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motional photo of “Shortbus” (性愛巴士) [2006])
最近在香港藝術中心播了兩場的 “Shortbus” (性愛巴士) [2006], 是去年其中一部在康城影展非競賽部分播放的影片, 也可能是該影展中最具 “爭議性” 的電影~ 電影圍繞幾位不同性向, 來自不同社會階層的人物, 講述他們在一所名為 Shortbus 的性愛俱樂部中的經歷~ “Shortbus” 的性愛場面確實會教大部分觀眾目瞪口呆, 即使看過 “the Idiots” (越笨越開心) [1998] 的集體 gang bang 派對和 “Lies” (謊言) [1999] 的 SM 愛慾關係, 也未必招架得住開場不久的 “一人口交” 絕技, 還有 “對屁股唱國歌” 的3P男男親熱場面~
撇除大打真軍的性愛場面不談, “Shortbus” 的角色設定和敘事手法竟是出奇地似曾相識, 就容筆者大膽稱之為 “集體奇情電影”: 先塑造幾位古裡古怪, 性格矛盾的人物, 再把他們的故事交叉穿插在一起, 過程中還要加進一些語不驚人誓不休的瘋狂情節或畫面, 再配以獨立樂隊的樂曲作配樂 (”Shortbus” 裡用了 Animal Collective 和 Yo La Tengo 等樂隊的歌曲)~
同類的招數近年在美國獨立影圈可謂屢見不鮮, Todd Solondz 大談孌童禁忌的 “Happiness” (你快樂嗎?) [1998], Jill Sprecher 妙語連珠的 “Thirteen Conversations about One Thing” (十三不答) [2001], Miranda July 在康城影展獲獎項肯定的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你．我．他她他) [2005], 還有去年爆冷大熱的 “Little Miss Sunshine” (陽光小小姐) [2006], 大概都可歸入此列~ 亞洲影壇似乎亦不甘後人, 日本的 “Survival Style 5+” (變態五星級) [2004], “Funky Forest: the First Contact” (無厘頭森林の第一次接觸) [2005], 南韓的 “Dasepo Naughty Girls” (多細胞少女) [2006], 都頗有這種集體搞怪電影的風範, 不過它們的焦點不約而同都較著重於 “瘋狂” 和 “搞笑” 方面~
主流荷里活電影一向被譏為公式化的商業產品, 但上述那些獨立電影幾乎也相似得像是依循同一條公式炮製一樣~ 當然, 嚴格來說每部電影的著眼點都有點不同, 當中也能顯露導演功力的高低: “Happiness” 滲滿罕有地獨到的黑色幽默, “Thirteen…” 指向命運和人生等大道理, Miranda July 的精警過癮之處, 則不時使人拍案叫絕~ 至於走向feel-good 溫馨家庭喜劇方向的 “Little Miss Sunshine”, 雖然贏盡廣大觀眾緣, 但卻顯得較為造作和矯情~
“Shortbus” 將這種刻意整古做怪的公式, 套用在開心見性的城市喜劇身上, 即時得出另一部令人嘩然的 “話題作品”~ 這裡有從未嘗過性高潮滋味的性愛輔導員 Sofia (Lee Sook-Yin 飾), 從未發展過一段正常人際關係的 SM 女王 Severin (Lindsay Beamish 飾), 有太多人愛但卻感受不到愛意的前男妓 James (Paul Dawson 飾), 還有隔住條街暗暗傾慕別人的偷拍男生 Caleb (Peter Stickles 飾)~ 尚嫌未夠古怪嗎? Shortbus 俱樂部裡幾乎每位會員都可算是個奇觀~!
有說 “Shortbus” 毫不忸怩的 (集體) 性愛態度, 是導演 John Cameron Mitchell 對美國總統布殊所宣揚的保守性觀念一記當頭棒喝, 但電影本身的故事其實頗為老套~ 經過上述一堆 “震撼” 的性愛場面, 最後就是一幕萬人大合唱的歌舞昇平, 讓各位主角發現 “愛” 比 “性” 更可愛可貴, 結尾更讓 Sofia 終於體會性高潮的快感, 令原本大停電的紐約市恢復電力~ 簡單點說, 就是美國六十年代反戰口號 “make love not war” 的現代肉麻版重申, 正如 Shortbus 其中一位主持人 Justin Bond 所言: “it’s just like the 60’s, only with less hope”~ 只是, “Shortbus” 裡的人物實在太過古怪, 實難使觀眾認真對待他們的喜怒哀樂, 而電影大部分時間也只是一幕接一接的騎呢 freak show~
雖然同類 “集體奇情電影” 質素頗見參差, 但觀眾們似乎對之樂似不疲, “Little Miss Sunshine” 更成為2006年獨立電影中的票房神話~ 就以香港為例, 這些有點爭議性作噱頭的搞怪電影, 往往便是芸芸眾多獨立電影之中有幸能爬上大銀幕的少數 (縱使亦只能逗留一兩星期)~
只要導演和演員們你情我願, 在電影裡公開談性做愛當然不成問題~ 只是, 假如電影真要以標奇立異, 以性愛或暴力撩起一點所謂的 “話題” 才能吸引觀眾進場, 甚至以這些作為它的 “成就”, 那麼電影的前景和觀眾的口味實在同樣可憐~ 不難預計, 挑戰觀眾接受能力的電影只會越來越難 “觸怒” 觀眾, 今天的 “話題作品” 和 “犯禁名片”, 明天回看很可能只是使人失笑的小兒科玩意~ 依筆者毫不新鮮之見, 能夠把平凡的故事拍得毫不平凡, 這樣才更能展示製作者的創作天才, 畢竟 “食神” (God of Cookery) [1996] 中的周星馳最終也不過是憑一碟叉燒飯感動眾生吧?
“Shortbus” trailer
“Happiness” trailer
“Thirteen Conversations about One Thing” trailer
“Me and You and Everyone We Know” trailer
“Little Miss Sunshine” trailer
“Funky Forest: the First Contact” trailer
“Dasepo Naughty Girls” trail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