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貳 (Oxhide II, 2009)
導演
劉伽茵
演員
劉在平, 賈惠芬, 劉伽茵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現代, 中國北京~ 劉伽茵 的父親經營一家皮革用品店, 她跟雙親討論店鋪的生意和員工~ 在討論的同時, 一家三口圍在桌子旁邊, 分工合作一起做餃子~
評語
北京導演 劉伽茵 “牛皮” 系列最成功之處, 在於她在極低成本下, 把一些本來枯燥無味的結構性電影概念, 拍成一些非常生活化, 甚至頗有趣味的長片~ “牛皮貳” 定下的規則非常簡潔工整: 同一個場景, 三位演回自己的演員, 全片由9個靜止的長鏡頭組成, 每一個新鏡頭將會圍著桌子順時針移45度角 (但攝影機的仰角和高度並不統一)~ 9個鏡頭後攝影機剛好圍著桌子走了一圈, 亦正好 (幾乎) 實時拍完一家人整個做餃子和吃餃子的過程~
無論在 訪 問 或是放映後的討論會, 導演都清晰明確地講解拍攝概念和希望追求的效果~ 這段看似自然而生活化的家庭錄像, 顯然不是隨便即興, 出於巧合的紀錄, 而是經過細心啄磨計算, 多番測試綵排的成果~
“牛皮貳” 之所以能夠擺脫結構電影的學院味, 成為一部類似家庭倫理劇的完整劇情片, 在簡約的大前提下反而顯得豐富, 大概因為它成功抓住觀眾兩個原始心理~ 第一, 是渴望看見事情做完的期望~ 即使在觀映前對電影沒半點認識的觀眾, 經過兩三個鏡頭, 大概都能猜到電影的基本運作模式和流程, 看著攝影機規矩地走完一圈, 看一家人由零開始做餃子到最後吃飽離桌, 都完整地滿足了觀眾的期望~ 至於後半部分時高時低的攝影機高度, 則在順應劇情發展之餘, 同時為僵化的規則帶來一定新鮮感~ 電影最後一個鏡頭回到最初桌面的高度, 亦是一種在形式上首尾呼應的美~
第二, 是觀眾的想像力~ 導演刻意把高清攝影機鏡頭上下部分遮住, 自製成2.35:1的闊銀幕比例, 卻一直採用近鏡注視人物雙手的動作, 讓觀眾更意識到畫面以外的東西~ 這些畫外物在電影中多次被提出, 例如那隻咬人的貓咪, 對話時很重要的面部表情, 進餐時突然出現的蚊子等等, 都留待觀眾用想像力填補~ 除此以外, 片中的鏡頭往往也不是能夠看盡所有人和物的 “最佳角度”, 觀眾的視線就隨著各種物品的擺放和場景調度不停改變, 被阻隔的東西成為留白的想像空間~
“牛皮貳” 表面是一部家庭倫理劇, 但當中一些細節卻處處跟背後的創作概念互相呼應~ 導演 一本正經地拿著尺子把韭菜剪段, 在盤子上整齊地重新排列包好的餃子, 計算餃子總數和每人分得的數目, 每次把兩隻餃子放入窩裡煮… 這些有趣的數字遊戲, 都暗裡回應電影背後工整規律的拍攝方式~ 至於討論到餃子的 “相”, 或是餡料多少如何反映做餃者的性格, 則更為這部非常可觀的實驗電影加添一點生活哲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