細鬼大, 暗裡竟闖出禍來~ 四人在急速轉變的中國裡慢慢成長, 演出的劇目亦由傳統的樣板戲變成現代流行曲~ 他們各自在人生路上選擇了不同的方向, 同時親眼目睹這個沉睡的國家慢慢甦醒~ 經過10多年的舞台生涯, 他們重回昔日的家鄉, 自然別有一番感觸~

 

評語
長達192分鐘, 這齣內容橫跨七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的長篇電影, 單從數字來看早已有著歷史鉅著的沉重~ 但看畢全片後可知, 這不是甚麼浩瀚壯觀的歷史回顧, 導演賈樟柯以他一貫從小人物出發的獨到眼光, 務實地拍出一部從平民角度出發的近代中國回憶錄~ 電影中沒有過多的史料和政治態度, 反而從生活和成長的角度著眼, 寫實地反映出人們經歷的改革, 與及經歷改革的人們~

改革帶來轉變, 這轉變在電影的每一個角落滲出來~ 從歌頌共產黨的樣板戲, 到輕音樂和跳舞音樂; 從落後的拖拉車到先進的貨運車; 從走馬燈般換了又換的文工團成員, 從越見時髦的衣飾裝扮, 從電燈在巿鎮的普及化… 觀眾不難從這些細微之處, 窺見人們的生活如何隨著年代變遷~

轉變也不只在表面~ 昔日的文工團高呼團結要緊, 今天已接受團員人來人去; 昔日由國家營辦, 今天已是私有化自負盈虧; 昔日家裡的家教嚴謹, 今天夫妻可以分屋而住; 昔日對性保守封閉, 今天可以大伙一起看性教育影帶… 這些都見證了人們的思想, 心態和道德價值, 如何隨著改革開放而逐漸改變~

但在這許多急劇的改變之中, 觀眾仍可看見許多不變之處: 重複不斷的乘客啟示, 四時有序落下的白雪, 莊嚴矗立的圍牆… 電影中人在大世界裡兜兜轉轉, 每次外遊都擴闊了眼光, 但每次最終都回到家鄉汾陽, 只有不知所蹤的鍾萍 (楊天乙 飾) 是唯一例外~ 這種在成長過程中反覆不斷的循環, 恰好表達了中國人對 “家鄉” 的心理連繫 - 這家鄉是他們的出發點, 也是他們成長旅程最終的目的地~

電影稱為 “站台”, 卻沒有出見過一個火車站台, 只有一輛高速駛過的列車~ 主角們在小鎮裡沒看過火車卻在演火車的戲, 及後出遊時終於有機會親眼目睹這龐然巨物, 各人興奮之餘, 心中亦似忽有所悟~ 事實上, 火車在電影中有著很強的象徵意義, 它一方面代表了個人成長的經歷, 另一方面也代表了社會現代化的進程~ 及至最後有如火車氣笛聲的水煲響聲把熟睡的崔明亮 (王宏偉 飾) 弄醒, 竟有如時代變遷對人民作出的呼喚~

跟導演迄今其餘三齣長片相比, “站台” 倒是最樂觀的一齣~ 當 “小武” (Xiao Wu) [1997], “任逍遙” (Unknown Pleasures) [2002] 等片中的角色被社會環境壓迫得喘不過氣來時, 本片中幾位主角大致上仍可以選擇自己的路向, 選擇在文工團中離留, 並掛起 “藝術家” 的名義過著與眾不同的生活 (當然, 在文工團領班與礦工爭執一幕, 已暗示了藝術家在經濟掛帥的新社會裡已再沒甚麼特權)~ 電影結尾時殷瑞娟 (趙濤 飾) 手抱著的嬰兒, 也含蓄地象徵著這改革為下一代帶來新希望~

文工團團員一輪勞碌最終一無所有, 但他們可能已是幸運的一群~ 電影提供了崔明亮表親的故事, 道出在改革的路途上有更多更不幸的小人物: 一紙刻薄得要命的礦工合約, 是偏僻小鎮工人唯一的出路~ 是故教育在貧窮的地區更為重要, 即使花乾血汗, 也希望家人有朝能透過教育來擺脫困境~

配樂一向是賈樟柯的拿手好戲, “站台” 裡的配樂則可能是他眾多作品中教人印象最深刻的~ 從歌頌毛主席的 “火車向著韶山跑” 到鄧麗君的 “美酒加咖啡”, 林子祥的 “成吉思汗”, 張國榮的 “Monica”, 葉倩文的 “瀟灑走一回”… 這音樂上的 “現代化” 正好與電影中的社會作平衡發展, 直惹起觀眾對舊日共同經歷過的那時代的回憶~ 即使昔日的種種生活細節早已淡忘, 歌曲卻能清晰地為年代作記認~

作為一位在香港長大的觀眾, 筆者自然難以與導演所經歷的童年有感同身受的感應, 但電影對成長的勾劃, 至少能引起任何曾經這階段的觀者一點由衷的反思和共鳴~ 在世界任何一個文明的角落裡, 社會每天在變, 人每天也在變, 我們正需要一些好像 “站台” 這般寫實的個人和時代回顧, 記錄某個地方, 某個時代, 某些人的故事~

[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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