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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llet Ballet (暴戾芭蕾) [1998]

Bullet Ballet (暴戾芭蕾) [1998]

導演
塚本晉也
演員
塚本晉也, 真野 Kirina, 中村達也, 村瀨貴洋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在廣告公司工作的合田, 有一位同居10年但仍未結婚的女友桐子, 他本以為兩口子相處得融洽愉快, 但一天回家卻發現女友用手槍自殺身亡~ 為甚麼桐子要自殺? 她從哪裡弄來一柄手槍? 這些問題困擾著合田, 他更不知道原來女友一直暗裡參與一個地下青年惡黨~ 傷心絕望的合田從這一點線索出發, 希望找出桐子自殺用的那柄手槍, 希望揪出害死桐子的惡黨黨員報復, 卻在途中遇上厭世的少女千里~ 幾經辛苦, 手槍找到了, 惡黨也認定了, 但合田卻沒有大開殺戒, 反而仗義幫助千里一把, 聯手對抗另一位惡黨成員後藤因槍殺著名拳擊手而惹上的黑幫分子~

 

評語
日本新導演塚本晉也的電影, 偏愛把社會上安守本份的小角色丟進極端的處境, 繼而讓主角陷入一種被高度扭曲, 迷戀偏執的畸型精神狀態~ 這部 “Bullet Ballet” 亦不例外, 查實本片更如導演幾部舊作的混合體, 結合了 “Tetsuo: the Ironman” (鐵男 I: 金屬獸) [1988] 的黑白色手提搖鏡拍攝手法和偏執病態的題材, 延續了 “Tetsuo II: Body Hammer” (鐵男 II: 血肉橫飛) [1992] 對槍械作為力量象徵的迷戀, 還循環再用了 “Tokyo Fist” (東京鐵拳) [1995] 顛覆日本上班族生活規律, 把小人物推向崩潰邊緣, 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故事編排~

“Bullet Ballet” 不只是一部集前作大成的作品, 塚本晉也在片中稍稍收歛誇張失實的漫畫化風格, 加強對人物情感和內心世界的描寫, 是導演技巧更趨成熟的表現~ 片中的男女主角合田 (塚本晉也 飾) 和千里 (真野 Kirina 飾) 甚至發展出一種惺惺相惜, 在寂寞世界中互相依靠的細緻情誼, 這無疑是塚本晉也電影從前鮮有探討的新方向~

本片主角合田就像 “Tokyo Fist” 的主角義春一樣, 是位乖乖依照社會常規埋首工作, 但在過程中忽略了女友情感需要的無名上班族~ 女友桐子用手槍自殺身亡, 對合田來說是一個難以接受的沉重打擊, 他不但頓時失去了情感依靠和生存目標, 一向安穩平淡的生活規律亦被這一下槍聲震破~ 合田這才真正認識到原來槍械擁如此強大的力量, 它不但可以操縱生死, 更可以改變人類的命運 (反映於合田在剪接室反覆觀看戰爭錄像一段)~ 這種震憾很快演變成一種迷戀, 令合田想盡辦法希望弄來一柄手槍~

但, 合田要一柄手槍有何用? 要懲罰害死桐子的人, 殺死少年惡黨們報復嗎? 要懲罰自己把桐子害死, 步女友後塵吞槍自殺嗎? 這些念頭都曾在合田腦海閃過, 但他最終都沒有將之實行~ 合田在尋槍的旅程中遇上厭世玩命的女孩千里, 他不但找到一個同樣在世上失去生存目標的靈魂, 二人含蓄地發展的細緻感情, 更讓他們各自找到新的生活方向, 最終選擇不再以 “死亡” 作為逃避寂寞的消極解脫方法~

合田和千里分別代表了中年人和年青人兩代, 也代表了現代人兩種面對社會規範的態度: 合田乖乖遵從社會常規上班工作, 千里則反叛地加入惡黨糊塗度日~ 電影告訴觀眾, 兩種態度看似各走極端, 但其實兩者同樣可以令人感到寂寞空洞~ 合田的女友自殺身亡, 千里無言遠看學生上課的情境, 他們心中都有一片空缺亟需填補, 無論對社會規則順從或反抗, 都無助他們擺脫心中的孤獨感~ 要打破這宿命, 必須摒棄舊有的生活模式: 合田必須接受桐子自殺身死的悲劇, 千里則須脫離惡黨重過新生~

雖然合田和千里在片中一直感到生不如死, 但 “Bullet Ballet” 並非全然對生活悲觀絕望~ 在吞槍與否的重要關頭, 合田決定繼續生存下去, 及後更自願與千里努力求生~ 千里潛入合田家中搗亂時, 透露出冷漠臉孔下天真的一面, 可見她並非完全與快樂絕緣~ 經過結尾一幕以暴力化解的困局, 兩人一個向左奔一個向右跑, 各自走出一道新生命之路, 在這部幽暗的電影盡頭露出一線曙光~

在合田和千里這兩極之間, 可以找到另一位惡黨成員後藤 (村瀨貴洋 飾)~ 後藤心中也有一片空缺, 他渴望過常人的生活, 渴望擁有如拳手般的健碩身材, 但他不甘於上班族沉悶的生活, 又沒有拳手長期鍛鍊體格的恆心~ 於是, 槍械便成為一門捷徑, 讓他得到超越別人, 操縱他人生死的大能, 他及後更以槍殺拳擊手來展示這種新得來的力量~ 不過, 結尾時黑幫殺手大開殺戒前所說的一句 “kids, don’t play bad games, losers die.”, 便道出槍械只會引來更多仇殺報復, 絕非小孩子宣示力量的兒戲玩意~

“Bullet Ballet” 全片以導演拿手的黑白菲林拍攝, 加上光暗分明的燈光佈置, 大量特寫和令人看得頭暈的手提搖鏡頭, 還有快速密集的剪接, 令全片保持一種很具壓迫感的詭異氣氛~ 故事一直以零碎的片段形式剪輯而成, 不但營造出斷裂, 混亂的感覺, 也反映出片中兩位主角扭曲變形的精神狀況~ 單眼皮型女真野 Kirina 在片中非常搶鏡, 她帶點稚氣的臉孔, 跟一身皮革 punk 服形成很不和諧的對比, 成功建造出孤獨而冷酷的形象~

“Bullet Ballet” 可謂塚本晉也首部稱得上是傑作的電影, 其招牌風格和題材在此體現得更為圓熟, 故事內涵比昔日的作品更為豐富, 對戲中的人物也有更深層次更立體的描寫~ 從鐵男系列到這部 “Bullet Ballet”, 塚本晉也努力證明自己絕不只是位 cyberpunk 導演, 若果影迷至今仍只把導演的名字等同鐵男式的科幻暴力, 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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