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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derlay (地獄莊園) [2005]

Manderlay (地獄莊園) [2005]

導演
Lars von Trier
演員
Bryce Dallas Howard, Isaach De Bankolé, Danny Glover, Willem Dafoe
連結
imdb link
www.manderlaythefilm.com

 

 

簡介
“美國三部曲” 的第二部, 首部曲為 “Dogville” (人間狗鎮) [2003]~ 1933年, Grace 和她的黑道爸爸把 Dogville 夷為平地, 他們回到老家發現地盤已被人侵佔, 只得在別處另覓新的落腳地~ 黑幫車隊途經美國南部阿拉巴馬州, 路過一個名為 Manderlay 的莊園~ 這個重門深鎖的莊園隱藏著一個令人震驚的秘密: 莊內多位黑人在奴隸制度早被廢除的二十世紀, 仍於白人莊主管治下過著奴隸式的生活~ 滿腦子公義和理想的 Grace 決定拔刀相助, 借用父親的黑幫勢力, 迫使白人莊主與黑人簽下平等的工作合約, 又留在莊園傳播自由和民主的思想~ 然而, 一眾黑人似乎對突如其來的自由不太感興趣, 更荒廢了莊園的棉花農業, 莊內所有人都受到飢餓和死亡的威脅~ 已故的舊莊主床下放著一本記載了莊園奴隸制度的寶典, 它又會否指示出管治 Manderlay 的最佳方法?
評語
丹麥導演 Lars von Trier 從未踏足美國, 但卻在上一部作品 “Dogville” (人間狗鎮) [2003] 揭開了一連三齣 “美國三部曲” 的序幕~ 該片從頭到尾在空置的片廠內拍攝, 採用了極簡約的舞台式設計, 絕少佈景和道具, 房屋和園林都只以粉筆字間隔及指示, 決意要觀眾專心留意演員的表情和對白~ “Manderlay” 是同系列的第二部作品, 拍攝風格和舞台佈置大致上與前作相同 (無疑少了一份驚喜), 共分成八個章節, 主角仍是黑幫首領的女兒 Grace (改由 Bryce Dallas Howard 飾演), 今次則講述她定居於棉花莊園 Manderlay 數月的故事~

從上述拍攝手法等方面來看, “Manderlay” 就像是 “Dogville” 的翻版, 但細看下二者有著明顯的分野~ “Dogville” 從 Grace 作為一位無權無勢外來者的角度, 探討狗鎮市民所奉行的民主制度背後的虛偽, 揭示導演眼中人性本惡, 人與人之間互相剝削欺壓的觀點~ 在 “Manderlay” 中, 導演的矛頭更尖銳地指向美國, Grace 在片中以武力干預棉花莊園運作模式, 令她變成這系列電影所諷喻的對象國家, 或至少代表了美國的自由主義思想~

“Manderlay” 從表面來看是一部諷刺美國處理種族問題失當的電影~ 自林肯總統在1862年解放黑奴以來, 美國種族歧視的問題從未得到真正解決, 這從十九世紀末三K黨冒起, 時有所聞的種族歧視血案, 及至最近在颶風卡特里娜吹襲美國南部 (地點竟出奇地與本片相近!) 之後, 大批貧窮黑人被遺棄的慘況, 都不難找到證據~

在被 “強行解放” 的黑人身上, 觀眾看見種種荒謬的現實: 由於昔日的強權倒台, 人民再不受壓迫, 但亦即時顯出好逸惡勞的天性, 再沒有人願意主動耕種~ Manderlay 受沙暴吹襲一幕, 更指出 Grace 未先透徹理解當地人們實際需要, 便胡亂推行改革政策的行為, 只會自招禍害自取滅亡~ Mam’s Law 按各個黑奴面對壓迫時的不同反應, 把他們分成七個組別以不同方法管治, 甚至連黑奴本身亦對之欣然接受, 可見是導演對人類 “(醜惡) 本性難移” 的悲觀思想, 這點與 “Dogville” 互相呼應~ Timothy (Isaach De Bankolé 飾) 片末一句 “you made us”, 更把矛頭直指向 Grace 的管理失當~

莊園經過許多風風雨雨, “Manderlay” 最後得出的結論, 是一貫 Lars von Trier 式的挖苦: Grace 被一眾黑人甘願走回頭路的結局, 甚至暗示奴隸制度 (片中的 “Mam’s Law”) 或許更能讓黑白人種和平共存, 因為黑人本身經過長期的差使和勞役, 也不懂得如何運用突如其來的自由~ 在事事要自食其力的自由社會中, 長期被拘束的黑奴們一時之間根本難以適應, 這亦反映在離開莊園不久便被吊死的黑人 Bert 身上~

