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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ny’s Video (熒光血影) [1992]

Benny’s Video (熒光血影) [1992]

導演
Michael Haneke
演員
Arno Frisch, Angela Winkler, Ulrich Mühe, Ingrid Stassner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冰川三部曲” (glaciation trilogy) 的第二部~ 仍在求學時期的 Benny 非常沉迷錄像, 常常從影帶店租借動作電影觀看, 爸媽還給他買了一套齊全的攝錄器材, Benny 便用它來自製大堆生活影片~ 在 Benny 房內堆積如山的影帶叢中, 有一段舉家探訪農莊時所拍, 紀錄豬隻被殺的錄像, 原來 Benny 當時更偷偷把農場的屠宰槍偷來據為己有~ Benny 最近在影帶店前認識了一位年齡相若的女孩, 寒暄幾句後便邀請她到家裡作客, 不但給她看那段屠豬影片, 更拿出那枝屠宰槍放到她身旁, 鬧著玩地把她殺死~ 與此同時, 他房裡一直開著的攝錄機, 已無聲無息地把這一切記錄下來…

 

評語
現在回看, 奧地利導演 Michael Haneke 第二部長片 “Benny’s Video” 就像是近作 “Hidden” (偷拍) [2005] 詭異的前奏~ 導演在 “Hidden” 中巧妙地利用高清攝錄技術畫質非常清晰的特點, 把錄像世界與現實世界弄得混淆不清, 製造出一個個難以解釋的疑團~ “Benny’s Video” 中也出現了很多電影/電視錄像的畫面, 雖然當時的 VCR 畫質不及時下的高清技術般逼真, 但這已夠本片中的少男 Benny (Arno Frisch 飾) 和慘遭殺害的少女 (Ingrid Stassner 飾) 著迷: Benny 走火入魔地不停製作和觀看影帶, 習慣從錄像認識世界; 少女則天天呆站在影帶店前, 被動地接受任何熒光幕上播出的影像~ 

“Benny’s Video” 的開端, 是一段擊殺豬隻的家庭錄像~ 看見豬隻被轟斃後, Benny 更 rewind 回帶, 以慢鏡重溫一次豬隻死亡的經過~ 錄像成為家居娛樂, 意味著觀者可以手執搖控器任意操縱觀影過程, 隨時重播, 選播, 把影片 forward, rewind, 甚至以慢鏡逐格細看~ 要是像 Benny 般不斷 rewind 重覆觀看暴力和死亡的影像, 很自然會對同類畫面變得感官遲鈍 (desensitize), 漸漸失去原本應有的刺激和情緒反應~ Haneke 後來讓 Benny 當著父母再播一次少女被殺過程的影帶 (只見行兇過程和慘叫聲而沒有血腥畫面), 便正是運用重播功能來 “懲罰” 觀眾~ 導演在 “Funny Games” (你玩得起.你玩唔起) [1997] 對這幾乎可謂 “不道德” 的 rewind 功能, 還有更令人拍案叫絕的運用~

當然, 也不能把所有罪名全都怪到錄像頭上~ “Benny’s Video” 中出現了很多直接拍攝傳播媒體的畫面, 包括電影, 電視, 報紙, 雜誌, 漫畫等~ 導演藉此提出傳播媒體對現代人行為模式潛在的影響力: 動作電影把暴力場面美化和娛樂化, 長開著的電視經常播放軍事衝突的新聞和無聊的消閒節目, 人們一坐下來便要看雜誌報紙漫畫, 餓著要接收上面所載的資訊和廣告~

Michael Haneke 甚至把傳播媒體的影響力推展至歐洲已發展國家以外~ 在 Benny 與母親到埃及 (!) 渡假一段, 攝影機依然經常對準酒店裡的電視, 而電視上所播放的東西竟然跟歐洲的娛樂節目出奇地相似, 只是把歌舞昇平換成地道的埃及版本而已~ 由此可見媒體影響並不獨是發達國家的問題, 即使在經濟水平和文化背景跟奧利地完全不同的埃及, 人們亦長期受同類空洞的資訊薰陶~

又或者, Benny 行兇根本就沒有簡單直接的原因~ 在 “the Seventh Continent” (第七洲) [1989] 中, 導演沒有明確交代家人決定破壞家園, 集體自殺的心路歷程, 導演在本片中更借角色之口言明動機的含糊性: 從少女沉迷看電影, Benny 突然殺人, 到最後向警方自首, 原因都只是同一句: “just because”, 暗示現代人的思想和行為愈見不可理喻~

作為 “冰川三步曲” 的第二步, “Benny’s Video” 更進一步描寫現代人情感冰封的冷酷異狀~ Benny 一家人之間的溝通可謂完全失效, 爸爸常在自說自話, Benny 整天躲在房內聽 rock 歌看影帶, 母親 (Angela Winkler 飾) 傷心痛哭時亦總得不到家人適切的慰問~

“the Seventh Continent” 中的人物對親眼目睹的死亡仍能流露出一點真實的情感, 但在本片 Benny 一家甚至對死亡亦已感麻木: Benny 殺死少女後並不特別驚慌, 也不特別興奮, 他甚至要先吃杯乳酪, 做點家課才開始清理屍體~ Benny 把少女的血跡往身上塗抹一幕, 更冷血地暗示 “死亡” 比 “性” 似乎更能吸引他的興趣, 他事後還要透過錄像來 “回味” 整個死亡的過程~ 事實上, 本片最可怕之處並不是殺人的過程, 而是片中人面對死亡的過分冷靜: Benny 殺人後一直若無其事, 他的父親 (Ulrich Mühe 飾) 甚至認真地討論該如何斬件碎屍, 怎樣才可毀屍滅跡~ 其中 Benny 近乎機械性清理血跡一段, 便拍得有如 “the Seventh Continent” 那些沉悶重覆的日常家務, 像他抹掉不小心濺在桌上的牛奶般隨意~

Michael Haneke 在本片繼續突顯資本主義社會非人化的異狀, 在快餐店櫃台買包一段 (#1), Benny 在派對入口付款一段 (#2), 都重現了前作那些只見雙手交易的冰冷拍法~ 另外, Benny 姊姊向朋友們推銷的層壓式 “種金” 計劃, 更正接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轉化成毫無情感可言的金錢轇轕: 人們的名字在圖表上雖然看似相連, 但這種關係只純粹建基於金錢利益之上~ 電影初段合唱團團員一手交一手地 “傳紙仔” 一幕 (#3), 便正好是這種空洞人際關係的縮影~

“Benny’s Video” 的結尾簡直就像 “Hidden” 的前奏: 鏡頭影著警署的閉路電視, 從熒光幕上可見等候室中 Benny 及其父母的一舉一動, 意味著影像在不知不覺間已入侵日常生活, 人們往往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被拍攝, 記錄和翻看的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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