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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導演楊德昌逝世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A Brighter Summer Day, 1991)

台灣導演楊德昌於6月29日因癌病逝世, 享年59歲~

記得筆者第一次觀看的楊德昌電影, 就是他的著名長篇作品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A Brighter Summer Day, 1991), 那是許多年前在有線電視某電影台誤打盲撞下收看的~ 當時並不知道那位一臉純情的暴風少年小四, 今天會是當紅的大明星張震, 更不知道那部電影竟然全長差不多四小時, 於是那晚就在電視機前安坐了一整夜~ 尤記得電影結尾小四憤然刺進小明身體的那一刀, 那種隨著被抑壓的鬱悶釋放的震憾…

有人說拍電影最不好搞是小孩和動物, 但楊德昌在他的電影裡卻經常找孩子來擔當重要的角色~ 他更特別擅於描寫那混亂的, 殘酷的成長歷程~ “指望” (合導片 “光陰的故事” (In Our Time, 1982) 楊氏執導的一段) 那位情竇初開即告觸礁的少女, “海灘的一天” (That Day, on the Beach, 1983) 從小女孩長成完美婦人的佳莉,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裡分黨分派到處堵人的小霸王, “一一” (Yi Yi, 2000) 那個年紀輕輕的攝影大師, 每位都是活生生的人物, 每位都有自己的故事要說, 就是三, 四小時的電影也總是說不完, 最後那位甚至聲稱要告訴別人他們自己看不到的一面~

若果認為成長太沉重, 那不如看看喜劇吧? 不過楊德昌充滿黑色幽默的喜劇, 卻到處對現代台灣社會作出尖刻的批判~ 對白說個不停的 “獨立時代” (A Confucius Confusion, 1994) 裡面找到一班爾虞我詐的上流社會 “成功人士”, 在這個拜金年代, 甚麼親情感情友情人情都淪為達到目的的手段, 儒家學說也要重新定位~ 找來法籍美女 Virginie Ledoyen 主演的 “麻將” (Mahjong, 1996) 更加荒唐滑稽, 在繁華城市裡的人整天在忙這忙那, 卻原來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甚麼~

楊德昌在他的電影裡面, 總能細緻地寫出社會/家庭環境和人物之間的互動影響, 捕捉一些中國人特有的民族性, 與及家庭倫理和人際關係中的細節, 指出那些無處不在, 但鮮有言明的 “人情世故”~ 在牯嶺街頭從好學生變成殺人犯的小四, 受父親和丈夫束縛的佳莉, 那個 “在短短二十年間變成世界上最有錢的都市” 中的男男女女, 人到中年在異鄉十字街頭猶豫不決的 NJ… 是人造環境, 是環境造人? 一時之間, 三言兩語實在無法說清~

上述幾個主題, 在橫跨三代人說故事的 “一一” 可說是得到最精緻, 亦最完美的體現, 只可惜這電影如今不幸已是導演的遺作~ 當然, 這還未說 “海灘的一天” 那個 flashback 中有 flashback 的複雜敘事結構,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裡巧妙的光暗運用和中距離鏡頭, “獨立時代” 那些如金句般點題的字幕卡, “一一” 裡穿梭交錯互相對照的剪接…

作為八十年代台灣新電影其中一位代表人物, 楊德昌今天的知名度實在算不上太高, 也許因為他是非常慢產的導演, 至今作品還不超過十部; 又或許是因為根本沒有多少人有機會看看他的作品 - 畢竟好像只有 “一一” 和 “恐怖份子” (The Terrorizers, 1986) 兩片曾發過 DVD~

說到這裡, 不其然想到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裡面小明先後說過兩次, 那句現實得殘忍的說話: “這世界是不會變的”~ 或許, 電影真的不能改變世界, 但這也不代表藝術創作者便要淪為 “獨立時代” 那位借藝術之名到處抽水的混混導演~ 能夠堅持清晰透徹的目光, 拍出幾部, 哪怕只是聊聊幾部, 真正能觸動人心, 值得流傳後世的傑作, 這已是很值得尊崇的成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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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omments to 台灣導演楊德昌逝世

  • 謝謝你的連結。

    《光陰的故事》應該也是有DVD的(屬中影系列),其他就似乎真的只有vcd (或根本沒有),而且現在應該很難找到。

    楊德昌在外國的名氣始終不及其他幾位當代台灣導演,除了《一一》外其他電影也沒有歐美版DVD。

  • 不謝不謝~
    其他電影不只出過vcd, 也有已絕種的LD! 日本方面好像出過 “獨立時代” 和 “麻將” 的DVD, 不過應該都已絕版, 反而好像有大陸版~?
    我想, “一一” 很可能是不少外國觀眾(特別是較年青那些)認識楊德昌的電影, 希望不久將會有更多人能欣賞他的作品吧~

  • 很難過楊導就這樣離開了~
    很喜歡一一呢~

  • chaNo Gravatar

    小明︰「要改變我?我就跟這個世界一樣,這個世界是不會變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牯嶺街呢一幕,當年就好似一刀刺落我個心度。

  • re: natural
    近年電影大師一一離世, 真有少少末落的感覺…

    re: cha
    對啊, 那幕真的很震憾…

  • No Gravatar

    光陰的故事,恐怖份子有dvd(中影),kubrick有

  • re: 皓
    我屋企都有 =]
    即將舉行的summer pops電影節會播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 的修復版, 相信不久之後會放上dvd吧? 無論如何我已買了票看啦, 別錯過~!

  • No Gravatar

    我應該會睇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未看過楊德昌的電影,很大期望,不過怕頂唔順4小時…上次睇che…有中場休息,但大量英文,好多都睇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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