這種觀點自然會惹來各方人士的猛烈批評, 但 “Manderlay” 在反映美國種族問題之餘, 其實更似在借之諷刺美國現時的外交政策, 更準確一點, 是在諷刺美國年前入侵伊拉克的軍事行動~ 兩者之間也實在有太多相似之處, 不可能不引人聯想: Grace 以武力推翻白人莊主的管治, 就如美國用槍枝推翻伊拉克總統薩達姆的政權~ Grace 在莊園大力宣揚 (甚至強行實施) 民主思想和投票選舉的政治模式, 然後要黑幫留守維持和平, 就如美國在伊拉克建立民主政權, 然後派兵駐守當地一樣~

事實上, 把 “Manderlay” 放在美國外交政策這層面來理解甚至更加適切 (當然, 這跟我自己對美國的種族糾紛歷史不太熟悉有直接關係…)~ Grace 在 Manderlay 定居一段日子後, 仍分不清兩位黑人 Jack 和 Jim 的樣貌, 正好反映出美國政府對非我族類的過度單一化, 忽略了同一種族的每一個人都各有分野~ 那位用撲克牌騙術騙走 Timothy 的賭徒, 正好代表了在伊拉克謀求商機的財閥, 搾乾人民辛苦換來的血汗錢, 更暗地裡與當權者 (Grace) 進行台底交易~

有趣的是, Lars von Trier 在這裡竟然順從美國聲稱出兵伊拉克是要 “推翻極權, 改善人民生活” 的官方說法, 而非諷刺美國另有私心 (Grace 在片中雖然曾因本能需要而受 到 Timothy 肉體的誘惑, 但後來仍能把莊園事務放在優先的位置)~ 但故事往後的發展, 卻顯露出導演更深一層的挖苦: 即使美國在伊拉克建立民主政權純粹出於一片善心, 亦將會是一次害己害人的悲劇~

Lars von Trier 當然不忘諷刺美國民主自由至上的自由主義思想~ “投票” 這種民主地作決定的方式, 很快便被黑人們濫用: 他們以此決定耕具分配的方法 (非按實際需要), 以此決定個人能否大聲談笑 (對個人權利的侵犯), 以此決定偷食老婦 Whilma 的生死 (未經公平的審訊), 甚至以此訂下 Manderlay 的時間 (非按科學方法決定)~ 片末 Grace 與 Wilhelm (Danny Glover 飾) 對質一幕, 導演更借 Wilhelm 之口嘲笑 Grace 幼稚的思想: 黑人們想逃跑的話根本不是難事, 他們衡量過利害之後才選擇留在莊內, Grace 像救世主般 “打救” 他們只是多管閒事~

Wilhelm 最後爆出自己是 Mam’s Law 作者, 並要求重新實行書上所載的奴隸制度, 一眾黑人並 (諷刺地) 以投票的方式推舉 Grace 為新一代莊主, 可能令人理解為導演悲觀而極端地支持奴隸制度, 作為解決種族紛爭的方法~ 但換個角度來看, 這一幕也可以視為: 在欠缺充足的人民教育和相應的硬件配套, 強行在長期受壓的社會實施全面的民主制度, 只會令人民自願地選出另一位暴君~

“Dogville” 一樣, “Manderlay” 以一系列真實照片的蒙太奇作結, 背景播著同一首 David Bowie 的 “Young Americans”~ 前半部分的照片, 展示了多年以來美國黑人所受的逼害, 但當中也有黑人持槍的反抗的情況~ 後半部分是最近波斯灣戰爭美軍的新聞圖片, 中間更夾雜了一張現任美國總統喬治布殊的玉照~ 從照片可見, 派駐伊拉克的美軍之中不乏黑人, 這是電影最後一個諷刺: 當年受美國政府 “強制自由, 硬銷民主” 政策所害的黑人, 今天竟然被指派到伊拉克, 向其他種族的人民做相同的工作~

傳聞 “美國三部曲” 的最終章 “Washington” 將再次邀回首部曲的 Nicole Kidman 擔當女主角, 本片的新秀 Bryce Dallas Howard 相比之下演技未算遜色, 但她較為純真的外表就少了 Kidman 的一份蛇蠍美人的神秘感~ Grace 這種善時極善, 惡時極惡的人物, 還是冷艷的 Kidman 來演比較合適吧~

[ 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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