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女兒 (Daughter of the Nile) [1987]
導演
侯孝賢
演員
楊林, 楊帆, 李天祿, 高捷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居於台北的曉陽, 白天在炸雞快餐店裡工作, 晚上則在夜校讀書~ 她的二哥曉方一向反叛成性, 經常入屋偷竊, 但兩兄妹感情一向頗為要好~ 曉陽的爸爸在嘉義當警察, 常常不在家裡, 家中的大哥本來是唯一能管教曉方的人, 但他卻不幸在交通意外中逝世, 不久後母親亦因病身故, 家中只留下小妹妹曉薇和年老的阿公由曉陽照顧~ 曉方在台北開了一家酒吧餐廳, 卻被朋友阿三牽涉進一宗黑社會糾紛之中~ 曉陽對阿三本來頗有好感, 但原來阿三愛上了黑幫頭目曼菲士的女友愛西絲, 決定跟她遠走高飛…
評語
“尼羅河女兒” (日語原名 “王家の紋章”) 是日本漫畫家細川智榮子於1976年開始連載的長篇漫畫 (至今仍未完結!), 故事講述一位熱愛考古學的美國女孩凱羅爾, 被詛咒帶回三千年前的古埃及, 並愛上了埃及王曼菲士~ 侯孝賢這部同名電影並非根據漫畫的故事改編 (本片編劇是導演的長期拍檔朱天文), 不過主角曉陽 (楊林 飾) 在片中倒也真有拿著一本 “尼羅河女兒” 漫畫來讀~ 雖然她跟漫畫主角的遭遇並不一樣, 但兩位女生在心底的傷感和愁緒卻有一絲細緻的連繫~
經過 “冬冬的假期” (A Summer at Grandpa’s) [1983], “童年往事” (the Time to Live and the Time too Die) [1984] 和 “戀戀風塵” (Dust in the Wind) [1985] 三部設在台灣鄉郊地區, 憶述童年成長經歷的電影, “尼羅河女兒” 轉而把場景設在現代城市台北, 以一位早已長大成人, 並已投入社會工作的女生為主角, 描寫大城市新生代生活中所面對的種種波折~
電影一開始時, 以曉陽 (楊林 飾) 一段密集的內心讀白, 簡要地交代她一家人的處境和關係, 確立二哥曉方 (高捷 飾) 的性格和兄妹之間深厚的關係~ 此後, 電影採取了截然不同的敘事方式, 在中遠距離的位置, 以時間較長的鏡頭觀察畫面中人的行為, 一直保持較客觀和平淡的角度, 加插一些無人的空鏡, 含蓄細緻地描寫人物的情感~ 就連一些本可大肆渲染的暴力和槍擊場面, 導演也選擇以同樣旁觀遠望的觀察角度拍攝, 甚至索性設於畫面以外發生~ 至於片中曉方, 阿三, 愛西絲和曼菲士之間的多角愛情關係, 同樣描寫得非常含蓄, 甚至只得幾個憂鬱的眼神, 靜靜滲出無言的傷感~
雖然拍攝角度和剪輯手法實樸無華, 但它所展示的台北市卻有著各式各樣不同的面貌: 熱鬧的酒吧餐廳, 嘈雜的舞池, 集合不同人物的夜校, 刻板的快餐店等, 這些都跟曉陽簡陋但安逸的家居很不一樣~ 就連各處播放的背景音樂也反映出這種多姿多采的風貌, 如輕爵士樂, 流行曲, 舞池音樂等等, 這些又跟那淡樸的主題民族旋律形成強烈的對比~
性格單純的曉陽, 被迫置身於這個複雜的城市, 面對長期的家庭糾紛和難以預料的意外, 生命中很多事情根本不在她控制之內, 她就像 “尼羅河女兒” 漫畫主角凱羅爾被詛咒而送到古埃及, 即使在人堆中也感到孤寂~ 只是她沒能像凱羅爾般戀上埃及王, 她一直暗戀的阿三 (楊帆 飾) 原來早已心有所屬, 就連愛情可能提供的一點慰藉亦告幻滅~
曉陽跟舊友在沙灘重聚時友人所道出的三個無奈, 正好點出這份新生代的無力感: 因為制度規定, 因為時間流逝, 因為社會現實, 人們都不得不各奔前程, 愉快時光就像那些轉瞬即逝的煙花, 只能從記憶中回味~ 片中一幕講述曉陽在家裡獨個兒戴耳筒聽音樂, 聽不見妹妹的呼喚, 便正好是她一直在生命中孤獨地尋找一點快樂聊以安慰的縮影~ 這一幕是初段童年時一個畫面的延續 (#1, #2), 暗示她成長過程一直揮之不去的孤單感~
面對逼人的生活和種種風浪, 電影含蓄地讓 “家” 作為能提供一點安穩的地方~ 在曉陽家的片段中, 不斷重複出現一個影著餐桌的拍攝角度 (#3, #4, #5, #6), 曉陽一家人在這餐桌旁進行種種活動 (做功課, 造飯, 閒聊), 但場景佈置依然始終不變, 眾多方框形的構圖也有予以保護的感覺~ 電影臨終的一幕自然地回到這張餐桌, 曉陽以旁白形式淡淡訴說曉方的下落~ 畫面中人雖已走遠, 但攝影機仍是靜止不動留在原處, 像剛才一直靜靜地見證生命中的起伏~
電影的結尾回到 “尼羅河女兒” 漫畫中的一頁, 上面寫著先知耶利米聲言巴比倫將滅亡的預言~ 這或可視作曉陽對當下城市生活的悲觀反映, 但無論她在生命中遭逢甚麼哀傷的經歷, 也只能一直默默地, 無奈地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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