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ornographers (人類學入門) [1966]
導演
今村昌平
演員
小澤昭一, 坂本 Sumiko, 近藤正臣, 松田惠子
連結
imdb link
簡介
改編自日本作家野坂昭如的同名小說~ 別名 Subu 的緒方 (Ogata) 租住在經營理髮店的寡婦阿春 (Haru) 屋內, 他向來以製作 8mm 色情電影和替商家作淫媒為生~ 他對自己的職業不但沒有半點羞愧, 甚至認為自己讓很多人免除性慾的煎熬~ 緒方一直渴望與阿春交歡, 雖然女方亦有動心, 但阿春迷信屋內飼養的一尾鯉魚是亡夫投胎轉世的化身, 更堅信鯉魚反常的行為暗示亡夫反對他倆交往~ 阿春還育有一對子女: 兒子幸一 (Koichi) 視緒方為罪犯和流氓, 他自己卻對母親存有異常的不倫情感; 唸中學的女兒啟子 (Keiko) 對緒方頗有好感, 而從小對啟子寵愛有嘉的緒方, 暗裡更對這位小女孩萌生非份之想~ 阿春最近因病入院, 緒方便肩負起照顧兩位孩子的責任, 不過幸一老是嚷著要搬出外面居住, 緒方自己則要努力壓抑自己對啟子的慾念~
評語
日本導演今村昌平前作 “the Insect Woman” (日本昆蟲記) [1963] 記錄了日本二戰前後三代低下階層男女的生態, 鏡頭下的人們雖然色迷心竅, 滿腦子貪戀金錢的俗念, 卻無疑時刻迸發出旺盛的生命力~ 在導演所描寫的世界, 賣肉求財只屬等閒事, 父女之間在親情以外更總潛藏著不倫的慾望~
本片所改編的小說原名為 “エロ事師たち”, 即 “色情物品製作者” 之意, 電影的副題 “人類學入門” 乃是導演自己所加~ 若果單看原作的名字, 就像是那些乘機賣弄色相的 sexploitation 片名, 但其實今村昌平所加的副題, 更能準確地反映電影以色情電影探討人性的主旨~ 本片是導演首部經由自家 “今村製作公司” 出品的電影, 在此一改以往由女性當主角的編排, 以男性導演 緒方 (小澤昭一 飾) 為主角, 他甚至可視為今村昌平自身的投射, 借片中人物之口闡述他眼中的人類行為模式 (片頭 “出演者” 名單中便曾惹笑地出現今村昌平及色慾導演田中登等人的名字)~
承接著今村昌平從前的電影, 在 “人類學入門” 中主宰人類心智的依然是性慾, 還有貪財和迷信的思想~ 在電影所描寫的大阪市內, 無論男女老少的行為都圍繞著一個 “性” 字: 緒方跟同伴們每天忙著拍攝色情電影, 年老商人夢想與處女發生關係, 陽萎的男生忙著尋找 (來自香港的!) 壯陽藥, 正值青春期的啟子 (松田惠子 飾) 則在閱讀色情書刊~ 緒方在末段所說的一句話正好總結出這種世界觀: “人類生來就是這樣 (受性慾操縱)”~
既然如此, 緒方自然可以理直氣壯地宣稱拍攝色情電影和作淫媒的工作並不污穢, 反而是替天下萬民解決性需要的善舉~ 若果沒有這些發洩的渠道, 很多人便會受性慾煎熬~ 這種思想後來更被緒方推演至一個極端: 他堅信像機器般不會思考, 不會向男生索錢 (沒有迷信和貪念, 只有性) 的性愛娃娃才是人類的救星, 於是便日夜埋首躲在船上進行研究~
性慾本身並沒有道德價值的判斷, 所以身邊的家人往往便成為最 “方便” 的迷戀對象~ 亂倫這種敗德的行為, 在 “人類學入門” 中可謂無處不在, 導演甚至借色情電影製作者之口, 指出每位父親對自己的女兒都會萌生這種邪念, 只是礙於社會規則才沒有付諸行動~ 雖然緒方口口聲聲唾棄這種言論, 但他自己卻一直對啟子的胴體虎視眈眈~ 同類教人側目的亂倫思想, 還可見於阿春 (坂本 Sumiko 飾) 與幸一 (近藤正臣 飾) 之間的超母子關係, 與及那位帶同弱智女兒前來拍色情電影的父親身上~ 在電影末段, 緒方那位自稱對女性不感興趣的攝鏡拍檔 Kabo 竟宣佈自己正在跟妹妹交往, 再次以黑色幽默重申亂倫的主題~
人們迷信的思想, 在片中主要體現在那尾神秘的鯉魚身上~ 阿春對鯉魚乃亡夫轉世化身之說深信不疑, 才會令她和緒方的關係變得曖昧不清~ 導演在片中在很多畫面中刻意加入這尾鯉魚作為前景或背景 (#1, #2), 令牠宛如無處不在的監視者~ 其中一個難忘的鏡頭, 甚至從一個不可能的俯瞰角度隔著魚缸來拍攝 (#3), 直令這尾鯉魚有如高高在上審視世人的神明~
像今村昌平前作 “赤色殺意” (Intentions of Murder) [1964], 本片採用了頗複雜的敘事結構, 屢次在關鍵時刻插入回憶片段~ 這些回憶中的往事大都是片中人的童年陰影, 意味著性慾的力量恆久以來經已存在, 從小開始便已一直影響人類的行為~
攝影方面, 繼續由導演的長期拍檔姬田真佐久掌鏡, 依然有很出色的效果~ “人類學入門” 最顯眼之處是它反覆強調偷窺的角度, 很多時候攝影機都在門窗外窺探屋中人的行為 (#4, #5), 或在較遠的位置進行觀察 (#6, #7)~ 有些拍攝角度更是明目張膽地充滿色情意識 (#8, #9), 不但強迫觀眾代入 “偷窺者” 的角色, 更明確點出 “看電影” 這活動背後所潛藏的偷窺慾望~
這種巧妙的拍攝手法, 又跟導演另一妙著互相呼應: 在電影初段和末段, 電影的銀幕都縮成一個小框框, 配上投映機放片的聲音, 表明觀眾所見的只是一齣電影, 但主角緒方和助手 Kabo 等人卻又同時存在於戲內和戲外, 直令真實和虛構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 片末更加插二人的對話, 緒方一邊說不理解片中的主角, 一邊催促 Kabo 播放下一部電影, 諷刺抱著獵奇心態的觀眾如何輕浮草率地 “消費” 電影~
[ 8.5 ]
