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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antango (撒旦探戈) [1993]

Satantango (撒旦探戈) [1993]

導演
Béla Tarr
演員
Mihály Vig, Putyi Horváth, László Lugossy, Éva Almássy Albert, János Derzsi, Irén Szajki, Miklós Székely B., Erika Bók, Peter Berling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匈牙利導演貝拉塔爾與其祖國作家 László Kresznahorkai 合作一系列電影三部曲中的第二部~ 秋天的雨水開始落在匈牙利一個小農村上, 村內 Schmidt 和 Kraner 兩對夫婦卻在暗中準備挾帶全村人的薪金遠走高飛~ 湊巧 Futaki 與 Mrs. Schmidt 偷歡時識破了他們的奸計, 於是便參與其中分一杯羹~ 突然消息傳來, 早已死掉的 Irimiás 和 Petrina 竟然復生了, 眾人開始憂心他們會奪走自己所有財產~ 但其實 Irimias 胸中另有一番大計, 要重建一個人人豐足溫飽的農莊…

 

評語
這部製作經年的電影, 本來是匈牙利導演貝拉塔爾 (Béla Tarr) 與該國作家 László Kresznahorkai 合作的首部作品~ 但由於資金及政治問題, 導演改為先拍了一套題材相似的 “Damnation” (煉獄人間) [1988], 回過頭來才完成這部長達七個小時多的超長篇鉅著~

這樣加大碼的長度, 無疑令 “Satantango” 成為貝拉塔爾作品列中最搶眼的話題之作, 而事實上本片亦廣被外地影評列為九十年代的最佳電影之一~ 要看畢一部長氣如此的電影, 本身早已是一項挑戰, 入場的觀眾即使能在極慢極靜的影片中一直保持清醒, 某程度上也要冒上臀部肌肉壞死的風險~

無論如何, 單單是長篇大論並不足以成就一部佳作, 電影好壞始終還需看當中的內容與技法~ 假如說貝拉塔爾在 “Damnation” 中, 首次以漂亮而只此一家的風格把他的世界觀和人性觀表達在菲林片上, 那麼 “Satantango” 則肯定把導演那很個人的眼光和視野展現得淋漓盡致~ 觀眾不難在此片中找到一些與 “Damnation” 相通的元素, 例如以黑白拍攝, 極長的鏡頭, 緩速的推鏡, 結合大自然與人物的構圖, 連綿無休的暴雨, 當然還有人與人之間難以互信, 受利慾與性慾影響而互相欺騙和背叛的主題~

只是, 此片的處理手法更加極端~ 論長鏡頭, 此片的鏡頭實在長得難以置信, 往往把許多在”劇情” 以外的空間都一併保留, 建造出很寫實的時空感, 使人物面對的蒼白, 絕望和等待加倍有力~ 有時導演更採用一場一鏡的方式, 原汁原味地紀錄一件事件, 例如尾二那個講兩位官員打信的段落便甚為精彩~

“Damnation” 裡的狗兒像人一樣流離落泊, “Satantango” 中則充滿了更多各式各樣的動物, 開場時成群湧出仍不忘交配的牛隻, 雨中覓食的髒豬, 逃出虎口但漫無目的的馬匹, 默默結網的蜘蛛, 冷眼看世界的貓頭鷹, 還有那隻無奈地任由強者虐待凌辱的小貓… 這些動物某程度上反映出大地上人們面對的困境, 他們沒有奮鬥的目標, 受原始的慾望推動, 被當權者操縱生死…

論構圖, “Satantango” 最令人難忘的, 肯定是多幕描繪人物走在空曠大路上的長鏡頭 (大概就是是次回顧展名稱所謂的 “大地孤影”)~ 走在路上的人或面對或背對鏡頭, 在遼闊蒼茫的大地上頓顯懾人的肅殺和孤清~ 其中兩幕描寫行人在紙屑紛飛的路上前行, 絕對淒美之極, 必能深印在觀眾腦海之中~ 但見這許多男男女女一直在上路, 前境卻是一片惘然, 又是一陣無奈的心酸~

至於在 “Damnation” 中已覺長得過火的歌舞片段, 在這裡更長達差不多20分鐘~ 人們在不停重複又重複的音樂中恣意作樂, 男男女女互相調戲, 越看越顯得空洞無聊, 只是在集體麻醉和逃避現實~ 說到避世, 電影中的醫生 (Peter Berling 飾) 便是逃避現實的表表者~ 他終日埋在房間裡買醉, 與他人的”溝通” 只限於記事簿中的紀錄, 最後甚至連唯一與外界接觸的一扇窗戶亦封起來, 徹徹底底地與世隔絕~

電影另一位角色, 小女孩 Estike (Erika Bók 飾) 虐貓的畫面, 直使人深感不安 (尤其對愛貓之人如我)~ Irimiás (Mihály Vig 飾) 稱這小女孩為純潔 (innocent), 但看過她對貓兒的麻木不仁, 正暗示恃強凌弱是人性天生的黑暗面~ 但在小女孩殺死貓兒以後, 卻是一臉茫然至最終服毒自殺, 這是否在暗示殘害人民的政府最終只會走上自毀滅亡之路?

“Satantango” 也不是沒有新的元素, 本片與 “Damnation” 最大的分別, 在於多了一點較形式性的結構~ 電影保留了小說原著參考探戈舞步的分章, 6部踏前之後是6步退後, 全片分為12個段落~ 雖然時間一直在流逝, 但人們最後卻是 “還原基本步”, 從未成功走出貧窮和互相欺詐的困境~ 這”生命重複不斷” 的暗喻, 亦可見於醫生最後寫的日記, 以及那些在電影開始與結尾出現的神秘鐘聲~ 另外, 電影各片段往往互相重疊, 試圖從不同人物的觀點觀看相同的事件, 亦加強了這種重複不休的感覺~

本片的故事比導演先前的作品都更為隱晦, 觀眾大可以對多位性格鮮明的人物作更抽象的解釋~ 好像救世使者般的 Irimiás, 便暗示了所謂 “領導者” 背後控制人民的口術技倆之虛偽; Mr. Schmidt (László Lugossy 飾) 之貪財和 Mrs. Schmidt (Éva Almássy Albert 飾) 之放蕩, 幾乎等同了人性的醜惡面~ 觀眾唯一稍能認同的人物只有 Futaki (Miklós Székely B. 飾), 但他卻受先天的身體殘障所限, 最後只能孤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大路盡處~

可以肯定, “Satantango” 是一次畢生難忘的觀影體驗, 相信一世人也沒多少機會看一套長達七小時的電影~ 但更重要的, 是它把貝拉塔爾獨到的東歐視野毫不吝嗇地以漂亮的畫面展示於觀眾眼前, 這無疑是一次由導演作為自我自主作者的極端例證~

[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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