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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ckmeister Harmonies (殘缺的和聲) [2000]

Werckmeister Harmonies (殘缺的和聲) [2000]

導演
Béla Tarr
演員
Lars Rudolph, Peter Fitz, Hanna Schygulla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青年 Valuska 生活在匈牙利一個小鎮裡, 街上的廣告海報說馬戲團將帶同一條巨型鯨魚抵達該鎮, 隨隊還有一位被稱為 “王子” 的神秘人物~ Valuska 每天照顧他年老的叔叔兼音樂學家 Mr. Eszter, Mr. Eszter 則苦心鑽研十七世紀音樂家 Andreas Werckmeister 把音階分成十二平均律的不足之處~ 不忠的 Mrs. Eszter 一天探訪 Valuska, 叫他為自己進行的政治活動爭取支持, 善良的 Valuska 唯唯諾諾滿口答應, 卻不知道這寧靜的小鎮裡, 正默默蘊釀一場革命…

 

評語
這是匈牙利導演貝拉塔爾 (Béla Tarr) 跟據同國作家 László Krashnahorkai 的小說 “the Melancholy of Resistance” 改編而成的電影, 亦是他跟這位作者合作的電影三部曲的最後一部~

相對於導演前兩部作品 “Damnation” (煉獄人間) [1988]“Satantango” (撒旦探戈) [1994], 這部電影一方面繼承了黑白的拍攝手法和超長鏡頭的運用, 另一方面亦保留了導演一貫描寫人與人之間互相背叛和欺騙的主題~ 無論如何, “Werckmeister Harmonies” 的故事比起導演之前任何一部作品都要隱晦和抽象, 當中大量符號和事物可以讓觀眾自由詮釋, 而它的內容和寓意亦再不只限於人與人之間或家庭成員的相處困難, 觀眾不難把電影與顛覆性的社會革命, 甚至世界性的災禍作出聯想~

電影中幾乎所有人物, 事物和情節都可以是隱喻~ 電影借 Valuska (Lars Rudolph 飾) 這位純真得可以的人物去探索一個逐步走向崩潰的世界, 他對所有人都恭恭敬敬, 答應所有人的拜託和請求, 試圖維持人與人之間的和諧關係, 但最終竟被狠狠地出賣, 成為通緝名單上的一份子~ 這種以純真人物探索醜惡世界的角度, 有點像法國導演 Bruno Dumont 的 “Humanity” (仁啊仁!) [1999], 該片主角是一位純真無邪的警探, 更明顯具有 “探索者” 的身份~

Werckmeister 所提出的和聲理論, 可以象徵社會主義, 甚至可以廣泛地象徵社會制度本身~ Mr. Eszter (Peter Fitz 飾) 對這種沿用已久的和聲系統提出質疑, 也可以視為對人類群居的模式作出質疑~ 然而, 在電影最後, Mr. Eszter 無奈地接受這種和聲系統, 暗示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 “最完美” 或 “最接近神” 的存在模式, 人與人之間相處必然產生暴力, 欺騙, 背叛等劣行, 是無可避免的必然缺憾~ Werckmeister 的和聲系統也許有殘缺之處, 但這已是我們現存運作得最合理, 最順暢的系統了~

置於廣場內的巨鯨和神秘的王子, 它們的象徵意味則更加耐人尋味, 大可讓觀眾們任意發揮隨意演繹~ 就說那位煽動群眾造反的王子吧? 他就如 “Satantango” 中像救世主一樣 “重生” 並救贖平民的 Irimiás~ 馬戲團領班說是他親手創造了王子成為大受群眾歡迎的英雄人物, 但現在王子卻拒絕聽從領班的指示, 更教唆群眾進行暴力激進的抗爭~ 這會像由人民選出卻走向獨裁的領袖? 抑或像科幻片多番預言, 由人類創造卻反過來毀滅人類的人工智能?

Mrs. Eszter (Hanna Schygulla 飾) 在本片中扮演不忠者和背叛者的角色, 突顯了貝拉塔爾一向執意反映的人性黑暗面~ 至於兩位在軍官家裡大肆作亂的兩位小男孩, 則與 “Satantango” 中的虐貓小女孩一樣凶狠, 繼續道出 “暴力” 與 “傷害他人” 是連小孩子也擁有的黑暗本性~ 這些本質地邪惡的角色與天真無邪的 Valuska 形成天與地般的對比, 恰如電影多次運用黑白分明的燈光佈置一樣壁壘分明~

電影結尾描寫民眾到醫院鬧事一幕可謂全片的中心~ 本片的民眾再不如前作般在跳舞作樂來集體麻醉, 一幫暴民像士兵一樣沉默地踏著凝重的步伐, 走到醫院裡大肆破壞, 對無力還擊的病人加以毒手~ 這一幕精彩的長鏡頭代表了人類最凶狠無情的集體罪行, 甚至是世界末日的冷酷異狀~ 至於那位足能停止暴民惡行的赤裸老人代表甚麼 (自省? 同情心?), 相信又是另一個導演交給觀眾自行解答的問號了~

“Werckmeister Harmonies” 的鏡頭雖然很慢很長, 但假如你嚐過鏡頭更慢更長的 “Satantango”, 此片的速度只算等閒~ 電影中也有許多似曾相識的元素, 例如暗示山雨欲來的教堂鐘聲, 隻身走在遼闊大路上的大地孤影等, 不過本片再沒有前兩部曲些捕捉大自然環境的畫面, 這是一部完全關於社會, 關於城市, 更是關於人的電影~

是次回顧展中, 介紹文字稱貝拉塔爾為 “風格大師” (而不是 “電影大師”), 看畢他多部電影後越覺恰當~ 或許從畫面構圖和故事寓意等方面來看, 貝拉塔爾仍未足以擠身大師之列, 但他的電影無疑極具鮮明的個人風格~ 他的作品不單無視荷里活的主流電影, 甚至對藝術電影圈的小眾亦沒有刻意照顧~ 導演有話要說, 一切都說到電影裡面, 也不用理會別人的反應, 這正是電影作為其中一種表現自我的藝術形式的體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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