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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of Women (女人韻事, 1988)

Story of Women (女人韻事, 1988)

導演
Claude Chabrol
演員
Isabelle Huppert, Francois Cluzet, Nils Tavernier, Marie Trintignant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根據真人真事改編~ 二戰時期, 被德軍佔領的法國~ 已婚並育有一對子女的 Marie 夢想成為歌手, 但丈夫 Paul 遠在戰場, 三母子天天在小鎮中艱苦地掙扎求存~ 一次巧合, Marie 仗義替友人墮胎, 得到一部留聲機作回報~ Marie 喜見這門 “女人韻事” 有利可圖, 自此專門替意外懷孕的女生墮胎圖利~ 眼見 Marie 財源滾滾, 衣服越穿越美, 房子越搬越大, 甚至把空房分租給當娼的好姊妹 Lulu 作 “辦公室”~ 發達後的 Marie 搭上一位瀟灑的少年帥哥 Lucien, 她甚至替從前戰歸來的丈夫覓得一位女傭作情婦~ Paul 起初對妻子的不忠忍氣吞聲, 但 Marie 的行為竟越來過火, 當他一天回家看見床上的淫亂春光, 一腔怒火終於忍無可忍~

 

評語
拜緊張大師希治閣 為偶像的法國新浪潮導演查布洛 一向愛拍懸疑片和殺人片, 這部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傳記式電影, 可謂導演長長作品列表中一個小小的異數~ 片中主角 Marie (Isabelle Huppert 飾) 取材自法國二戰時期一位名為 Marie-Louise Giraud 的女生, 她因為背上26項非法墮胎罪名而在1943年被送上斷頭台, 成為法國最後一位被判處此極刑的女性~

“Story of Women” 並不只是一部簡單的傳記片, 如電影的法語原名 “Une Affaire de Femmes” (英語直譯即 “Women’s Business”) 提示, Marie 的經歷是一個關於女性的故事~ 更準確一點來說, 是一個關於女性在男權主導的社會中掙扎求存, 求樂, 和求愛的故事~

故事背景是二次大戰中期被德軍佔據的法國, 那是一個動盪不安的年代~ 當時兩性的工作崗位早已分配妥當: 男生走上戰場打仗, 女生留在家中持家教子~ 目不識丁的 Marie, 就嘗試在這牢不可破的社會框架之中, 利用自己僅有的知識和資源獲取最大的回報~ 諷刺地, 她藉以謀財的 (不道德) 方法, 其實都要拜男性所賜: 她替意外懷孕的女生們墮胎, 把房間分租給妓女 Lulu (Marie Trintignant 飾) 接客, 這些說到底都是因為男士們性慾而起的生意~

法官陳述 Marie 墮胎和租房給妓女的罪狀時, 曾質問 Marie 道: “you do not see in that attitude a certain cynicism? a certain cynicism, a certain abjection~” 細心想想, 這點 “諷刺” 和 “無恥” 其實也同樣體現在男士們身上: 若不是男士們要滿足性慾, Marie 的生意又從何而來? 電影中, Marie 和她的幼女先後站在餐桌上載歌載舞, 逗站在身旁的男性歡心, 表明了女性當時只是男性的附屬品, 是一件提供娛樂, 滿足性慾的道具~ Marie 雖然無意挑戰社會常模和男性主權, 卻在墮胎求財的過程中推翻了丈夫 Paul (Francois Cluzet 飾) 作為一家之主, 經濟支柱的地位~ 當然, Marie 並不是位渴望男女平等的女權分子, 她的所作為都只出於金錢的誘惑~ 即使發達以後, 她也無意破壞原有的家庭, 搭上 Lucien (Nils Tavernier 飾) 只為尋開心, 她從沒有棄子女於不顧, 她甚至 “細心地” 替丈夫找來一位情婦解決其性需要~

但失業失妻的丈夫 Paul, 並沒有感激 Marie 的一番好意~ 他可以只視墮胎為一門賺錢的捷徑, 但當妻子公然把綠帽戴在他頭上, 倒過來為他找一位妾士,再加上先前戰敗的屈辱 (Marie 更曾嘲笑他在戰場上怕得失禁), 他的男性尊嚴遭到記難以承受的打擊, 最後只有報復方可發洩胸中怒火~ Marie 雖然 (無意中) 成功推翻 “家庭” 這組織中男性的優越地位, 但當她被捕入獄, 押上法庭受審, “女性” 這身分來到更闊更廣的社會層面, 便頓時顯得無助無力, 再次淪為男性發洩的對象~ 在審訊的過程中 (法官們清一色是男性), Marie 被指 “破壞道德風氣” 而被判處死刑~ 但如片中律師所言, 這判刑很大程度是要收取殺一儆百的功效, 更是法國人對當時社會現實憤怒和屈辱的宣洩, 於是 Marie 便成為男性選定為犧牲品的發洩工具~

導演對片中墮胎的問題持中立態度, 只把當時的社會現實放在觀眾眼前, 讓觀眾自行判斷是非~ Marie 在片中說 “墮胎是女人的事情”, 男人不會明白, 但這問題的根源又不得不追溯回男性身上~ 就片中所見, 女生們選擇墮胎, 不少是出於生活上的實際考慮 (男友將遠赴前線, 被德國人強姦成孕, 經濟能力上再養不活多一名孩子), 若單從道德或宗教層面批判墮胎的行為, 並未能反映當時婦女面對的困境~ 事實上, “墮胎” 對帶著兩位孩子的 Marie 而言只是一門賺錢途徑, 這在金錢萬能的戰時社會尤其吸引~ 她在獄中面對一盤噁心的稀粥歎道: “without the abortion money, this is what my kids would’ve had to eat~”, 可見她替別人墮胎賺錢, 原來是出於對自己子女的疼愛, 這正是戰亂時期對人性的荒謬諷刺~

Isabelle Huppert 在片中的演出的確精彩, 憑此片獲得威尼斯影后的寶座是實至名歸~ Marie 這喜怒盡形於色的角色, 與 Huppert 慣演的心思細密女子大大不同, 但見 Huppert 隨心所欲引吭高歌, 隨手抱起小女兒轉圈玩耍, 一臉無知地思考胎兒是否有靈魂的問題, 這位平凡女子也演得很具脫服力~ 當中又以她在監房等候行刑時害怕得全身發抖一段特別精彩, 豐富的肢體運用和面部表情, 震撼地表達出這位女生死前一刻內心的無助絕望~ Marie 身處的世界始終是男人 “話事” 的世界, 她像社會上許多人一樣, 試圖在這不公平的框架中向上爬, 但最終卻跌落到至深的絕地~ 這應算是個人的錯? 社會的錯? 國家的錯? 還是男性的錯?

[ 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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