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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rt Film About Love, A (情誡) [1988]

A Short Film About Love (情誡) [1988]

導演
Krzysztof Kieslowski
演員
Grazyna Szapolowska, Olaf Lubaszenko, Stefania Iwinska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從未拍過拖的19歲男孩 Tomek 最近在談戀愛~ 諷刺的是, 他所愛的人竟不知道他的存在 - 因為 Tomek 習慣躲在房間裡, 用望遠鏡偷望對面大廈一位男伴多多的女畫家~ 身為郵務員的 Tomek, 甚至給她偽造匯款告示, 又給她送牛奶, 只因為想多見伊人幾面~ 一朝真相大白, Tomek 卻不知該如何與這位夢中情人相處: 要與她上街去嗎? 不~ 要吻她一下嗎? 不~ 要佔有她的身體嗎? 不~ 這… 到底算是甚麼愛情?

 

評語
“A Short Film About Killing” (殺誡) [1988] 一樣, 本片亦是波蘭大導奇斯洛夫斯基 (Krzysztof Kieslowski) 電視劇系列 “the Decalogue” (十誡) [1988-1989] 其中一集的加長版~ 這是該系列中的第六誡 “Thou Shalt Not Commit Adultery” (勿行邪淫) [1988], 此加長版本共長86分鐘~

心理分析學派始祖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 認為, “性” 與 “暴力” 是主宰人類行為的兩大原動力, 那根據他的說法, 奇斯洛夫斯基選擇把 “the Decalogue” 中有關姦淫和殺人的兩集剪輯成加長版本, 自然是最合理不過~ “A Short Film About Killing” 從一宗動機不明的謀殺案出發, 探討殺人這行為的可怖, 並引申至死刑的討論; 本片則從一段畸型的戀情, 探討 “愛情” 這偉大而抽象的東西的本質, 並進而嘗試推敲 “性” 與 “愛” 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我認為奇斯洛夫斯基最出色之處, 是他往往能夠從很微小的地方, 寫出很發人深思的道理, 並在電影中提出一些基本而簡單, 卻又教人難以作答的哲學命題~ 本片亦不例外, 故事從一位偷窺狂說起, 這乍看似是另類趣味的奇情故事, 竟能帶出一大堆使人汗顏的問題: 甚麼是愛情? 愛情包含些甚麼? 如何證明對別人的愛? 性與愛有甚麼關係?

Tomek (Olaf Lubaszenko 飾) 並不是一般的變態偷窺狂, 他真心愛上對面大廈的女畫家 Magda (Grazyna Szapolowska 飾), 但他始終說不出這種 “愛” 的感覺到底是甚麼回事~ Magda 問他是否要親吻, 是否要與她上床, 是否要與她去旅行, 他通通都說不, 他說他甚麼都不要~ 想了一下, 只說出 “想要請你吃杯雪糕” 這天真的要求~ 床上男伴轉了又轉的 Magda, 理直氣壯地認為 Tomek 這種一廂情願的迷戀算不上是愛情, 那到底愛情應包含些甚麼東西呢?

Magda (甚至是世上大部分人) 老在追求一些實質行動來證明愛情這抽象的概念, 在她眼裡, “愛情” 就是兩個人一同相處, 親吻, 甚至發生性行為~ 但這些看得見的東西就是愛情的憑證嗎? 抽象的概念可以用行動來證明嗎? Tomek 習慣在遠處偷看她一舉一動, 腦裡時時刻刻被她佔據, 從肉體上的渴望 (望著她自慰) 昇華到精神上的連繫 (自殘身體來感受愛人的痛楚), 他這種無聲無息的愛慕不需要對方知曉, 亦不需要刻意言明~ Tomek 觸碰 Magda 身體時顯得緊張兮兮, 這並不只因為他從前沒有碰過女孩子, 更因為經過望遠鏡選擇性過濾後的 Magda, 在他眼中是神聖的, 是不可侵犯的, 是故他過後才會認為自己犯了罪, 並萌出輕生的念頭~

性行為在這裡幾乎是污穢不堪的勾當, 甚至不是最親密地證明愛意的終極方法~ 在電影裡, “勿行邪淫” 這誡律之所以成理, 不是因為傳統婚姻制度的限制, 也不是因為倫理道德上的枷鎖, 卻因為 “性” 並不是 “愛” 的表象或體現, 打著自由戀愛的旗號, 並不代表可以過荒淫和不道德的生活~

“愛” 在這裡是永恆的掛念, 是設身處地體會別人的情感, 並在別人傷心時給予鼓勵~ 這種對愛人默默無聲的支持, 直令我想起西班牙導演艾慕杜華 (Pedro Almodóvar) 的 “Talk to Her” (對她有話兒) [2002], 該片開始時的一段舞台劇, 描繪男演員為夢遊中的女演員移開一路上的障礙, 異曲同工地刻劃出這種在暗裡作用的動人情愫~

“A Short Film About Killing” 中曾引用該隱與亞伯的故事, 本片也與聖經有點點連繫~ 從電話交談中, 得知 Magda 的原名為 Maria Magdalena~ 根據坊間流傳的故事, 聖經中一位同名的女性, 是位得到耶穌恕罪, 給她趕走附身魔鬼的妓女, 她後來更一直追隨耶穌至耶穌被釘十字架 (正統的聖經研究, 則認為上述故事發生在幾位不同的女性身上)~ Tomek 在電影中沒有 “恕罪” 的能耐, 他以不求回報的愛情和自己寶貴的生命, 讓 Magda 領略 “愛情” 二字的真諦~ 最後 Magda 亦得到 “救贖”, 放棄淫亂的生活, 反過來對 Tomek 念念不忘~

結尾一幕足教每位觀眾動容: Magda 從望遠鏡中看見一連串不存在的影像, 她看見愛情的另一個可能性, 看見戀愛中應有的關心和諒解~ 從望遠鏡看出去的盡是美善, 一枝望遠鏡就像滌罪的工具, 為醜惡的現實世界提供一個幾乎不可能存在的理想樂園~

電影沒有長篇大論的對話, 奇斯洛夫斯基以獨到的眼光捕捉了一連串如詩的影像, 加上與他合作無間的音樂家 Zbigniew Preisner 窩心的配樂, 電影更是無械可擊~ 片中運用的色彩亦同樣有心思: 紅色的床鋪和遮布, 跟白晰的牛奶和冰塊形成很銳利的對比, 彷彿是原始性慾與聖潔真愛的抗爭~

請容許我作主觀一點的評價, “A Short Film About Love” 的確使我對 “愛情” 二字有一番新的體會~ 任何在戀愛中, 或準備戀愛的人 (這是否已包括所有人?), 都應該看看這齣感人肺腑的大師級作品~

“you were right, Tomek… you were 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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