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忽然心血來潮, 從頭看了緊張大師 希治閣 (Alfred Hitchcock) 執導的所有電影一遍~ 雖然想要寫點東西作紀錄, 但要逐一評價這50多部電影也實在太累人, 所以只選出下十個亮眼的畫面略談一二, 也希望引出各方 希治閣 粉絲現身~ 按電影公映年份排列~
1. “the Lodger” (房客, 1927)
“the Lodger” 是 希治閣 心目中自己的首部作品 (實際上是第三部), 當年大受歡迎~ 上面的畫面來自電影結尾, 講述被戴上手銬的 房客 (Ivor Novello 飾) 成功從警方手中逃脫, 卻被大堆憤怒的群眾誤認他是連環殺手而群起圍捕~ 房客 在逃命期間手銬被卡在鐵欄上, 身體被吊在半空進退不得~ 不見面孔和表情, 只見一雙手慢慢攤軟, 那是接受命運捉弄的絕望~
2. “Rebecca” (蝴蝶夢, 1940)
“Rebecca” 是 希治閣 進軍荷里活後拍攝的首作, 也是他唯一贏得奧斯卡最佳電影獎的作品~ 此段講述片中沒有名字的女主角 (鍾芳婷, Joan Fontaine 飾) 跟丈夫 (勞倫斯奧立佛, Laurence Olivier 飾) 對質, 慨歎自己如何努力也不及丈夫已故的前妻 Rebecca, 不料丈夫竟爆出他毫不眷戀前妻, 反而對她恨之入骨~ 女生聽後一時不能言語, 面上流露出突然面對巨大幸福時既興奮又不敢相信的複雜表情~ “Rebecca” 起初是個童話, 不久變成黑暗的反童話, 但就這在此刻透露一線再次變回美好童話的曙光~ 結尾那場讓大宅和舊記憶通通灰飛煙滅的大火, 直令這段成功擺脫舊記憶和陰影的戀情更加美滿~
3. “Suspicion” (深閨疑雲, 1941)
“Suspicion” 的女主角繼續是 鍾芳婷, 這故事本應由受害人角度逐步推演自己被殺害經過, 但監製卻因為顧及男主角 加利格蘭 (Cary Grant) 的形象, 而把原來的結局改得有點不倫不類~ 來到電影末段, 鍾芳婷 飾演的 Lina 懷疑丈夫企圖殺死自己謀取保險金, 所以當丈夫送來一杯牛奶 (純潔的白色!), 也害怕他會在裡面下毒, 臉上露出一陣詭異的神色… 潛藏在身邊的敵人總是最可怕的~
4. “Spellbound” (意亂情迷, 1945)
“Spellbound” 最為人津津樂道之處, 相信是超現實主義畫家 達利 協助拍攝的夢境片段, 但上圖一幕門中有門的接吻戲也同樣經典~ 今天假如有導演斗膽加插這種明目張膽的象徵符號, 恐怕會被批評得體無完膚, 但在這裡卻甚有古典的優雅浪漫氣息~
5. “Rear Window” (後窗, 1954)
“Rear Window” 常被視作 “看電影” 的比喻, 上面一幕相信便是這比喻最貼切的寫照~ 一條腿受傷打著石膏不能動彈的 Jeff (James Stewart 飾), 從後窗看見住在對面單位的鄰居疑似殺妻棄屍, 於是設計引走鄰居讓女友潛入屋搜證, 但鄰居卻早一步回家並與女友發生爭執~ 幾下簡單的shot / reverse shot, 交代 Jeff 被眼前所見的情景弄得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 活脫脫就是一位投入在銀幕光影中的理想觀眾~
6. “the Man Who Knew Too Much” (擒兇記, 1956)
先讓觀眾知道桌下放了炸彈, 給他們預知引爆的時間, 然後看著牆上的時鐘滴搭滴搭跳動, 一步步接近限期~ 這種讓觀眾參與建構緊張氣氛的手法, 在 希治閣 翻拍自己的 “the Man Who Knew Too Much” 得到一次大師級的示範~ 殺手一邊從懷中拿出手槍, James Stewart 飾演的醫生一邊在樓座尋兇, 眼見樂隊即將要演奏至鑼鈸齊鳴的高潮, 鏡頭也越剪越快, Doris Day 飾演的 Jo 急得失色尖叫, 觀眾也忍不住要驚呼~!
7. “Vertigo” (迷魂記, 1958)
“Vertigo” 是一個追尋失落影像, 修復逝去時光的故事~ 片中退役警探 Scottie (James Stewart 飾) 不斷改變新認識女生 Judy (Kim Novak 飾) 的形象, 把她打扮成已死前度愛人的模樣, 卻從她頸上戴著的寶石首飾揭穿這女生的真正身份~ 一個與愛人再聚的機會, 頓時變成腦裡揮之不去的執迷, 要克服的不只是畏高症, 還有自己未能及時拯救愛人的遺憾… 但既已揭穿死者並不是心中所愛, 那麼要拯救的到底是甚麼?
8. “North by Northwest” (奪魄驚魂, 1959)
不少人認為 “North by Northwest” 是占士邦電影系列的始祖, 片中牙擦擦, 色迷迷, 每每逢凶化吉的主角活脫脫就是風流特務的元型~ 這幕飛機追殺大概是特務電影的典範: 孤軍作戰的英雄被不成比例的巨大危機威脅, 最終憑機智和急才脫險~ 此片結尾 “火車捐山窿” 的鏡頭是另一幽默典範, 不過現代的特務片大都索性坦白地讓肉體橫陳作招徠~
9. “Psycho” (觸目驚心, 1960)
“Psycho” 浴室殺人一幕無疑是影壇上不朽的經典, 但筆者最深印象倒是結尾 Anthony Perkins 飾演的 Norman (抑或是他媽媽?) 獨個坐在羈留室一幕~ 這個邪惡的笑容, 相信是影史上最令人不安的表情之一~
10. “the Birds” (鳥, 1963)
到底是甚麼令群鳥發狂襲擊人類? 是不祥人的出現, 還是大自然發出的警號? 這幕講述 Melanie (Tippi Hedren 飾) 獨自前往二樓查看被群鳥入侵的房間, 只被大堆鳥兒圍攻~ 她在一輪掙扎後仍不能脫身, 最後就這樣不支倒地, 口中唸著愛人的名字, 任由鳥兒肆意啄擊她的身體~ 明明是生死存亡的瞬間, 卻彷彿有點像在高潮中忘我的狀態~
李安 曾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 是否如此實在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 每個影迷心中都至少會有一部心愛的 希治閣 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