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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 Hereafter, the (莫失莫忘) [1997]

the Sweet Hereafter (莫失莫忘) [1997]

導演
Atom Egoyan
演員
Ian Holm, Sarah Polley, Gabrielle Rose, Bruce Greenwood, Caerthan Banks
連結
imdb link
finelinefeatures.com/sweet

 

 

簡介
改編自 Russell Banks 的同名小說~ 加拿大一個偏遠的小鎮, 發生了一次嚴重校巴意外, 奪走了鎮上幾乎所有小孩的生命, 車上只有和藹可親的女司機 Dolores 和被害得半身不遂的女童 Nicole 僥倖生還~ 深受女兒 Zoe 吸毒問題困擾的律師 Mitchell, 不斷遊說鎮上一對對痛失兒女的父母提出起訴, 試圖找出令校巴失事的元兇~ 一位位表面看似平凡純樸的小鎮居民, 背後原來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翻起舊帳來直使人側目~ 那麼, 到底是誰奪走了他們的孩子?

 

評語
不少影迷認為本片是加拿大導演伊高揚 (Atom Egoyan) 的巔峰之作, 背後的原因不難理解~ “the Sweet Hereafter” 一方面秉承了導演不按時序, 把多線故事糾纏交織的鋪排, 讓觀眾慢慢認識人物, 自行拼合故事的精巧敘事手法, 另一面把昔日狂想奇情的情節收起, 把鏡頭對準一個被悲劇籠罩的小鎮, 透視出從前未能淋漓盡致地表達的真實情感~

導演前作 “Exotica” (性感俱樂部) [1994] 探討了人們面對 “失去” 時, 如何以逃避, 尋找替代品, 自我麻醉等方法消極應付, 本片則展示了另一種使人聽來更不安的面對方法~ 片中失去兒女的家長正面對極大的哀傷, 他們無法逃避 (全鎮充滿哀傷的氣氛), 亦難以尋找替代品 (幾乎所有孩子都死了), 即使自我麻醉亦難以療傷, 因此充滿了沮喪 (frustration) 和挫敗感~ 從這種不能輕易抹掉的沮喪, 內心又衍生出極大的憤怒 (aggression), 沮喪和憤怒本來就是邪惡的孿生子~

片中律師 Mitchell (Ian Holm 飾) 不止一次指出, 失去至愛的父母們胸中都填滿了怒火, 他作為一位律師, 他的 “任務” 正是要把眾人的怒火指向 “正確” 的方向 - 找出令校巴失事的真兇 - 或許是設計校巴的製造商, 或許是鋪設防撞欄的承建商, 總之, 必須有人為慘劇付出代價~ 說實在, Mitchell 所提出的指控: “negligent infliction of emotional harm” 該算是怎樣的罪名? 會否更像是發洩怒火的藉口?

但, 家長們並不知道律師熱心伸出援手, 背後亦有他個人的動機~ 原來, Mitchell 也 “失去” 了自己的女兒 Zoe (Caerthan Banks 飾, 她正是原著小說作者的女兒): 過去十年, Mitchell 一直被沉淪毒海的女兒困擾, 長期被騙取金錢和感情, 但他依然對女兒不離不棄~ 他同樣充滿挫敗感, 同樣充滿怒火, 同樣需要找出 “奪走” 愛女的真兇~ 他發出的怒吼, 幾乎是對現代社會狀況的指責, 是對現代倫理失調, 親子關係疏離的控訴~

作為導演首部改編電影, “the Sweet Hereafter” 沒有減弱導演一貫的複雜劇情和豐富比喻, 今次敘事的主角更增至四位: 律師 Mitchell, 女司機 Dolores (Gabrielle Rose 飾), 喪妻不久的丈夫 Billy (Bruce Greenwood 飾) 和因車禍而半身不遂的女孩 Nicole (Sarah Polley 飾)~ 雖然聲音眾多, 但導演鋪排總是有條不紊, 對人物的感情描寫更是前所未有地深刻真實~

伊高揚把車禍慘案與格林童話 “the Pied Piper of Hamelin” (魔笛) 並列, 更是他改編時加插的妙筆~ 在該則童話中, 小鎮 Hamelin 的居民請了一位魔笛手殺掉鎮上為患的老鼠, 但魔笛手完成工作後卻得不到承諾的報酬, 於是便用魔笛聲引走鎮上所有孩子, 藏在山洞之中~ 那到底現實中誰是魔笛手? 假如罪魁禍首是 “現代社會制度” 的話, 歸根究底需要負責的人, 又會否是合力打造現存制度的父母們自己?

“the Sweet Hereafter” 出色之處, 不止在於它真實地展現了哀傷的情感和隨之而來的非理性行為, 它更讓旁觀者瞥見在背後指揮人類行為的潛藏動機~ 導演讓觀眾從神一樣的全知角度, 透視一個個表面純樸的小鎮居民背後的秘密: 吸毒, 偷竊, 通姦, 甚至亂倫, 這些都是旁觀者, 甚至當局者亦無法知悉的真相~ 就連家長們提出起訴的動機也是人人不同: 為公義, 為報復, 為金錢, 為證明清白, 為免他人受害… 處處顯露出人類思想和人際關係的複雜難測~

Nicole 選擇在宣誓作供時撒謊, 背後的原因很可能永遠只有父女二人才心知肚明~ 但在 Nicole 發洩因沮喪而生的怒火的過程中, 充滿罪疚感的女司機 Dolores 便成為最無辜的代罪羔羊~ 請別忘記, 因為導演仁慈地讓觀眾從全知的角度出發, 我們方能清楚事情的始末, 若你我只是從電視機上看新聞報道的路人甲乙丙, 所見所聞只會是冰山一角, 必定無法了解事情的內幕, 更沒有可能洞悉案中人背後的種種動機, 翻查出事實的真相~

就拍攝手法而言, 伊高揚採取了 “the Adjuster” (售後服務) [1991] 中靜態的藝術風格, 多採用遠鏡捕捉郊外被白雪覆蓋的大地, 這一片荒蕪正與家長們蒼白的哀傷互相對照~ 導演把四位主角的觀點交互剪輯, 讓不同視點觀察的 “真相” 逐步呈現觀眾眼前的敘事手法, 在片中發揮得異常精彩, 雖然片中人物眾多, 但每位角色都建立出鮮明的形象~

“the Sweet Hereafter” 是一部情感豐富得幾乎令人窒息的電影, 若果你認為伊高揚從前的電影情節太不可思議, 側重於寓意而欠缺真實感, 此片將會令你大大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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